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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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紀淮完全不知道顧柏舟幹了什麽, 須彌戒裏烏漆麻黑的，他在裏面待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人都快睡傻了。
顧柏舟還在看手記裏面的內容。
少年很安靜，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響, 他甚至連火都沒有燒, 就借著一盞冥火, 垂著頭, 安靜的研讀書裏的內容。
紀淮連他是什麽時候把自己從須彌戒裏拿出來的都不知道，他瞅了瞅, 才發現書的下端被他穿了一個吊墜。
臭美的青年頓時開始端詳起來。少年編織繩子的手藝並不是很成熟, 手鏈被他編得有些歪歪扭扭的, 但不影響整體的美觀。
紀淮砸吧了一下嘴，跟系統說道：“還行叭, 配我還差那麽一點。”
系統：“……”
該說不說, 它的第一任宿主, 不僅心大，臉還大。
他沒註意到的是，在他上方的少年, 因為他的這句話柔和了眉眼。將常年被冰霜包裹著的臉龐輕輕撬開了一個口子, 讓充滿暖意的春光從裏面洩了出來。
霎時間, 冰川消融, 萬物覆蘇。
但紀淮不知道, 因為他覺得他快無聊死了。後面實在找不到幹的，他開始和顧柏舟一起研究手記裏的內容。
“你說……”他問系統，“你覺得我可以修煉嗎？”
系統道, “只要宿主有靈根, 按道理來說是可以的。”
紀淮聽了有些心動, “那我有靈根嗎？”
系統沈默了一瞬，“有的吧，但是很小，如果宿主不眠不休的從現在開始修煉的話，大概一百年年後就能築基了。”
紀淮：“……”
他道：“說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系統道：“修煉的第一步就是要引氣入體，將這天地間的靈氣吸收到體內，然後轉化為自己的靈力，如果宿主你能做到這一點，那說明你在修行的道路上還是有一絲希望的。”
紀淮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就說我還是有這個天賦的，搞快點！搞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成修仙大佬了。”
系統：“……”
“所以說引氣入體要怎麽引？”
“屏氣凝神，氣沈丹田，感知空氣中的靈力。”
紀淮聽話的閉上雙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
“氣沈丹田是什麽呀？氣沈怎麽沈？丹田又在哪裏？”
系統：“……”
未來的修仙大佬還未萌芽就這樣猝死於半道中，死因為:
學生太笨，不懂氣成丹田為何物。
“沒事……”紀淮安慰自己，“雖然實操起來有些麻煩，不過我可以先從理論知識開始抓起。”
“比如？”系統道。
“我可以先從這本手記開始學起！”
系統默了默，此刻竟有些滄桑的想點一根煙。它閉上嘴，任由紀淮折騰。
紀淮的想法是很好的，他也為他美好的想法而付出了行動。那就是跟著顧柏舟一起開始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他開始看著手記之後，少年翻閱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而且還特意翻到前面最基礎的部分。
很好……
紀淮露出滿意的微笑，掏出筆記本準備開始學習。
五分鐘後，他開始埋怨自己狗爬似的字為什麽這麽難認。
十分鐘後，他勉強看了第一頁。
二十分鐘後，他頭疼的按住腦袋。
“剪秋，本宮的頭好痛，是不是要開始長知識了？”[註]
三十分鐘後，未來的修仙大佬正在呼呼大睡。
系統：“……”
這糟心玩意。
-
顧柏舟把手記合上，他原本想把手記放到須彌戒裏，但在放進去的前一秒卻停住了。
他歪著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它放到胸口，那裏緊貼著心臟。
少年心臟跳動的聲音和青年均勻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明明是兩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聲音，可聽在他耳裏，卻讓他整個耳尖都紅了起來，心裏湧上一股奇妙的興奮感。
好像只有那個位置才離他的心臟那麽近。
