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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更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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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更喜歡了

陸雲澤緊緊地摟著賀邵承,用力到指腹都泛起了一層白。

壓抑了整整六年的情緒此刻急需一個發洩的地方,他的淚根本沒有辦法停,哭得面孔都泛起了紅。胸膛顫抖著,呼吸都帶著急促,他真的以為……前世的那個賀邵承,已經徹底不在了,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但原來……沒有。

他的賀邵承……始終都是一個人。

就像他自己一樣,前世今生,不曾改變。

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起,賀邵承吻啄著他的淚,用自己寬厚的胸膛溫暖著懷裏的人。他一起品嘗著這份酸澀,同時用最親密的方式去證明這一切都不是夢。懷裏的人不斷哭喊著他的名字,賀邵承便耐心地回應著,一聲又一聲。

彼此的手也緊扣在了一起,仿佛天生就該如此交握一樣,從頭到尾都不願分開。

陸雲澤在他懷裏哭聲都帶上了顫。

“我一直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去想……但是,但是你沒有死……”

“是,我們都回來了……麽兒,我們都回來了。”薄唇裏呼出熱氣,賀邵承深邃地凝視著懷裏的人,同時讓彼此的心靈在此刻交融得更為徹底,“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想起來的。”

“嗚……”

陸雲澤已經把眼睛哭腫了。

他估計自己接下來兩天肯定是沒法見人的了,可他沒有辦法,也控制不住。他真的只想用淚水把情緒發洩出來。身體又被擁緊了一些,賀邵承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終於把嗚咽都堵在了他的口中。

彼此的體溫已經因為此刻的擁抱而徹底交融,就算屋外的陽光正烈,也影響不到他們。

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昏暗,忙碌了一天的行人開始各自回家時,陸雲澤的情緒才平靜了下來。

他已經把嗓子哭啞了,眼眶也泛著一層緋紅,現在連拇指的撫摸都不行,只要碰到粗糙的東西,就會泛起一點清晰的刺痛。賀邵承只能用舌尖輕輕地給他舔舐那哭腫了的地方,同時還交握著彼此的一只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陸雲澤整個人都是被他摟著的。

屋裏空調打得低,這才沒讓他熱得受不了。涼席的底部也被他踢皺了,枕頭更是壓得皺巴巴的。他們的毯子平時收在衣櫃裏,此時就沒有拿出來占位置。床頭的櫃子上,他們新開了一罐子兩百一盒的藥膏,之前還都用得比較省,今天卻是一口氣用掉了半盒。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中草藥味道,其實還挺好聞的。

蚊帳則放了下來,否則估計身上早就要被叮出包了。

陸雲澤仰著頭,就看著一只蚊子在蚊帳外面費勁。

此刻的他已經徹底確定這不是夢,隨著那些哽咽,他心底的最後一份苦痛也發洩完畢。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蚊子還在不斷地試圖往裏鉆,他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酒窩,又看向了身邊的賀邵承。

酒窩上被啄了啄,賀邵承沙啞地問他:“笑什麽呢?”

“有蚊子。”陸雲澤仰了仰下巴,又往他懷裏稍微蹭了蹭,“在那裏瞎費勁呢。”

賀邵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一只結實的,且沾著不少汗滴的胳膊就擡了起來,將蚊子直接拍死在了墻壁上。陸雲澤倒是一楞,接著才又笑了起來,湊上去啄了啄對方的薄唇,“那好了,等會兒要擦墻壁和蚊帳了。”

“嗯,我來擦。”賀邵承並不在意,只是繼續摟著自己的麽兒。

他仿佛如何也看不膩,吻不膩,疼不膩一樣,目光落在那張眼眶都哭腫了的面孔上,心裏卻滿是愛意。彼此對視在一起,陸雲澤吸了吸鼻子,又和賀邵承稍微接吻了一會兒。

不過這一次,就沒有之前那麽急迫了。

兩個人慢慢地親吻,享受著此刻的寧靜和安定。陸雲澤的身上則又出了些汗,連空調對著他吹都無法降低他此刻的熱度。從上午到現在,其實他們應該去廚房裏準備晚飯了,但彼此現在卻又都不想分開。他瞧著賀邵承那張英俊的面孔,擡手去摸了摸前世疤痕的位置。

“其實……我還害怕過……自己沒有辦法改變命運。”陸雲澤輕聲呢喃著,“或者說,弄巧成拙,把一切搞得更糟糕了。”

“麽兒,我們現在已經越來越好了。”賀邵承讓他再往自己懷裏靠了一些,同時夾住那細細白白的腳踝,讓彼此的腳都靠在一塊兒,“這輩子,不可能再出任何意外。”

