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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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推開熟悉的房門, 如同拾起曾經那場夢。

房間內各處都很幹凈,桌面、地上,光照下來, 都不沾染一絲灰塵。

江肆壹被光刺得瞇了瞇眼。

她站在門口,暫且沒往裏走。直到身後響起腳步聲, 才驀然回神。

房間內一切如故。哪怕是擠在角落裏, 被當年的江肆壹所遺忘的試卷, 都依舊沒有變化。

它只安靜躺在那兒、淌在時間的洪流裏,溫吞度日。

“如果不想睡在這也可以。”沈時霧盯了她的背影,忽然出聲。

江肆壹眸光動了動, 她想,難道是肯放自己走了?

結果還未開口,對方又繼而道:“我房間還是在隔壁,歡迎來打擾。”

“......”

長久沈默後, 江肆壹深呼吸一口, 要趕人:“你出去。”

沈時霧也不惱,反而愈加笑著望她。幫人將行李箱拎進屋後,她靠在江肆壹曾經寫作業的書桌旁,身後是窗邊風鈴吟吟作響。

女人伸手挑了下風鈴, 清脆聲更大。

她逗著人:“真的不考慮一下跟我睡嗎。”

江肆壹差點一個行李箱甩過去。

她扯出個微笑:“請你認清現實, 我們是前任關系,不是熱戀中的情侶。”

沈時霧點頭:“嗯, 然後呢。”

“還有記住你說過的那句話, ”江肆壹一字一頓,“純友誼, 不越界。”

女人嘶了一聲:“這話誰說的來著?”

“...你啊。”

她點頭:“既然是我說的,那這越界的標準自然也由我定。”

四周瞬間遁入詭異靜謐之中。

下一秒, 江肆壹咣一聲關上門,將這胡攪蠻纏的玩意兒趕了出去。

終於清凈,她頓在原地,來回打量四周。直到站累了,才緩緩坐於書桌前。

熟悉的記憶呼嘯著卷席。

江肆壹身形一窒,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她撐著起身,將放於包中的藥取出幾顆吞下。由於沒有水滋潤嗓子,咽得極其艱難。

半晌,江肆壹靠著墻壁任由身子往下滑落。

她盯著窗外那束陽光,嘆了長氣——曾經受過的傷,也許用一生來治愈也無法徹底磨滅。

等到屋外再有動靜,是吃飯時間點。沈時霧篤地敲了幾下門,見裏面沒動靜,拔高音調:“下來吃飯了。”

江肆壹此刻正敲鍵盤。

寫東西的人,最煩創作時被打擾思緒。

她嘖一聲,沒好氣回道:“你先吃吧,我還不餓。”

外邊沒動靜了,江肆壹以為對方是被驅趕成功,便繼續對著電腦苦寫。誰知幾分鐘後,門嘩啦一下直接被推開——

香味順著彌漫。

江肆壹回頭納悶著,就見某人托了個盤子,上邊放滿了飯菜。乍一看倒像個送菜機器人。

想到這,她差點沒憋住笑,咳嗽幾聲才開口:“我會下樓吃的,你沒必要端上來,太麻煩。”

剛搬進來,桌面上很幹凈,只放了臺電腦跟鍵盤。沈時霧將幾道菜跟飯依次放置於對方眼前,而後擡手將電腦收走了——“先沒收。”

江肆壹皺眉,要起身抗議,卻被揉了幾下腦袋。

沈時霧這時候顯現幾分從前的溫柔,她近似哄人:“吃完飯再寫。”

“好不好?”

