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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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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開竅

“網吧?”王毅偉擡了擡眼皮子,“什麽意思?”

“由我出資購買計算機,客戶按小時付錢使用。”賀邵承扣住了自己的雙手,“今年,北京上海的周邊城市也開始逐漸有網線連接,但計算機的價格太高昂,電信局的網費也很貴,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還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電腦。”

“我打算給他們提供這個機會。”

王毅偉挑了挑眉,有些興趣了,“這個?美國也有,當時叫I coffe,我主要是去那裏喝咖啡的。”

“嗯?是嗎。”賀邵承笑了笑,“總之,我有這個打算。以後開的可能還不止一家,我希望普通的民眾也能夠提前接觸到我們雲端公司的產品,之後,當他們自己負擔得起一臺電腦時,他們就會首選我們的程序了。而且開發了程序也是希望用戶來使用的,目前國內計算機用戶數量還太少,我們不能只關註這群人。”

“是不錯……我知道了,拐了這麽多彎,你就想問‘雲聊’還有多久能好,是吧?”王毅偉往後一靠,自己伸了個懶腰,“你弄個網吧,肯定也是順便推廣‘雲聊’的,用戶往計算機面前一坐,就能開始搜尋陌生網友……”

他笑了一聲,“快好了,基礎的功能其實早就可以上線,只不過我比較追求完美。你再等兩個星期,我讓設計把這一塊的應用頁面再做好看一點。”

“哦對了,你昨天開會和李良生那邊談了論壇的收費方式吧?”

“嗯,是的。”賀邵承點了點頭,“只是一些想法,具體的今天我會出計劃書。”

“我覺得這個概念挺不錯,‘雲聊’裏面也加入好了。等級,頭像特效,甚至是昵稱特效。現在的人,就想和別人不一樣。”

王毅偉自己雖然是個糙漢,但也明白用戶的需求,“你看看,之後最好再多招聘幾個姑娘,姑娘們在設計這種東西上總是有天賦的。雖然我們針對每一個用戶並不需要收取多少錢,但當用戶數量多了……”

賀邵承點了點頭,“可以,接下來我會註意。”

陸雲澤已經看了一圈,雖然不是第一次過來了解“雲聊”的開發進度,但當看到那一個個靈活漂亮的頁面時,他還是忍不住地在心裏驚嘆了一聲。重生回來時,他只想著要改變賀邵承的人生,改變曾姥爺的人生,讓他們一家子過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然而如今,他卻和賀邵承成了一家互聯網企業的老板,在一片空白的中華大地上建造著屬於互聯網產業的高樓大廈了!

邊上剛好有空著一臺電腦,他就直接坐了下來,詢問著不遠處的王毅偉:“王哥,是不是桌面這個雲聊exe?”

“嗯,可以用了,你先試試。”王毅偉站了起來,彎下腰在他身邊看,“目前還沒連數據庫,暫時不能註冊新賬號。你輸入01就行,密碼也是01。”

陸雲澤一邊登錄進去,一邊凝視著屏幕,“現在我們的賬號都還很簡單,輸入也不算什麽麻煩事,但以後用戶多了,賬號只會越來越覆雜……王哥,再加個記住賬號功能可以嗎?勾上就能默認登錄那種。”

“嗯,已經考慮到了,正在做呢。這一版是之前把基礎聊天功能維護好的,暫時還沒把組件加上去。”王毅偉笑了一聲,“我發現你總是能有不少新鮮的點子。”

盡管知道他們只是在談工作上的事情,但看著王毅偉彎下腰,一手扶著椅子,一手壓在桌上,幾乎和陸雲澤靠在一起說話,賀邵承的眉頭還是皺了皺,跟著走到了那臺電腦面前。陸雲澤已經進入了聊天框,好友列表裏還有幾個人,看昵稱分別是他們公司裏的幾個員工。

“小妮,你那邊登陸一下,讓陸總試試功能。”王毅偉喊了一聲。

“好嘞,我這邊登好了,雲澤哥,看見我上線了沒?”

