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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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紀淮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是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疼，全身上下如墜冰窖，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癟了癟嘴, 有些委屈的開口。
“疼……”
“吧嗒——”
茶杯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把他嚇了一跳。
他扭頭往旁邊看去。
無相坐在他的床邊, 男人的臉色比十二月的風雪還要冷冽，見他看了過來, 他掀了掀眼皮。
“你還知道疼？”
紀淮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本來就蒼白的小臉更加的白了, 他張了張嘴，喃喃道：“無……無相……”
隨即他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 連忙補救道：“師……師兄, 你怎麽過來了？”
他不會是來給風禾報仇的吧？
“我為什麽來？”無相差點給他氣笑了,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要和顧柏舟那個廢物一起死在思過崖上！”
這話說得……
紀淮不服氣的頂嘴，“我都把他救下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無相旁邊桌子上的那個茶杯“啪——”地一下就碎了, 茶水淅淅瀝瀝的淌了一桌子。
“救下來？用你身上這四個窟窿救？司塵, 本君倒是小瞧你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本事, 你這般有能奈，怎麽不見你把玄天宗掀了？”
紀淮被他罵得啞口無言，只覺身上的傷更痛了。
他很委屈, 要是他有掀了玄天宗的能力, 他何至於去替顧柏舟受剩下的四根釘。
說起顧柏舟, 他連忙拉住無相的衣角，“顧柏舟呢？他怎麽樣了？”
無相看著那只手，頓時覺得礙眼得厲害，霜玄險些從他丹田跳了出來。
紀淮突然感覺周遭的空氣冷得厲害，本能使他收回了手，這下無相的臉已經不是十二月的冰雪了，直接能媲美北極。
“你還有功夫關心他？也不看看你自己變成什麽樣了。”
紀淮訕訕道，“我覺得我挺好的。”
就是有點疼，然後還有點冷。
“啪——”
這下連桌子都碎了。
紀淮被嚇得縮在被子裏，委屈的跟系統抱怨。
“統統，他好兇啊。”
系統：“……”
無相簡直快被這糟心玩意氣炸了。
“還好？你知道骨釘是什麽東西嗎？那是無極淵底下惡鬼的骨頭！你又知道無極淵底下的惡鬼都是些什麽東西嗎？那是從古至今沒一個修士能從裏面活著走出來的煉獄之地！你真當你是被普通的釘子釘了四下。”
“真是……”
他最後做了個總結，“愚蠢至極！”
紀淮沈默了，半響他才勉強從床上坐了起來，悶悶不樂道：“我知道這樣很愚蠢，但是我覺得我沒有做錯，顧柏舟是無辜的。”
“這本就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天下無辜之人何其多，難道個個都要你出手去管不成？”
青年抿著嘴，臉上是罕見的倔強。
“別人我管不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但是我就想管顧柏舟一人不行嗎？他都那麽慘了，為什麽還要欺負他。”
“你是他的師尊，你不想救他，我來，不想管他，我來。反正從此以後他與你們藏劍峰再無瓜葛。”
“好！很好……”無相站了起來，“看來你是鐵定心要護他，可你就真的護得住？今日我去把他殺了，我看你能怎麽辦！”
紀淮被嚇得直起身子，“你要去幹什麽？”
“幹什麽？”霜玄憑空出現在無相手裏，“你說我要去幹什麽，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護著他？”
“無相！”紀淮張嘴喊他，可男人就像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往門口走去。
情急之下，紀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再一睜眼，他就瞬移到了門邊。
無相看著他蒼白著臉站在門口，臉色越發的冷了，他緩緩擡起霜玄指著他。
“讓開！”
紀淮扶著門站直身體，倔強的和他對視。
“我不讓，若你想要殺他，便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男人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可怕，紀淮咬緊牙關和他對視，絲毫不肯退讓一分。
