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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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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安室透怎麽也不會想到, 這個“武器”其實並不是可以被正常人攜帶的物件,而是有正常人身高的咒靈。

“說它是咒靈其實也不太恰當。”

淩晨三點,東京都立咒術高專的解剖室裏, 家入硝子正對著夏油傑和五條悟闡述自己的發現。

解剖臺上躺著已經被仔細縫合好的軀體, 正是公寓樓下襲擊川上加奈的半人形咒靈。

在夏油傑帶著川上加奈去就近的寵物醫院後,五條悟一手拎著咒靈軀體、一手揪著神秘行動人員的衣領, 一口氣瞬移回了高專, 然後將半人半咒靈的“合成品”交給家入硝子進行研究。

如今那些血跡與臟汙都已處理妥當,相關樣本也被送檢,只等後續實驗獲得更多的線索。為此熬了半宿的家入硝子掛著一對大大的黑眼圈,心情也隨著時間推移愈來愈差。

“重要臟器屬於人類,頭部也保留了人類的大腦,局部身體被改造, 兼具咒靈的恢覆能力和不同動物的特殊行為。”

“和之前你們的推測結果吻合, 它既有咒靈的特點, 也保留了一部分人類特征,所以才沒有辦法單純以咒靈的存在被吸收。”

作為難得一遇的咒靈操使, 夏油傑的能力就是吸收咒靈任意驅使。但眼前這個是由人和咒靈拼合成的實驗品, 顯然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這也就是為什麽之前在救下川上加奈之後, 他試圖收覆咒靈結果失敗了。

“從那些明顯的動物特征來看,它很可能還接受了一定程度的的基因改造。”說到這裏,家入硝子猛地吸了一口煙, 借以平覆覆雜的心情。

擁有六眼的五條悟也能看出這個咒靈的不同,他甚至比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表現得更加反感:“真是沒完沒了, 現在還出了這種縫合怪。”

人類的大半個身體、咒靈的一部分、其他動物的基因片段, 三者被強行塞進一個七拼八湊的軀殼裏——五條悟稱其為“縫合怪”再恰當不過。

家入硝子抖了抖煙灰:“你們也看到了, 這種拼湊出的結果是用咒術強行實現的, 基本可以確定是那位‘解剖家’所為。”

夏油傑臉色黑沈:“那麽屬於人類的部分呢?是來自同一個人嗎?”

家入硝子擡頭看向夏油傑:“初步判斷是屬於一個人,因為不同人的器官很容易產生排異反應。具體身份還要等基因樣本在數據庫裏比對後才知道。”

“咒靈版弗蘭肯斯坦?”五條悟額角一跳一跳的,煩躁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夏油傑跟著吐槽了一句:“一點也不科學的科學怪人。”

“好煩啊,本來咒靈就夠多了,居然有人還想要自己創造新的出來。”

“附議,簡直荒謬。”

看著兩個問題青年在自己的解剖室裏唱起雙簧,家入硝子狠狠把煙蒂戳進煙灰缸,仿佛自己真正想要戳的是眼前這兩個煩人精的腦袋。

“那個‘解剖家’的遺體呢?為什麽沒有被一起送過來?”家入硝子看向五條悟。

說到這個話題,五條悟的眉心都起了褶,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禪院家那些老妖怪搶先一步把他藏起來了,你說奇怪不奇怪——這個時候居然又不要臉地說那家夥是他們的族人,不能流落到別的家族手裏,鬼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禪院家也不知道是在打些什麽算盤,反正在五條悟看來,他們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沒有別的問題了,兩位請便。”家入硝子可不想繼續聽五條貓貓黑著臉吐槽禦三家的神經病,她非常瀟灑地扔掉煙蒂,直接用後腦勺送客。

試探出家入硝子的忍耐極限,五條悟和夏油傑乖乖閉嘴,一前一後地找借口溜掉了。

在面對老同學家入硝子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臉上還帶著熟稔的笑意,可等他們走出解剖室,將冷白的光線拋在腦後,這份難得輕松的笑意逐漸消失。