好友列表裏,屬於“小妮”的那個賬號邊上亮起了一個綠點,位置也自動挪到了最上方。

雖然還沒加入下線頭像就變灰,選擇隱身這種功能,但就目前而言,這一款“雲聊”已經具備了最基礎的功能。陸雲澤露出了滿意的酒窩,雙擊打開了聊天框,給小妮發了個“你好”過去。

邊上的文字輸入選項果然也是繼承了他們雲端郵箱的設置,不過將下劃線、斜體、加粗這些功能轉到了“設置”中,只保留了顏色、字體、字號和表情。

在論壇那邊,陸雲澤是希望能夠設計出一套fsh動畫,更活潑更有趣的表情圖案的。但王毅偉這裏做的卻都很簡單,只是“微笑”“大笑”“哭”“生氣”這幾個最基本的,大小都和文字一樣。

“表情功能還需要進一步細化,之後再說。我們組美工也沒多少時間專門設計這個。”王毅偉解釋了一句。

“那行,看樣子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招聘美工。”賀邵承笑了笑,“就是會用計算機做圖的美工還不多,我去上海美術學院看看,有聰明的就招過來,分在你們組。”

他們討論著各種細節的問題,陸雲澤則測試了一遍發送文件,發送圖片的功能,接著又開始打開設置欄,一個個的查看功能。

王毅偉這邊為了“雲聊”也投入了許久的努力,此時的初步成果都已經十分完美,使用下來流暢又舒適,毫無卡頓和bug。作為一個聊天軟件,它已經算得上十分成功;但陸雲澤畢竟是重生回來的人,知道未來社交軟件的發展趨勢。

“這樣,兩個星期以後,把完善過的版本先在雲端郵箱和雲端新聞網那裏開放內測,名額設置的少一點,五百人左右,讓用戶替我們進一步測試,吸足他們的註意。”

陸雲澤想了想,“之後,不僅是充值升級、頭像特效、各種其他特權的事情要跟上,雲聊內部也可以添加更多的娛樂組件。郵箱目前可能還主要是用於工作,但聊天就是純粹的休閑了。賀邵承,你還記得我一開始寫給你的那個小游戲嗎?這種簡單的游戲可以放進去,開一個網頁出來,讓用戶打發時間。”

王毅偉的神情微微認真:“添加更多的娛樂模塊?這倒是個挺不錯的想法……”

他低著頭認真思考了起來,也不知道跟著想出了多少新念頭。

上班總是閑不下來的,稍微談一談,開開會,再回去設計設計,時間就如流水般逝去。陸雲澤忙了一整天,寫了一份計劃書出來,賀邵承倒好,直接跑去王毅偉那邊跟著敲代碼了。

當初他電腦技術不錯,還能在賀邵承面前小炫一把,現在陸雲澤天天做設計方面的工作,反倒是跟不上他們這群開發員,只能在邊上比劃比劃,把自己想要的界面描述給對方。

他揉了揉眼睛,把計劃書放到了辦公室的共用文件夾裏,又通過內部提醒系統分別戳了一下李良生和王毅偉。

他坐在椅子上稍微喝了點水,看了看外面的風景。

從高樓往下俯視上海,其實風景獨好。

他才喝完了這一杯溫茶,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賀邵承扯了扯自己的領帶,估計也是坐久了嫌熱。他也是看到麽兒的提醒框,這才意識到今天該下班回家了。

“麽兒,走吧,又不早了。”

“比昨天好,現在才五點。”陸雲澤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生理性泌出的淚水,“學校裏下午有課的都要上到六點呢,還好咱們兩個課都不多。不過我明天上午是全的,你呢?你是不是一二兩節休息來著。”

“嗯,沒事,我跟著你去旁聽。”賀邵承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和歷史系的一群兄弟現在混得頗熟,“今天中午又沒休息,今晚早點睡。”

“那也要你讓我早點睡……”陸雲澤站了起來,終於將電腦關了。

他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終於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賀邵承沒聽清他說什麽,側過頭來認真地詢問:“嗯?”

