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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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顧柏舟指著手裏的藥材, “普通人?普通人能找齊這麽多藥材嗎?”

“我不知道啊……”法善道,“我小時候這包藥材就有了,師父就一直放在地窖裏,這個很難找嗎?”

這已經不是難找的問題了, 可能有的藥材到現在都找不到了。

顧柏舟將手裏的布包系好, 放在手裏顛了顛, 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走吧,讓我看看最後一味藥材究竟是什麽。”

法善最後帶他來到了木屋的後面, 他在一棵大樹下面翻找了好一會兒, 最後扒開了一處毫不起眼的草叢, 驚喜道:“找到了,在這!”

顧柏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果然在那堆草叢裏看見了一朵毫不起眼的靈芝。

那就是傳說中的太歲, 也叫肉靈芝。

和一般的太歲不同的是, 它很小,小到看上去甚至還有點營養不良,形狀也就是一般靈芝的模樣。

可顧柏舟知道, 越是這樣就越不知道這太歲究竟活了多少年, 才能濃縮成這般模樣。

在兩人的註視下, 那株小小的靈芝竟慢慢的轉了個身, 在那與尋常靈芝看上去並無異樣的背後竟然生長著一張人臉。

在看見他們時, 人臉的嘴巴緩緩張開,然後朝他們露出一個特別詭異的笑容。

法善虔誠的朝靈芝拜了拜,“阿彌陀佛, 得罪了。”

說完就伸手將長在地裏的靈芝扯了出來。當靈芝的根脫離土地時, 那張人臉發出極其淒厲的哭喊, 聽上去詭異極了。

法善面不改色的將手裏的靈芝遞給顧柏舟,“顧施主,這最後一味藥也齊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顧柏舟接過他遞過來的肉靈芝,和一般的靈芝不同,肉靈芝捏在手裏的觸感軟綿綿的,仿佛在捏一團人肉。

縱然是他,也有些不適的皺起眉頭,看向面不改色的法善時,眼底的表情有些微妙。

法善以為他是在害怕,朝他解釋道:“你不用害怕的,雖然它會哭,捏起來也跟人肉一樣,但它始終是一個植物,這些都是它的偽裝而已。”

顧柏舟翻了翻手裏的靈芝,“所以呢?集齊所有的藥材給我幹嘛?讓我給誰重塑一具身體?”

“阿彌陀佛……”法善道,“師父跟我說,捏你心中所想便好。具體要捏什麽?只有你自己知道。對了……”

拍一拍腦袋,“師父圓寂太久了,他囑咐的許多事情我都快忘了。還有一個,你且跟我來……”

他帶著顧柏舟去了偏廳,然後在一旁的書架上找了一會兒,抽出一本看上去很舊的書遞給顧柏舟。

“師父說,你可能會有許多疑問,但你的疑會在這本書上找到答案。”

顧柏舟接過書。

這本書是真的很舊,而且被人翻閱過很多遍,紙張已經泛黃了,裏面的字跡也有些不清晰。

書裏的大概內容是對東輿各個地方的寶物的介紹。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明顯被翻閱過很多次的那一頁上。

那是關於無極淵的介紹。

無極淵說是一個深淵,其實更像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裏面沒有白天黑夜,也沒有太陽,只有一輪血月,永遠靜止的高懸在空中,裏面的怨氣終年不散。

每人知道怨氣是從哪裏來的,也找不到任何辦法解決怨氣。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書裏提到了一個從來沒有人知道的東西。

無極淵裏其實有一面往生鏡,沒人知道那面鏡子在哪,但只要被往生境照到的人都會被隨機傳送到過去。

可能是自己的過去,可能是別人的過去……

成為那只扇動整個森林的蝴蝶翅膀。

顧柏舟伸手摩挲著書上的字眼,越看越心驚。

所以現在的他穿越到了法善的過去嗎?

可是,為什麽他會知道他要來?並且給他準備了這麽多藥材,只為讓他重塑一句身體。

重塑誰的?

他心裏隱隱約約有個猜想。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法善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直到外頭的夕陽隱了下去,他的肚子開始傳來一陣響聲。

“顧施主,你就在此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很小的玉瓶輕輕的擱在桌子上。

“這是一個收納瓶,你捏好了之後就放這個瓶子裏吧,然後交給我。”

“交給你?”顧柏舟擡頭望他。

“是的,你要交給我。”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憑什麽要交給你?”

面對他的質問,法善很是不理解,“你應當要交給我的,師父說了,你不交給我,就沒以後了。”

就沒以後了……

顧柏舟撐著頭。反覆的咀嚼著他這句話。

什麽叫就沒以後了?