他們沈默著迎向月色也不可及的黑暗,彼此的腳步聲回蕩在幽靜的高專走廊。兩人穿過黑黢黢的老房子,越過空曠的訓練場,最後在教師宿舍前停了下來。

“那只老鼠有吐出什麽消息嗎?”五條悟懶散靠在門邊,一頭白毛在晚上看著格外醒目,那雙透亮的藍眼睛此刻看起來更像是深不見底的幽藍色。

五條悟口中的老鼠就是之前在川上加奈家樓下抓到的行動人員。

被五條悟抓了個現行的時候,對方身上還攜帶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一小塊可以幫助普通人看到咒靈的鏡片,一把裝填了兩枚子彈的槍,子彈外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咒力。

在將“老鼠”關進高專的審訊室後,夏油傑派出可以讀取記憶的咒靈,侵入對方的意識翻來覆去地查看,收獲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多。

從已有的線索來看,這只老鼠是特意被派來擊殺這只咒靈的,只不過因為一些意外失手了。

“倒是有一點東西,但他顯然是個炮灰,只知道一點皮毛,甚至沒我們了解得多。”夏油傑微微仰起頭,定定地看著頭頂偏斜的皎月。

“那些裝備是統一派發的,其他隊友都是受過簡單訓練的普通人,集合的地點已經提前搬空了,而且他們平常都是通過臨時渠道委派任務。”

“但是他們很明顯低估了改造咒靈的強度,以為一顆附著咒力的子彈就能祓除它們,很可能在掌握信息的環節出現了差錯。”

“嘁——”五條悟輕嗤一聲,“都這個年代了還神神秘秘的……就像陰溝裏的老鼠,看起來惡心又不得不剿滅,四處躲藏的行為也是惡臭。”

“怎麽?有人在催了嗎?”夏油傑讀出了五條悟眼裏的不屑與煩躁。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催,但是也差不多,”五條悟擺擺手,撇著嘴向好友吐槽,“爛橘子和臭老鼠真是絕配,都是相互提防相互挖坑,偏偏還要把我也拖下水。”

“——真想一口氣把他們團滅了啊。”

有一片厚雲遮擋了空中的圓盤,因此夏油傑收回了看著皎月的視線:“不要心急,悟。還不到時候。”

他們是最優秀的獵人,而且越是焦躁的時候就越要付出耐心,因為他們的目標不僅是將獵物一網打盡,還要保護好周圍的同伴。等到所有的獵物都鉆進了陷阱,他們再來一口氣全部抓住,那一瞬間才是最讓人有成就感的。

“嗯哼,我知道,啰——嗦。”五條悟吐著舌頭溜進了自己的房間。

幾小時之後,熹微晨光從地平線上升起。

既定的新聞發布會在警視廳的多媒體大廳召開,各大媒體齊聚於此。身著警服的發言人在鏡頭前努力安撫民眾,表示己方正在聯合各個部門展開大範圍的搜查,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位牽涉其中的犯人。

這樣的官腔迎合了一部分人的喜好,卻也引起許多人的質疑。

網絡上的討論標簽長時間飄紅置頂,各種猜測不斷浮出水面,一大堆似是而非的線索博人眼球,時間一久,反倒顯得一開始那些官方發言更有可信度。

禪院家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從昨晚派人與警視廳秘密交涉起,他們就暗中動用自己的人脈四處走動,趁機在網絡上引導輿論方向,為的就是轉移公眾們的註意力,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牽涉其中的禪院家叛徒指摘出去。

這個在事件中喪生的“解剖家”原名禪院甚吾,覺醒的術式是通過咒力融合特定的對象。

在向往著強大與傳承的禪院家,這類看起來有些雞肋的術式自然不受尊重。再加上禪院甚吾是家族旁支的小輩,訓練後的身體素質也沒什麽起色,他在族人眼中就是一枚廢棋。

對禪院甚吾來說,灰暗人生裏最幸運的事情莫過於能像普通人那樣上學,然後按照心意選擇醫學專業。

好景不長,不知道在此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禪院甚吾突然輟學,在長輩們的責罵中叛逃,被家族毫不猶豫地除名,之後便以“解剖家”的名號偶爾出現在咒術界的追捕文件中。

