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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前世】前世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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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前世】前世初識

這間教室平時都是用來開學生會議的,是一個從低到高的階梯教室。後面的座位都只有一張座椅,但第一排卻有一條桌子,可以稍微放點水杯、筆記本之類的東西。此時是下午,雖然正處冬季,但外面的陽光依舊不錯,教室裏再開上幾盞燈,整個室內都頗為明亮。

陸雲澤仰著頭,看向了這位資助獎學金的賀總。

他一吃過午飯就來了,所以成功地占到了最前排最中間的位置,為的就是好好地見一見這位讓他在大學最後一年成功拿到一筆金額不菲獎學金的資助人。他的成績一貫是好的,然而一般學校能給予的獎學金數量上都很有限,就算拿到了最高檔次的,也只是說讓他可以獨立負擔起生活費罷了。

他姥爺最近有些身體不舒服,陸雲澤也舍不得姥爺這把年紀了還出去給人修自行車、三輪車、收音機。他雖然讀了個大學,在曾家村裏算是出人頭地的學生了,但讀了這麽幾年,似乎還不如那些一早就出去上班打工的小夥子呢,一點錢都沒給家裏帶。

但……這一次,他拿到了賀氏獎學金。

陸雲澤也沒想到自己能夠得到這樣一筆錢,從教務員那裏拿到一信封的鈔票時,整個人都呆傻了好一會兒。他當天就把錢通過農村信用社寄回了家裏,讓姥爺拿上,好趕緊去醫院看看自己身體不舒服的地方。與此同時,他的心中也對這個資助人充滿了感激和好奇,特別想好好地看一看對方到底是什麽樣。

現在……他看到了。

好年輕。

這是陸雲澤的第一反應。

他以為“賀邵承”會是一個中年的企業家,或者說幹脆就是個年老但是有錢的老頭,發發善心來學校裏撒錢——畢竟一般情況這種捐贈人會比較多一些。但真的看到那穿著西裝走進來的人時,他卻完全驚訝到了,唇瓣都忍不住地張開了一點。目光當然是最先落在那張面孔上的,和其他人一樣,他看到了一個極為英俊的側臉,就像是從時裝展裏走出來的模特一樣。但用“模特”這個詞來形容對方顯然又太過輕率了一點,因為男人身上那股的氣勢是普通模特絕對不會有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一道疤。

一道從額頭劃到眉心的疤痕。

這有些奇怪,也讓那張原本應該是很英俊很帥氣的面孔忽然多了幾分戾氣,一點都不像是普通的企業家了,讓人不禁探究這道疤痕背後到底是什麽故事。

但……這可是資助他的人呢。

陸雲澤坐在位置上,雖然心裏也略有些訝異,但還是在和那人對上視線時露出了笑。

他的面孔很白,是天生的白,曬多了太陽就要難受的那種。不過現在是冬天,陽光裏的紫外線並沒有夏天那樣烈人,因此陽光透過窗戶照過來,他也沒覺得難受。臉頰在陽光的照射下,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他的眸子則是純粹的黑色,笑起來的時候又像兩彎月亮,分別盛著一潭清泉。

至於那兩個酒窩,就更深更甜了。

似乎酒窩這種東西,出現在女孩子身上會更值得誇獎一些,但陸雲澤就是從小有兩個酒窩,稍微笑一笑就會冒出來,不知道被曾姥爺用手捏了多少次他的小臉蛋。現在雖然長大了,但他的酒窩依舊很漂亮,在那張白凈的面孔上也一點都不違和。

賀邵承原本是要掃視整個教室的,但此刻,目光卻頓在了這個學生的面孔上。

心臟沒由來地重重的一跳。

他的呼吸都停滯住了,目光更是緊緊地落在對方身上。身體一瞬間都泛起了古怪,連手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薄唇也跟著抿起。

