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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教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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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教編程

賀邵承怔了怔。

他其實是驚愕的,雖然麽兒對電腦很熟悉,但制作一個游戲哪有那麽簡單呢?眉頭跟著皺起,那張英俊的面孔又一次嚴肅了起來。他坐到了這張椅子上,面前一排文件後綴他依舊不認識,不過文件的標題他還是認得出來的——“A little girl”“一個小女孩?”賀邵承又皺了皺眉。

“嗯,我隨便取的名字,這個游戲可小了,不過勉勉強強算是個游戲吧。”陸雲澤帶著他的手握住了鼠標,“別的文件類型其實我也不認識,但是這個,看到沒?這個EXE結尾的,是一個應用文件,全稱叫executable program,可執行文件。我們打開它……”

屏幕上跳出了暫時還靜止著的游戲界面。

“點擊那個Start就開始了,你要避開這些障礙物,通過點擊畫面,讓角色往上跳,你點得越快她跳得越高……”陸雲澤笑了,“你試一試,玩一次就知道了,我設定的規則很簡單。”

“這些……都是,你畫的嗎?”賀邵承的目光卻是先落在了那些圖標上。

角色的小人、前方的障礙物、後面的草叢,甚至說那白雲藍天的背景圖。

這不可能是電腦自帶的東西。

“嗯,隨便畫的,你應該也看到了,系統裏面有一個‘畫圖’應用,用‘畫圖’就能夠生成圖像文件,JPG結尾的。”陸雲澤耐心地和他說著,“試試呀。”

賀邵承緊盯著電腦,心口卻是驚濤駭浪。

對於後世的人,這樣一個簡單到近乎弱智的游戲或許都無法讓他們多停留一秒鼠標;但對於才剛剛接觸電腦的賀邵承來說,發現自己身邊的麽兒居然能夠輕易地用編程軟件寫出一個游戲,這實在是太過震驚了一點。他過去在學校裏,書本裏學習到的一切知識在這個領域都是無用的,他是一個純粹的新手,使用電腦甚至都不如曾姥爺來得順手;但麽兒卻已經能夠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使用”了。

賀邵承抿著唇,一臉嚴肅地點下了Start。

畫面中的草叢移動了起來,前方的障礙物也移動了起來。鼠標連續點擊了幾下頁面,角色是很快往上跳動了,但他沒想到還會往下滑落,滑落的速度還很快,所以剛剛跳過了第一個障礙物,抵達第二個障礙時,就直接摔在了上面。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游戲,陸雲澤坐在這兒玩一個小時估計都不會輸,但賀邵承對規則卻是不熟悉,所以很輕易地就跳出了GAME OVER這個選項框。

他皺了皺眉,看到選項框下面還有一個“Start”。

“麽兒,點這個,就能重新來?”

“嗯嗯,是的,你再玩幾次,很快就能上手的。”陸雲澤笑瞇瞇的,在邊上給自己伸了個懶腰,“哎,不知不覺都從早上坐到現在了,我覺得我得下去走走,不能老坐著。”

賀邵承已經開始了第二局。

這款游戲本身對他來說當然是沒有任何吸引力的,但那背後的編程卻很吸引他,因為這意味著用戶通過輸入一些指令,就能制作一個自己想要的,便捷的程序出來。它的應用範圍顯然遠不止是游戲,不過賀邵承此時還並未入門,因此盡管有許多想法,目前也都還無法實現。

他坐在那裏,玩了十來局,神情古板,仿佛是在聽國際新聞,而非玩著一個類似於超級馬裏奧的小游戲。在玩的過程中,他也自己思索著這個游戲的設置——很顯然,角色沒動,是後面的圖片在勻速運動,造成一種正在前進的錯覺。每一次的點擊對應著一個上跳的命令,但是只要他不點,小人又會迅速的落下來。

賀邵承把角色跳到了最高的位置,觀察了一下它的墜落。

和障礙物觸碰,就意味著游戲結束,不過他發現如果是圖片部分落下,盡管視覺上已經有重疊,但電腦卻並沒有跳出Game Over的提示。他沒有詢問身邊的陸雲澤,只是自己慢慢嘗試探索著,終於確定這個圖標的中心點才是決定是否失敗的關鍵。