對於一個想要掩飾秘辛的大家族來說,一些最重要的內容是可以被死死掩埋的。每當提及禪院甚吾相關的事情,幾乎所有禪院家的人都噤若寒蟬。

在外人看來,這位甚吾先生估計是觸動了長老們的底線,成為離經叛道的出頭鳥,這才被禪院家徹底舍棄。可根據如今掌握到的信息,五條悟和夏油傑認為整個事件大有文章:

能夠從禪院家的圍剿中一次次逃脫,禪院甚吾必然獲得了別人的幫助,然後在精密的保護下躲藏了許多年。期間他一定暗地裏做了許多相關實驗,這才有如今被五條悟帶回高專的“實驗品”。

至於他為什麽會突然被明目張膽地處刑……恐怕還有什麽強大的力量插手其中,這才導致前期的穩固合作突然破裂。

帶著這樣的問題,五條悟特意沒有睡懶覺,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伏黑甚爾,也就是如今咒術高專的體術老師,一個懶散又乖張、一點也不懂得配合別人的混蛋。

大家可以從這一長串形容中體會到兩人之間的水火不容。

伏黑甚爾絕非普世意義的好人。任由外界鬧得多麽不可開交,暗地裏的陰謀如何風起雲湧,他都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只顧著用工資和獎金賭馬、購買天價咒具,剩下的零頭再用來養活自己和兒子伏黑惠。

五條悟找到這對父子的時候,兩人正在家中準備早餐。

煎蛋,有點糊了的吐司,未曾開啟的果醬,掛著汁水的肉餅,一大杯牛奶,以及一大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五條悟的視線從摞成小山的煎蛋上劃過,非常自來熟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也沒嚷嚷著要吃什麽東西,直截了當地把一張照片拍在餐桌上。

伏黑甚爾腦袋都沒擡起來:“慢走不送。”

五條悟也沒給禪院甚爾好臉色,倒是順手幫伏黑惠遞了一張紙巾:“看看,你對這家夥還有印象嗎?”

沒等悄悄伸長了腦袋的伏黑惠看到照片上的內容,五條悟一把將照片摁在伏黑甚爾的面前,逼著他看清楚事件現場拍攝的殘肢斷臂,最醒目的就是天生殘缺的耳朵。

“他昨晚被不知名的團夥滅口,抓到的人也不知道詳情,所以只能找你問問可能的情報。”五條悟交疊雙臂往後一靠,擺明了自己是被迫找伏黑甚爾交涉。

伏黑甚爾掀了掀眼皮,沒說話,而是嫻熟地比出要錢的手勢,看得對面的伏黑惠忍不住翻了對白眼。

要錢?那好說。

五條悟笑著挑眉,飛速轉賬。伴著到賬訊息提示聲響起,伏黑甚爾終於舍得撚起那張照片,端詳了一會,嗤笑著說道:“那個瘋子終於成功了?”

“不算成功,都是一堆半成品。”五條悟把頭一偏,顯然不想細談。

“不管是不是半成品,能夠把那些老家夥氣個半死也不錯。”伏黑甚爾再次將照片反扣在桌上,語氣慢吞吞的,又帶著一股子不屑提及的傲意,“我也就見過那家夥一面,就在他叛逃之前。”

“他說對我的天與咒縛很感興趣,打算拉我入夥一起做研究,幫助他制造出最完美的傑作。”

五條悟頓時來了興趣。

伏黑甚爾還在回憶:“具體是什麽完美的傑作沒有明說,而且我當場拒絕了,因為那家夥一看就是個什麽規則也不會遵守的瘋子。不像我——只要有合適的價錢,我就絕對會達成已經談好的交易。”

