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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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等到拍賣結束他倆出來的時候, 意外的發現門邊靠著一個人。

雲澗懶洋洋的靠在門邊,他身上的紅衣被他換成了一件青衫,襯得少年像一根青松,俊朗挺拔。他手裏拿著一本書, 看見紀淮和顧柏舟後, 拿著書朝他們揮了揮手。

在看見那本書的時瞬間柏舟的臉色沈了下去, 他拉住了紀淮, “師尊你就站在這裏吧,我去跟他說。”

紀淮雖然有些疑惑, 但他的確也不怎麽想和雲澗說話, 於是就站在原地沒有動。

雲澗看見過來的是顧柏舟後, 有些失望,“怎麽是你啊?大美人不過來嗎?”

少年緩緩擡起劍。

雲澗被嚇得連連後退, “幹嘛呢?幹嘛呢?有話好好說, 我不就是調侃了一下嗎?”

顧柏舟不欲於他多說廢話, “你的書是從哪裏來的?”

“你說這個啊……”雲澗把手裏的《新月集》卷了卷,背到身後。“你管我哪裏來的,想要這個東西, 就讓你師尊來跟我要。”

少年的臉慢慢的冷了下去, 他凝視雲澗半晌, 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你在要挾我?”

“這話說得……”雲澗道, “怎麽能算是要挾呢?我只是想跟大美人多說兩句話罷了, 我又不幹什麽。之前我不是得罪他了嗎,這本《新月集》就當是道歉的禮物好了,既然是欠禮, 那當然得主人來親自收下才對。”

“你怎麽知道我要這本書?”

“這有什麽難猜的?”

雲澗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紀淮有些心癢, 但顧柏舟實在是太兇了, 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結合之前的謠言,再加上目睹仙君的尊容後,猜出他是玄天宗的司塵仙君並不是什麽難事。再結合之前的事跡,能勞駕他今天來到月上梢,我猜應該就是這本《新月集》。”

他翻了翻手裏的書,“這本書聽名字還以為是什麽詩集,其實不過是殷都而來的記載各種不為人知的旁門道術罷了,可偏偏好巧不巧的裏面竟有關於如何消減骨釘之痛的方法。”

真的有……

顧柏舟向前一步,死死盯住他手裏的書,語氣裏透著幾分急切。

“書給我,條件你提。”

雲澗笑得眉眼彎彎,“條件?條件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

“雲澗……”顧柏舟看著他,“究竟想幹什麽?”

雲澗無辜的攤了攤手,“我真的不想幹什麽,只是覺得以仙君的尊容應該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求仙問道長路漫漫,修為越高人的壽命就越無窮,總不能只一味的光顧著修煉吧,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這天底下,好山好水何其多,奇聞異事不勝其數,鐘靈毓秀的美人更是多不勝數……有了他們,這個世界才變得豐富多彩,為何不能讓世人都知道有這些東西、這些人的存在?”

“不瞞你說,前段時間我差點就死翹翹了,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我才幡然醒悟。求仙問道、得道飛升的目的是為了什麽?不過是為了擁有無盡的壽命好想常人之所以不能想,做常人之所以不能做。既然如此,何不如趁現在好好享受一番,就算死了也不枉此生……”

顧柏舟冷漠道:“你要做什麽與我無關,但請你離我師尊遠一些。”

說了半天等於白說的雲澗:“……”

他不死心道:“這麽好看一張臉,你就忍心將他放在雲海無人問津嗎。”

少年的耐性已經快要耗盡了,他手裏握著劍,眉眼陰翳,眼底爬上一抹狠厲。

忍心?他怎麽不忍心。

他恨不得把所有看過他的人眼珠子都摳出來,搗碎了餵狗。

他沒有雲澗那種博愛的心腸,遇見美的事物要分享給世間所有人。

他自私又自利,他的寶物只能他自己看著、自己養著……

只要有人敢覬覦半分,必定會招來惡龍加倍的報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收納袋,“這本書我是要定的,這裏有二十萬靈石,是這本書當時拍下價格的一倍,要麽你就收了這二十萬靈石把書給我,要麽就看看今天我倆誰能活著走月上梢,我得罪的人很多,也不差一個穿雲樓。”

真是……

雲澗皺了皺眉,看著他在旁邊毫無所覺的紀淮。他知道他的徒弟這麽瘋嗎?而且,就一個徒弟對師尊來說,他的占有欲未免也太重了些吧。

他把手裏的書拋給了顧柏舟,“都說是歉禮了,小爺要你的錢作甚?而且二十萬靈石,還不夠我打牙祭的呢。”

他忽然揚聲朝紀淮喊道:“大美人!”