他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再過幾個時辰試煉就結束了，他得再去找點寶物，不然這次進來就太虧了。
下午申時一到，他就停下了動作。結果等了許久，秘境都沒有把他傳送出去，隨著時間的流逝，顧柏舟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心裏面漸漸浮起一抹擔憂。
眼看著申時就要過去，就在他打算按下玉簡通知師門的時候，秘境終於把他傳送出去。
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他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等著他，甚至連宗主都來了。
顧柏舟看著周圍一圈黑著臉盯著他的人，心裏面頓時咯噔一下，不由得往退了一步。
“你們這是要……”
他話還未，他話還未說完，一道劍氣朝他狠狠劈了過來。
化神期的威壓絲毫不帶掩飾的朝他碾壓過來，瞬間他就被掀到數丈開外，五臟六腑如同被移了位一般疼。
顧柏舟擦掉嘴角的血，剛想從地上爬起來，一道靈力又朝他揮了過來，將他硬生生的又壓在地上，嘔了一大口血出來。
道玄站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殺之而後快，“無恥小兒，心腸竟歹毒到要害我徒兒性命，今日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殺？”顧柏舟只覺自己的胸口火辣辣的疼，他踉蹌著跪在地上。
“我何時殺你徒兒？難道不是你徒兒在崖上趁我與兇獸搏鬥時候，在後背捅了我一劍？怎麽？我沒死，他反倒誣陷起我殺他來了？真是……”
他話還未說完，道玄便一掌朝他劈了過來，將他所在的位置劈出一個兩三米的深坑。
顧柏舟在深坑裏動了動，眼看看就快沒了生息。
“夠了……”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樓闕道，“師弟，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道玄恨恨的收回手，“宗主，他害我徒兒性命，我今日就算殺了他又何妨，不過是一命償一命。”
樓闕輕輕的搖了搖頭，“真相究竟是什麽樣，還是要問問的好，畢竟殘害同門弟子是大罪。”
“這還有什麽問的必要？”道玄伸手指著人群的後方，神色裏帶著悲痛。
“我徒兒的屍體就躺在那裏，他身上插著的劍是不是這小子的？今日若不能殺了他，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若不殺他，我又該拿什麽去慰問我徒兒的在天之靈？”
樓闕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走過來站到坑邊，低頭俯視著躺在坑裏快暈厥過去的少年。
“我且問你，齊照可是你殺的？”
“不……不是……”顧柏舟斷斷續續道，“不是……我殺的，我掉進崖底後就沒見過他，身上的劍也消失了，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劍咳咳……會跑到他身上，但……咳……他的確不是我殺的。”
“一派胡言！”道玄道，“照你的意思，還是別人誣陷你不成？”
他深吸了一口氣，“風禾，把你剛剛跟我說的，在當著全宗門所有人的面再說一次。”
聽見這兩個字，顧柏舟兀地瞪大眼睛。
他擡眼望去，就看見風禾緩緩的從人群裏走出來。他看著顧柏舟，毫不掩飾的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只叫他從頭涼到心底。
他朝道玄和樓闕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聲音裏帶著哽咽。
“柏舟是我的師弟，平日裏師尊醉心於修煉，在修行一事上多半是我在照顧她，可……可我沒想到他竟變成了如今這般……”
道玄不耐煩的打斷他，“不要扯這些婆婆媽媽的，你直接說重點。”
風禾的神色僵了僵，才接著說道：“在柏舟和妙音跌下懸崖之後，齊師弟便找到了我。當時他與柏舟發生了一些小爭執，在氣頭之上才做出才做出刺他一劍這個舉動，但之後他就後悔了，他找到了我們，我們到懸崖下去尋找柏舟和小師妹。”
“在尋找的途中，遠遠的我無意看見兩個人在打鬥，其中一人的身形和顧師弟很像，等我趕到的時候，身形和顧師弟很像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而齊師弟的胸口插著這把劍倒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