禪院家多怪人,這是五條悟很早就總結出的事實。雖然禦三家的老古董們都是半斤八兩,但禪院家的人總能瘋出新的下限。

就好比如今已經徹底脫離家族的伏黑甚爾,也就是咒術界大名鼎鼎的“天與暴君”。

他因為天與咒縛獲得了完美的體質,卻沒有絲毫咒力,自然被禪院家視為腳下的爛泥。長期的畸形環境養成了伏黑甚爾的獨狼性格,狡猾又冷血,貪財且自私,喜歡講一些以錢為基礎的江湖道義,偏又在一些非常別扭的地方保持著身為人的血性。

至於那位“解剖家”禪院甚吾,可以說是禪院家千百年來最離經叛道的瘋子。憑著醫學知識和自己的融合術式,一心想著創造出完美的“新人類”——既能擁有強大的術式,還能獲得不死之身的“人造神明”。

對禪院家來說,血統的純凈無疑是最重要的傳承。在他們看來,禪院甚吾口中的神其實是血統駁雜的獸,是玷汙,是不敬,是多年積澱的蔑視,是罪無可赦的背叛。

“……在那之後他就自己叛逃了,沒過幾年我也脫離了禪院家,結果就像你現在看到的。”說到這裏,伏黑甚爾迅速閉嘴,對著五條悟做出“請滾”的手勢,“故事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五條悟眼睛滴溜溜地轉,迅速順走了那瓶看起來就很甜的果醬,嗖的一下消失了。

伏黑惠有些猶豫地看向伏黑甚爾:“要不要告訴他……那瓶果醬過期了?”

伏黑甚爾扯著嘴角笑得像個反派,嘴角的疤讓他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不用,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驚喜。”

在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禪院甚吾死掉了的時候,伏黑甚爾就猜到五條悟會第一時間來找自己。這罐果醬可是他找了很久才從櫥櫃最深處撈出來的古董,也算是體現了他僅剩的招待貴客的禮節。

從伏黑父子的住處出來後,五條悟終於接通了撥打了好幾次的電話。

電話對面的人來自五條家,還沒講幾句就讓五條悟整張臉都黑了下來:“哈?失蹤了?……禪院家的人都是笨蛋嗎?”

沒過多久,暗地裏有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了一條有些奇葩的新聞:禪院家悄悄帶回來的禪院甚吾的屍體,在昨晚淩晨被不知名的潛入者盜走了。

咒術界的禦三家家宅都有嚴密的結界防守,任何人都無法自由出入。潛入者的行為並不僅僅是偷盜,更是在將禪院家的臉面踩在腳下。暴跳如雷的家族長老們指揮著部下暗中搜羅,將附近掀了個底朝天,結果什麽也沒發現。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件事這只是無聊生活裏的小小談資,可對五條悟來說,遺體被盜這件事迅速勾出一段回憶,也讓他生出“果然如此”的感慨。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半空中明晃晃的陽光,竟覺得一股讓人戰栗的興奮感逐漸湧入全身。

“羂索……”

如今這個名字幾乎沒人知道,但對擁有另一個世界記憶的五條悟來說,羂索就是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

在那一份記憶中,羂索是一個存活千年的咒靈,以占據他人身體不斷茍活。為了計劃順利進行,羂索設計占據了夏油傑的軀體,繼承了他的咒靈操術,在澀谷事變中封印了五條悟,最終一步步實現了最終的目標。

既然已經有了線索……五條悟這次可不會再讓那個千年老怪物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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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那些暗中的陰謀詭計,對於川上加奈來說,這幾天的生活既有些提心吊膽,又變得極其忙碌。

因為爆炸案影響重大,嫌疑人至今未被抓獲,學生們在課間也會針對這個話題討論幾句。繁華地段的住戶也惶惶不安,就算警方表示再犯的可能性不高,大家還是怕自己所在的區域被波及。

在結束了每天的課程和社團活動後,川上加奈都會去寵物醫院探望橘子大王,然後趕在日落前回家。

這只生命力極強的橘貓展現出驚人的恢覆力,第二天就能慢慢站起來,之後逐漸恢覆了食欲,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

