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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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顧柏舟把玉扣放到碎石堆上, 緊接著發出一聲巨大的“砰——”。

少年對爆炸的範圍掌握精準得可怕,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個人出去。

其實用靈力也能將頭上的碎石震開,但是很容易會導致二次坍塌, 將他們埋在下面。

白惜是第一個爬上去的, 上面似乎有人在, 她人還未完全爬出去就被拉了上去, 緊接著小姑娘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

“師兄!你們怎麽來了?”

顧柏舟也躍了上去,只見幾名修士圍在了白惜身邊,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俊朗的男子, 他替她把裙子上的灰拍幹凈, 仔仔細細的將她看了一圈,發現沒受任何傷後才松了一口氣。

“你說我們為什麽來?白惜,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竟敢偷了地圖一個人跑出無根崖,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正說著,看見了後面上來的顧柏舟,他眼神一凝, 不善的看著他, “他是誰?”

白惜連忙打圓場, “這是我找到的隊友, 要不是他我剛剛就死了, 剛剛也是他做的法器把堵住山洞的碎石炸了我才能出來的。”

寧衡走上前一步朝顧柏舟抱拳,“我這小師妹自幼被嬌寵慣了,做事比較任性, 她一個區區金丹就敢孤身來取火麒麟獸丹, 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在此還得多謝這位小兄弟照顧她一二, 在下無根崖無塵仙君坐下寧衡,為感謝你對我這不爭氣的小師妹的照顧,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辦到。”

很吵……

這是顧柏舟上來時的第一想法,一群人圍著白惜嘰嘰喳喳,讓他原本就不怎麽美妙的心情更加的煩躁。

但礙著紀淮在,他不敢把臉上的不耐表現得太明顯。

他們現在在的地方就是火麒麟的老巢,它的屍體躺在地上,能用的地方全都被拿幹凈了,周圍全是暖玉,連墻壁都是,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這麽多,總該夠給青年做一個床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哪裏藏著一塊徽章,被他小心的放在裏面,用最妥帖的溫度滋養著。

“不用,我只要暖玉。”

少年說只要暖玉就只真的只要暖玉,臨走前寧衡把他們奪回來的火麒麟獸丹分他一半他都不要。

他如此這般,倒是讓寧衡多看了他一眼。

顧柏舟拿著劍背對著他們,少年身姿挺拔,像一棵沈默的青松。

“小兄弟……”寧衡喊住了他。

少年微微側頭,黃昏的光影給他淩厲的眉眼打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只是再柔和的光影都融化不了那雙狹長的眼眸裏凝結的寒冰。

寧衡道:“敢問閣下名諱?”

他探他修為,也不過是金丹中期而已,哪怕火麒麟再行將就木,那也是一階兇獸,絕對不是一個金丹中期就能斬殺的。

這個人,的確不簡單。

顧柏舟眼眸微斂,思考了一瞬,慢悠悠道:“司寰。”

他手裏的劍在眾人面前瞬間變大,然後踏了上去,消失在眾人面前。

“不錯啊……”紀淮誇他,“出門在外都知道改名換姓了。”

系統試探道:“那他為什麽要說自己叫司寰?”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子跟父姓,理所當然。”

顧柏舟:“……”

很好。

少年咬牙切齒的想道。

好一個子跟父姓。

隨著他越飛越高,夕霞山的全貌頓時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齊齊被劈成兩半的山峰,中間留有一個一百多米寬的溝壑,浮雲和飛鳥在溝壑中穿梭。

這便是無相一劍成名的夕霞山,僅這一劍,名響東輿。

顧柏舟也看見了這道溝壑,他想,終有一日,他不僅能劈開夕霞山,他甚至還能劈開整個東輿。

少年總是這樣,心高氣傲,敢於把整個天地都踩在腳下。

-

按照顧柏舟的計劃,他原本是打算拿了暖玉之後就回去的,但是現在紀淮就在他身邊,他也不是很著急回去。

隨著修煉境界越高,修仙之人的壽命就越長,時間對於他們來說往往就是一個模糊的概念,閉個關動不動就是幾十上百年。

四年,不過轉瞬即逝。

紀淮從上一個身體脫身後,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永遠都是顧柏舟那張臉。

在這四年裏,他都不知道變換了多少個物件,奇奇怪怪的、有用的沒用的,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系統在公報私仇,讓他全年無休的在上班。

知道真相的系統眼淚險些就掉了下來。

這與它系統用有何幹系,明明是某個心思惡劣的男人抓住了系統的漏洞,讓紀淮變來變去的好滿足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偏偏它還什麽都不能說,只能把所有苦澀往肚子裏咽。