聽完他的話，顧柏舟瞪大眼睛目眥盡裂，“你放屁！我沒有！我根本就沒有！”
風禾道：“或許是我看錯了，畢竟我也不相信我師弟會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還請宗主和道玄仙君再好好調查一番。”
“人證物證具在，有什麽好調查的？”
道玄手輕輕一動，一把劍憑空出現在他手裏，他舉起劍，“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化神期的一劍根本就不是他區區築基修為就能抵擋的。
周圍的樹木無風而動，甚至有的弟子被劍的威壓逼得後退了幾步。越到這個時候，顧柏舟反而卻出奇的冷靜，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盡諷刺的笑容。
“道玄仙君，你就真的信他說的麽？齊照是什麽修為？我又是什麽修為？道玄仙君的關門弟子竟然被玄天宗最出名的廢物輕輕松松的殺掉了，說出去豈不是要讓全天下的人笑掉大牙。再加上我中齊照一劍傷及心脈，你覺得我有那個能力把他殺了還能全身而退嗎？”
道玄的劍就這樣停在空中，顧柏舟抓緊時機道：“再者，就算我真的有那個能力把他殺了還能全身而退，我為什麽還要留一把劍在那？是想告訴你們，人是我殺的嗎？”
說著說著他就笑了出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一群人被一個蠢貨耍的團團轉！”
道玄緩緩朝風禾望去，風禾面不改色的和他對望。
“仙君你可別忘了，齊照還刺過他一劍，誰知道那一劍究竟有沒有傷到他呢？再加上，齊師弟之前還辱他父母，你覺得他會不報這個仇嗎？”
“風禾！”
顧柏舟赤紅著雙眼看著他，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
風禾朝他微微一笑，然後面對眾人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師尊有事出去了，臨走前，他將藏劍峰交與我打理。柏舟雖是我師弟，但我藏劍峰絕不能容忍有這樣的弟子存在，今日，我就代師尊將他逐出藏劍峰，從此以後，他與藏劍峰再無瓜葛！”
他此言一出，滿座皆嘩然，因為靈泉一事，許多人對他恨之入骨，但礙於他身後站著無相仙君，所以才遲遲沒人敢動他。
如今風禾將他逐出藏劍峰，哪怕他還是玄天宗的弟子，沒了這修真界第一人的庇護，可想而知他接下來將會面臨什麽。
“風禾……”
顧柏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雙眼赤紅，現在所有人沒察覺到的時候忽然朝風禾撲了過去。
只可惜他受傷太重了，哪怕是他的蓄力一擊，在風禾眼裏依舊不夠看。他輕飄飄的躲開他的攻擊，一揮掌，少年就倒在了地上。
他伸出腳，踩著他的腰。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使勁的碾了幾下。
少年悶哼一聲，腰側的骨頭就這樣被他踩斷了。
他蹲下身，用神識給他傳音，“真可憐吶，你看看你現在的你，像不像一條被人隨意踐踏的臭蟲？我今天倒要看看，臭蟲究竟還能怎麽翻身？”
“風禾……”顧柏舟伸出手扣住眼前的泥土，想要爬起來。但他越掙紮，風禾踩得就越重。
少年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一直不斷的扣，指尖滲出來鮮血幾乎把下面的土都染紅了。
風禾欣賞夠了他的垂死掙紮，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被少年鮮血染紅的衣角。
“接下來要怎麽處置就看宗主和仙君了，在下就不摻和了。”
道玄緩緩的舉起劍，卻被樓闕叫住了。
“師弟，事情的真相還未查明，不可如此沖動。”
“沖動！”道玄將劍指著樓闕，“你是想護著他？”
樓闕淡淡道：“別忘了，無相還沒回來。”
“他已經被逐藏劍峰了，就算無相回來又能怎樣？”
樓闕似笑非笑的撇了一言風禾，“你覺得，他能代表無相？”
風禾的臉扭曲了一瞬。
道玄沈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所以呢？就要讓我徒弟白白死了嗎？”
樓闕嘆了一口氣，做出了讓步。
“十六根骨釘，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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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完全不知道顧柏舟幹了什麽, 須彌戒裏烏漆麻黑的，他在裏面待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人都快睡傻了。