“但……你還記得王成嗎?”提到這個久違的名字,陸雲澤的唇瓣就抿了起來,“我們在平縣上初一的同學。”

賀邵承聽到這個名字,也跟著皺了皺眉。

他當然還記得,那個調皮的,愛打籃球,愛跑步,愛一切操場活動,但就是不愛上課學習的小夥子。當初他們也是兄弟,每天都會聚在一塊兒。

可對方……卻在抗洪救災時,觸電身亡。

當時的陸雲澤得知了這個消息,還因此大病了一場;賀邵承雖然能夠明白他的那些愧疚,但卻並不理解其中的原因。

現在……他明白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兩個沒有去縣城讀書,沒有認識王成,也沒有救災到他們家……他是不是就不會主動加入志願者,也不會觸電去世。”嗓音低啞了下去,盡管已經過了幾年,但陸雲澤每次想到這件事,情緒依舊低落著,“我前世也不認識他,所以……真的不知道。”

“……嗯。”賀邵承摟著他,又輕輕地應了一聲。

但這件事糾結起來就沒有盡頭了。命運本身就沒有固定的方向,人每一天,每個小時,每一分鐘做的決定,都會對自己以及整個世界未來的發展產生影響。沒有人知道自己此刻做的事會導致未來怎樣的後果,他們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地過著當下罷了。

“我想給王成立個雕塑。”陸雲澤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心裏始終有些過不去。他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就立在平縣一中怎麽樣?至少這樣……他還在那裏,還能被其他人記住,不會徹底的消失。他父母當初也沒有拿我們送的白包,不知道有沒有再生一個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試著聯系一下,問一問他們現在的情況。”

“好,姥爺之前給一中捐了錢,我們和姥爺說一聲,看看一中有沒有保存他父母的聯系方式。”賀邵承點了點頭,又用拇指撫了撫他的額角,“如果他父母同意,就去把雕塑立起來。”

“嗯。”陸雲澤吸著鼻子應了一聲。

涼席上其實有些臟了,也不能一直這樣躺下去。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也不怎麽舒服。

他瞅著賀邵承,略微眨了眨眼睛:“我們……起來吧?”

“嗯。”賀邵承再一次親吻了自己的麽兒,接著便先下了床,開始整理有些淩亂的臥室。

陸雲澤雖然累,但實在是已經躺了一個下午了,這會兒並不想繼續在床上。他伸出了一只手讓賀邵承把自己拉起來,同時肚子也餓了,披上襯衫的時候就聽到了肚皮在咕嚕咕嚕叫。

耳朵控制不住地紅了紅,他靠著墻壁,還無法坐直身體,面孔上滿是被疼出來的情澤。

“站得起來嗎?”

賀邵承跪在地上,拉過那白皙纖瘦的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給他把夏天輕薄的白棉襪套上。拖鞋也拿了過來,一起給陸雲澤穿上。身上的襯衫扣好,他這會兒已經穿戴整齊,就是領口那兒還會露出一點紅色的吻痕。

“有點……沒力氣。”陸雲澤努力的扶著櫃子站了起來,但接著就有些想要坐回去。

腰真的太酸了。

賀邵承隨手拿了一件襯衫,簡單地披上後就背對著自己的麽兒蹲了下來:“來,我背你,我們下樓去給你煮藥。”

陸雲澤的耳朵尖又一次紅了個徹底。

之前在曾家村折騰,今天又折騰,他如果不好好喝藥,之後肯定得不舒服。雖然如今賀邵承的賀邵承不是當初那個笨拙到把他弄到發炎發燒的混蛋了,不過身體方面的事情肯定還是得多註意一些。

他……想要和這個人好一輩子的。

腳尖踩在了地上,陸雲澤趴在了那寬厚結實的背上,慢慢地伸手摟住了這個人的脖子。賀邵承很壯,身上的肌肉都梆硬,他根本不擔心自己把這個人壓塌了。而賀邵承也果真很輕松,就算之前運動了一下午,此刻還滿身都是力氣,直接就背著他站了起來,然後用雙手勾住了那纖細的腿。

一米九的身材比前世還要高大,身上常年武打練出來的腱子肉也不可小覷。背著自己的麽兒對他來說簡直是再輕松不過的事情。

賀邵承穩穩地帶著他下了樓,然後放在了有軟墊子的椅子上。

“晚上想吃什麽?”之間隨手披上的襯衫還敞開著,他終於將那紐扣一粒一粒地扣上,不過領口的地方還依舊扯著,露出了一截紅色的平安扣繩和汗津津的胸鎖部肌膚。

賀邵承已經先去拆了一包中藥,放到了那專門煎藥的小砂鍋裏,同時又從冰箱裏拿了一罐蜂蜜,馬上燒開了水好給麽兒泡蜂蜜水喝。

“家裏沒存多少菜,我看了一下,還有三個西紅柿。”