他不會寫代碼,並不知道這款編程軟件中的常用語句,但是光用高中數學裏學到的知識,賀邵承的大腦裏就已經自動冒出了一個坐標圖。

就仿佛是兩條線,相交在某一點。一旦相交,就結束游戲。

背後的設置確實很簡單。

但這樣簡單的東西,放眼全中國,能寫出來的人恐怕也是寥寥無幾。

賀邵承終於停下了點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陸雲澤正在他身邊自己扭扭胳膊扭扭腿,他坐了一上午,現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感覺屁股都要坐平了,摸摸還有些發麻呢。不過想到自己成功地在賀邵承面前露了一手,他依舊挺高興的。胳膊摟住了對方的脖子,他湊過去在賀邵承的面頰上親了一口。

“感覺怎麽樣?”

“嗯,很厲害。”賀邵承放下了鼠標,語氣十分認真,“單單憑借這樣一臺機器,就能夠做出無數的程序……”

他側頭也在麽兒的臉頰上吻了吻,“你說的沒錯,電腦會改變未來的生活。”

“第一次科技革命是蒸汽機,第二次科技革命是電……賀邵承,我覺得第三次科技革命就是電腦和互聯網。”

陸雲澤說話時,溫熱的氣就呼在賀邵承的脖子上,因為房間裏開著空調,他也不覺得悶熱,那呼出來的熱氣反而像是溫柔的撫摸,讓他渾身都放松了下來。

“嗯,你說的沒有錯。”賀邵承的神情極為認真,褐色的眼眸始終都落在對方的面孔上,細細描摹著那秀氣的鼻梁和杏仁般的眼睛,“雖然之前選擇了金融專業,其實對於未來該做什麽,我也沒有那麽多想法……”

“別的人都是為了生計,為了錢,想要畢業之後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但是我手裏的錢已經很多,去做那些事情似乎都沒有意義。”他把陸雲澤拉了過來,拉到自己懷裏坐下。陸雲澤也睜著眼睛,乖乖地聽著他說話。

“嗯……我能理解,幾年前咱們家都是在為了錢奮鬥,但現在錢夠了,其實應該換一個目標了。就像姥爺開廠子,他現在就不是為了錢本身……”

“對,”賀邵承啄了啄那秀氣的小耳垂,“我現在也找到了,新的目標。”

“嗯?”陸雲澤臉上的小酒窩露了出來,雖然心裏已經知道自己引導成功了,但還是希望聽賀邵承親口把話說出來。

賀邵承垂眸凝視著懷裏的麽兒,嗓音低沈但充滿了決心,“既然新科技的發展勢不可擋,電腦和互聯網一定會改變人民的生活方式……那麽,就讓我們來當這個領頭人好了。”

陸雲澤看著他,一瞬間居然感覺到了賀邵承的心跳。

他是重生回來的,至少一些歷史的發展方向,所以很多時候就是利用這些機遇,在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從他自己的角度,他還從沒想的那麽遠過,只是說希望賀邵承抓住這次潮流,不要被歷史的浪潮撲死在了沙灘上。

但是現在,賀邵承說要當領頭人。

要當這一股潮流的領頭人。

心口湧出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或許應該叫“心潮澎湃”,忽然一下子就跟著沸騰了血液。他也是男人,他的人生為什麽不能有這樣的豪情壯志呢?

