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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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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高考

他們兩個關系好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所以看到陸雲澤這樣給賀邵承塞山楂片,邊上的人只想笑,居然也沒有一個往歪裏頭想的。賀邵承本正低著頭看書,忽然被塞了一片,還楞了一下,接著才將其嚼碎咽下肚。他們前桌,側桌的男生都笑了,也過來幫著一起吃掉了點山楂。

不過很快,教室裏就進來了老師,給他們發了新的試卷。

陸雲澤把吃的東西收到了桌肚裏,開始認認真真地做題聽課。

一天過得很快,他們是九點二十放學,回家之後稍微沖把澡就該睡覺了,也沒什麽好磨蹭的。賀邵承摸了摸麽兒的發絲,只稍微親了幾分鐘,一點都沒有耽擱睡覺的時間。距離高考還有最後兩周,盡管他們並不緊張,但班級裏的那股凝滯的氣氛也影響著他們,讓陸雲澤都跟著認真了不少。

仿佛是一眨眼,這幾天就過去了,而他也到了該過生日的時候。

賀邵承本來是想請假回家,單獨給麽兒過,好好地燒一頓晚飯,再做一杯麽兒說的“石榴雞尾酒”出來。但他還沒去找班主任說,就被班上別的同學知道了,紛紛表示要來參與澤哥的十八歲生日宴。

“要不就在學校裏過唄,澤哥,我們一起去食堂大吃一頓!”

陸雲澤眨了眨眼睛,笑了,“行啊,那我去訂個超級大的蛋糕,咱們一起吃。”

“那是不是就要給你準備生日禮物了?”一群人聽說有蛋糕吃,當然高興,不過他們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人,這就想著要送回禮了。

但陸雲澤是不在意這個的,擺擺手搖頭,“別別別,別送,不搞這一套,我們一塊兒吃個蛋糕熱鬧一下就好了。”

賀邵承在邊上開了汽水,遞到了麽兒的面前,“大家真的別送禮物,家裏放不下。”

他們這樣明確表示不收,別的人也就歇了意思,不過既然澤哥要請蛋糕,那麽他們把食堂晚飯請了總是容易的。陸雲澤和賀邵承當天早晨趕忙過去補訂了一個雙層的十五寸蛋糕,鮮奶水果巧克力,挑的也是個漂亮的設計,晚上會直接配送到學校門口。這點錢對於他們來說當然不算什麽,賀邵承直接就付了全款,接著便匆匆回學校上課去了。不過一到教室,陸雲澤就被同學們此起彼伏地祝賀——“澤哥,生日快樂啊!”

“嗯,謝謝,謝謝……早讀了早讀了,班主任馬上就要過來了!”陸雲澤還有些不習慣被這樣圍著,臉頰都微微的紅了。

賀邵承含笑看著身邊的人,和他一起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或許是盼著陸雲澤的那一頓蛋糕,所有人都覺得今天上課過的特別快,仿佛一眨眼就到下午的活動課時間了。那邊老師剛剛走,教室裏的同學們就不少站了起來,圍到了陸雲澤的身邊:“哎,澤哥的蛋糕來了嗎?”

“應該來了,就是這個時間。”賀邵承站起了身,“我去拿,你們在這裏等等。”

“行,那蛋糕多大啊?我們拼個桌子出來吧。”前後桌這就把自己的桌子快速收拾了,然後拼在一起,拼出了個大臺面。

陸雲澤當然也要跟著一起去,此時也站了起來,“下面那個是十五寸……上面的小點,好像是十二寸來著。”

“雙層的?”眾人大驚。

“嗯,你們等等啊。”陸雲澤笑了,和賀邵承一塊兒去校門口了。

他們兩個單獨過這一天固然溫情,但在教室裏和同學們一起過也別有風味。蛋糕店的果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那樣大的一個盒子,人來人往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上面。看到賀邵承,她一眼就認了出來,直接擺了擺手:“哎,就是你的,快點,今天天氣熱,趕緊拿過去。”

賀邵承伸手過去,穩穩地拎住了那沈甸甸的蛋糕盒。

雙層,又是十五寸,肯定重極了。陸雲澤伸手過去想要幫忙,但賀邵承就只是搖搖頭:“還是我一個人來,歪了之後蛋糕會滑。”

“噢,好……可是這個真的很沈……”

高一高二的同學此時都放學了,正在零零散散地往學校門口走。此時看到高三的學長拎著這麽大的蛋糕盒,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羨慕的表情,也想吃蛋糕了。陸雲澤一路上都擔心賀邵承的胳膊,但實際上賀邵承這幾年的武打也不是白練了,臂膀十分有力,拎著那蛋糕上了五樓都沒晃過一下。他們一到門口,教室裏面的人就興奮了——“這麽大啊!!!快點快點,都給承哥讓路!”