“我今天不想吃蘑菇了!”陸雲澤的臉頰泛起了紅,“你節制一點!”

賀邵承一楞,接著就抿出了笑。

他哄麽兒如今也有一套專門的哄法,見面前的人面紅耳赤的,便將人拉過來,抱進懷裏,輕輕地啄那張俊秀的面孔。其實陸雲澤長得也很帥,是儒生的那種帥氣,白白凈凈的,讓他格外喜歡。每天都會擦拭面霜的那張臉也十分滑嫩,一點都不像普通的小夥子那樣粗糙。

賀邵承親了一遍自己的麽兒,把人親乖了之後才貼著那耳朵啞聲道:“沒事,我吃。”

陸雲澤的心口一抖,徹底沒招了。

“要養生啊……”他抿著唇,面頰紅紅的,眼眸則微微濕著,特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就這個樣子,他怎麽敢繼續往下教賀邵承呢?賀邵承太貪了,明明看上去挺正經一個人,但實際上一點都不知道自控。

那冒出來一點點的賊膽如今是徹底縮了回去,賀邵承都不知道自己就這樣錯過了機會。

不過如今無知的他也很愉悅,下班時還去李良生那個組那邊提醒了一下,要求他們今天必須回家休息,不得在六點之後還留在公司。

一群員工居然都十分不滿,還想繼續組團熬夜奮鬥,被大老板以扣工資為由威脅了一下,才終於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回家。

今天他們兩個也不需要買菜,陸雲澤吃完了飯就回了臥室,先趴在床上瞇了一會兒。

他瞇了有一個小時,但因為今天下班早,回來也沒花時間燒飯,此時才只是七點半,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放松。賀邵承在外面洗澡,他聽到動靜也就不去了,自己先在臥室裏開了電視,久違地看起了雞毛蒜皮的調解節目。

聽著電視裏主持人親切的上海話,陸雲澤靠在枕頭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自從和賀邵承創立了雲端開始,他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其實,現在公司裏的人也不少了,他沒必要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完全可以自己放松放松,過一過普通大學生的生活。

他想了想自己上輩子——那會兒的他也是上的覆旦,不過專業不同就是了。那個時候的他也很窮,姥爺辛辛苦苦攢一點點錢,再加上國家給的補貼,去食堂吃飯都得計劃著,絕不可能像如今一樣放開了點小炒。

但那才是真的大學生活——他會去圖書館借書,和同學一起去錄像廳看碟片,在宿舍裏聽舍友說男女同學之間的那點緋聞和八卦。手裏寬裕一點的時候,他還會跟著去吃學校附近的燒烤攤子,點一個在他們學生之中特別出名又劃算的大雞腿。

大雞腿……

他還帶著當初的賀總去吃過呢。

陸雲澤抿起了唇,雖然明知道這輩子的生活更好,自己的前世其實過得一團糟。但……他居然還是有一點點懷念當初。

或許是因為,這份記憶,只有他一個人保留著。

其實這件事不能深想,不能去往後回憶,更不能去思念前世的那個賀邵承。盡管賀邵承的本性還是一樣的,如今和上輩子也基本沒差,但陸雲澤心裏還是很清楚,上輩子的賀邵承……已經死了。

為了保護他,死了。

“麽兒?”賀邵承沖完了澡,披著一條浴巾進了臥室,看到陸雲澤正坐在那裏發呆,便出聲喊了一句。

“啊?哦,你洗完了。”看到面前的人,他瞬間從那些不該有的思緒中抽身出來了,臉上也露出了笑,“那我去洗澡,身上睡了好多汗……”