陸雲澤擡眸看著面前的賀邵承,不禁跟著點了點頭。

“嗯,那我們一起……當領頭人。”

目光相對,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彼此。賀邵承凝視著懷裏的麽兒,雖然依舊不知道麽兒是在哪裏學的這些技術,在哪裏提前接觸到的電腦,但他始終都無比信任著這個人,正如當初相信對方能夠把一本本認購證換成一沓沓現金鈔票一樣。

這種信任很奇特,仿佛已經進入了潛意識之中,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對陸雲澤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

彼此的唇輕輕地貼在了一起。

屋外陽光正好,陸雲澤抱著賀邵承的脖子,十分忐忑地和他親了一會兒。

他忐忑的當然不是白天接吻這件事,而是在樓下隨時可能過來看看他們的曾姥爺。畢竟屋子又不上鎖,姥爺也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端了一份水果上來。他雖然肯定是要和賀邵承過一輩子,但現在就把彼此的事情和姥爺坦白……他是真的不敢。

賀邵承雖然很想多親吻,多啄一會兒懷裏的麽兒,但也知道現在他們身處平縣,不是上海那棟只有彼此的洋房。

唇慢慢地分開,他抵著麽兒的鼻尖又親吻了一下,“好了,也坐了一上午了……麽兒,你困嗎?都沒睡午覺。”

“不困。”陸雲澤眨了眨眼睛,“寫代碼還挺有意思的,腦子一動起來反而很精神。不過你說的對,我們不能繼續坐著了。”

“那好,去院子裏走走,稍微動動。”賀邵承笑了笑,讓麽兒從自己懷裏站起來,他則伸手重新握住了鼠標,將彼此的電腦關閉。雖然本身也有待機功能,但是考慮到硬件的損耗,他還是決定對這兩臺笨重的東西小心一點。

陸雲澤在邊上伸了個懶腰。

賀邵承學得很快,現在其實已經能簡單地開始運用電腦了,不過就是還不夠熟悉,很多東西要想著,看著才能找到。以這樣的學習速度,不用半個月,他就能成為一個熟練的電腦使用者。

只是估計打字這一塊得花時間再練練。

陸雲澤想了想,覺得自己可以再用Visual Basic給對方寫一個專門練習打字的程序,不過他沒有數據庫,只能說使用編程軟件自帶的“隨機功能”去隨機生成一串英文字符。他看了一眼外面,陽光有點辣,讓他並不想出門走遠,“這段時間你先把別的軟件摸熟,尤其是Office那幾個,這個編程我之後教你。編程的語言還有很多種,別的就得找專門的老師了,我也只懂這一個……”

“嗯,”賀邵承站了起來,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麽兒,又輕輕地啄了啄他的臉頰,“不著急。”

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就算賀邵承被陸雲澤帶著有了無數的想法,此刻的他也暫時沒有能力去實現這種念頭。縱觀中國,別說是互聯網,就單單“電腦”這個東西,能夠觸摸到,並且運用起來的人都頗為有限。

他雖然想要做點什麽,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賀邵承決定還是和麽兒好好的下去運動運動。

曾姥爺在客廳舒坦極了,他好些時間沒休息,這段時間借著外孫高考的名義請了個假,這兩天那叫一個自在!沒有開不完的會議,也不用在太陽底下往外面跑,更沒有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找他。左右外孫和小賀都在家,他現在手機都是直接關機的——嘿,查無此人,別來煩老頭子!

此時,他就吹著空調,舒舒服服地靠在躺椅上,拿了本《知音》在手裏,茶幾對面的電視還開著,隨便播放著一點咿咿呀呀的戲曲。

天氣熱,連狗都蔫巴。汽水兒就直接趴在了地上,肚皮貼著地磚,靠在曾姥爺身邊睡覺。不過當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時,它的耳朵卻是瞬間拎了起來,原本闔著的眼睛也睜開了,烏溜溜地瞅著那兩個走下來的人。

“哎,麽兒,終於起來啦?”曾國強還以為這兩個小夥子是睡午覺去了。

“沒,我和賀邵承沒睡覺。”陸雲澤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裏拿冰棍,挑了兩根牛奶布丁出來,和賀邵承分著吃。包裝袋拆開,他也沒完全拆到底,就露個腦袋啃,這樣底下的化了也不至於弄臟手,“我們兩個剛才在鉆研電腦呢!現在下來活動活動。”

“嘿嘿,電腦好玩吧?”曾國強的眼睛都瞇了起來,特別得意自己送給他們兩臺新玩意兒的事,“姥爺廠子裏也就添了五臺,全辦公室的年輕人都想去摸摸,還得約好了下班的時間輪流來……但姥爺可是給你們兩個一人添的一臺呢!”