他看向這個學生——很顯然,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學生,或許相對於其他男同學來說看上去更白嫩一些。這張面孔雖然……還挺秀氣,但也絕不是他見過的面孔中最漂亮的那一張。

但對上那帶著酒窩的笑容時,他的心就開始不安定了,仿佛在催促著什麽一樣。

明明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陌生到讓他可以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然而就是同時,腦海裏又湧出一股很難以言喻的感覺,告訴他這個人是熟悉的,而且應當是非常熟悉。心臟在沈重地跳動了幾下之後,就以駿馬奔騰的速度在他的胸膛裏快速飛躍起來,讓賀邵承不得不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以免當這一群學生的面失態。

他皺了皺眉。

陸雲澤一楞,又眨了眨眼睛。

自己……讓他不高興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他感覺得到,剛才的十來秒,臺上的資助人目光是和他相對的。心口略有些疑惑,不過接著他就看到賀邵承轉移了目光,似乎又落到了別處。

雖然有些不明白情況,但陸雲澤是個很禮貌的學生,更何況這個人還資助了他一大筆獎學金。他眨了眨眼睛,唇角又微微上揚,雖然沒有剛才對視時那麽笑得燦爛,但也是一直眉眼含笑了。

他坐在第一排,是最靠近講臺的位置,以至於需要仰著頭去看站在那裏的人。整個階梯教室裏還有些吵鬧,他們行政處的老師便在一旁擡了擡手,一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一邊提醒各位同學:“大家安靜一下,我們邀請到了這次捐贈獎學金的賀總,今天就在這裏舉辦一次同學見面會,也是給大家一個近距離接觸賀總的機會……”他在黑板上寫下了活動的名稱,接著又寫了一下使用該教室的時間。

賀邵承已經掃視完了整個教室。

他看上去很平靜,薄唇抿著,仿佛不是來和學生見面,而是工廠老板進車間視察情況。不過這也並不能怪他,畢竟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擺出這種表情,鮮少有事情能讓他露出笑容。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罷了,實際情況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個學生……是誰?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竟然只想再多看對方幾眼,再多看對方幾眼。

心臟跳動的節奏依舊與平日不同,甚至從胸口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他甚至想要走到對方面前去,和他握手,自我介紹,再相互認識。可他賀邵承怎麽會想要認識一個普通的學生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雖然讓自己目光落在教室的中央,但不得不承認,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人身上。

那個……特別白凈的同學身上。

“賀總,您先自我介紹一下?”行政處的老師把粉筆放下了,拍拍自己的手,跟著站在一旁,算是這次見面會的主持。

“……好。”賀邵承的嗓音很低沈,但語調卻又十分標準,仿佛是播音員從電視機裏走出來了一樣。他又一次掃視整個教室,所有的學生都在看向他,目光中寫著基本一致的好奇。這其中也有長相漂亮的女學生,頭發甚至還燙了頗為洋氣的卷發,再別著一個珍珠發卡,看上去十分時髦。但他發現自己還是只想看那一個人……那個,就坐在他面前的人。

“我是賀邵承,想必在座的同學應該在領取獎助學金的時候就知道了……你們每個人的獎狀上都敲了我的私人章。”他到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再一次低下視線,對上了最前排最中央的那個學生,目光都不自覺的溫和了不少,“首先,恭喜你們在這樣一所歷史悠久,人才輩出的大學裏脫穎而出。”

不過只是賀邵承覺得自己目光溫和了一點而已,在別人眼裏,他的表情基本沒有變過,還是那樣板著臉的樣子。

但是陸雲澤不怕,還在仰頭瞧著對方。

和這個男人對上視線,他的心跳也有些加快,不過就和走在路上看到歌手表演,又被歌手選中當幸運嘉賓那樣,只是單純的喜悅罷了,倒也沒有什麽額外特殊的情緒。他是不吝嗇自己的鼓掌的,擡起手就鼓了起來,帶起了整個階梯教室的第一波掌聲。