顧柏舟還在看手記裏面的內容。
少年很安靜，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響, 他甚至連火都沒有燒, 就借著一盞冥火, 垂著頭, 安靜的研讀書裏的內容。
紀淮連他是什麽時候把自己從須彌戒裏拿出來的都不知道，他瞅了瞅, 才發現書的下端被他穿了一個吊墜。
臭美的青年頓時開始端詳起來。少年編織繩子的手藝並不是很成熟, 手鏈被他編得有些歪歪扭扭的, 但不影響整體的美觀。
紀淮砸吧了一下嘴，跟系統說道：“還行叭, 配我還差那麽一點。”
系統：“……”
該說不說, 它的第一任宿主, 不僅心大，臉還大。
他沒註意到的是，在他上方的少年, 因為他的這句話柔和了眉眼。將常年被冰霜包裹著的臉龐輕輕撬開了一個口子, 讓充滿暖意的春光從裏面洩了出來。
霎時間, 冰川消融, 萬物覆蘇。
但紀淮不知道, 因為他覺得他快無聊死了。後面實在找不到幹的，他開始和顧柏舟一起研究手記裏的內容。
“你說……”他問系統，“你覺得我可以修煉嗎？”
系統道, “只要宿主有靈根, 按道理來說是可以的。”
紀淮聽了有些心動, “那我有靈根嗎？”
系統沈默了一瞬，“有的吧，但是很小，如果宿主不眠不休的從現在開始修煉的話，大概一百年年後就能築基了。”
紀淮：“……”
他道：“說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系統道：“修煉的第一步就是要引氣入體，將這天地間的靈氣吸收到體內，然後轉化為自己的靈力，如果宿主你能做到這一點，那說明你在修行的道路上還是有一絲希望的。”
紀淮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就說我還是有這個天賦的，搞快點！搞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成修仙大佬了。”
系統：“……”
“所以說引氣入體要怎麽引？”
“屏氣凝神，氣沈丹田，感知空氣中的靈力。”
紀淮聽話的閉上雙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
“氣沈丹田是什麽呀？氣沈怎麽沈？丹田又在哪裏？”
系統：“……”
未來的修仙大佬還未萌芽就這樣猝死於半道中，死因為:
學生太笨，不懂氣成丹田為何物。
“沒事……”紀淮安慰自己，“雖然實操起來有些麻煩，不過我可以先從理論知識開始抓起。”
“比如？”系統道。
“我可以先從這本手記開始學起！”
系統默了默，此刻竟有些滄桑的想點一根煙。它閉上嘴，任由紀淮折騰。
紀淮的想法是很好的，他也為他美好的想法而付出了行動。那就是跟著顧柏舟一起開始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他開始看著手記之後，少年翻閱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而且還特意翻到前面最基礎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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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露出滿意的微笑，掏出筆記本準備開始學習。
五分鐘後，他開始埋怨自己狗爬似的字為什麽這麽難認。
十分鐘後，他勉強看了第一頁。
二十分鐘後，他頭疼的按住腦袋。
“剪秋，本宮的頭好痛，是不是要開始長知識了？”[註]
三十分鐘後，未來的修仙大佬正在呼呼大睡。
系統：“……”
這糟心玩意。
-
顧柏舟把手記合上，他原本想把手記放到須彌戒裏，但在放進去的前一秒卻停住了。
他歪著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它放到胸口，那裏緊貼著心臟。
少年心臟跳動的聲音和青年均勻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明明是兩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聲音，可聽在他耳裏，卻讓他整個耳尖都紅了起來，心裏湧上一股奇妙的興奮感。
好像只有那個位置才離他的心臟那麽近。