他不知道為什麽無相對主角的惡意這麽大，但他知道，現在只有他能救主角了。
“好！好得很！你真當本君不敢是不是？”
紀淮緩緩閉上眼睛，說什麽也不肯再讓一步。
“司塵！”
男人怒呵一聲，霜玄直指他的臉龐。但最後又被他壓制下來，狠狠的揮向身後的地板。
只聽“轟——”地一聲，整座宮殿瞬間夷為平地。
紀淮站在中間，卻毫發無傷，連灰塵都未落到他身上一分。
他看著滿地的殘骸，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無相看見他就心煩，收回霜玄，一甩衣袖，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滾回你的雲海，別讓我再看見你！”
紀淮被嚇得腿險些就軟了，但看見無相走後，他還是連忙追了過去。
才走了兩步，一個男人突然就竄出來揪住他的衣領。
他回頭，男人和他一樣是滿頭的白發，國字臉，生得高大雄壯，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他。
他朝紀淮搖了搖頭：“別追，主人，生氣。”
紀淮試著掙開男人的束縛，但無論他怎麽動，男人始終揪住他的衣領不放。
“顧柏舟……”
他喃喃道。
“不殺。”男人說道。
“你是說，他不殺他了？”
“嗯。”男人板著臉應了一聲，“主人，演武場。”
“你是說他去演武場了？”
男人點了點頭。
紀淮瞬間松了一口氣，他看著這位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仁兄，有些尷尬的朝他笑了笑。“要不，你先松開我？”
男人不為所動，“回家。”
“我知道，我這就滾，但也得你松開我，我才能走呀。”
“一起，回家。”
紀淮：“……”
男人的身高估計有兩米往上，像一個小雞仔一樣拎著他的後領就把他提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忍不住在半空中踢了踢腿。
“不是，大哥你幹嘛？放我下來好不好？我有腿，我能自己走。”
“你，受傷。”
紀淮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男人似乎也覺得這樣的姿勢不太方便，他把紀淮放了下來。歪了歪頭，思考了一瞬，竟在原地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赫然就是跟在無相身邊的那一只。
紀淮被這大變活虎的場面震驚到了，他的嘴巴緩緩的張成了一個“O”型。
“臥槽，虎哥。”
白虎伸出巨大的腦袋蹭了蹭他，然後用尾巴卷住青年的腰，往背上一甩，就這樣把他駝到了背上。
紀淮手揪住背上的毛穩住身形，看了看被夷為平地的宮殿，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我們要去哪裏啊？”
“吼～”
白虎低沈的吼了一聲，但他卻奇異的聽懂了它在說什麽。
“回雲海。”
雲海是他住的地方。
哪怕無相再生氣，也沒有傷他一分一毫。就算把他的水榭居夷為平地，最後還讓白虎送他回去。
真的是……
他有些心虛的問系統，“我這具身體和無相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系統道：“這是你演的角色，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他清楚個屁！
一個出場湊不夠一集的配角，哪裏有那麽多背景交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無相的師弟而已。
“哎……”
他有些憂愁的趴在白虎的背上，只能暫時走一步看一步了。
雲海是玄天宗的最高處，終年霧纏繞，白茫茫的一片，宛如仙境。
白虎把紀淮放到床上，又變回了那個高大的男人。他往懷裏一掏，地上頓時就多了一小堆瓶瓶罐罐，都是上等的藥材，他指著地上的瓶瓶罐罐。
“吃。”
紀淮被他這氣吞山河的氣勢嚇到了，“虎哥，你哪裏來的藥啊？”
“主人，給。”
紀淮沈默了。
他莫名的感覺到一絲恐慌，因為無相似乎對他好的有點過分了。
白虎以為他還在生無相的氣，他才剛修煉人形沒多久，不是很能掌握人類的語言，有些笨拙的開口安慰他。
“別，生氣，主人沒有，欺負你，他，只是，生氣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顧，沒有死，所以，吃藥藥，養身體。”
“那你知道他怎麽樣了嗎？”他問虎哥。
白虎搖了搖頭，把面前的藥瓶推到他面前。
“吃。”
紀淮滿臉黑線，看他這架勢，是要讓他把藥當飯吃啊。
但還未等他有所動作，白虎虎突然站了起來。
“有人。”
“啊？”紀淮茫然的朝門口看去，結果只看得見茫茫雲海。
白虎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
“宗主，見你。”
“你是說宗主想要見我？”
他點了點頭。