“我想吃番茄炒蛋。”陸雲澤趴在桌子上,貼著自己的胳膊側頭看賀邵承,嗓音帶著一點情事後的軟綿,“你加一點糖,我想拌著飯吃。”

“好。”他把西紅柿全部拿了出來,又拉開廚房的櫃子,舀了一碗米出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賀邵承都十分擅長做飯,如今一個人兼顧著幾件事情也不手忙腳亂。空調在客廳裏吹著,他們也沒關門,直接讓冷氣一起進入了廚房。米飯放進了電飯煲,空氣中逐漸彌漫起了水稻的清香;而那邊鍋裏,雞蛋液則滾進了油裏,迅速成型擴大。

陸雲澤就在一旁看著,過了一會兒,一杯甜甜的蜂蜜水就到了他手裏,抿一口,既解渴,又暖和。

番茄被撕去皮,一起滾進了油鍋,一開始還滋啦滋啦響,但接著就泌出紅紅的湯汁,逐漸和油混在了一起,變成了粘稠的番茄濃湯。賀邵承還剝了一瓣蒜,在熱油的時候就加了進去,蒜香十分濃郁,此時和番茄香混雜在一起,令陸雲澤不禁又餓了幾分。

炒好的雞蛋一起加了進去,雖然這些番茄都只是在上海這邊的菜市場買的,但也足夠紅,很快就將嫩黃的雞蛋表面染上了一抹紅。家裏剛好還有一小根香蔥,賀邵承把頂部枯萎的地方切了,最後一起撒了進去。

“別單獨盛出來了。”陸雲澤撐著桌沿坐直了身體,“就放在飯上……飯好了嗎?”

“再過一會兒。”賀邵承沒有立刻盛出,只是關了火再蓋上蓋子,同時去看了一眼煎藥的砂鍋,把已經濃郁的藥湯倒出,藥渣則放到另一個黑色的小砂鍋裏,繼續加上藥玉燉煮,“麽兒,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很不舒服?”

“還好……就是有點累。”陸雲澤搖了搖頭,耳朵根又有些發燙了,“你現在……不會弄傷我的,而且還有藥膏在用。”

一碗剛盛出來的藥湯,此刻還燙得厲害。不過賀邵承從冰箱裏拿了一板冰塊放進去,藥汁很快就涼了。陸雲澤靠在軟墊子上,腰部的酸楚也得到了不少緩解。

他低頭慢慢地喝著,這股熟悉的味道絲毫沒有讓他感到厭倦,反而每一次都能品嘗到來自賀邵承的那份用心。

電飯煲裏的米飯好了,賀邵承將兩份晚餐端了過來,終於靠在一起坐下。

“我的眼眶是不是很紅?”剛剛喝了一杯蜂蜜水,又喝了一碗藥湯,就算其實還餓著,胃裏這會兒都撐飽了。陸雲澤拿著筷子吃了幾口,舔了舔自己唇角的醬汁,擡頭看向了身旁的賀邵承,“明天不能去公司了。”

“是有一點明顯。”賀邵承皺了皺眉,擡手撫了撫麽兒的面孔,拇指只敢稍微碰一碰那泛紅的地方,“沒事,馬上回臥室,我拿冰塊給你敷一敷。”

他們一起吃了飯,番茄炒蛋雖然很普通,但因為是賀邵承燒的,陸雲澤的胃口十分不錯。兩個盤子也沒多少要清洗的,幾分鐘就收拾幹凈了。按照平時的習慣,他們總會在晚上出去散散步,但很顯然,今天的陸雲澤是走不動路的。

他和賀邵承牽著手一起回了二樓。

身上的汗水如今都蒸發了,但那股黏膩的感覺還在,被欺負了的地方更是不夠清爽。家裏的浴缸此時就起了作用,一整缸溫水放好,陸雲澤躺了進去,整個身體都徹底放松了下來。

他在浴缸裏休息的時候,賀邵承則回了臥室,開始整理狼藉的床鋪。水液不僅弄臟了涼席,還把下面的床單都弄濕了一點。他全都鋪了新的,接著又把臥室裏的溫度打高,從櫃子裏拿一套輕薄的蠶絲被出來。整個屋裏的氣味也透了透,他將臥室整理幹凈,這才下樓去拿了藥玉,進浴室給麽兒放好。

陸雲澤的面孔被熱水蒸得又泛起了些紅。

濕漉漉的發絲被對方輕輕地擦著,他發覺賀邵承果然還是賀邵承,前前後後根本不曾變過。身上套了一件短袖睡衣,他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給對方擦拭著自己的腦袋。胸前的平安扣這會兒又落到了外面,他垂眸瞧了一會兒,忽然又擡起了頭——“現在我們兩個是在上海……而且也不用去學校。”