賀邵承終於抿起了第一抹笑。

他的面孔原本就很英俊,雖然一道疤破壞了整體的帥氣,但此時他微微勾唇,身上那股生人勿進的氣息就淡了不少。邊上行政老師本來也有點擔心,這位賀總別太不好說話,讓整個氣氛冷掉。不過目前看來似乎還好。

“賀總,您可以再介紹一下自己,比如職業方面的。我們的同學都還沒踏入社會,對這一塊非常感興趣。”

“關於我的職業……?好。”他繼續垂眸和陸雲澤對視著,用自己的目光去一點一點描摹那張面孔,一切就像是本能,盡管理智都在提醒他這種“註意”是十分詭異的,“我是做進出口生意的,手裏有一家對外貿易公司。”

“做外貿這麽賺嗎?”坐在下面的學生也一點都不膽小,反正這就是見面會,相當於面對面交流的一個機會,直接就舉手問了,“賀總,你幹這一行幾年了?”

賀邵承終於挪開了目光,“公司成立了有六年,不過行業賺不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些都是看個人的,並不是說踏入這個領域就一定能夠坐擁金山銀山。”

“那您為什麽要給我們學校捐款呢?”另一個女生站了起來,“我們都猜您是學長什麽的……但好像您並不是?”

“嗯,我不是覆旦大學的校友,這一筆捐贈應該歸屬於社會捐贈。至於為什麽捐款……很簡單,想要來獎勵一下你們,認真讀書的學生值得這筆獎勵。”

他雖然神情嚴肅,看上去十分不好相處,但談話時卻並沒有什麽高高在上的架子,每一個問題都給予了回答。這也正是安排這次見面會的老師希望看到的情形,此時便也無需他引導了,就在邊上笑呵呵地看著同學們和資助人聊天。

賀邵承站在講臺上,脊背挺得筆直,但又並非是刻意挺出來的,就是平時已經習慣了的姿勢。由於人很高,他的腿也很長,一雙反光的黑色皮鞋更是將他身上“老總”的氣勢襯托得清晰。他也無需坐下,站在這裏感覺不到任何的疲憊,倒是一旁的老師已經找了個空位置入座了。

教室裏的同學都很好奇他是怎麽在這麽年輕的情況下就已經手握大筆資產,甚至能夠給他們學校捐贈一百六十萬的現金,一連問了不少相關的問題。

甚至有姑娘很大膽地詢問自己能不能在假期前往他的公司實習。

賀邵承一一回答了,對於實習這種請求也沒有直接回絕,而是讓她之後去聯系公司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按照要求投遞個人簡歷,如果通過審核,自然能夠前往。他的目光時常會落在那個學生的面孔上,然而對方似乎只是一直在仰著頭傾聽,絲毫沒有站起來提問的意願。

莫名的,心口居然泛起了一點惋惜。

賀邵承頓了頓嗓音,沒有去點依舊在舉手的同學,而是將話題一轉:“剛才都是大家向我提問,其實我也很想了解一下在座的各位同學。這一次的獎助學金我是讓行政老師完全按照你們的成績篩選的,並沒有給每個院系固定的名額……”

“所以,從第一排開始,自我介紹一下,我很好奇你們都是來自什麽院系的。”

這種要求也無可厚非。

雖然陸雲澤來得很早,占了個前面的位置,但實際上大學生無論是上課還是參加活動,都鮮少會往第一排擠。一般這種事情都是從右到左,他扭頭瞧了一眼自己的右邊——只坐著他們行政部門老師,沒有其他同學。

老師也朝他擡了擡手:“就你,從你開始。”

陸雲澤明顯一楞,眼眸都睜大了一點。

“啊……哦,好的。”不過只是自我介紹,這也沒什麽需要緊張的。他便站了起來,終於無需仰著頭看資助人的面孔了。因為就是第一排,彼此之間距離非常近,他都沒有其他可看的地方。陸雲澤的目光又一次和他相對,眼睛則又忍不住地眨兩下。