“嗯,就知道姥爺好。”陸雲澤笑了,賀邵承也跟著勾起了唇。

“但是一玩起來,就老坐著,不想動。”曾國強也是有經驗的了,“之前剛拿到的時候,老頭子我就拼命地玩那個……蜘蛛紙牌,在辦公室裏從早上坐到晚上,回家的時候眼睛都發花!”他說起自己幹的事兒,直接就大笑了起來,“還是不能老盯著看的,否則走路都要摔了!”

“嗯,姥爺你也別總玩,電腦屏幕盯久了對視力不好,而且人還是要多動動,不能老坐著。”陸雲澤咬了一口冰激淩,軟綿的甜味在口中逐漸融化,他的嘴唇卻是被冰得泛起了漂亮的紅,“來,現在也別躺著了,我們一塊兒去院子裏玩玩?”

“啊?玩什麽?”曾國強已經把《知音》闔上放到了一邊,跟著從那舒服的躺椅上坐了起來,敲了敲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姥爺年紀可大了噢,你們兩玩的那個籃球我可打不動。”

“那也動動別的!”

他們兩個當初在平縣上過一年初一,家裏頭還留著不少當時的東西,什麽跳繩、豎笛,全部都在。曾國強拿到那跳繩,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一個老頭子,玩什麽跳繩嘛!不過說起來有些事兒看著挺沒意思的,玩起來居然還不錯——繩子甩動了起來,曾老頭來了個連環單腳跳,惹得汽水兒都在邊上睜圓了眼睛,像喝彩似的“汪汪”了幾聲。

陸雲澤和賀邵承給姥爺鼓掌,曾國強便更起勁了一點,又拿著繩子來了個快速單蹦。

院子裏當然不可能有空調,但是他們家院子現在也搭了個篷,所以陽光不會直射進來。他跳了幾分鐘,身上就出了一層汗,但居然還挺舒服的,渾身上下都是力氣,一點都不累。兩個小夥子在邊上開始打籃球,賀邵承也兩天沒怎麽活動了,此時憋了一身的勁。

和曾姥爺住在一塊兒,他當然不能把勁洩在麽兒身上,就只能開始和籃球拼命。

陸雲澤好不容易搶到了一把,就被賀邵承又一個轉身順走了。

他氣得直叫對方的名字,曾姥爺則在邊上不客氣地大笑,笑自己外孫玩不過別人,就在邊上耍賴。賀邵承將籃球投入自制的籃筐,接著才抿著笑把球扔給了對方。陸雲澤不服氣地跟著耍技巧,將那球在自己手心裏拍得來回作響。

“我要好好的和你打一場……”

賀邵承笑著點頭:“嗯,來吧。”

他們兩個畢竟才剛高考完,是個沒踏入大學校園的高三畢業生。盡管賀邵承在樓上倒騰電腦,去證券所進行幾百萬上千萬的股票交易時,看上去已經很成熟,但他骨子裏還依舊是那個差半年才能到十八歲的小夥子。此時在院子裏打球,他身上那股“成熟”的氣息就瞬間沒了一半,都沒有當初在武館打架時來得沈穩。

額頭上沾滿了大滴大滴的汗水,他等著陸雲澤投籃,在籃球落地的那一瞬間又過去將其搶了過來,做了個十分漂亮的回旋轉,跳起來將籃球倒扣到了框裏。

陸雲澤也在一旁喘著氣,不得不說,賀邵承的耍帥成功了。

曾姥爺看他們兩個打得這樣熱火朝天,也有些手癢了,拿過那籃球在掌心拍了幾下。這籃球特別沈,特別實,裏面還充滿了氣,拍得他們家水泥地都“砰砰砰”得在響。掌心很快就紅了,熱乎乎的,但他居然不想放手。老頭子年輕時沒玩過這種東西,現在就是個純粹的初學者——“哎,就是這樣扔?”