“嗯?”已經潮濕的毛巾被放去了一旁,賀邵承應了一聲,又去拿了慣例要擦的珍珠霜出來。

“我們不用把戒指藏著了……”陸雲澤的耳朵尖有些紅,但很主動地去解開了紅繩,將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之前和賀邵承結婚,他雖然也高興,但真的沒有多麽重視;如今賀邵承也回憶起了前世,他才猛的意識到,結婚這件事還是他們前世沒有實現的遺憾。銀戒戴在手上,大小剛剛好,在臥室昏黃的燈光下泛起一層格外柔和的銀光。調整好了位置,還能瞧見上面印刻的“hsc”三個字母。

“嗯,你說的有道理。”賀邵承也解下了自己的平安扣,將戒指戴好了,“這兩個月確實沒有必要藏著,公司裏的其他人不會說什麽。”

兩個人的手一大一小,但戴著的戒指卻是同樣的款式。陸雲澤揚起了唇角,戴著酒窩和自己的愛人貼了貼嘴唇。

“你也去洗澡吧……明天我還是想去公司上班。剛剛收到廣告負責人那邊的短信,他說廣告的拍攝劇本已經寫好了,馬上就要找演員拍攝……事情多著呢。”

“嗯,也不需要找專業的演員,去藝術學院聯系幾個形象合適的年輕人就行。”賀邵承點了點頭,“麽兒,那我去給你拿一下冰袋,敷一敷眼睛。”

家裏的冰袋還是他們之前買冰棍時送的,這會兒裹上幹毛巾,就可以直接用來敷眼睛了。陸雲澤靠著床背,才冷敷了片刻,賀邵承就已經沖完澡回了臥室。他身上的汗此刻都變成了水珠子,因為用了沐浴乳,身上此刻滿是那股熟悉的檸檬清香。

雖然距離睡覺的時間還早,但陸雲澤並不想開電視,就側過頭靠在這個人的肩膀上,然後輕輕地去嗅他脖子上的氣息。

這一夜,溫馨又寧靜。

賀邵承果然是不多睡的,那一天難得沈睡不醒也是因為夢到了前世。他一大早起床,在樓下好好地打了一套拳,將渾身的那股熱意發洩完畢之後才去廚房裏將早餐準備上。陸雲澤軟軟地趴在床上,睡得面孔都壓紅了半邊。眼眶周圍已經不怎麽紅了,冷敷還是有用的。

只是昨晚說要上班的是他,這會兒不肯起床的也是他。

他知道賀邵承起得早,感覺到對方出去也沒什麽反應,這會兒聽到臥室的門又被推開了,才很勉強地睜開了一點眼睛。睡褲被扒拉開,陸雲澤的睡意這才猛的散了,白白的耳朵也瞬間跟著泛起了紅。

“我……我自己來!”

“不用。”賀邵承沒讓他自己來,已經將那藥玉抽出,用早已準備在掌心的紙巾拭去了上面的粘液,“麽兒,還睡麽?”

床上的人羞得縮成了一團。

陸雲澤吸了吸鼻子,此刻也不能再繼續睡覺了,只好撐著胳膊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其實是睡夠了的,昨天晚上又沒再瞎折騰,只是說身體本能犯懶,每次早晨都不肯起床罷了。他瞅了瞅賀邵承,對方已經去拉開了衣櫃,正在幫他挑今天去公司穿的衣服。雖然這一世的年紀還不滿二十,但那一米九的身高和結實健壯的身材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男人,無法再用“小夥子”這個詞去形容了。

“公司裏空調溫度低,穿長袖吧。”賀邵承幫他拿了一件襯衫出來。

陸雲澤乖乖地“嗯”了一聲,坐在床上把衣服換好了。

他去浴室刷牙洗漱,賀邵承剛好也還沒做這些,此刻就和他站在一起。兩個人也在一塊兒那麽久了,早晨放個水也不避諱,洗臉毛巾都是一塊兒用的。

回平縣幾天,賀邵承下巴上的胡子又長出來了不少,陸雲澤湊上去摸了摸,幫他拿了剃須刀和泡沫過來。他自己也稍微清理了一下,把整張面孔都打理精神之後才略微接了個吻。

“早飯吃什麽呀?”他已經能正常走路了,老中醫開的藥確實很有用,一點不適和腫脹都沒有,“我想喝點粥。”

“嗯,已經煮了。”賀邵承垂著眸,神情認真又溫柔地幫麽兒翻著衣領,接著又將他袖口的扣子也扣好了,“我出去給你再買兩根油條怎麽樣?反正附近就有早餐攤。”