“賀總您好,我是來自工程學院鑄造專業的大四生……”

“你的名字?”終於聽到了這個人說話,那清亮的,但又帶著點軟的嗓音幾乎是完完全全的貼在了賀邵承的心口。那股奇異的感覺似乎又濃烈了幾分,他發現無論是長相還是聲音,這個學生都太讓他……舒適了。

就像是順著他的心意長的一樣。

對於賀邵承來說,這種感受確實是第一次。

在他發跡以後,想要給他送女人,送床伴,甚至送幹凈女學生的人非常多,但他對這方面從來不感興趣,也不能理解道上的某些人為什麽每天都要趴在女人肚皮上打牌。

盡管已經什麽都經歷過,大風大浪都看過,然而在“感情”這件事上,賀邵承卻完全是個新手,以至於他連此刻的自己“喜歡”的情緒都讀不懂,只是覺得古怪,讓他忍不住地一直想多看這個人幾眼,再多聽他說一兩句話。

陸雲澤又眨了眨眼,“我叫陸雲澤。耳字旁的陸,‘冰霜葭菼變,雲澤鷓鴣鳴’的雲澤。”

賀邵承抿起了唇,在心裏寫下了這三個字。

陸雲澤……好名字。

他忽然很想和對方單獨聊個天。

然而此刻的情況顯然不允許,教室裏還有三十多個同學坐著,他也沒有理由單獨拉著這一位同學談話。男人輕輕地“嗯”了一聲,接著便點了點頭,又道了一句“好”。

行政老師在一旁揮揮手:“下一位!”

坐在邊上的一個女生站了起來,嗓音明亮又嬌俏。陸雲澤知道自己的自我介紹結束了,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還扭頭看向了身旁隔著幾個座位的姑娘。很顯然,相對於他剛才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介紹,對方準備的內容就多多了,不僅包括了自己的姓名院系,還好好的說了說平時的生活愛好和未來目標。

她一口氣講了不少,帶著燦爛的笑容看向賀邵承,但賀邵承只是點點頭,連一個“嗯”字都沒有給。

這種自我介紹樂趣不大,但彼此都是大學生了,也習慣了這種常見的環節。每個人都站起來聊了聊,有的話說的多,有的話說的少,總之一輪下來,至少成功地消耗掉了這次見面會一半的時間。賀邵承的目光時常會重新落到陸雲澤的身上,陸雲澤有的時候還沒註意,拿著自己的水杯在那裏喝水,連頭頂上的發旋都被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發絲很軟,發旋也特別秀氣,賀邵承又皺了皺眉,很不想承認自己此刻居然生出了一股去撫摸那軟綿發絲的欲望——他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這場見面會也只安排了一個小時,因為不少同學下午都還要繼續回去上課。此時也即將抵達尾聲,行政老師在邊上拍了拍手,提醒了一下所有同學,讓他們抓緊把想要問的問題問一問,因為馬上賀總還有事情要做。

這種和成功人士接觸的機會可並不多。

盡管賀邵承講話並不風趣,但畢竟他年輕,這筆獎學金給的金額也不少,學生的反響還算不錯。又有零散的幾個學生問了點問題,他都很簡潔地回答了。陸雲澤似乎是有點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他上午是滿課,中午吃個飯之後就跑過來了,現在犯困也是正常的。

不過下午沒事,等會兒結束了之後他可以直接回宿舍睡覺。

外面走廊的鈴打起,這次見面會也到了該散場的時間。確認所有同學的問題都已經回答完畢,行政處的負責人便終於站了起來,在一旁帶頭鼓掌:“好的,咱們同學馬上也要回去上課了,這次的賀氏獎助學金見面會就到此為止。最後,我們給賀總熱烈的掌聲,感謝他在百忙之中還前來和大家相見,並且這樣耐心地回答問題,好不好?”