紀淮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見他，總不能是找他秋後算賬吧？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見一見。
樓闕進來的瞬間，紀淮整個人都驚住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剛剛還仙風道骨的宗主，此刻不知道被誰揍得鼻青臉腫的。臉頰高高鼓起，眼睛也腫了一只，連嘴角都泛著一層淤青。
他走到紀淮面前，想朝他露出一個微笑，結果扯到臉上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的。
但他還是忍著疼痛，朝紀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司塵仙君，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迫於荼柳的壓力，讓宗門弟子出去領罪，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還希望仙君能原諒我這次的失誤。”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紀淮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比較好。
“他是被奪舍了嗎？”他問系統。
系統說，“很明顯，他是被揍了一頓。”
至於是被誰揍的，誰有這個能力揍玄天宗的宗主，答案不言而喻。
樓闕心裏苦啊……
他本以為齊照死了，隨便推出去一個替罪羊就好了。他知道顧柏舟是無辜的，但是眼下沒有比他更好的替罪羊了，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司塵。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讓司塵替他受剩下的四根骨釘，竟會讓無相發這麽大的火。
在他昏迷的這短短幾個時辰內，玄天宗的山頭已經被無相削了兩座了，甚至連他的大殿都被無相踩平了。
他一聽見司塵醒了，連忙馬不停蹄的跑過來道歉，就怕晚了一步，那位祖宗把玄天宗都掀了。
至於道玄，怕是半個月都醒不過來了。
這邊樓闕還未等到紀淮說話，另一頭的弟子卻傳了個簡訊給他。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卻叫他當時就變了臉色。
宗主，演武場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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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是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疼，全身上下如墜冰窖，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癟了癟嘴, 有些委屈的開口。
“疼……”
“吧嗒——”
茶杯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把他嚇了一跳。
他扭頭往旁邊看去。
無相坐在他的床邊, 男人的臉色比十二月的風雪還要冷冽，見他看了過來, 他掀了掀眼皮。
“你還知道疼？”
紀淮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本來就蒼白的小臉更加的白了, 他張了張嘴，喃喃道：“無……無相……”
隨即他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 連忙補救道：“師……師兄, 你怎麽過來了？”
他不會是來給風禾報仇的吧？
“我為什麽來？”無相差點給他氣笑了,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要和顧柏舟那個廢物一起死在思過崖上！”
這話說得……
紀淮不服氣的頂嘴，“我都把他救下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無相旁邊桌子上的那個茶杯“啪——”地一下就碎了, 茶水淅淅瀝瀝的淌了一桌子。
“救下來？用你身上這四個窟窿救？司塵, 本君倒是小瞧你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本事, 你這般有能奈，怎麽不見你把玄天宗掀了？”
紀淮被他罵得啞口無言，只覺身上的傷更痛了。
他很委屈, 要是他有掀了玄天宗的能力, 他何至於去替顧柏舟受剩下的四根釘。
說起顧柏舟, 他連忙拉住無相的衣角，“顧柏舟呢？他怎麽樣了？”
無相看著那只手，頓時覺得礙眼得厲害，霜玄險些從他丹田跳了出來。
紀淮突然感覺周遭的空氣冷得厲害，本能使他收回了手，這下無相的臉已經不是十二月的冰雪了，直接能媲美北極。
