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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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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引狼入室的行為, 江肆壹實施得很徹底。

然而當她反應過來後,為時已晚。

組裏進展很順利,今天又是個提早收工的好日子。孔殷從玻璃房內走出來, 拿過桌上的水杯仰頭喝了幾口。

餘光卻在瞥江肆壹。

後者此刻正坐著靠了椅背。她捏著筆在劇本上勾畫,動作緩慢, 神情認真。

就這模樣, 火眼金睛都看不出來她其實是在耗時間。

孔殷也放慢了喝水的速度。

“孔老師, 你還不走啊?”林羽聲手上勾著個包,從錄音室外面推門進來,先探了個頭。

孔殷噎了噎。

下一秒, 她神情又轉變得很自然:“過會兒吧,今天還早。”

林羽聲點頭,然後看了眼坐在旁邊,對其完全不搭理的江肆壹。

眼底忽然有些覆雜。

雖然她作為不婚主義, 談的戀愛屈指可數, 但此時也覺得不大對勁——這孔殷不會喜歡江肆壹吧?

嘖,也不怕人家對象殺過來。

她思緒回籠,走到江肆壹身旁,開始久違催稿:“大作家, 你是真打算過年才交稿啊?”

女人又安靜翻了頁劇本, 才隨便應了句:“急什麽。”

“......”

林羽聲從桌邊拿回了自己的帽子,收拾完全部家當後, 她問:“走不走?”

“去哪。”

“回酒店啊。”

江肆壹伸手點了兩下手機屏幕, 瞥見時間後,她果斷搖頭:“你先回去吧。”

林羽聲跟她相處也有個三四年了, 知道這人脾氣變化莫測,有時還特莫名其妙。

她早已習慣, 便也懶得問緣由,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了。

一時間,錄音室內便只有三人。

除了她與孔殷以外,還有正拖地的顧寧。

見孔殷也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江肆壹微微蹙起眉:“你不回家?”

女人倒是坦然:“家裏太無聊清凈,還不如在這坐會兒。”

江肆壹想說你家不是有貓麽,但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畢竟這裏並不是她的地盤,她沒資格趕別人走。

手機不斷閃爍,一看就是某位總裁又在刷屏。

江肆壹無動於衷,繼續低頭看本子——有兩個原因。一是報覆性無視,誰叫對方總不及時回消息。

二是。

體力不支,哪哪都酸痛。

所以她正死耗時間,就是不早回酒店、也不搭理人。

過了段時間,天邊染了紅。

江肆壹打了個哈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磨蹭著去撈手機。

身旁一直沒出聲的孔殷卻搶先起身,想幫她拿。

捏在手裏的劇本毫不留情落下。

江肆壹迅速隔開她的手,動作堪稱行雲流水,瞬間將手機勾了過來。

她微笑:“謝謝,不必了。”

孔殷也回了個笑:“好。”

劃開屏幕,點進微信,唯一置頂給發了一堆消息。

江肆壹剛要戳進聊天框,指尖驀地頓了頓。

沈韻的頭像從底下跳到上方,忽然就有了動靜。

“小肆,你回國也不打聲招呼。”

“最近怎麽樣?”

江肆壹沒忍住捏緊手機。

當年在英國,沈韻常來學校看她,總是分外關心。每次都問:“小肆,生活費夠花嗎。”

“學習或是人際方面怎麽樣,有煩惱麽?”

不得不說,母親的這位朋友,待自己確實很好。但起初江肆壹還會見幾面,到了後來,基本上都找借口婉拒。

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就是總覺得,對方同她的女兒一樣,都屬於笑面虎那掛的。

再後來,江肆壹開始一天打兩份工。

不是上課就是兼職。她漸漸地,又回到了十七歲之前的日子,那段永遠沒有光照下來的日子。

也是就著這一原因,她拒絕沈韻的借口變得愈發令人信服。時間消磨,二人便少了很多聯系。

距離上一次聊天,還是很久之前。

江肆壹看著她這兩條消息,回得中規中矩:“回國這事忘記跟您提了。最近挺好,工作也很順利。”

消息剛發出去,她女兒像是感知到了冷落,又轟轟轟刷屏。

江肆意:“......”