他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再過幾個時辰試煉就結束了，他得再去找點寶物，不然這次進來就太虧了。
下午申時一到，他就停下了動作。結果等了許久，秘境都沒有把他傳送出去，隨著時間的流逝，顧柏舟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心裏面漸漸浮起一抹擔憂。
眼看著申時就要過去，就在他打算按下玉簡通知師門的時候，秘境終於把他傳送出去。
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他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等著他，甚至連宗主都來了。
顧柏舟看著周圍一圈黑著臉盯著他的人，心裏面頓時咯噔一下，不由得往退了一步。
“你們這是要……”
他話還未，他話還未說完，一道劍氣朝他狠狠劈了過來。
化神期的威壓絲毫不帶掩飾的朝他碾壓過來，瞬間他就被掀到數丈開外，五臟六腑如同被移了位一般疼。
顧柏舟擦掉嘴角的血，剛想從地上爬起來，一道靈力又朝他揮了過來，將他硬生生的又壓在地上，嘔了一大口血出來。
道玄站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殺之而後快，“無恥小兒，心腸竟歹毒到要害我徒兒性命，今日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殺？”顧柏舟只覺自己的胸口火辣辣的疼，他踉蹌著跪在地上。
“我何時殺你徒兒？難道不是你徒兒在崖上趁我與兇獸搏鬥時候，在後背捅了我一劍？怎麽？我沒死，他反倒誣陷起我殺他來了？真是……”
他話還未說完，道玄便一掌朝他劈了過來，將他所在的位置劈出一個兩三米的深坑。
顧柏舟在深坑裏動了動，眼看看就快沒了生息。
“夠了……”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樓闕道，“師弟，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道玄恨恨的收回手，“宗主，他害我徒兒性命，我今日就算殺了他又何妨，不過是一命償一命。”
樓闕輕輕的搖了搖頭，“真相究竟是什麽樣，還是要問問的好，畢竟殘害同門弟子是大罪。”
“這還有什麽問的必要？”道玄伸手指著人群的後方，神色裏帶著悲痛。
“我徒兒的屍體就躺在那裏，他身上插著的劍是不是這小子的？今日若不能殺了他，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若不殺他，我又該拿什麽去慰問我徒兒的在天之靈？”
樓闕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走過來站到坑邊，低頭俯視著躺在坑裏快暈厥過去的少年。
“我且問你，齊照可是你殺的？”
“不……不是……”顧柏舟斷斷續續道，“不是……我殺的，我掉進崖底後就沒見過他，身上的劍也消失了，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劍咳咳……會跑到他身上，但……咳……他的確不是我殺的。”
“一派胡言！”道玄道，“照你的意思，還是別人誣陷你不成？”
他深吸了一口氣，“風禾，把你剛剛跟我說的，在當著全宗門所有人的面再說一次。”
聽見這兩個字，顧柏舟兀地瞪大眼睛。
他擡眼望去，就看見風禾緩緩的從人群裏走出來。他看著顧柏舟，毫不掩飾的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只叫他從頭涼到心底。
他朝道玄和樓闕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聲音裏帶著哽咽。
“柏舟是我的師弟，平日裏師尊醉心於修煉，在修行一事上多半是我在照顧她，可……可我沒想到他竟變成了如今這般……”
道玄不耐煩的打斷他，“不要扯這些婆婆媽媽的，你直接說重點。”
風禾的神色僵了僵，才接著說道：“在柏舟和妙音跌下懸崖之後，齊師弟便找到了我。當時他與柏舟發生了一些小爭執，在氣頭之上才做出才做出刺他一劍這個舉動，但之後他就後悔了，他找到了我們，我們到懸崖下去尋找柏舟和小師妹。”
“在尋找的途中，遠遠的我無意看見兩個人在打鬥，其中一人的身形和顧師弟很像，等我趕到的時候，身形和顧師弟很像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而齊師弟的胸口插著這把劍倒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