“好的呀,我們一塊兒去。”他露出了臉上的酒窩,“夏天也就這個時候還能出去走走,再過一個小時太陽就讓人受不了了。”

彼此的面孔上都擦了霜,雖然說早晨的陽光還不那麽烈,但賀邵承依舊給陸雲澤戴了一頂帽子在頭上。

全國各地的早餐攤子都一樣,推個車出來,油條一邊炸一邊賣,剛出鍋的那是又燙又酥脆。他們拿了兩根油條,又帶了一份醬香餅回去。就著清淡的米粥,一頓吃下去,肚子那叫一個熱乎。

今天起床早,盡管還出去買了早飯,但最終八點不到,兩個人就抵達了公司。如今是夏天,賀邵承當然不可能再穿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襯衫。但他的領帶依舊是打上的,上面還別著一枚銀色的,陸雲澤之前買給他的領夾。

許久沒有出現在公司,員工看到大老板都楞了一楞,接著才想起來喊一聲“賀總”或是“陸總”。

他們一起先去了彼此的辦公室,兩臺電腦就放在一起,椅子都是緊緊挨著的。賀邵承泡了一杯溫茶放在桌邊,同時又啄了啄自己愛人的面孔。盡管是來公司了,但他也並不希望麽兒太過操勞了身體。

“你今天還是多休息休息,有什麽事情都安排其他人去做。”

“嗯,我知道的,不過要快點看一下那個廣告劇本……昨天他就說發我郵箱了,我一直沒來得及接收。”陸雲澤仰起頭和他貼了貼,“我們兩個一段時間沒來,等會兒安排開個會議,讓各個小組都匯報一下現在的情況。”

“可以,那定在一個小時後,也讓他們有點準備的時間。”制定開會計劃十分方便,賀邵承拉過鍵盤,快速地在公司內部通知系統上下達了指令,那邊已經開機的員工就立刻收到了這條會議消息,“目前李良生組在做論壇開發,王毅偉手裏還在繼續雲聊的更新。你之前說還要做一個視頻瀏覽網站……”

“嗯,事情還蠻多的……”陸雲澤抿了一小口茶水,笑了,“你不用一直陪著我,我們各人做各人的事就行。”

他們交換了一個吻,賀邵承又去隔壁休息室拿了個枕頭過來給麽兒墊著腰,接著才走去了幾個開發組辦公室。

王毅偉昨晚又在這裏通宵了一夜。

之前說要改版雲聊界面,這段時間他都在帶著整個開發組在原有的程序上改動。雖然最終提現出來的變化並不大,但落到編程上任務量卻不小。看到賀邵承,他拿著咖啡杯站了起來,一邊擡了擡杯子,一邊笑了一聲:“呦,終於回來了?”

“嗯,我和雲澤都回來了。”賀邵承頷首應聲,目光略微掃了一下整個辦公室,“昨晚又加班了?”

“那是,更新包就快做好了,所有人都希望快一點把雲聊升級好。”畢竟是一整夜沒睡,王毅偉的臉色略有些發黑,但精神卻還挺不錯,“這段時間新註冊用戶很多,可能和暑期放假有關系。我觀察了一下註冊信息,十五到十八歲之間的用戶數量增長很快。充值消費的人也多了不少……”

賀邵承笑了笑,在他身旁拉了個凳子坐下,“那看樣子今年年底能夠盈利分紅了。”

“現在能接觸計算機的用戶越來越多,sn又並不適合內陸市場,雲聊的風靡是必然的。”王毅偉頗為自信地笑了一聲,“對了,你聽說沒?浦口那裏也開了一家網吧,叫蓋威特。”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賀邵承便來了幾分興趣。

他當然記得這個網吧,不過在此刻應該還用的是“電腦室”這個名字。作為前世上海的第一家電腦室,蓋威特的收費高達四十元一小時,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夠負擔得起的價格。不過說起來如今應該情況不同了——“對方收費怎麽樣?”

“蓋威特的老板一開始信誓旦旦要開網吧賺錢,結果誰知道被你搶了先,上網價格還定那麽低,現在就只能跟著往下低,十五塊錢一個小時。”王毅偉悶笑了起來,“還是舒俞那小子告訴我的,不過也坐滿了人,畢竟和一臺電腦的價格相比,十五塊錢的網費還是很便宜的。”

在這段時間裏,王毅偉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邊多個像老鼠一樣的小孩,探頭探腦地和他說市裏最近各種最新情報。賀邵承倒是差點忘了這個名字,過了片刻才想起來是那個偷用他們雲端網吧網絡的小子。

唇角抿起了一抹笑,他點了點桌面,“那也不能怪我,我在覆旦對面開的網吧是純粹虧錢的,蓋威特定價十五應該還能賺一些……對了,說到舒俞,他人呢?表現怎麽樣?”