“嗯,姥爺你試試。”賀邵承在邊上喝了一大口水,接著又去水龍頭處好好地沖了一把手。

曾國強抱著那籃球,往前嘗試著扔了一下。

準頭不行,砸墻壁上了。

院子裏又是一陣笑聲,還有汽水兒搖著尾巴的“汪汪”。

三個人都玩得滿身大汗,水那更是直接喝掉了一桶,冰箱裏凍好的冰塊都直接用光了。陸雲澤此時也不要吃冰棍,冰棍雖然能解熱,但是解不了渴,他只要喝涼白開。又是一茶缸的水灌下去,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重新給賀邵承也倒了一杯。目光落在彼此的身上,只見現在衣服全是濕的,幾乎都透了。

“姥爺,我們得洗澡了。”

曾姥爺進了屋,吹到空調,整個人那是舒服得差點癱下來:“老頭子我不行了,被你們兩個忽悠了哦……你們兩個去洗澡吧,我得再緩緩。”

“行,那我和賀邵承先去,等會兒再下來喊你啊。”陸雲澤雖然也很想躺下吹空調,但身上黏糊糊的衣服讓他十分難受。

他穿的這件體恤很薄,現在直接就能看到那脊背的弧度和腰肢上微微凹陷下去的腰窩。脊柱的位置更是一條凹陷下去,曲度極為漂亮,乍一看仿佛是個女人的背,但仔細一瞧又能感覺到這是一位男性。賀邵承的目光則落在前面,因為衣服一透,那點點也十分清晰了起來。

陸雲澤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又被盯上了,“我先上去沖澡了,你幫我把臥室裏的空調開出來,好不好?”

“嗯。”賀邵承點頭,跟著麽兒上了樓。

他不僅開了空調,還習慣性地把麽兒的衣服也拿好了,直接走進浴室放在了邊上。陸雲澤已經在裏面淋浴了,有磨砂玻璃門擋著,也看不見什麽。他的呼吸微微頓了頓,大腦裏居然冒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進去和麽兒一塊沖澡。

但下一秒,這個念頭就被賀邵承自己否決了。

“衣服在邊上。”他說了一聲。

“嗯嗯,好,我沖完你就來啊。”陸雲澤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都沒高興開熱水,是直接洗的冷水澡。

他洗完了,頭發擦幹,穿著幹凈的新衣服出來;賀邵承再進去沖澡,也是沖的一把冷水澡。不過陸雲澤只是嫌熱,賀邵承的那一把冷水就多了一點讓他自己冷靜的意味了。

兩個人折騰好,曾姥爺也晃著上來了——身上全是臭汗,連汽水兒都嫌棄他呢!

他們也不餓,晚上就弄了點大麥粥,是用的大麥粉,在燒粥的時候一並放下去攪勻。賀邵承胃口大,直接喝了一盆,陸雲澤還好,就那麽一海碗,再搭著點剛買回來的酸豇豆。夏天天色暗的晚,到六點半的時候外面也還亮著,但彼此下午都已經運動過了一場,這會兒一點出去的念頭都沒有了。曾國強自己又看起了電視,而兩個小夥子則重新上了樓。

“你再摸摸電腦,摸摸熟,我給你寫個練習打字的程序出來。”

在見識了麽兒寫游戲的本事之後,賀邵承聽到這句話已經不再那樣驚愕。

“嗯,但我想看你是怎麽寫的。”

“也行,其實很簡單,你看——”陸雲澤打開了軟件,和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幾個界面框,“這裏是默認好的選項區域;這個是可視框,也就是直接呈現程序的地方;這裏……就是代碼,你可以直接在代碼區輸入。”

“嗯。”賀邵承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屏幕。

他不愚笨,麽兒教的所有東西講一遍他就能深深的記住,仿佛是一塊幹燥的海綿被丟入了水缸,盡己所能地在汲取著裏面的水。既然都教了,陸雲澤也不想就只是自己說,因此當介紹完了一圈邊上的選項功能之後,便帶著賀邵承思考了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系統裏只有一個生成0到1之間隨機數的功能,它並不能直接生成隨機字母。所以你覺得,我們該怎麽做?”