階梯教室裏掌聲如雷,賀邵承本人也客氣地笑了笑:“沒事,這都是他們自己學習認真,以後在座的各位也會成為長江後浪推前浪的社會棟梁。”

老師在一旁也點點頭:“那麽這次見面會就結束了。”

隨著最後這句話的說出,教室裏接下來還有課的同學便紛紛站起,趕忙拎著書包往教學樓去了。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只有十分鐘,要從大禮堂趕去教學樓,還頗有些遠呢。賀邵承也終於往講臺側邊走了幾步,迎上了滿臉客氣笑容的負責人。面對這種隨手就能給學校資助一大筆錢的社會人士,他們負責這一塊的老師當然是十分妥帖的——“賀總,您怎麽走啊?”

賀邵承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連秘書都沒有帶。

他下午還安排了一場會議,手裏要處理的事情多而繁雜,基本沒有什麽空閑的時間。明面上,他是一家對外貿易企業的老板,但私底下的事情還實在太多,沒有辦法輕易地脫手。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卻是頓了頓,又一次用餘光瞥了一眼在坐在那裏收拾書包的陸雲澤。

“我開了車。”他頓了頓,“不過沒事,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整個校園還挺漂亮的。”

“我想自己稍微參觀參觀。”

“那我陪您……?”對方當然是要把賀邵承當做客人一樣照料得賓至如歸,當即就露出了笑,“我們學校確實很漂亮,建築風格上既融合了咱們古典韻味,又有新時代西方思想進來……後面還有一小片仿古的園林,我——”賀邵承咳嗽了一聲,回絕了這位負責人的熱情。他看到陸雲澤已經站起來了,似乎是準備走,心口便又一次泛起了古怪的感受。不過與剛才不同,此刻的他有些心急,仿佛是不願意讓這個人離開,“不用,這位老師你也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不如就安排一個沒課的學生帶著我參觀吧。”

教室裏有課的同學似乎都已經走了,這位陸同學收拾的這麽慢,應該是……空著的吧。

“學生?”老師一楞,剛好扭頭看到陸雲澤,順手抓過來當個壯丁剛好,“同學,你下午有課嗎?”

陸雲澤也扭過頭,呆呆地眨了眨眼,“啊?沒課。”

“那行,那你帶賀總在學校裏走走行嗎?”教室裏這會兒都要沒人了,還能被他抓到一個,老師當即松了口氣,“就參觀參觀咱們學校,賀總也是第一次來。你可以好好地和他介紹介紹。”

陸雲澤更楞了。

雖然在覆旦快讀滿四年,但說句實話,他又沒專門加入校史社團,很多地方自己也只是去溜達過,要說有什麽歷史,他還真不知道。然而面對著賀邵承凝視過來的目光,他的拒絕又都只能咽了回去,這畢竟是給了他一大筆錢的資助人呢!

“啊……噢,好。”彼此都是男人,陸雲澤雖然略有些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就隨便走走嗎?其實有些地方我也不是特別了解……”

“沒事,就隨便走走。”賀邵承看著他睜圓眼睛的樣子,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只傻兔子的模樣。他情不自禁地低笑了一聲,接著就走到了對方的身邊,終於讓彼此之間的距離更加縮短,“不用緊張,我了解的絕對比你少。”

“嗯……行。”他態度這樣親切,陸雲澤就更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

今天天氣挺不錯,走廊裏的陽光都十分燦爛,但就是氣溫依舊很低,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間就讓他縮了縮脖子。陸雲澤今天穿的是一件棉襖,深藍色的,是他家隔壁李嬸子幫忙做的,瞧上去那叫一個有模有樣,又保暖又不顯得臃腫。他人又瘦,穿著棉襖倒是和穿著一件大衣差不多。

不過他還是怕冷。

之前教室裏關著門,人又多,雖然沒有空調,但也暖烘烘的。這會兒風再一吹,陸雲澤就冷得想把手塞進自己口袋了。不過與此同時,他也瞧了一眼身邊還站得筆直筆挺的男人——“賀總,您穿著西裝……不冷嗎?”