“賀總,我在這!”邊上一直被電腦遮住的人擡起了手,接著又歪過腦袋,露出了一張帶著兩個巨大黑眼圈,但精神奕奕的面孔,“賀總好!”

王毅偉輕笑了一聲,“就你看到的,是個對什麽事情都有勁的小孩。不過確實有點天賦,隨便教了他一點現在就能跟著寫些簡單的代碼了。”

“那行,我們公司總是歡迎人才的。”賀邵承點了點頭,“等會兒開個會,讓他也一起過來聽吧。我也有一些新安排想要說一說,接下來要做的項目還是挺多的。”

一個小時過得很快,目前公司又多了一些人,會議室必須在周圍都放上一圈椅子才坐得下。賀邵承和陸雲澤坐在右側,第三第四個位置則屬於王毅偉和李良生。平時公司裏也有這種定期的匯報會議,所以各個組也並沒有很倉促,直接把目前的情況說一下就好。

賀邵承坐在那裏,戴著戒指的手就搭在桌上。

一場會議開了一上午,盡管公司是他還未記起前世時和陸雲澤一起開辦的,但或許是潛意識裏還記得對公司的運行安排,其實雲端目前的結構頗有他前世的行事風格,並無需要大修的地方。幾個開發組的任務也都在穩步推進,財務部門給出的六月流水報表更是令人滿意。

陸雲澤早晨剛剛和廣告公司的人接洽完畢,就在會議上好好地談了談廣告的事情以及廣告後期會給雲端帶來的幾方效益。

“現在我們雲端在互聯網的圈子裏已經小有名氣,但對於普通大眾來說,絕大多數人還根本沒有聽過我們公司的名字。計算機的發展是飛速的,盡管去年國內正式接通了國際互聯網,但只需要一兩年,網絡用戶的數量就會指數翻倍。我們必須提前強占這個市場,立起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讓所有人都知道雲端是一家屬於中國的民族企業,互聯網科技企業……”

他的嗓音並不像賀邵承那樣低沈,但認真說話時也不會讓任何人輕視,“對於一家互聯網公司,企業的宣傳也很重要。所以接下來,我會組建公共關系部,專門負責外宣任務。對於用戶的市場調查和滿意度調查,以後也會交給新成立的部門,而無需開發組去額外進行……”

賀邵承凝視著身旁的陸雲澤,微微深暗了眼眸。

這,是他的麽兒……

工作本身當然是無趣的,但因為他們是互聯網領域的領頭人,所做的一切在國內都還沒有人做過,每個員工都充滿了熱情和動力。舒俞也是第一次來聽這麽正式的會議,聽完之後嘴巴都張大了,眼睛裏全是星星。

中午,所有的員工一起定了快餐,陸雲澤和賀邵承兩個人就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單獨用餐。他還是不愛吃蘑菇,把青菜裏面的蘑菇都丟到了賀邵承那邊,吃不完的米飯也都給和對方。餐盒收拾好,因為上午大多時間都在開會,此時他們又在辦公桌面前坐下了,並沒有立刻去休息室午睡。陸雲澤手裏倒是把廣告的事情弄好了,現在等著廣告公司出拍攝成品就行。他又喝了一杯茶,潤了潤自己的嘴唇,看著對方快速地敲擊著電腦屏幕——“賀邵承……你真的都想起來了?”

“嗯?”對方側過了頭,抿唇低笑,“怎麽,還不相信?”

“嗯。”臉上的酒窩露了出來,陸雲澤抿著杯子又嘬了一口,“我好像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擡著眸看著對方那張英挺的面孔,這一世,他是一路看著這個人從稚嫩長到成熟的,這種感覺真的很難以言喻。想到當初那個純情,一逗就紅耳朵的少年賀邵承,陸雲澤忽然有些懷念了。他不知道如今的賀邵承是否還會這樣……

男人垂眸認真地寫著東西,耳垂上就被軟唇輕輕地吮了一下。

賀邵承的呼吸一滯,心臟也跟著亂了一拍。他的神色很鎮靜,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就只是側頭看向自己的麽兒。眉眼柔和了下來,他低聲喊著:“麽兒……”

陸雲澤卻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你的耳朵還會紅!我以為你現在已經……所以賀邵承,你還是會害羞的對嗎?”