“你還有功夫關心他？也不看看你自己變成什麽樣了。”
紀淮訕訕道，“我覺得我挺好的。”
就是有點疼，然後還有點冷。
“啪——”
這下連桌子都碎了。
紀淮被嚇得縮在被子裏，委屈的跟系統抱怨。
“統統，他好兇啊。”
系統：“……”
無相簡直快被這糟心玩意氣炸了。
“還好？你知道骨釘是什麽東西嗎？那是無極淵底下惡鬼的骨頭！你又知道無極淵底下的惡鬼都是些什麽東西嗎？那是從古至今沒一個修士能從裏面活著走出來的煉獄之地！你真當你是被普通的釘子釘了四下。”
“真是……”
他最後做了個總結，“愚蠢至極！”
紀淮沈默了，半響他才勉強從床上坐了起來，悶悶不樂道：“我知道這樣很愚蠢，但是我覺得我沒有做錯，顧柏舟是無辜的。”
“這本就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天下無辜之人何其多，難道個個都要你出手去管不成？”
青年抿著嘴，臉上是罕見的倔強。
“別人我管不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但是我就想管顧柏舟一人不行嗎？他都那麽慘了，為什麽還要欺負他。”
“你是他的師尊，你不想救他，我來，不想管他，我來。反正從此以後他與你們藏劍峰再無瓜葛。”
“好！很好……”無相站了起來，“看來你是鐵定心要護他，可你就真的護得住？今日我去把他殺了，我看你能怎麽辦！”
紀淮被嚇得直起身子，“你要去幹什麽？”
“幹什麽？”霜玄憑空出現在無相手裏，“你說我要去幹什麽，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護著他？”
“無相！”紀淮張嘴喊他，可男人就像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往門口走去。
情急之下，紀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再一睜眼，他就瞬移到了門邊。
無相看著他蒼白著臉站在門口，臉色越發的冷了，他緩緩擡起霜玄指著他。
“讓開！”
紀淮扶著門站直身體，倔強的和他對視。
“我不讓，若你想要殺他，便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男人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可怕，紀淮咬緊牙關和他對視，絲毫不肯退讓一分。
他不知道為什麽無相對主角的惡意這麽大，但他知道，現在只有他能救主角了。
“好！好得很！你真當本君不敢是不是？”
紀淮緩緩閉上眼睛，說什麽也不肯再讓一步。
“司塵！”
男人怒呵一聲，霜玄直指他的臉龐。但最後又被他壓制下來，狠狠的揮向身後的地板。
只聽“轟——”地一聲，整座宮殿瞬間夷為平地。
紀淮站在中間，卻毫發無傷，連灰塵都未落到他身上一分。
他看著滿地的殘骸，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無相看見他就心煩，收回霜玄，一甩衣袖，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滾回你的雲海，別讓我再看見你！”
紀淮被嚇得腿險些就軟了，但看見無相走後，他還是連忙追了過去。
才走了兩步，一個男人突然就竄出來揪住他的衣領。
他回頭，男人和他一樣是滿頭的白發，國字臉，生得高大雄壯，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他。
他朝紀淮搖了搖頭：“別追，主人，生氣。”
紀淮試著掙開男人的束縛，但無論他怎麽動，男人始終揪住他的衣領不放。
“顧柏舟……”
他喃喃道。
“不殺。”男人說道。
“你是說，他不殺他了？”
“嗯。”男人板著臉應了一聲，“主人，演武場。”
“你是說他去演武場了？”
男人點了點頭。
紀淮瞬間松了一口氣，他看著這位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仁兄，有些尷尬的朝他笑了笑。“要不，你先松開我？”
男人不為所動，“回家。”
“我知道，我這就滾，但也得你松開我，我才能走呀。”
“一起，回家。”
紀淮：“……”
男人的身高估計有兩米往上，像一個小雞仔一樣拎著他的後領就把他提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忍不住在半空中踢了踢腿。
“不是，大哥你幹嘛？放我下來好不好？我有腿，我能自己走。”
“你，受傷。”
紀淮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男人似乎也覺得這樣的姿勢不太方便，他把紀淮放了下來。歪了歪頭，思考了一瞬，竟在原地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赫然就是跟在無相身邊的那一只。
紀淮被這大變活虎的場面震驚到了，他的嘴巴緩緩的張成了一個“O”型。
“臥槽，虎哥。”
白虎伸出巨大的腦袋蹭了蹭他，然後用尾巴卷住青年的腰，往背上一甩，就這樣把他駝到了背上。