“不用喊我賀總,更不要用敬詞。”賀邵承和他一起往外面走,嗓音低沈地說著,“你喊我名字就好,現在是我跟著你參觀。我記得……你叫陸雲澤,對吧?”

陸雲澤一楞,倒是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自己。

那麽多同學自我介紹,連他自己都只是隨便聽了聽,原來這位賀總居然那麽認真……心裏一下子就泛起了一點驚奇,也有一種被尊重了的感覺,讓他不禁又露出了自己的酒窩:“嗯,是,我叫陸雲澤。”

階梯教室在二樓,兩個人一起從樓梯往下走,拐角處剛好是一個衛生間。陸雲澤瞧了瞧,也不知道對方需不需要進去一下,“賀……賀先生,要方便麽?去了外面可能再找衛生間可能比較麻煩……”

他還是沒喊的出口。

畢竟對方可是老總,直呼其名總有些太不禮貌了一點。陸雲澤頓了頓,“賀先生”這三個字就從嘴裏冒出來了。賀邵承也微微一楞,因為他鮮少會被這樣稱呼,平時走到外面,要麽就是“賀總”,要麽就是一句“賀哥”。

現在……他倒是被喊上“先生”這兩個字了。

也真是夠有意思的。

唇角又一次揚起,他今天笑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太多,“嗯,一起。”

陸雲澤又呆了。

他還好,沒什麽要上廁所的念頭,但是被喊了一聲,就傻傻地跟著進去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裏面。耳朵尖頓時一紅,這……這也太奇怪了,他居然在和捐贈他們學校的資助人一起上廁所!

雖然彼此同性別,也沒什麽好害羞的,但現在他的心情就仿佛是學生在衛生間裏遇到了班主任一樣。陸雲澤趕忙不多想了,逼著自己也稍微解決了一下,然後立刻去洗手,先走到外面。

賀邵承比他動作慢一點,過了一會兒才洗手出來。

他已經踏入社會多年,當然要比陸雲澤這個在校大學生社交能力強得多。目光瞥到了那微微泛紅的耳朵上,他的心情居然更美妙了一點,那股舒適的感覺也從心底彌散開來,讓他過去時常緊繃著的神經都跟著放松。手伸到了西裝口袋裏,他知道再過片刻,秘書可能就會打電話過來提醒開會的事情,因此索性就把手機直接關機了。這種行為對於他賀邵承來說實在是幼稚的可以,但在此刻,他卻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他想要和陸雲澤一起在學校裏走走。

“你是學工科的?剛才你自我介紹的內容不多,只說了兩句話就坐下了。”他低笑了一聲,終於走出了這棟建築,“我還不是很了解工科,不過好像所有同學之中這個類別的只有你一個人?”

“嗯,是……因為學校當時通知的按照績點排名領取獎學金,我們院系平時給分沒那麽高,績點方面不好和其他院系比。只有我比較高,排名在全校三十五……”陸雲澤也笑了笑,“其實每個院系學的課程不一樣,評分老師不一樣,光按照成績給,或許不是特別……”

“不合理,對嗎?我現在知道了。”男人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可能部分專業課程給分高,我明年讓學校改一改,把名額按照人數平均到每個院系裏去。”

他從善如流,又十分好說話,陸雲澤也就逐漸沒那麽緊張了。

相輝堂的後面就是之前負責老師說過的一個中式園林,他當然首先帶著賀邵承過去看看。盡管是冬季,但園林之中大部分植被都耐寒常青,因此現在看上去也依舊郁郁蔥蔥。石板鋪出來的小路延伸到一個小亭子裏,因為此時剛好是下午上課的時間,有課的同學都去教室了,而沒課的則還在宿舍裏休息,目前這一塊基本沒有人。亭子再往前走,則是一個不大的中式房屋,是過去放著一個大鐘,用以在不同時刻敲鐘的地方。

風景確實不錯,但賀邵承卻始終都垂眸,看著身旁略微比他矮半個頭的陸雲澤。

“你以後打算做什麽?工科的話……是做和機械相關的?”