賀邵承咳嗽了一聲,“這只是,正常的反應……”

軟唇已經又湊了上來,將那耳垂重新含了進去。

經常是自己被賀邵承親吻耳朵,陸雲澤親吻賀邵承耳朵的次數卻並不多。此刻他才稍稍舔了兩下,賀邵承的呼吸就已經粗重了起來。此時的他哪裏還能把註意力放在工作上,他又低啞地喊了兩聲“麽兒”,握著鼠標的手都繃緊了。

陸雲澤貼著他的耳朵,又啄了一下那泛紅發燙的耳朵尖,小聲低喃:“你過去動不動就紅耳朵,我都看到了……賀邵承,要不是當初我們兩個年紀都還太小,我早就——唔。”

身體被摟進了懷裏,那兩瓣軟唇也被深深地吻住。賀邵承粗重的呼吸終於平緩了幾分,開始按著麽兒的發絲,將那不安分的舌尖仔細品嘗。這一世,他和陸雲澤親密的次數還並不多,兩個月前才開始罷了……但親吻這件事卻是從初中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

賀邵承已經經驗充沛。

他耐心地啄著自己的愛人,將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口中,之後又吮咬起那已經泛起紅的唇瓣。這樣的親吻讓陸雲澤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兩年前,每天晚上都會被這個家夥抱著親一個小時的時候。當時為了拖延時間,賀邵承也是這樣,從他的嘴唇親到眼眸,再親到他的脖子上。

懷裏的人慢慢的乖了,只剩下一雙濕漉的眼睛瞅著他;賀邵承也垂下眸,拉著麽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薄薄的襯衫底下,那顆心臟正在胸膛裏沈穩地跳動著。

“感覺到了嗎?”他的嗓音很低,但滿是溫柔,“我的心跳。”

陸雲澤顫了顫睫毛,“感覺到了……”

“這就是我對你的正常反應。”薄唇又一次啄到了他的唇角,賀邵承耐心地哄著他,“麽兒,你會有的感覺,我也都會有。”

那張白皙的面孔已經徹底泛上了粉。

陸雲澤在會議室裏是沈穩的陸總,在別的同學面前是成績好又好說話的澤哥,但只有在賀邵承面前,他才會露出此刻的表情,像是一只被狼叼住了耳朵的兔子。如今的賀邵承又純情又會老練,兩個特征融合在一起,讓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嘴唇抿了抿,他吸了吸鼻子,認命地摟住了這個人的脖子,將自己的額頭抵了上去——“怎麽辦……好像又更喜歡你了。”心臟怦怦跳著,陸雲澤微紅了眼眸,“不想上班了,我想和你去度蜜月……就我們兩個,想怎麽親熱就怎麽親熱。”

賀邵承凝視著他,又啄了啄麽兒的鼻尖,“你想要,我們就去,國內……國外,都可以。我馬上就去訂機票,公司裏的事情交給別的人去做就好。”

“可是……哪能真的跑掉一個月。”陸雲澤差點就要被說動了,然而還是皺著眉搖了搖頭,“雲端才剛剛起來呢,這是我們兩個一起建的公司,必須得弄弄好才行。現在每個項目都要做,像你今天說的,雲聊要找游戲商合作,我們要開發語音聊天,之後還要發展線上購物……”

“真的是……忙起來根本沒得歇。”

“是很忙。”賀邵承撫了撫他的發絲,低聲哄著,“但,麽兒……有的事情,還是可以的。”

雲端坐落的這棟寫字樓是附近最高的一棟寫字樓,他們的樓層也選得很上,此時站在窗邊,只能看到其他房屋的樓頂,根本不會有人透過窗戶看到這間辦公室裏的情況。

他們早晨開會開得晚,之後又吃了一頓午餐,此時已經到了平時該工作的時候。午休的員工們紛紛收拾了自己的折疊床,而王毅偉也小睡完畢,稍微恢覆了一點精神,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位上。公司裏並不吵鬧,交談的聲音也一般不會傳出彼此的辦公室。一條條數據在內網中快速傳輸,雲聊的更新版本也只差最後一小部分便能完成——賀邵承摟著人,先疼了疼自己的麽兒,接著才讓麽兒對自己禮尚往來。

辦公室裏開了空調,氣溫不高,十分涼爽。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情依舊很沈穩。其實下午賀邵承還有其他的事要做,他要去一趟上交所,把手裏的股票配資按照記憶稍微調整一下。盡管這些年,他根據自己經驗已經盈利許多,但在賺錢這件事上,賀邵承總是不介意再更多一點的。

上交所三點關門,他必須馬上就出發。

幾份文件放在面前,他甚至審閱了一遍,在上面簽了幾個自己的名字,從始至終都十分冷靜,只是那耳朵泛著一點異樣的緋紅。前世他只活到了2004年,但就算只是未來七八年的記憶,也足以讓他利用起來,規避資產風險,迎合政策導向。

筆抵在了另一個需要簽名的位置,賀邵承的動作卻是頓了頓。

他挺直著脊背,停頓了約莫半分鐘,才呼出了一口氣。

“麽兒……”

陸雲澤吸著鼻子出來了。

他伸手去抽了兩張餐巾紙,稍微擤了一下鼻涕,接著又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之前和賀邵承接吻太久,他的嘴唇都被吮紅了,此刻還依舊很明顯,等會兒得去喝點冰水才能好。把垃圾扔到垃圾桶裏,賀邵承已經站起身,幫他去飲水機那裏接了一杯冰水。陸雲澤乖乖地接過,喝了半杯下去,剩下的則遞給了對方。

“要去上交所?”