他不該想那麽多的。能重生回來改變愛人的命運,已經是上天給予他的恩賜了。

陸雲澤微微吸了一口氣,徹徹底底把剛才的思緒塞到了大腦的角落裏去。

他去洗了把澡,回來又看了一會兒社會新聞,尤其關註了一下財經頻道。其實央視財經這一塊對國內各種動態還是很敏感的,互聯網這個東西也幾次有提及,只是目前還沒有正式地發展起來,整個行業都處於黎明前期罷了。

賀邵承下樓給他切了一份水果。

陸雲澤乖乖地伸手接過,抱著碗坐在床上,用小叉子一口一口的叉著吃。

賀邵承又看了看自己的麽兒,確認剛才那股奇怪的感覺已經沒有了,才終於輕輕地摟住了對方。

他剛才洗完澡進屋,麽兒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沒見過的茫然,就怔怔的,呆呆的,仿佛什麽都不在想,但又似乎很悲傷。他啄了啄懷裏的人,陸雲澤把碗丟到了一旁去,嫌棄地躲開了他的親吻。

“我要睡覺……都九點了,睡覺!”

賀邵承見他中氣十足地推搡自己,這才徹底放心了:“嗯,但還有點別的事情要做。”

一碗水果吃完,陸雲澤的面前又被送了一碗新鮮的蘑菇。

他扁扁嘴,不情不願地喝掉了蘑菇濃湯,還又瞪了賀邵承一眼。賀邵承幫他把剩下來的蘑菇湯喝幹凈了,兩個人再一起去浴室裏刷牙洗臉。

他們還是平常的時間睡下,第二天早晨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賴床節奏。陸雲澤匆匆地跑去買了兩份放在泡沫盒裏的小籠包,居然還順手加了點醋和辣椒進去。

“快點快點,今天可是最兇的那個老師上課。上學期期末考試敲我頭的就是他,千萬不能遲到!!”他急匆匆地進了汽車副駕駛座,現在開始懊悔自己之前賴床的事情了,“天,千萬別遲到,要是遲到了我情願翹課,要是被穆老師盯著走進教室,我肯定要完蛋……”

賀邵承神情嚴肅,一腳踩下油門,用壓著城市道路上限的速度往學校的方向開:“沒事,來得及。”

他也不一邊開車一邊吃早飯了,神情嚴肅地駕駛著。陸雲澤在邊上雖然緊張,但這會兒也不催了,自己拆開一盒子小籠包,簡單地吃了幾個。賀邵承又不是他們歷史系的,到時候隨便找個教室吃早飯就好。他也沒指著對方天天跟著自己,汽車一到學校,陸雲澤就拎起了書包,扭頭囑咐賀邵承:“你好好的把早飯吃了,別來和我一起上課遭罪。找個地方歇著去,我先去教室!”

賀邵承失笑點頭。

他看著麽兒咬著個肉包子跑了,居然還在思索著對方不吃的肉包餡該怎麽處理。轎車停在了慣例的位置,賀邵承想了想,最終還是去了那間教室,在外面先吃掉了這頓倉促的早飯。

他們今天是起床晚了,陸雲澤喘著才趕上上課鈴,此時已經上課起碼十五分鐘了。但賀邵承並不在意,將餐盒扔進垃圾桶後就從後門進了教室。

“你是哪個同學?”老師果然不好惹,“遲到了你!”

陸雲澤扭過頭,看到賀邵承過來,眼睛都瞪圓了。他不斷的比劃著,讓他趕緊走,否則他們院的老教授可是要拿卷筒打人的。而賀邵承卻只是笑了笑,特別恭敬道:“抱歉,穆老師,我是金融系的,很仰慕您的課程,今天來旁聽。”

自己的課吸引了其他院系的同學旁聽,那就另當別論了。

老頭子一吹胡須,明顯是高興了,敲敲桌子上他坐下,嘴裏還稍微罵了一句:“旁聽我的課還遲到啊?下次註意點,別影響了其他同學。”接著,他就又走到了講臺上,開始了今天的長篇大論。

陸雲澤忍不住地呼出了一口氣。

賀邵承在他身邊坐下,笑了。

“可真有你的。”老教授耳朵不好,這種小聲的談話基本都不會被發現。陸雲澤將自己的課本往中間放了點,“我都嚇死了。”

賀邵承“嗯”了一聲,也不多聊,接著就開始認真聽課。

老教授也確實很有能耐,講課都不用看課本,直接順手拈來,一大段一大段的故事源源不斷地從他嘴裏冒出。陸雲澤始終覺得這位教授適合上中央教育臺,去百家講壇上說說歷史,只可惜百家講壇到2001年才出現,現在連影子都沒有呢!