男人的臉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稚嫩,眉眼到現在已經完全展開,五官的輪廓越發的立體。此刻的他正蹲在紀淮面前,哪怕是如此死亡的角度,從紀淮眼裏看過去,他的下頜線依舊完美得無可挑剔。那雙看似薄情的眼底含著他察覺不到的笑意,性感的喉結微微聳動,低沈的聲音便傳到了他耳朵裏。

“真可愛。”

咻——地一下,紀淮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痛不癢的戳了一下,怪難受的。

可惡啊,又被他蠱到了。

顧柏舟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面前這朵蘑菇拔了出來,蘑菇很小,也就比他的大拇指稍稍粗一點,若是不仔細看,被一腳踩了都不知道,整體呈淡淡的粉色,傘帽是透明的,像一團什錦果凍,戳上去□□彈彈。

□□彈彈的蘑菇被男人捧在手心裏,他看著這麽小一朵蘑菇,開始犯起了難,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從紅繩裏抽出一根細線,小心翼翼的系在了蘑菇的傘柄上。

紀淮滿臉黑線的看著他的動作。

一開始他還能勉強接受主角動不動就給他系紅繩的舉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每換一次身體就要被他系一次。直到現在,他看顧柏舟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忘恩負義的渣男。

他跟系統抱怨:“他好花心啊,呸!渣男!”

話音剛落,男人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狠狠的戳了他的傘帽一下,頓時他整個菇忍不住DuangDuangDuang的晃了起來。

“呵!”一聲冷哼從男人嘴裏洩了出來。

“他肯定是在報覆我!”紀淮捧著暈乎乎的腦袋哭訴道。

系統躊躇道:“他又不知道你的存在,怎麽會報覆你呢?”

“嘶……”紀淮頓住了。

系統再接再厲,“再說了,你每次換個身體男主總能第一時間找到你,然後把紅繩系在你身上,你不覺得這也太湊巧了嗎?”

“對啊,就是太巧了。”紀淮一拍手,“所以我才說顧柏舟太花心了,這得移情別戀多少個物件才能造成這般驚人的巧合?”

系統:“……”

顧柏舟:“……”

這糟心玩意。

罷了……

男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把手心裏的小蘑菇小心的放到懷裏。

明知他是個蠢的,竟然還用這種委婉的方式提醒他,也不知道蠢的究竟是誰。

三日後,顧柏舟踏上了回玄天宗的路程。

與此同時,紀淮也被系統傳回到司塵身上。

隔日一早,顧柏舟便站在了雲海的門口。

這四年,紀淮雖然與他幾乎日日都在一起,但用人型見他還是第一次,他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脖子上掛著他留給他的靈石,雖然不冷,但紀淮總感覺沒有待在他身邊舒服。

“你說,我要用什麽樣的表情去見他呀?四年沒見,是不是應該要裝得生疏一些?”

他皺著一張小臉,努力的回憶他學的表演課裏生疏應該怎麽演?

系統對他的演技不敢茍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用演。”

“那萬一主角發現不對勁怎麽辦?”

系統冷漠道:“不會發現不對勁。”

因為你的老底都被人家掀完了。

紀淮狐疑的問它,“你怎麽這麽確定?”

“因為我是系統。”

紀淮信了,興高采烈的推開門去見自己外出歷練歸來的好徒兒。

顧柏舟今日沒有穿他那一身沈悶的黑色,而是換上了玄天宗的弟子服。白色的衣服將男人的面容襯托得更加俊朗,眉目疏離,隱約中似乎還能看見幾分無相的影子,那是如出一轍的冷漠和無情。

他身後是層層疊疊的雲霧,此時正值深冬,雲海上的積雪很厚,天地間皆是一片茫茫的白色。

男人就站在雪地裏,面容矜貴,身後墨發翩飛,手指緊握著手裏的劍,指尖微微發白,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凍的。

當看見從屋裏走出來的那個人影時,笑意浮上了他狹長的眼眸,與無相相似的那幾分無情與冷漠像湖面還未凍實的薄冰,被某人裹挾而來的春風一吹,便瞬間化為了一灣春水。

那風最終停在了他面前,與他隔有兩三步的距離。一開始青年還端著自己師尊的架子,但是當看清楚他後,最終還是忍不住彎起了眼眸,嘴角向上勾起一個甜蜜的弧度,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你回來啦?”

顧柏舟看著他唇邊那個淺淺的梨窩,難得的有些失神。

原來他的師尊笑起來是有梨渦的,那麽小一個,那麽淺,裏面仿佛盛了蜜,在無聲的邀請他低頭去品嘗。

“顧柏舟?”

紀淮見他不說話,有些疑惑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會是他太熱情把他嚇到了吧?

顧柏舟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再睜眼又恢覆了那個聽話乖順的徒弟,只是聲音卻莫名的啞得厲害。

“對,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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