賀邵承垂了垂眸,又看了一眼身邊的麽兒,“把二十六個字母分別對應到0和1之間不同的區間去。”

陸雲澤眨了眨眼睛,笑了。

賀邵承真的很聰明,什麽事情都一點就通,教學起來一點都不費勁。他親了一下對方的臉頰,接著才細細地說起了前端顯示和後臺代碼的設計,每一步都盡量講解到通俗易懂。他原本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賀邵承把凳子拉過來靠著他,但不知不覺他就被抱進了對方的懷裏。

每一個問題問出,賀邵承都會說出答案,只要答案是正確的,他就扭頭親一下對方的唇。後來賀邵承自己也習慣了這樣的“獎勵”,都不用麽兒回頭,他就已經啄了上去。

明明是在正兒八經的教電腦,但兩個人卻又絲毫沒有掩飾彼此的親昵。

不過這樣的下場就是——“麽兒,小賀!吃西瓜!”曾國強踩著樓梯上樓,手裏還端著一盆給孩子們已經削了皮,切成小塊的新鮮冰西瓜。

“啊,姥爺!”屋裏頭陸雲澤驚叫了一聲。

“哎,是我,來來來,玩電腦玩傻了吧。”曾國強笑呵呵的走到了外孫門前,結果就聽裏面傳來了哐當的聲音。老頭子脖子一縮,覺得大事不妙,趕忙伸手去開了門,只見小賀正扶著麽兒從地上站起來。

“哎呦,這是怎麽了?”看見外孫摔了,他當姥爺的就心疼了,“怎麽在屋裏頭都摔了?”

陸雲澤的面孔有些紅,嘴唇也特別忐忑地抿著,不敢給姥爺看已經親紅了的地方。賀邵承也微微嚴肅著面孔,心臟的跳動不比此時的陸雲澤慢,但他畢竟在外會裝,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沒事,麽兒剛剛在床上躺著,著急要下來吃西瓜,滑了一跤。”他笑了笑,將人拉著站好了,走過去接了曾姥爺帶上來的西瓜,“謝謝姥爺。”

“嗯……我沒事。”陸雲澤的臉頰又紅了紅,順著賀邵承的謊話接了下去,“太想吃西瓜了……”

“哎,著急什麽,還能沒你的麽?”曾國強笑了,沒事他就放心,“你們兩個吃啊,吃完了盆子放水池就行,咱們明天再洗。老頭子我要睡覺去了,你們兩個也別弄太晚,還是要早點休息。”

陸雲澤已經叉了一塊西瓜。

“嗯,姥爺你去吧,今天我和賀邵承保證十點半之前睡覺。”他咽下了一口甜蜜清爽的瓜瓤,也終於跟著冷靜了一點。

“好嘞好嘞。”曾國強擺擺手,走了。

房門被關上,跟過來看熱鬧的汽水兒也去姥爺屋裏頭了,一時間臥室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陸雲澤長舒一口氣,心臟的跳動都明顯地慢了不少。不過舒氣歸舒氣,剛才那“一跤之仇”卻是不能不報的——“都怪你!非要在屋裏頭抱我!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親親還好,聽到姥爺聲音不就分開了麽!”他低聲罵著,耳朵尖都紅透了,“現在抱著我在那邊……還讓我一跤滑在地上,丟人死了!”

賀邵承抿著唇,努力忍住了笑意,輕輕地抱住了對方,像是給炸毛的貓兒順毛一樣來回撫摸著麽兒的背:“嗯……是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亂來了。”

“現在我們和姥爺住在一塊兒呢!”陸雲澤小聲地罵著,心臟的跳動還有些激烈,“你可真是的,要是姥爺發現了可怎麽辦……他年紀大,我真的不敢嚇他……”

賀邵承的目光暗了暗,輕輕地低頭啄了一下那光潔的眉心。

“嗯,我知道了。”