他坐在座位上認認真真地聽,順手在課本上記錄下幾個比較重要的知識點,有的時候還會站起來和老師討論討論,說一點自己的看法。老教授還是很喜歡學生發言的,特別鼓勵,當著全班的面表揚了一番陸雲澤同學的積極。他也喜歡好學生,記得這個姓陸的小子上學期成績考得不錯,下了課就把人喊到自己身邊,吹著胡子問他——“小陸啊,這個周末有空嗎?”

“嗯?有空。”老師問你有沒有空,就算要忙他也得說有。陸雲澤眨了眨眼,看著他們系最出門的古板老教授,“穆老師,有什麽事嗎?”

“看你小子還不錯,這周末來咱們博物館,跟著我收拾收拾文物吧。”

老爺子開口要帶學生可是很難得的,其他同學聽見了,也頓時露出了羨慕的表情,交頭接耳地討論了起來。陸雲澤怔了怔,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過了一會兒才露出了驚喜,眼睛都瞪圓了。

他能去摸文物了!

正兒八經的古文物!!

說起來明明他和賀邵承手裏的錢這輩子都花不完,但實際上他們家還從來沒買過文物、字畫這種提升格調的東西。陸雲澤在歷史學這一塊兒還完全是個楞頭青,終於能夠跟著老師去收拾文物——盡管很有可能只是一堆破爛陶片,他也依舊興奮地露出了兩個酒窩。

大腦幾乎是飄的,這種好事砸到他頭上,陸雲澤回了座位都忍不住笑。賀邵承拿出了水杯,讓他先抱著喝了幾口,稍微冷靜冷靜,同時又詢問道:“哪裏的博物館?”

“就是上海的,咱們院不少老師都在那裏兼職任職的……”陸雲澤揚著唇角,“哎,到時候你也來,我們兩個還沒好好看過博物館呢!天啊,我要跟著老師去了,肯定能去倉庫看到不少好東西……”

他暈乎乎的,感覺自己現在就和做夢一樣,每一腳都踩在軟棉花上。賀邵承看著麽兒這樣欣喜的樣子,居然也跟著勾起了唇。

他們也是好一段時間沒休息了,公司的事情忙到連彼此的周末都占用了不少。這個周末一起去博物館也好,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尋找尋找生活的感覺。

於是,這個周六,當其他員工都還在廢寢忘食地工作時,他們兩個當老板的卻是去了上海市歷史博物館。

老教授一早就來了,和曾姥爺一樣,他們這種年紀大的人是不要睡懶覺的。這會兒博物館也沒對外開放呢,不過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穆老,進個博物館就是打個招呼的事兒。他沖著陸雲澤和賀邵承招了招手,帶著他們走了邊上的小門。

“哎,是你,那個來旁聽的。”老教授還記得這個特別高的小夥子,“今天也來啊?”

“嗯,跟著一起學習學習。”賀邵承點頭。

他不像陸雲澤那樣愛笑,笑起來也沒那麽討巧,但目光之中自有一股真誠,讓老教授心裏也特別舒坦。雖然有些嫌棄這是個金融系的,不是他們本院系的後輩,但來都來了,也沒有趕人走的道理。

“那行,那你的手可當心點,弄壞了什麽東西,我怕你褲襠掏出來都賠不起!”他一吹胡子,自己先笑了。

陸雲澤在邊上還興奮著呢:“老師,今天要整理什麽呀?”