周六是橘子大王出院的日子,川上加奈一大早就把大橘貓接了回來。到家後,略有些消瘦的貓咪把各個房間都逛了一圈,最後晃悠到風景絕佳的落地窗邊,趴在玻璃旁極目遠眺,動來動去的尾巴頗有幾分威風凜凜的味道。

橘子大王順利接受了自己要開始“撫養”三個人類的事實,從善如流地占據了陽光最充足的地盤。川上加奈跟著將貓窩挪了過去,大王便懶洋洋地在柔軟的貓窩裏躺了下來。

“喜歡這裏嗎?”

川上加奈蹲在橘貓身邊,聽著橘貓震天響的呼嚕聲,忍不住輕輕用手指尖戳了戳橘貓的大圓臉,卻被貓咪反過來抱在懷裏,用粗糙的舌頭仔細舔舐了一番。

看來大王很滿意這裏,她終於放心了。

鑒於前幾天在樓下遇到的事件,以及去年年底的爆炸勒索案,川上夫婦強烈要求一家人一起去寺廟裏拜一拜,把晦氣驅走。實在拗不過兩位成年人,川上加奈滿臉無奈地出了門,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按照慣例,她拎著準備好的貓糧和貓罐頭去了公寓樓下。

直面咒靈地場景歷歷在目,她也不敢再去什麽光線不足的地方,非常堅定地等候在路燈下。

意外事件終究讓她有些神經緊張。但凡有人接近或者有什麽不同尋常的聲音,她都忍不住擡起頭查看一番,因此在穿著深灰色西裝的風見裕也出現在附近時,她第一時間註意到了這張生面孔。

風見裕也其實是故意引起川上加奈的註意的。

幾天前在得到上司降谷零傳回的情報後,他仔細觀察了淺井公寓的周邊情況,通過對路人的詢問和現場調查,迅速鎖定了川上加奈。

在搜集到足夠多的證據的前提下,他今天專程來找這位餵貓的少女談一談,談話內容就是周二晚上的神秘事故。

在風見裕也展示了自己的證件後,川上加奈並沒有表現出非常明顯的抗拒,卻也沒有立刻答應風見的要求,而是表示需要率先通知另一位監護人。

“當然,只要對方不會幹擾你的陳述,你有這個權利。”因為川上加奈是未成年人,她的確有權利在接受官方問詢的時候保證一位可信賴的成年人在場,風見裕也非常爽快地答應了這個要求。

於是七海建人被川上加奈叫到了樓下。

“七海先生,給你添麻煩了。”看著匆匆下樓的金發成年人,川上加奈誠心表示歉意,“很抱歉休息時間還拜托你幫忙。”

因為事出突然,七海建人並沒有來得及換上正裝,而是穿著樣式簡單的毛衣和長褲就出了門。

他態度平和地拍了拍川上加奈的肩膀,視線非常自然地挪向不遠處的風見裕也:“這種事情我肯定不會拒絕,而且我本人也對風見先生所說的證據很感興趣。”

在看到自稱日本公安的風見裕也本人後,七海建人仔細打量了一番神秘的公安警察,迅速確認對方只是來搜集情報的,心裏的擔憂銳減。

不是說已經在報告裏抹掉了川上加奈相關的內容嗎?為什麽還是有人順藤摸瓜找了過來?

可既然對方已經問到了這裏,肯定說明在某個環節有消息洩露出去。七海建人很清楚事情的主次關系,知道現在不是責問緣由的時候,並且打定主意要護著川上加奈全身而退。

川上加奈和七海建人明確拒絕移步公安部,風見裕也難得沒有強求。

鑒於保密需求和人身安全,三人轉移到了附近一間私密性很好的咖啡廳,在那裏展開了不留痕跡的相互試探。

因為預料之外的晚歸,川上加奈找了個工作相關的借口說服父母,拜托在場的七海建人為自己佐證,然後乖乖將手機調整至靜音模式,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對面的風見裕也身上。

蓄著平頭、戴著黑框眼鏡的男青年努力忽略著對面少女的視線,在心裏瘋狂暗示川上加奈只是一個長得漂亮一點的未成年小孩,隨即有些急迫地走進正題。

“我就不兜圈子了,希望兩位能夠好好配合。”風見從文件夾裏取出公寓樓下的現場照片,將可疑的痕跡特意標紅,“川上小姐,請問你在周二晚八點至八點三十分的時候,是否出現在這附近?”

