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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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紀淮以為他等來了男主就可以從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裏出去。結果他左等右等,眼睜睜的看著男主睡了一覺起來,然後吃點東西又繼續睡過去,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崩潰的朝系統吐槽。

“他是不是被摔傻了啊?怎麽就躺在山洞裏面無動於衷,等著別人來救他嗎?”

系統也不是很理解他的行為,“按照劇情來說,男主不小心跌進山洞之後發現你,然後就開始尋找出去的辦法。但是由於《仙途》被人入侵,入侵者所做的一舉一動就像蝴蝶效應一樣,會影響著主角的行為,從而使劇情慢慢的脫離原來的軌道,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紀淮不明覺厲,“所以說,主角提前掉下來也是因為被入侵者影響了嗎?”

“應該是吧。”系統有些喪氣的說道,“我只是一個初代的系統,並沒有那麽多的權限可以幫助你查到更多的信息。所以接下來的任務,更多的還是要靠宿主一個人。”

紀淮並不是很擔心任務,畢竟他就是主角的機緣。關於保護自己,不讓壞人拿走這件事情,他還是比較在行的。

一人一統就這樣看著顧柏舟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然後剩下的時間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修煉。

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把紀淮挖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包裏,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他已經三天沒有喝水了,喉嚨火辣辣的疼,甚至連唾液都分泌不出來。

紀淮感覺自己被放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他知道,男主這是要準備出去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面色蒼白的少年蹲在地上,他拿出沾上泥土的小刀,朝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劃了一刀,鮮血頓時冒了出來。

他低著頭含住傷口。

幹裂的嘴唇一接觸到液體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吞咽起來,濃厚的鐵銹味劃過他的喉嚨,經過他的食道,最後到胃裏,撫平了這麽多天的焦灼。

顧柏舟垂著眼,一點一點的把流出來的血液吸吮幹凈。那麽大一道傷口在他手臂上,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平靜得像是割了別人的手一樣。

等到手臂上不再流出血,他才戀戀不舍的吮幹凈最後一滴,隨手撕了塊衣服下來包紮住傷口。

少年原本蒼白幹裂的嘴唇經過鮮血的洗禮,變成紅艷艷的一片。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放在少年稍稍長開的眉眼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邪氣。

他開始徒手往上爬,山洞的墻壁很濕滑,只有鑲嵌在墻壁上的螢石能讓他的手腳有一個著力點。

好在顧柏舟是爬過一次的人,對他來說爬上去並沒有那麽困難,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力。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忍耐力。

……

無相怎麽也沒想到,顧柏舟竟然沒有死。

瘦弱的少年就這樣跪在他的面前,全憑一口氣吊著才讓自己不暈倒在地上,臉因為失血過多呈現出一種慘淡的白色,呼吸輕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斷了。

他緩緩地在無相面前磕了一個頭,“不肖弟子顧柏舟從後山領罰回來了。”

無相沒有說話。

他慢慢的瞌上眼,修長的手指撥弄著兩顆菩提子,淺淺的檀香從他身後的香盒緩緩的飄起,屋裏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許是因為他許久不說話,臥在他腳邊的白虎擡起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無相這才睜開眼睛,他伸手揉了揉白虎的腦袋,嘴裏洩出一一句意義不明的嘆息。

“罷了……”

他站了起來,玄色的衣袍在空中翻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的步調不急不緩,最終那片玄色停在了顧柏舟跟前。

“這件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你……且回去養傷吧。”

那片玄色又從顧柏舟的眼前消失,只留滿屋的檀香在他鼻尖縈繞不散。

等到無相一走,顧柏舟就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紀淮和系統躲在顧柏舟的包裏面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等到無相走了,他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修仙界渡劫期的強者嗎?竟恐怖如斯。”

作為高科技的系統,它們的屏蔽器從古至今都沒有發生過問題。但是作為一個剛出茅廬的系統,在面對無相時,它也忍不住在心裏偷偷的屏氣凝神。

“這就是無相嗎?”紀淮發出感嘆,“嗚嗚嗚……他太帥了,我也想要演這個角色。”

系統,“宿主,你醒醒,無相可是劇裏面的男二號,活到大結局的那種。”

終究是小糊咖紀淮不配了。

其實無相這個人在小說裏面爭議很大,因為他看著既不像好人,也不像壞人。

作為男主的師尊,他既沒有起到教導他的責任,也沒有刻意的去欺負他。但是就是在他的漠視放任之下,宗門上下的人都覺得他是被無相拋棄的棋子,是人是狗都來踩主角一腳。

這也是為什麽主角前期混得特別慘的原因。

小說裏面的無相就做過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把主角罰到後山去面壁思過;第二件就是把主角釘在思過崖上。

這兩件事情無論怎麽看他都是想把主角置於死地,但是偏偏在主角升金丹期的時候,他又出現替主角擋了九天雷劫。

再後面的事情紀淮就不知道了。

因為……

這本小說……

它太監了!