“噢,先來打掃打掃衛生。”

老教授用起學生這個免費勞動力來也不羞愧,想要跟著他學東西,這點活都不肯幹,那還學個屁啊?他直接進了庫房,把那些無關的,一樣文物都沒有的房間一指,“去,掃掃地,掃完了再過來找我。”

陸雲澤還帶著酒窩點頭,仿佛被賣了還能在邊上認真地數錢。

賀邵承也是第一次發現麽兒對歷史真的很感興趣,沒想到只是來博物館幫忙,他就能高興成這個樣子。兩個人一起去拿了掃帚,他彎下腰將地上的一點灰塵掃掉了,心裏則想著要不要去古玩城買點小東西給他的麽兒。

陸雲澤彎下腰,發現這邊桌子地上有不少灰塵,但和普通的灰塵似乎又不大一樣。他蹲下身捏了一點,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誒?好像是……泥灰。”

賀邵承皺了一下眉,“什麽?”

“這肯定是清理文物落下來的灰!我感覺我今天有希望摸到文物!”

陸雲澤又一次露出了燦爛的笑,拉著賀邵承在那裏叨叨,“穆教授最擅長的是什麽你知道嗎?他最擅長修覆東西了!今天來博物館他肯定是要繼續修的,你看到邊上的那些顯微鏡沒,都是修東西的時候用的……”

他不斷地叨叨著,卻是利落的把地掃完了,然後就跑回了老師那兒,一邊喘一邊打報告。

老教授已經搬了一箱碎瓷片出來,“掃好了?那行,來,當心點,把這個抱上,今天看看能不能拼出一個寶貝來。”

雖然是放在箱子裏,但其實每一片瓷片都是分別用布裹著的。賀邵承看到那一箱子,神情也頓時嚴肅了,穩穩地將其抱起,放到了一個空房間的桌子上。老教授帶著他們把東西拿出來,一個一個地放在中央。

“首先呢……我們要看哪些瓷片的弧度能對上,就像當初魏格納躺在病床上觀察世界地圖一樣,兩邊形狀能對上,咱們就拼起來……”

陸雲澤戴上了手套,親手摸到瓷片時,整個人都小心翼翼的。

“老師,這是什麽年代的東西呀?”

“在一個明朝墓葬裏發掘出來的,具體的信息還在看,這就是一堆挖出來的碎瓷片,咱們拼好了,就能知道墓主人具體是個什麽身份了。”

老爺子開始掃視整個桌面,陸雲澤也跟著認真查看。賀邵承在邊上雖然也一起幫忙,但心裏想著的卻是能不能開發一個電腦程序出來,將瓷片的形狀掃描錄入,在計算機的輔助下篩選能夠合並的瓷片。

他的想法當然是好的,但就目前而言,“三維掃描”這件事就沒那麽容易,更別說數字模擬合成了。

修覆文物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活計,這群瓷片又碎得很小,根本沒辦法先拼湊大片的出來。三個人忙了一上午,都只是稍微和起來了一小片。陸雲澤還有些喪氣,但老教授卻已經很滿足了,推著眼睛凝視了一會兒上面的圖樣。

“很漂亮的梅花啊……”

“好了,也跟著忙了一上午了,你們兩個過去吃飯吧。”他還在用特別的膠水黏著這些碎陶片,“都才大一呢,今天也就讓你來跟著看看,下午自己隨便逛。”

陸雲澤有些不舍,但肚子是真的餓了,還是先去和賀邵承吃了個飯。

博物館這會兒已經開門很久了,不少游客正在外面一個一個的參觀。游客中心那裏也有提供午餐的地方,他們兩個過去買了兩份盒飯,就這樣簡單地坐著吃了。賀邵承是想帶著麽兒逛一逛,就當飯後散步;但陸雲澤的一顆心還都撲在修覆文物那裏。

“你休息休息吧,你肯定覺得這件事沒意思。我還想和教授學一會兒。”早上只是看著老教授在那裏修覆,陸雲澤很想自己嘗試一下,黏一塊瓷片就行,“你別陪著我,這邊也挺有意思的,你去隨便看看啊。”