川上加奈點了點頭,因為相關軌跡完全可以通過周圍的攝像頭查到:“我確實在那裏。”

她一點也沒有掩飾的想法,倒是讓做好了周旋準備的風見裕也楞了楞:“那麽請問你當時經歷了什麽?或者在那裏看到了什麽?”

川上加奈看向七海建人,七海點點頭:“抱歉打斷一下,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還想請你看看這個。”

七海建人很慶幸自己在出門前心思一轉,順手帶上了一級咒術師的證件。他將證件展示給風見,試圖將風見的註意力盡可能多地往自己的身上引:“如你所見,我雖然沒有以此作為主要職業,但這個圈子並不算大,很多信息都是共通的。我們也與風見先生你所在的部門有合作。”

註意到七海建人口中的合作二字,風見裕也連忙咬住這一條信息:“合作?七海先生的意思是指?”

“咒術師負責一些神秘側的時間應對,很早就與公安和刑事部門的高層達成協議。有一些更深入的內容,我們有權拒絕回答。”七海建人毫不退讓地表達出自己的立場。

咒術界的存在並不適合讓普羅大眾知曉,因為咒靈本就衍生與人類的負面情緒,消息擴散只會促進更多咒靈的孳生。但為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獲得官方的配合,咒術界與警務系統建立了長期合作,並且只有極少數從業人員知曉內情。

好比身為公安的風見裕也,他的警銜並不算低,但是只是隱約知曉有一個神秘部門,在某些案件裏會越權處理,但是他的認知也僅此而已了。

七海建人這麽說的目的只有一個——在最近一系列改造咒靈襲擊事件裏,川上加奈只是一個無意間被波及的無辜群眾,不值得風見裕也花大力氣挖掘信息。

現在突然將“咒術師”和神秘部門的職能人員掛鉤,風見裕也內心的波瀾只多不少。

川上加奈讀懂了七海建人的保護之意,順勢將自己從這件事中摘了個幹凈。趁著七海建人暫停交流之際,她簡單陳述了自己當晚的遭遇,將夏油傑的存在模糊成某一位接到任務委派的咒術師。

“……如您所見,風見先生。我那天晚上在餵貓途中遭遇襲擊,然後被咒術師救下,別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作為一個“普通人”,川上加奈的這番話滴水不漏,並且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主觀記憶的敘述模式。

靠著刻意練習過的精湛話術和惟妙惟肖地情景帶入,川上加奈三言兩語就讓風見意識到,在面對神秘的咒術界時,他們兩人的理解深度其實都很淺薄。

仗著風見裕也的經驗不足,川上加奈和七海建人堂而皇之地聯手出千。偏偏這一番默契的配合讓風見徹底相信了川上加奈的陳述,真正將註意力全部轉移到了七海建人的身上。

果不其然,風見裕也追著七海建人問了好幾個問題。川上加奈非常自覺地表示去櫃臺買一些點心打包帶走,借機給兩位成年人留出相互套話的空間。

要想在覆雜的演藝界闖蕩一番,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能力。雖然不至於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勾心鬥角,在恰當的時候裝傻絕對利大於弊。

川上加奈的確對七海建人熟悉的咒術界感興趣,但是她並不希望作為脆弱的普通人貿然接觸未知的危險,這也是她選擇回避的主因。並且基於對七海建人的信任,川上加奈相信對方可以完美應對這樣的場合。