熟悉卻又陌生的問句,仔細一想,已經好幾年沒聽過了。江肆壹忽然安靜下來。

她吸吸鼻子,然後久違聽話著,坐下吃飯。

“最近有什麽行程安排嗎?”沈時霧在她身後坐於床沿,看著人兩腮鼓鼓,心情頗好地發問。

“沒有。”江肆壹這倒是沒敷衍她,實話實說。

作家的自由時間,相比其餘職業要充裕很多。除了偶爾開個簽售會,或者上個小節目,其餘時候大都窩在家裏創作。

“那好,我下周要去北城出差,你陪我一起吧。”沈時霧說得坦然,全然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問題。

江肆壹狠狠咬下一口肉,末了回道:“你做夢。”

“你出差讓我陪?憑什麽。”

沈時霧早知她不會同意,熄滅手機屏幕後,眼底很深,又假裝嘆氣:“那好吧。”

當天夜裏,江肆壹正要合上電腦去洗漱睡覺,助理就打來了電話:“姑奶奶,給你發幾百條消息,您楞是不看一眼啊。”

她起了半身又坐下,揉著太陽穴:“在寫稿,怎麽了?”

“北城簽售會的主辦方說想再加幾場,問你意見呢。”

江肆壹眨了眨眼:“怎麽突然要加?”

“嗐,這有啥可意外的,你還當自己是個小透明作家啊。肯定是反響不錯的緣故咯。”

江肆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她剛寫完東西,心神很疲累,這時候顧不上那麽多,便答應了:“好,那就加吧,記得把具體時間發我微信。”

直到洗完澡要往床上躺,她手機突然收到了一隔空投送。

江肆壹擡眸看了墻壁幾秒,之後毫不猶豫點了拒絕。

然而隔壁那人向來有耐心,不厭其煩來來回回好幾趟,江肆壹氣急敗壞,一咬牙點了接收。

照片上,沈時霧正抱著十一。

而兔子懷裏也不閑著,兩爪中間舉了張紙。

「那麽多年了,是不是應該把微信拉出來了?」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刺進江肆壹雙眸。她著魔似的看了這張照片很久,到最後。

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

就像是冬夜裏頭,有人拿溫熱的手掌觸上臉頰。

江肆壹靠在床頭,擡眸盯著天花板,如多年前那樣,似乎要盯出個窟窿來。

當年她單方面宣布分手後,就馬不停蹄換了所有聯系方式。有時切回舊賬號,就能看見對方換了無數個號來加自己。

良久,她動了動指尖,將自己新的微信號截了圖,投送給對方。

不過幾秒,就顯示有人添加。

熟悉的背影照映入眼簾,江肆壹看著,思緒飄忽回了那一夏天,在辦公室,傅靜指著這頭像問自己:“是你表姐吧?”

一想起舊事就頭痛欲裂。

江肆壹點了通過後,就平躺身子想入睡,然而等真正閉上眼,卻又毫無困意。

她認命側身重新拿起手機,無所事事了好久,才點進對方朋友圈,想著偷瞄一眼。

僅僅只有一條。

而發表時間為江肆壹拿獎那天。

她眸光頓了頓,像是預料到什麽,心臟如同被人猛烈撞擊。

「黃昏落盡時,我還念著你。」

這是沈時霧發的內容,也是江肆壹寫的一句話。

她本想將這句話藏於後記之中,但終究還是挪到了開篇。

像是小心思被發現,江肆壹面上有點燥,被子一蓋就要埋頭睡覺。過了幾分鐘,手機突然震動,是有消息來。

她露出一雙眼,將床頭櫃上的手機拖進了被窩。

黑漆漆的,只有屏幕亮著光,眼睛實在吃不消,江肆壹只能微微扯開被子。而這點時間,對方已經發了好多消息。

“真的不考慮陪我去出差嗎。”

“北城夜市很熱鬧。這次有我在,沒人敢惹你,更別說偷東西。”

“啊,聽說你簽售會要加場?”

江肆壹盯著她最後一句話終於了然。

——呵,這事是你幹的吧。

其實簽售會加場對她來說只有利沒有弊。不僅能跟讀者溝通交流,還能多賺錢。

但她壓根就不需要沈時霧做這些。

不想欠對方人情是其一,怕自己愈漸沈淪是其二。

江肆壹總提心吊膽,怕在不知不覺下,今年已經二十多歲的她又回到過去模樣,由內而外去依賴沈時霧。

她總是要離開的。

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下與沈時霧相守至白頭——跟一個曾經傷過自己的騙子再度談感情,實在可悲可笑。

江肆壹長吐一口氣,繼而回道:“你怎麽知道?”