切了聊天框,她本想打字回覆,但記起身旁還坐了個人。

她清清嗓,聲音不大不小:“在改劇本呢,你回酒店了嗎?”

孔殷正看書,她聞言面上並無波瀾,像是壓根沒聽見。

然而捏緊書頁的手指卻出賣了她。

“現在回了啊,那好,我也下樓了。”江肆壹松了語音。她拿起包,確認沒東西遺漏後,起身就要走。

孔殷罕見沒攔她。

看見江肆壹離開,顧寧也不動聲色緊跟其步伐。門開了又合上,不過幾分鐘,錄音室便靜得只有孔殷的細微磨牙聲。

她拿出手機,給對面發去了消息。

“沈女士,她們感情看起來很穩定,怕是很難拆散。”

沈韻過了會兒才回:“要是真穩定,當年就不會分手。”

孔殷看見這話,稍微放了點心。

“那您的意思是?”

“你也真是廢物,那麽多天了,連獨處的機會都沒制造出來。”沈韻褪下溫柔面孔,字裏行間都帶著怒氣。

孔殷面對這尊佛自然是不敢反駁的。

她先道了聲歉,然後稍微解釋一番:“那天我都把江肆壹帶回家了,甚至還喝了酒。但...您女兒出現得太快,我完全沒辦法按照您所說的,偷親並拍照。”

沈韻平覆了點心情。

她沒好氣:“行吧,我這幾天找點人配合你,具體怎麽做,等我消息。”

孔殷忙說好,並且很狗腿地說了好幾遍“辛苦您”。

*

江肆壹跟阿雲道完別,就慢吞吞下了樓。

天氣還是不錯的,雖然已至黃昏時分,但太陽依舊沒被遮掩住。

連風都是燙的。

江肆壹步伐又慢又沈重,到最後幾乎是挪著走。

就不該讓沈時霧多呆幾天,她想。

雖然確實很爽...但按照這頻率,自己早晚得被折磨死。

想到這,她幹脆頓在原地不動了。見著旁邊有家水果店,她毫不猶豫就進去耗時間。

沈時霧買了她愛吃的泡芙跟銅鑼燒,已經先回到酒店。她將長發挽起,靠在沙發上等人回消息。

半個小時過去,江肆壹蹲在路邊將一盒哈密瓜吃完了。她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然後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了擦嘴。

她直起身,想再去買點山竹吃。

畢竟還有位“舍友”,江肆壹又叫店員切了盒鳳梨。付完錢後,她勾著袋子往外走。

快六點了。

這下是真得回去。

黃昏散盡後便是黑夜降臨,江肆壹趕在天色暗淡之前進了酒店。

上樓刷完房卡,她慢慢推開門,還不忘裝出一副很匆忙的模樣:“累死我了...沈時霧,過來搭把手。”

可惜無人應答。

江肆壹疑惑著將幾袋水果放在餐桌上,瞥見旁邊的甜品,她眸光動了動,有點饞。

不過還是找人要緊。

“沈時霧?”她又喊了遍。

到處都沒有人影,還靜悄悄的,江肆壹的心不免慌起來。直到進了臥室,看見對方正躺著睡覺,她才松了一口氣。

腳步放輕許多。

她靠近床邊,微微俯身,打量著沈時霧的模樣。

見人蹙了眉頭,且面色也不太好,江肆壹垂著雙眸,再度開始擔憂。

沈時霧睡眠淺,此刻聽見這細微動靜,慢慢睜開眼。

她看著眼前人坐在床沿,正伸手觸上自己額頭,便也不動。

“沈時霧,你發燒了。”

女人聽後一下子就摟住了她的腰,聲音模糊:“嗯,自己會好的。”