聽完他的話，顧柏舟瞪大眼睛目眥盡裂，“你放屁！我沒有！我根本就沒有！”
風禾道：“或許是我看錯了，畢竟我也不相信我師弟會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還請宗主和道玄仙君再好好調查一番。”
“人證物證具在，有什麽好調查的？”
道玄手輕輕一動，一把劍憑空出現在他手裏，他舉起劍，“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化神期的一劍根本就不是他區區築基修為就能抵擋的。
周圍的樹木無風而動，甚至有的弟子被劍的威壓逼得後退了幾步。越到這個時候，顧柏舟反而卻出奇的冷靜，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盡諷刺的笑容。
“道玄仙君，你就真的信他說的麽？齊照是什麽修為？我又是什麽修為？道玄仙君的關門弟子竟然被玄天宗最出名的廢物輕輕松松的殺掉了，說出去豈不是要讓全天下的人笑掉大牙。再加上我中齊照一劍傷及心脈，你覺得我有那個能力把他殺了還能全身而退嗎？”
道玄的劍就這樣停在空中，顧柏舟抓緊時機道：“再者，就算我真的有那個能力把他殺了還能全身而退，我為什麽還要留一把劍在那？是想告訴你們，人是我殺的嗎？”
說著說著他就笑了出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一群人被一個蠢貨耍的團團轉！”
道玄緩緩朝風禾望去，風禾面不改色的和他對望。
“仙君你可別忘了，齊照還刺過他一劍，誰知道那一劍究竟有沒有傷到他呢？再加上，齊師弟之前還辱他父母，你覺得他會不報這個仇嗎？”
“風禾！”
顧柏舟赤紅著雙眼看著他，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
風禾朝他微微一笑，然後面對眾人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師尊有事出去了，臨走前，他將藏劍峰交與我打理。柏舟雖是我師弟，但我藏劍峰絕不能容忍有這樣的弟子存在，今日，我就代師尊將他逐出藏劍峰，從此以後，他與藏劍峰再無瓜葛！”
他此言一出，滿座皆嘩然，因為靈泉一事，許多人對他恨之入骨，但礙於他身後站著無相仙君，所以才遲遲沒人敢動他。
如今風禾將他逐出藏劍峰，哪怕他還是玄天宗的弟子，沒了這修真界第一人的庇護，可想而知他接下來將會面臨什麽。
“風禾……”
顧柏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雙眼赤紅，現在所有人沒察覺到的時候忽然朝風禾撲了過去。
只可惜他受傷太重了，哪怕是他的蓄力一擊，在風禾眼裏依舊不夠看。他輕飄飄的躲開他的攻擊，一揮掌，少年就倒在了地上。
他伸出腳，踩著他的腰。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使勁的碾了幾下。
少年悶哼一聲，腰側的骨頭就這樣被他踩斷了。
他蹲下身，用神識給他傳音，“真可憐吶，你看看你現在的你，像不像一條被人隨意踐踏的臭蟲？我今天倒要看看，臭蟲究竟還能怎麽翻身？”
“風禾……”顧柏舟伸出手扣住眼前的泥土，想要爬起來。但他越掙紮，風禾踩得就越重。
少年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一直不斷的扣，指尖滲出來鮮血幾乎把下面的土都染紅了。
風禾欣賞夠了他的垂死掙紮，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被少年鮮血染紅的衣角。
“接下來要怎麽處置就看宗主和仙君了，在下就不摻和了。”
道玄緩緩的舉起劍，卻被樓闕叫住了。
“師弟，事情的真相還未查明，不可如此沖動。”
“沖動！”道玄將劍指著樓闕，“你是想護著他？”
樓闕淡淡道：“別忘了，無相還沒回來。”
“他已經被逐藏劍峰了，就算無相回來又能怎樣？”
樓闕似笑非笑的撇了一言風禾，“你覺得，他能代表無相？”
風禾的臉扭曲了一瞬。
道玄沈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所以呢？就要讓我徒弟白白死了嗎？”
樓闕嘆了一口氣，做出了讓步。
“十六根骨釘，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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