“對,其實關於以後的事情……我現在也還不是很確定。”陸雲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這個專業好像就是去國營廠的比較多,原先都是按照家鄉分配回去的。但是這兩年好像國營廠也不是很好了,我還有半年畢業,自己找工作也說不定……”

倒是有點可惜。

賀邵承看著他白皙的面孔和秀氣的耳朵,心裏竟然冒出了讓他來自己公司的念頭。

不過這種話說出口肯定十分突兀,就算他現在對這個名叫陸雲澤的學生充滿了別樣的興趣,賀邵承也絕不會如此貿然沖動。本能讓他想要和對方認識,熟悉,他沒有拒絕這份本能,但得從最開始的那一步慢慢的來。

“這倒是,”他接下了陸雲澤的話,表示了讚同,“國營企業在過去可能還算鐵飯碗,但現在已經越來越顯示出了劣處。現在政府也很支持私營企業或者公私混合模式,我建議你還是另謀出路,你是重點大學的學生,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對了,你的家鄉是哪裏?我聽你口音好像是南方人。”

“啊,有這麽明顯嗎?”陸雲澤擡眸眨了眨眼,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是不是我不分前後鼻音啊?確實,我是南方的,老家就在上海邊上……”

“什麽城市呢?”

“我們那兒有點散,說城市可能太大了……唔,或許賀先生你也不認識,我老家是平縣的。”畢竟是個很小的地方,陸雲澤也沒指望別人聽說過,“原先一直都在農村,考大學之後才來了上海這種大城市。”

現在輪到賀邵承微怔了。

居然從一個剛認識的,並且自己感興趣的學生口裏聽到了“平縣”,他不禁抿起了唇,呼吸都微微一頓。雖然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軟弱無力的孩童,也不會被養母關在柴房裏關上三四天,但畢竟那段記憶實在是太過糟糕,以至於他聽到這個地名都會泛起生理性的不適。

但……這只是一個地名。

只要凝視著陸雲澤的面孔,那些不適就完全散去了。

“說起來,那賀先生你肯定是北方人。我感覺你說普通話特別標準,剛才就覺得了,像是中央電視臺的播音員一樣……”

陸雲澤還在說著話,陪他一起走到了亭子裏,臉上的酒窩都格外清晰,是個特別愛笑的學生,“哎,到了,這裏,前面這間屋子是原先的‘鐘樓’,就是每天早晨中午晚上敲鐘的地方,如果門開著的話還能在裏面看到一個特別大的鐘,就像是寺廟裏能夠見到的那種……不過我看看,應該是鎖掉了,因為再過一段時間學生就要放假了——”他走了上去,果然發現大門上掛了一個特別沈的金屬鎖。

“參觀不了了。”

賀邵承從他背後走過來,目光又落到了那柔軟的發絲上,稍微往下一點就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脖子,想必摸上去的手感肯定是很軟很細膩的,“沒事,我也只是來隨便走走。”

他似乎真的只是過來散步,陸雲澤想了想,也就不絞盡腦汁回憶校園裏各個建築的歷史故事了,只是挑揀著自己知道並且熟悉的幾個說說:“唔,那行,現在我們在校區的最北邊,剛好繞著走一圈可以到校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陸雲澤和賀總一起上廁所的心理動態——??我不要上啊我怎麽進來了……

↓好吧來都來了……上一個吧↓

好尷尬,不過好像賀總人還挺好說話的。

↓(嘩嘩嘩水聲)

↓(⊙o⊙)…有點多誒,(去偷偷瞥了一眼),嚇!好大的蘑菇!

↓自卑了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嘛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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