賀邵承看著麽兒回了庫房,笑著嘆了口氣。

明天就帶人去古玩城看看好了。

他知道古玩城有不少假貨,但現在買銅幣一般都還是真的——因為銅幣很不值錢,去鄉下人家翻翻,一抓一把。他一邊想著,一邊慢慢地在不同場館裏參觀,從早期原始人時代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前。

在博物館感受歷史的車輪,確實十分奇妙。

賀邵承主要的興趣都在金融方面,但看著那經歷了千年還依舊栩栩如生的小型動物雕塑,古人用的陶碗,小鼎時,他也不禁多停頓了一會兒腳步。

一個特別討巧的小豬陶塑尤其吸引他。

大約表達了古人對“豬”這種家畜的喜愛,那小豬頗有抽象風格,四肢短而細,但肚皮卻是渾圓,仿佛是吹氣球吹出來的一樣。賀邵承笑了一聲,忽然覺得這陶偶和他們家的麽兒頗有些像。

他繼續往前走,到了宋朝的展館。

宋代最有名的當然是那幅《清明上河圖》,上海市歷史博物館不可能有真品,目前展覽的也是一張國內藝術家臨摹作品罷了。大多數人都圍在那長長的《清明上河圖》旁邊,賀邵承掃了一眼,卻是在角落瞥到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雙頭的……陽具?

這種東西放出來展出,不少帶著孩子的家長都根本不往這個方向走。賀邵承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也沒繼續往前,只是又在那器物上掃了一眼。

確實,這是一個房中用品,兩根各自四十五度角傾斜,似乎還是雙人共用。他皺了皺眉,覺得這也著實太……古怪了一點,因為一般情況下,古代墓葬都是以男性為尊,怎麽可能允許女人用的這種器物入墓呢?

雖然心裏覺得很古怪,但賀邵承對這種東西也沒什麽興趣,他自己又不是沒有。剛才用午餐的時候,他還順便買了一瓶水,此時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打算繼續在前面參觀參觀,參觀完了就去找麽兒,說不定可以提早帶他去古玩城逛逛。

然而就在此時,一群從外地來的游客卻是走到了那玻璃邊上,你一言我一句地討論了起來——“這是個什麽東西?還做的栩栩如生喏。”

他們游客多,在門口花錢請了個講解員,講解員這會兒就得稍微解釋解釋了。不過她也挺不好意思地,自己說著說著就笑了:“這是宋代有龍陽之好的男士們用的……那方面的用品。”

“哇,還有這種東西?真是厲害的喲!”大媽們咂咂嘴,都不是小姑娘了,也不會因為看到這種文物而害羞,大笑著繼續往前參觀了。

賀邵承卻是腳步一頓。

他當然知道“龍陽之好”是什麽意思,他自己和麽兒就是。但他從沒想過男人和男人之間還能用上,畢竟按照傳統的來說……都是男性和女性。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仿佛陷入了沈思。

他們明明沒有那個生理條件……

賀邵承又抿起了唇,決定回家之後上互聯網查詢一下。

陸雲澤跟著他們院系的大牛教授修了一整天的陶瓷碎片,回家路上都高興極了,絲毫沒想到賀邵承在外面餐館展品的時候看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他也一整天沒休息,回到家就趴在床上先睡了一覺,裹著被子打起小呼嚕,睡得不能更香。而賀邵承則默默地去了書房,啟動了他那臺計算機,撥號上網。

現在的網絡也沒有什麽“墻”,國外的網站可以直接進入,就是需要等待一段時間。他想了想,在搜索引擎中輸入了“homosexuality”,接著又補充了一個“sex”。

網頁上出現了旋轉等待的小圖標,賀邵承垂著眸,緊盯著屏幕,在出現內容後迅速瀏覽了一遍——他的目光頓在了一個詞語上。

“性欲 s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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