不過說到這個話題——“麽兒……你願意把我們的關系告訴別人嗎?除了姥爺。”他畢竟是和陸雲澤一起在老人的疼愛下長大的,也舍不得去驚嚇到了對方。

“願意是願意,但……哎。”陸雲澤抿了抿唇,“說出去了之後,別人只會對我們兩個指指點點,也沒什麽好處。所以就還是,我們兩個好我們的,不把這種私事告訴別人。”

賀邵承垂著眸,滿意地勾了勾唇。

那個練習打字的程序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寫好,兩個人便又坐回了電腦前。不過這次賀邵承就沒亂抱了,只是在一旁坐著看。所有的代碼編輯完畢,陸雲澤現在編程軟件內嘗試了一下運行——沒有問題,沒有卡死,也沒有運行失敗。

“好了,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導出文件了……”他保存了整個內容,依舊是用英文命名了這個小程序——Typewriting。

很直白,鍵盤打字。

“你可以多練習練習……打字這個東西,熟能生巧。不過我也得多練練……”他都五年沒摸電腦了,現在的手也生疏得很呢。

賀邵承看了一眼面前的兩臺電腦:“那可以把這份文件傳輸到我那臺上嗎?之後麽兒你萬一要接著用這臺……”

陸雲澤點了點頭,眼睛又彎了起來,笑瞇瞇地給他教學了起來:“當然可以,一般來說有兩種傳輸方式,一個是媒介傳輸,就是要經過中間的第三方來轉移,你看主機上的這個接口,還有這個放硬盤和光盤的地方——這些都是接收外來文件和信息的地方。哎,不過我們暫時還什麽都沒有。”

他想了想,接著就回到了桌面,打開了“我的電腦”下方的那個“網上鄰居”。

“不過還有一個辦法。”陸雲澤點了一下圖標,“之前都忘了,就該和你好好地說說這個呢……我們之前聊的互聯網是遠程的連接,但如果我們兩個都在一塊兒,那我們可以連一個叫‘局域網’的東西……”

“局域網?”面對新的名詞,賀邵承又皺著眉思考了一下。

顧名思義,這就是局限的一個網絡。

“嗯,因為我們兩臺電腦是用的同一根——”陸雲澤的話語忽然一滯,接著面孔上的酒窩就沒了。

“怎麽了?”

“唉,我傻了,局域網也要網的,我們現在一根網線都沒有,根本沒法連。”他揉了揉自己的臉,嘴巴都扁了起來,“現在不行,啊……算了,這個等回了上海,去電信局弄好了網絡再說。”

賀邵承抿起了唇,又不禁笑了。

他們說好了十點半之前要睡覺,所以也沒再耽擱,直接就關了電腦,又一塊兒去浴室刷牙洗漱。兩個人這幾天用的是新牙刷,還有點紮,陸雲澤刷得不是很習慣,總覺得自己牙齦都被弄得有點疼了。他吐完了嘴裏的牙膏泡沫,又來回漱了漱口。賀邵承則去拎了暖水瓶過來,在洗臉池裏慢慢的和好了溫水。

“夏天用冷水洗臉不就行了……”陸雲澤小聲叨叨著,但還是用毛巾擦了一把。

“順手就拿過來了,也沒什麽麻煩的。”賀邵承重新絞了絞毛巾,給自己也擦了一把臉,接著才將地下的出水口打開。毛巾沖洗幹凈後絞幹,掛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他順勢又擦了擦自己濕漉的手,陪著麽兒一塊回了屋裏。

玫瑰味的霜又一次被拿了出來。陸雲澤搓了一點在自己的手上,接著又抹了抹臉。賀邵承跟著他也習慣了每天的擦霜,直接往自己的面孔上來回塗了幾下。蓋子被蓋好,重新放回了床頭櫃裏。陸雲澤抿了一口茶水,這才慢慢的躺下了。

在被賀邵承抱進懷裏之前,他十分小聲地問道:“我們屋裏沒有蚊子吧?”

“應該沒有。”賀邵承認真地聽了聽,並未聽到任何的“嗡嗡”聲,“有的話我起來打。”

“嗯,那就好……”陸雲澤松了口氣,終於能夠放下心好好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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