“你想燒成傻子嗎。”江肆壹真是佩服她,起身就要去給前臺打電話,讓送一支溫度計上來。

誰知這貨死活不松手,急得江肆壹低頭一口咬上她手臂。

沈時霧笑了笑,終於肯放人。

前臺一聽是vip客人的需求,不到幾分鐘就敲響了門。江肆壹接過後往回走,進了臥室,將溫度計消完毒就按著人:“含著。”

沈時霧直起身,很順從地張開嘴。

江肆壹瞥了眼時間,隨後便一刻不離盯著對方,像是在監督。

“三十八度七。”

“起床,上醫院。”

沈時霧往後一躺,蓋好被子:“不想去。”

江肆壹急得就差吃人了,她微笑:“快點。”

“嗯,”女人輕輕一笑,“那你親我一下。”

“......”

江肆壹欲言又止,最後放棄溝通,俯身貼上她臉頰。

“好了吧,”她催促,“快下床。”

沈時霧指了指唇:“我說的是這裏。”

呼吸紊亂的那剎那,江肆壹的臉比她還要燙,糾纏完畢後,* 她說話斷斷續續:“現,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吧。”

沈時霧吃飽了,心情不錯,只是腦袋確實暈沈。她點頭,然後直接脫了睡衣,“我要換衣服了。”

江肆壹咽了咽口水,很快移開目光,緊接著奪門而出:“我在客廳等你!”

市醫院離酒店很近,都是處於市中心,開車十分鐘上下就能到達。

江肆壹握著方向盤,一路都很穩健,要按平時她必定會問身旁人:“怎麽樣,厲害吧?”

但現在還是算了吧。

等紅綠燈的間隙,她側眸看了眼正休息的沈時霧,抿了抿唇。

“很難受吧,很快就到醫院了。”

“發燒而已,”沈時霧笑,同時也在安撫她,“小病。”

大城市,即使到了晚上,醫院的人流也依舊未減少。

江肆壹小心護著沈時霧,直到進了診室終於放開她。後者坐在椅子上,見狀強硬地再度與其十指緊扣。

江肆壹沒躲,任由她牽著——就算掙也掙脫不開。

輸液室人滿為患。

沈時霧打針時很安靜,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江肆壹從護士手中接過藥水袋,正尋找空位,就聽見身旁人道:“好疼。”

“......”

江肆壹沒空聽她瞎扯,便沒接話,只用眼神示意:“那兒有座位。”

由於病人實在太多,空位沒有連坐的,只有單人。江肆壹喊她坐下,又將藥水袋掛到了輸液桿上。

眼看著這位病號要站起來讓座,江肆壹及時按住她:“你幹嘛。”

“給你坐。”

“你生病我生病?”

沈時霧看了她一會兒,緩緩:“我。”

“那不就好了?”

病號若有所思,等再擡眸,她開口:“生病好難受,剛才打針也特別痛。”

江肆壹無語之中有著一絲心軟。便道:“掛完吊水就不難受了,啊。”

沈時霧裝累了,往椅背上靠了靠,她瞇了幾下眼,像只打盹犯困的大型犬。

“那你哄我幾句。”她勾起笑。

江肆壹深呼吸一口,在心裏強調:“她是病號...不要動怒。”

她扯出笑:“行,怎麽哄?”

身旁都是些年長的老人,此刻全在睡覺,她們說話聲音又壓得低,沒人能聽見。

“這樣吧,”沈時霧很善解人意,“我說什麽,你就跟著念。”

不用動腦,只需要動嘴皮子,江肆壹同意了。

女人紮起的長發此時已經散落不少,配著她妖氣的五官,平添幾分嫵媚。

她朝眼前人勾了勾手指。

江肆壹挪了步子,靠近並低頭傾聽。

沈時霧的嗓音因病顯得低沈,卻多了慵懶意味。她側了頭,先往對方耳邊吹了一口氣。

而後才不緊不慢:“跟我念。”

“我要跟沈時霧做一輩子。”

最後那個字被她輕巧帶過,卻更顯暧昧。

江肆壹咬了咬唇。

她在周圍隨時會有人醒來的情況下,聲音輕輕。

“我要跟沈時霧。”

“做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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