他感覺現在的他就像是在時間的洪流裏逆流而上的孤舟,隨時隨地都可能被這些洪流所淹沒。

可偏偏法善卻把改變河流方向的鑰匙交給了他,河流即將流往哪個方向,取決於他怎麽做。

法善瞅了瞅他,覺得這個男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他的表情卻糾結得要死。

見他半晌沒有回答自己後,他決定還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為妙。

“那我就先走啦。你捏好了再告訴我。”

“等等……”

男人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了過來,法善扭頭看他。男人坐在椅子上,頭垂著,手裏拿著那本書,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他的聲音很輕,輕到法善如果不仔細聽的話,甚至會被忽略過去。

“捏誰?”

他問。

法善權當他記憶不好,重覆之前的話。“捏你心中所想。你心裏想的是誰就捏誰。”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你心裏面已經有答案了,何必再來問我呢?”

說完這句話法善就走了,還順便幫他把門關上。

吱呀——

隨著大門緩緩關上,偏廳裏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從窗口灑下一點點光芒。

男人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幾乎快和身後深棕色的墻融為一體。

他坐在那,思緒被拉得很遠很遠……

拉回到他第一次見到無相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沒有進入玄天宗,也還沒有被檢查出五行廢靈根,還是村子裏那個備受矚目的天才。

當然,備受矚目的還有那個在靈泉誕生之日和他一塊兒降生的人。

那日,玄天宗前來挑選徒弟,他和那個人就是被挑選的對象。前來的長老探討了一番,想選擇那個人收入玄天宗。

無相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那天的太陽很大,他早早的就被母親叫起來梳洗打扮,穿上他最貴的一件衣裳。

但是衣服很厚,他被熱得臉通紅,全身都是汗。一擡眼便看到了那個從遠處走過來的男人。他完全符合他心目中對劍修的向往,高大、冷漠、氣場強大。

可偏偏他的懷裏卻抱著一只貓。

無相抱著貓走近,他聽見了其中一個長老問他。

“哪裏來的貓?”

“我撿的?”

“打算養來當靈寵?”

“不,他是我師弟。”

“啊?你有師父嗎?”

“沒有。”

“那怎麽會有師弟?”

“他說他是我師弟,那就是吧。”

“……”

“以後要喊他小師叔。”

“……”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司塵。”

“……”

緊接著,無相就看見了他。

很輕的一眼,仿佛在看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收入玄天宗?”

長老把臉上無語的表情收了回去,回答他,“對,選一個收進玄天宗,無相仙君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男人輕輕一掀薄唇,“沒有。”

那名長老也不指望他能看上誰,只是隨便問一嘴罷了。

“那好,那就按照我們說的來吧,至於這個……”他看了看顧柏舟,朝他招了招手,“小朋友你過來。”

顧柏舟乖乖的走了過去。

長老看他生得粉雕玉琢的,煞是可愛,從兜裏摸出一塊玉佩放到他手裏。

“這是一塊玉佩,裏面有一個小型的法陣,送給你了。”

顧柏舟知道這是沒收下他的補償,於是他乖乖的接過玉佩,跟長老道謝。

“謝謝您。”

長老看他又乖又禮貌,忍不住多問了一嘴,看看以後有沒有機會遇到。

“你叫什麽名字啊?”

他乖乖的回答他,“顧柏舟。”

他話音剛落,無相頓時就看了過來。在那一瞬間,他仿佛是案板上的魚,裏裏外外都被男人掃視了一遍。

“你叫什麽?”

他有些忐忑的回答,“顧……顧柏舟。”

無相勾起嘴角,說了句意義不明的話。

“原來你就是顧柏舟啊。”

他伸手指著他,“就他吧,收進玄天宗,做我的弟子,我親自教他。”

他刻意的將“親自”二字咬得很重。

“這……”長老很猶豫,“通過測試,我們覺得另外一人的資質要好一些。”

“可是我就要他。”

彼時的無相已經一劍斬了半個夕霞山,玄天宗上上下下都得看他臉色行事,他決定的事,自然沒人敢忤逆。

顧柏舟憑無相一己之力進了玄天宗的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五行廢靈根,而當初他們決定收的那個人卻是上等變異冰靈根。

那群長老不敢朝無相撒氣,自然把所有氣都撒到了顧柏舟身上。

再加上,無相收他為徒,在他拜師的第一天,就被男人罰跪了七天七夜,就更加讓玄天宗的堅信無相不喜歡他。

甚至是討厭他……

作者有話要說:

紀淮:必須要跪七天七夜!

小顧柏舟:為什麽要罰我跪七天七夜!

顧柏舟:終究是年輕的自己扛下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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