紀淮朝他看去,只見他朝他咧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美人有緣再見啦,書我就送給你了,友情提醒一句,小心一下你的徒弟,他看著可不怎麽正常。”

說完他人縱身一躍,便消失在了門口。

書?什麽書?

紀淮朝顧柏舟看去,果然看見少年的手裏攥著一本書。

至於他說的後半句話,他權當他在放屁!要是主角都不正常,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是正常的?

他走過去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沒看出什麽特別新奇的。

“什麽書啊?怎麽還送我了。”

顧柏舟攥緊書的手指松了松,若無其事地把書遞到紀淮跟前。

“沒什麽,一本修煉的功法罷了。他之前不是冒犯過你嗎,就說把這功法給你當做道歉的禮物,師尊你要看一下嗎?”

紀淮頓時把頭搖得跟一個撥浪鼓似的,“不了不了……你自己看就好,我就不用了。”

他還沒有忘記剛開始變成司塵的時候,為了更好的教導主角,逼迫自己學習修煉,關在屋子裏研究了三天的功法,那過程,簡直是生不如死。

才短短三天,讓他有種恍惚回到高三的錯覺,書上的每一個字他都懂,但組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講些什麽。

看著他的神情,顧柏舟眼底的笑意慢慢的掩蓋了陰霾。

他也想起青年為了他關在屋子裏學了三天,然後愁眉苦臉的跑去求無相教導他的事情。

他這麽好,他如何能忍住不把他偷偷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我們出去吧,外面的花燈節已經開始了。”

天剛一黑,街上的燈就掛了起來,高的、低的、各種形狀的花燈散布在每個地方,街上人流如織,幾乎每個人的手裏都提著一個花燈。

一眼望去,仿佛置身於一片橙色的星海中。

街邊的小販攔住了紀淮和顧柏舟的去路,“兩位仙長,買個花燈吧。”

顧柏舟問紀淮,“師尊要嗎?”

紀淮看著人人都拿著花燈,有些心動,他低頭挑了一個貓咪形狀的花燈,看了看,又給顧柏舟挑了一個狗狗形狀的。

可能是因為少年看著他的眼神莫名的跟他之前養的一條狗很像。

街上人太多了,他和顧柏舟被人群擁簇著走到了一座高高的拱橋上。

露著兔耳的小姑娘站在橋邊上,面前放著一堆花,花朵生得很小,但開得很多,帶著淡淡的粉,層層疊疊的堆積在一起,像天邊一團粉色的雲。

每路過一個人她就問一遍:“仙長,要買相思嗎?”

紀淮的燈被人群擠得歪歪扭扭的,他拉著顧柏舟走到了橋邊上,剛好在那個賣花的小姑娘旁邊。

他剛把手裏的花燈扶正,小姑娘就湊了上來,“仙長,要買相思嗎?”

這花一聽名字就不是什麽普通的話,紀淮搖了搖頭。

他悄悄的問顧柏舟,“這花是幹什麽的?”

顧柏舟的視線從小姑娘手上那堆粉色的雲團裏收了回來,淡淡道:“那是一個傳說。”

“據說有位姑娘愛上了一名男子,在兩人成婚的第二天男子就去戰場了,從此沒再回來過。姑娘日盼夜盼,思念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染了屋子前面的一棵樹,那棵樹變開了粉色的花,名喚相思。”

“傳言將相思贈與心上人,便能解相思之苦。”

相思本就無藥可醫,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斬斷相思而已。

他伸手指向遠方,“師尊你看那裏。”

紀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如虹的燈光中,不甚明亮的夜色下隱隱約約的瞧見一顆高聳的粉色雲團。

“那裏有一顆快上千年的相思樹,結為道侶的有情人若是覺得此生非他不可,就會在相思樹下結定契約,這輩子就沒有在分開的可能,除非另一方死了。”

“砰——”地一下,天空中忽然綻開了煙花,緊接著,無數的煙火瞬間躥上了夜空。

所有人都停駐擡頭看。

顧柏舟也在擡頭看,他的眼底煙火交錯明滅,在瞳孔的最中間卻無比清晰的倒映著青年的身影。

漫天的煙火在他眼裏不及眼前這個人半分顏色。

其實那個故事不是他說的那樣的。

姑娘的丈夫去了戰場,一路高升,皇帝便把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許配給了他。他怕自己結婚的事情敗露,於是便回家把姑娘殺了,他把她的屍體埋在了院子裏,隔年就長出了參天的大樹。

十月,粉色的相思就掛滿了枝頭。

第二年,那名男子就暴斃而亡,死的時候相思從他跳動的心臟裏長了出來。

贈與相思,代表的是:

我把我最忠誠的愛給你。

可沒人說後面一句。

死了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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