對方回得很快:“我平時也看新聞。”

新聞?

簽售會這麽快就又官宣了?

江肆壹疑惑著去搜了關鍵詞,結果沈時霧這回倒真沒騙人。

看著數不清的帖子,她感慨北城場的工作人員效率還挺高。

她看了會兒才戳著屏幕回消息:“好吧。”

“順路,剛好同天去同天回,你覺得怎麽樣?”

江肆壹剛想說不怎麽樣,門就被敲響,混著叩叩聲,沈時霧開口:“江老師,我來送水果。”

這什麽鬼稱呼。

江肆壹皺眉,半晌還是下床去開了門:“大晚上的,你就不能消停會嗎。”

話音剛落,她就見眼前的女人穿著睡衣,松松垮垮,好幾個扣子沒扣嚴實。

她瞥開眼,伸手接過那盤被切好的芒果,就要趕人:“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而沈時霧自然沒那麽容易挪步子。

她斜靠在門前,剛好擋了對方要關門的動作,慢慢開口:“所以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江肆壹覺得這人應該是屬牛的,倔得要命。

嘴巴突然有點幹,她叉起一塊芒果往嘴裏送:“我編輯當天也會回國,我跟她走。”

最後四個字似乎惹得沈時霧很不爽。

她嘖一聲,蹙了好看的眉,面上是明晃晃的煩意。

過了幾秒,沈時霧淡然開口:“你想讓你編輯丟工作嗎。”

江肆壹慢慢睜大眼* 。

面前的女人一步步靠近,將她逼得無處可逃。

“別,”

直到下巴又被向上挑起,江肆壹說話都極其艱難,只能從齒間溢出一個字。

她看著沈時霧深如潭水的雙眸,心裏漫上一層熟悉感——那晚在床上,對方也是如此掌控自己,死死壓制著,令她沒有一點生存空間。

“說什麽了?”女人的尾音落下,藏著難以琢磨的念想,“再說一遍。”

江肆壹的臉被捏得生疼。

她眼底沒忍住浮上些水波。

按照如今沈時霧的作風,不是沒可能做出那些事。林羽聲雖然是個見錢眼開的性子,但這麽多年下來,幫了她很多忙,也算個合格的編輯。

江肆壹低聲:“我跟你走。”

沈時霧這才滿意了點。

她手上力度漸漸減弱,最後低頭,靠近了對方眼角。

這一吻落得很輕,比雨點落面還要細微。

溫熱觸上時,壓抑著其餘見不得光的念想,只帶走了幾顆搖搖欲墜的淚珠。

江肆壹身子很僵,心跳如雷貫耳,顫著眸光往後縮了縮。

“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害怕。”沈時霧感受到她微微抖著,手掌撫上後背,輕拍。

江肆壹覺得沒面子:“誰害怕了?”

她轉移話題:“說好的純友誼呢?朋友之間還能親、親眼睛了?”

談起這個,她挺起腰板,目光帶著質問。

沈時霧輕笑一聲:“為什麽不能?”

“其實還能親別的地方,江老師想體驗一下嗎。”

江肆壹安靜下來。

她沈思過後,決定將自己的逃跑計劃提上日程——跟個瘋子住一起,有害身心健康。

晚上夜深,眼角那處地方似乎還發著燙。江肆壹翻來覆去,最後打開手機,開始搜索哪個城市最宜居住。

*

北城太陽毒,揚下來能驚得人走路跳好幾步。

簽售會在下午,此時的江肆壹坐在車內,往身旁人嘖了一聲:“你不是來出差的?”

沈時霧毫不心虛:“對啊。”

“那你拉著我到處逛算怎麽個事?”