“嗯,一起去,之後還要去一趟銀行。明年會有一場從泰國波及亞洲其他地區的金融危機,對我們國家的影響不大,但是我有一部分海外投資需要動一動。”他喝光了杯子裏的水,似乎還能感覺到一點屬於陸雲澤的甜味。明明應該是不可以咽下去的……但他們之間卻一點都不介意。

“啊……我都不知道。”陸雲澤眨了眨眼,“那是不是全部撤出來比較好?”

“也不是,暴跌之中也會有利可圖。”賀邵承從抽屜裏拿了一瓶防曬霜出來,給麽兒稍微擦了擦,接著又去門邊拿了一把傘。男人撐傘很奇怪,就算外面太陽再烈,身為男性似乎也不能打傘。

但賀邵承不在乎。

他只在乎陸雲澤,不在乎任何其他的人的看法。

“比如香港恒生股市,前期會國際金融炒手的攻擊下在一天時間內暴跌一千一百多點,但之後港府發聲,又會漲過萬點。”他一邊牽著陸雲澤的手,一邊走出公司,“在這之中,就有我們獲利的機會。日本的股指也會經歷暴跌,不過……在日本,股市是可以做空的。”

賀邵承抿唇笑了一聲,“國內太多普通股民參與了炒股,我不會去坐莊害人。但外國的股市就是純粹的金融家在博弈了……麽兒,我們以後去賺外國人的錢,怎麽樣?”

傘撐起,還要走幾步才能到停車場。屋外的氣溫雖然熱,但他們剛從空調間裏走出來,身上都還帶著一些涼氣。臉上的酒窩又深了一些,陸雲澤雖然有些沒聽懂,但賺錢這件事他是喜歡的,“嗯……你去折騰。”

他上了車,車裏面被曬得發燙,要趕快把空調開出來才好。賀邵承也沒有浪費時間,立刻插進鑰匙將虎頭奔的引擎發動,隨後開啟空調,將力度打到最足。座椅燙得厲害,陸雲澤開了車窗先緩了緩,這會兒又忍不住嘟囔了:“明明早晨來的時候還找了個有陰影的地方呢……現在太陽又直射過來了。”

“麽兒,忍一忍,過一會兒就好了。”轎車駛出了停車場,賀邵承將車子開到了寫字樓的陰影下方,“辦完事情之後我們再去一趟菜市場,家裏沒菜了。”

“啊……都忘了。”陸雲澤這會兒舒服些了,“那早點回家,我也想吃根冰棍……對了,還要給姥爺打電話,讓他問問王成的事情。”

“嗯。”轎車裏的溫度終於降了下來,賀邵承終於關了車窗,駛向了上交所的方向。

他在上交所也有特定的交易員接待,去的路上打了個電話,抵達時便直接被請進了會客室。因為腦海裏已有決定,賀邵承這一次也並沒有花時間看盤,只是讓交易員按照他的想法趕在今天收盤之前變動了一下資產配置。

與當初剛開業相比,上交所如今也經歷了一輪新的裝修,規模也擴大了不少。陸雲澤還記得自己五年前帶著賀邵承過來淩晨就開始排隊買認購證的樣子,想著想著臉上的笑就冒出來了。那個時候的賀邵承才一米七多,戴個黑色的費多拉帽,活像是上海灘裏走出來的黑社會。那會兒他哪能想到,賀邵承這輩子會長到一米九去呢?

上交所和銀行都走了一遍,終於到他們兩個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了。此時的太陽雖然還很烈,但畢竟是到了四五點的時候,也逐漸帶上了一點日落時的紅。從附近郊區趕過來賣菜的老人家不少,陸雲澤最愛在這種攤子上買菜,蹲著挑了好幾個。之前在姥爺那兒都是吃的好肉好菜,這會兒他反而想要點清爽的,就買了一斤的大基圍蝦。

“我們就回去剝了沾點醋吃,怎麽樣?”他露出了笑,“留到明天也不用再燒。”

“嗯,我給你包點蝦餃。”賀邵承上車後順勢啄了啄他的酒窩,接著才將那安全帶扣好了,“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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