他熬過了主角前期的悲慘經歷,熬過了主角眾叛親離的憤怒,熬過了主角生死一線絕境……

好不容易等到主角崛起,正準備大殺四方,但是在主角進階金丹期遭受九天雷劫的時候。

“哢嚓——”一道驚雷劈下,作者光榮太監。

“……”

他這輩子積德行善,憑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所以紀淮答應系統完成任務,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要親自看看這本小說的結局。

作為一個讀者,不能目睹小說大結局,這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

顧柏舟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去摸他藏在腰後的包袱,當他看見奪命鬼臉花還靜靜的躺在包袱裏時,心裏面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他翻身下了床,在外面飲了一大瓢水之後才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喝夠了水,胃裏面空虛的感覺反而卻更加明顯。

顧柏舟翻箱倒櫃的才找出他包袱裏剩下的半塊饃和兩個餿掉的饅頭,他面不改色的把這些東西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絲毫不在意它們的味道是什麽樣的,會不會拉肚子。

紀淮就躺在旁邊的桌子上目睹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看著他突然有些難過。

“男主怎麽過得這麽慘呀?”

和小說裏面寥寥幾筆帶過的不同,現在的他就躺在少年的面前,眼睜睜的看著他把那些平時丟在路上可能狗都不會吃的東西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而且很可能這是他僅剩的唯一能吃的東西。

“宿主不用太難過,因為他是主角,這是主角成神路上的必經之路。”

紀淮道:“如果成神的代價是父母雙親都離開自己,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然後還要拼命的修煉活下去。如果是我,這個神不成也罷。”

可惜他不是顧柏舟,他是紀淮。

一個在路邊看見一只小鳥受傷了都要難過半天的小廢物,所以他活該掙紮了這麽久還是一個十八線小糊咖。

顧柏舟吃好東西就找了一個花盆,仔仔細細的把奪命鬼臉花移植到花盆裏面。

然後,紀淮對他的憐憫之心頓時淡然無存。

因為顧柏舟把他放在了廁所裏,TM的還是旱廁!

哪怕是廁所,也依舊被少年打掃得幹幹凈凈。但是再怎麽幹凈也改變不了它是一個廁所的事實,無孔不入的味道熏得紀淮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敲你媽!我敲你媽!顧柏舟你有沒有心?!

你就這麽對待天材地寶!!

其實這也不能怪顧柏舟,那麽大一株奪命鬼臉花放在哪裏都很礙眼。他這裏動不動隔三差五的就會有人來找茬,只有茅廁這種汙穢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鬼臉花喜陰,喜潮濕,厭惡陽光,他這裏就茅廁的地理環境比較適合它生長。

就是感覺把它放在茅廁裏,有點對不起它。

豈止是對不起,紀淮感覺自己整個人格都遭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萬萬沒想到,他一片真心待主角,主角竟然這麽對待他。

紀淮有小情緒了,系統怎麽哄都哄不好,甚至把他的嗅覺蔽了也無濟於事。

可能是他怨念太大了,第二天顧柏舟去澆水的時候,驚喜的發現奪命鬼臉花竟然綻開了一個小小的花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個花包的顏色似乎要比書上面說的深上許多。

書上面描述的顏色是淡紅色,但他眼前的這一朵已經算不上是淡紅,而是顏色非常濃郁的大紅色。

可能過兩天開花顏色就淺了,顧柏舟在心裏這麽想著。

可是兩天過去了,花也開了,但是花的顏色卻越來越重,已經紅得幾乎快成黑色了。

他也看見了花中間的那個鬼臉,怎麽說呢……顧柏舟總感覺和書上描述的不同。

書上說的鬼臉,擁有像人類一樣的五官,但是極其抽象,表情猙獰,仿佛惡鬼。

他養的這株花,表情猙獰倒是猙獰,就是看著不太像惡鬼。

顧柏舟蹲在茅廁研究了好一會兒,拼拼湊湊,總算把花中間的鬼臉拼湊出來。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  ̄^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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