正逢紅燈,車流緩緩停下,沈時霧得空將剛才買的小蛋糕遞給她:“早上我見你沒吃幾口,剛剛買的,不愛吃就放著。”

江肆壹見她話頭轉得快,在心裏輕哼一聲,又瞥了眼那一袋子的甜品。

自從分手,她就不愛吃甜了,曾經隨口一說的戒糖,到如今全然成了事實。

“還在戒糖?”沈時霧見她沒動靜,開口問。

江肆壹沒馬上吭聲,過了幾秒,才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

“謝謝。”她道。

車流又鬧哄起來。沈時霧聽見這句,悶出聲笑:“不用謝,江老師。”

“你非得叫我這個?”江肆壹對這稱呼有意見很久了,她拆著勺子包裝,冷不丁砸出一句。

“不喊這個,難道繼續叫你江同學?”

勺蛋糕的動作頓了幾秒。

江肆壹吃了一口甜,聽見這句,心裏忽然不是滋味。她撇撇嘴,心裏感受道不明,最後只扯出一句:“喊我全名就行。”

沈時霧點頭,淡聲:“好。”

一切都很熟悉,無論是人還是車,亦或是買的食物——一袋蛋糕。江肆壹不是個記性好的人,從前背課文都得廢大半天勁,卻記得四年前二人間發生過的每件事。

她記得那是個放學日,外面也如現在這般車流堵塞,對方像餵豬似的塞給她一堆蛋糕跟杯奶茶。

那時候,耳旁最常聽見的...是那句江同學。

“江同學,到地方了,不下車嗎?”思緒被打斷,江肆壹悵然回神,卻噎了半天。

她的欲言又止被沈時霧看在眼裏,女人挑眉,使壞般又重覆:“江同學,是上課上傻了?”

嗓子徹底卷上酸意。

江肆壹別開臉,繼而又低下頭,將只吃了一口的蛋糕合上放回袋子裏。

全程都沒擡過頭。

沈時霧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剛想出聲哄,又想——原來提起從前事,她也會難受。

既然有情緒波動,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江肆壹還愛自己。

虛無的猜測太沒意思,沈時霧只想了一瞬便拋之腦後。

就算不愛了,那又怎麽樣?逮著雙腿鎖在家裏就是了。

“不哭。”

江肆壹馬上炸了:“誰哭了?沒哭。”

沈時霧勾起抹無奈的笑:“好,沒哭。”

“蛋糕味道怎麽樣?”

江肆壹的回答大多為中規中矩,無論別人問什麽,都回句“還行”。

她此刻也是這般:“還可以。”

“那餵我一口。”

要說剛才江肆壹還因舊事勾起負面情緒,而現在,她是恨不得把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扔進蛋糕堆裏。

她微笑:“不餵。”

“一口。”

“不。”

沈時霧嘆口氣,哢一聲落下,她幹脆把車門鎖了。

江肆壹聽見動靜,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景區的停車場還是挺熱鬧的,路過行人很多,雖不會閑著沒事往裏瞅一眼,但江肆壹還是害怕對方突然湊近。

就如那晚親自己眼睛一樣。

沈時霧點著方向盤,手指修長,骨骼分明,晃了幾下江肆壹的視線。

她移開眼,硬著頭皮道:“放我下車。”

沈時霧一點兒不急。

她開口緩緩,似漫不經心:“我剛剛說什麽來著。”

江肆壹:“......”

她沈默的同時也在思考,要是四年前的沈時霧看見如今的她這麽欺負自己,又作何感想。

手上終於有了動靜。

江肆壹要拆一個新的,卻被沈時霧的話攔住:“要節約糧食,我吃你那個就行。”

你這心思還能再明顯點麽。

江肆壹力度都大了些,她打開剛合上的蓋子,挖了勺蛋糕示意對方過來:“吶,來吃。”

沈時霧側眸,見一只白皙的手捏著勺子,正遞於空中。再往上看,是對方無奈的眼。

她笑著湊過去,將蛋糕咬在嘴裏,對上江肆壹視線時,又輕輕將嘴角殘留舔幹凈。

“嗯,很甜。”

這畫面。

讓江肆壹想起了那一夜晚,對方唇邊閃著水光,還往下淌著......