就像七海之前就說過的,在遇到難纏的問題時學會向身邊的大人求助——這一點她今天就真的做到了。

也不知兩人到底談了些什麽,在確認對話基本結束的時候,代表了公安立場的風見裕也神情嚴肅,長期加班的疲累感在他的身上表現得極其明顯。

川上加奈走過去的時候,風見裕也正欲起身離開。

“結束了嗎?”川上加奈問道。

“是的,川上小姐,”風見裕也推了推眼鏡,語氣比一開始柔和不少,“感謝你今晚的配合。”

“作為一個合法公民,這是我應該做的,”川上加奈故意用一個小小的玩笑化解對方的緊張情緒,“只要不是像劇本裏那樣被強行塞進一輛轎車,這樣的詢問我絕對可以接受。”

風見裕也不知從哪裏開始吐槽:“我們……不會這樣做的。”

……吧。

這剩下的一個字被風見非常機智地吞了回去。

“那麽我就先走了。”風見不欲久留,問詢後的結果要在明早出現在上司的郵箱裏,他已經開始思考報告的邏輯了。

“請等等,風見先生!”川上加奈連忙叫住健步如飛的男人,在他詫異的目光中遞出一個打包好的紙袋。

川上加奈將還帶著餘溫的紙袋塞了過去:“這家的三明治和牛角包非常美味,性價比非常高,風見先生可以帶回去當夜宵——”

“作為沒有把我塞進路邊車輛的感謝。”川上加奈非常坦然地將“遲來的晚餐”替換成“夜宵”,給這位忙碌的社畜帶來一絲熨帖。

被少女微微歪著頭的甜笑戳中心臟,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的風見裕也差點當場飆淚。

“非常感謝,我就把它們收下了。”風見裕也躬身致謝,一路小跑著消失在夜色裏。

“走吧,送你回家。”七海建人走了過來,順手推開了還未完全閉合的大門。

兩人並肩往公寓的方向走,路過小樹林的時候還摸了摸偶遇的三花貓。

直到走進了電梯,看著樓層數一點點上升,七海建人才主動開口:“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咒靈和咒術師的問題。”

川上加奈微仰著頭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我當然好奇。但是……我更希望七海先生主動向我介紹。”

根據她對五條悟、夏油傑的觀察,咒術師的收入遠比演員助理高出不少。七海建人選擇離開咒術界,很有可能是有一些觸及了他接受底線的原因。在這樣的前提下,川上加奈因為好奇貿然開口,很容易讓七海建人感到冒犯。

七海建人非常大方地承認了這個觀點:“你說得對。這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對我來說,咒術師就是狗X(消音)。”

伴著樓層到達的提示音,七海建人好像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詞匯。

川上加奈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有些反應不過來似的眨眨眼。可看著七海建人明顯很認真的表情,她不得不承認,剛才關於咒術師的吐槽就是七海的真心話。

她有種七海被什麽奇怪的人掉包了錯覺。

“……這樣啊。”川上加奈艱難調動自己的思維,試圖挽救越來越奇怪的氣氛,“咒術師的確看起來又辛苦又危險呢。”

“千真萬確,所以你可以徹底扔掉對這個行業的任何幻想。”七海建人微微點頭,微微勾起的唇角表明他的放松與愉悅,“以及今天做得不錯——在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時找我們幫忙,我很高興你想到了我。”

川上加奈楞了楞,然後回應了一個超燦爛的笑臉:“多謝誇獎!”

作者有話說:

今天開始正式入V啦,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

今天一口氣日萬,請讓我驕傲一會br>

接下來也請多多評論,我都會回覆的,比心!

伏黑甚爾的姓氏已更改,之前使用“禪院”的姓氏是因為私設他還沒有和伏黑津美紀的母親再婚,在這之前就進入了高專。結果發現打字的時候還是習慣性的打了伏黑……我還是改回伏黑了,不然後期也容易出bug,

關於甚爾有沒有入贅的問題,其實也是可以調整的內容哈哈哈,對大綱來說沒有影響。

所以想問問看,大家比較希望改姓還是維持原本的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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