紀淮手揪住背上的毛穩住身形，看了看被夷為平地的宮殿，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我們要去哪裏啊？”
“吼～”
白虎低沈的吼了一聲，但他卻奇異的聽懂了它在說什麽。
“回雲海。”
雲海是他住的地方。
哪怕無相再生氣，也沒有傷他一分一毫。就算把他的水榭居夷為平地，最後還讓白虎送他回去。
真的是……
他有些心虛的問系統，“我這具身體和無相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系統道：“這是你演的角色，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他清楚個屁！
一個出場湊不夠一集的配角，哪裏有那麽多背景交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無相的師弟而已。
“哎……”
他有些憂愁的趴在白虎的背上，只能暫時走一步看一步了。
雲海是玄天宗的最高處，終年霧纏繞，白茫茫的一片，宛如仙境。
白虎把紀淮放到床上，又變回了那個高大的男人。他往懷裏一掏，地上頓時就多了一小堆瓶瓶罐罐，都是上等的藥材，他指著地上的瓶瓶罐罐。
“吃。”
紀淮被他這氣吞山河的氣勢嚇到了，“虎哥，你哪裏來的藥啊？”
“主人，給。”
紀淮沈默了。
他莫名的感覺到一絲恐慌，因為無相似乎對他好的有點過分了。
白虎以為他還在生無相的氣，他才剛修煉人形沒多久，不是很能掌握人類的語言，有些笨拙的開口安慰他。
“別，生氣，主人沒有，欺負你，他，只是，生氣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顧，沒有死，所以，吃藥藥，養身體。”
“那你知道他怎麽樣了嗎？”他問虎哥。
白虎搖了搖頭，把面前的藥瓶推到他面前。
“吃。”
紀淮滿臉黑線，看他這架勢，是要讓他把藥當飯吃啊。
但還未等他有所動作，白虎虎突然站了起來。
“有人。”
“啊？”紀淮茫然的朝門口看去，結果只看得見茫茫雲海。
白虎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
“宗主，見你。”
“你是說宗主想要見我？”
他點了點頭。
紀淮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見他，總不能是找他秋後算賬吧？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見一見。
樓闕進來的瞬間，紀淮整個人都驚住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剛剛還仙風道骨的宗主，此刻不知道被誰揍得鼻青臉腫的。臉頰高高鼓起，眼睛也腫了一只，連嘴角都泛著一層淤青。
他走到紀淮面前，想朝他露出一個微笑，結果扯到臉上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的。
但他還是忍著疼痛，朝紀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司塵仙君，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迫於荼柳的壓力，讓宗門弟子出去領罪，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還希望仙君能原諒我這次的失誤。”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紀淮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比較好。
“他是被奪舍了嗎？”他問系統。
系統說，“很明顯，他是被揍了一頓。”
至於是被誰揍的，誰有這個能力揍玄天宗的宗主，答案不言而喻。
樓闕心裏苦啊……
他本以為齊照死了，隨便推出去一個替罪羊就好了。他知道顧柏舟是無辜的，但是眼下沒有比他更好的替罪羊了，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司塵。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讓司塵替他受剩下的四根骨釘，竟會讓無相發這麽大的火。
在他昏迷的這短短幾個時辰內，玄天宗的山頭已經被無相削了兩座了，甚至連他的大殿都被無相踩平了。
他一聽見司塵醒了，連忙馬不停蹄的跑過來道歉，就怕晚了一步，那位祖宗把玄天宗都掀了。
至於道玄，怕是半個月都醒不過來了。
這邊樓闕還未等到紀淮說話，另一頭的弟子卻傳了個簡訊給他。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卻叫他當時就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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