“咳咳。”她忽然咳嗽起來。

後背被人輕拍幾下,沈時霧撩起她的長發問:“怎麽了,沒事吧?”

江肆壹假裝面上是被咳紅的。

她覺得自己演技進步不少,此刻正擺著手:“沒事,突然嗆到了。”

“被空氣嗆到了?”

“...不行嗎。”

眼見著又要炸毛,沈時霧收斂了逗人心思,轉而順著她:“可以,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江肆壹輕嗤一聲,心想這還差不多。

“現在能下車了吧?”

“當然。”

“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沈時霧說後半句話時臉不紅心不跳,惹得身旁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終於聞見新鮮空氣,江肆壹渾身放松不少。停車場是一片草地,松軟軟的,趁著沈時霧還未下車,她踩著玩兒。

啊,不小心踩死一只小蟲子。

某位大作家默默收回腳,覺得鞋底發燙,心想真是不好意思,連帶著念叨出聲:“下輩子再見...”

沈時霧湊近她,聽見人突然蹦出來這麽一句,笑了聲:“什麽下輩子?”

“你還想跟誰有下輩子?”

說到後面,女人的笑意明顯減了不少。

江肆壹連著聽見兩句問話,覺得自己像呆在審訊室的犯人,開口語氣有點沖:“跟你沒關系。”

按道理來說,這確實跟沈時霧沒關系,畢竟倆人都是前任關系了。就算哪天江肆壹選擇重新開始一段感情,另一人都沒有身份去阻止。

而沈時霧聽後卻磨了磨牙。

她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當年太慣著對方,所以才得以現在這局面?

原本是句玩笑話,而此刻二人卻都顯得認真。

特別是沈時霧。

她甚至喊了對方全名:“江肆壹。”

“你知道的,我的脾氣已經不如從前那樣溫和了。”

“所以,”女人曲起手指碰了碰她的臉頰,“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明白麽。”

語氣雖並不強烈,但警告意味卻濃得溢出來。

江肆壹垂了眼簾,並不回答。

察覺到對方的無聲反抗,沈時霧俯下身,眼裏滿是占有欲與無奈感。

她輕聲:“小肆。”

這兩個字的沖擊力,堪稱彗星撞地球。江肆壹手臂微微晃動,覺得整個人要不受控地散架。

自己發病時,像個汗流浹背的瘋子。

她不願對方見到自己這模樣,於是轉身又想逃。

沈時霧抱住了她。

她察覺出懷中人的不對勁,卻不知原因,在感受到顫抖時,有一瞬間怔楞。

女人只能收緊雙臂,一遍遍於對方耳邊輕喚:“小肆,是人難受嗎?我在這,順順呼吸...”

過了很久,久到來往行人都不知往她們處看了多少眼,江肆壹才終於冷靜下來。

細汗浸透全身,她怕使得沈時霧身上也黏黏糊糊,便沒力氣地掙紮著,要與其保持距離。

沈時霧沒放手,她反而撫上江肆壹的後腦勺,動作很輕柔,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小肆,你生病了。”

她說出這句話時,心中像被酸烏梅抹了一道汁水,到最後泛了痛與苦意。

江肆壹癱在她懷裏,慢慢開始無聲抽泣。

這是二人重逢後,她第一次在沈時霧面前沒把淚憋回去。

陽光被烏雲遮了鋒芒,四周染上淡灰,沈壓壓的,惹路人好幾聲埋怨。

應該是又要下雨了。

江肆壹縮在沈時霧懷裏,鼻子好酸,她說不出話。

直到肩上落下一滴碎雨珠,她終於找回聲音,像小孩子剛學會開口,先張了好幾下嘴巴。

最終只嘆下一句:“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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