賀邵承抿著唇,將蛋糕盒子放在了拼起來的課桌上,終於松手甩了甩胳膊,“來拆了吧,要快點吃,現在天氣太熱。”

陸雲澤已經拿了自己課桌肚裏的剪刀出來。

紅色的彩帶被剪開,上面系著的刀叉紙盤也放到了一邊去。他站在那兒,鼻梁上已經出了點汗,細細密密的,反而襯得他的面孔更加白皙了一點。紙盒子往四周打開,蛋糕的模樣也顯露了出來。因為賀邵承一路都提得很穩,蛋糕一點都沒有歪斜,上面的裱花也還是蛋糕師傅剛剛裱出來的模樣。

陸雲澤笑了,“我直接用刀切?”

“還沒許願呢。”賀邵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腹,擡手按著麽兒在椅子上坐下了。邊上的姑娘和小夥子們也都覺得這個規矩不能廢,已經在那裏拆蠟燭了:“澤哥過的十八歲,那我們就插十八根怎麽樣?”

“那邊!那邊把教室裏的窗簾先拉上,等會兒我們再統一關燈給澤哥唱生日歌啊!”

陸雲澤的臉頰又有點紅了。

他其實是個容易害羞的人,尤其被一群人圍著的時候。但賀邵承垂眸看著在人群中被祝賀,接受著來自旁人善意和喜愛的麽兒,心裏居然也覺得不錯。十八根蠟燭插好,陸雲澤的頭上甚至被戴上了蛋糕店附送的紙質生日帽。他白白凈凈的一個,現在臉頰微微有點紅,被按著坐在蛋糕的正前方。

賀邵承的目光頓了頓:“去把燈關了吧。”

“好嘞!”靠近前後門的同學直接伸手,“啪”的一聲就讓整個教室暗了下來。

只剩下十八根蠟燭還在搖曳著光。

所有人一起唱生日歌,盡管就只是反覆的一句“祝你生日快樂”,每年陸雲澤也都能聽一遍,但這股來自同學的友好和善意卻是依舊讓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臉上的酒窩都此刻都格外的深。賀邵承在他身邊,嗓音低沈地唱著,和別人的音調完全不同,很容易就讓陸雲澤分了出來。

他忍不住側眸看了一眼對方,只見賀邵承也在帶笑看著自己——心跳落了一拍。

“好了!澤哥!快點許願!”生日歌唱完了,邊上的同學立刻催促。

陸雲澤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認認真真地開始許。

他現在已經很幸福,很幸福了。他還想要什麽呢……?

首先是全家人身體健康,姥爺的胃要好好的;其次是賀邵承這輩子能夠完完全全的避開上輩子的結局,能夠一起攜手走完此生;他們家的錢已經夠多的了,這一點是沒什麽想許願的,他甚至願意多捐出去一點。

陸雲澤抿出了笑,睜開了眼睛,對上了所有同學的面孔。

他深吸了兩口氣,把整個胸膛吸得滿滿的,接著才站起身,繞著蛋糕吹了一圈,成功地將所有蠟燭一並吹滅。

教室裏爆發出歡呼和鼓掌聲,賀邵承也在一旁笑了,把那專門用來切蛋糕的塑料刀遞了過去。

他們班有四十個人,這邊配了五十個紙碟子,所以怎麽都夠用。陸雲澤先自己下刀切了第一塊,接著就讓同學們自己動手去了,不要客氣,想吃多少吃多少。教室裏所有人都因為緊張覆習中的這一件喜慶事情而面帶笑容,陸雲澤和賀邵承則是一人手裏一個盤子,端著到走廊上來吃了。現在天氣是熱,但此刻卻吹來了陣陣微風,居然也涼快了一些。

“麽兒。”賀邵承低頭,嗓音柔和,“生日快樂。”

陸雲澤抿了一口奶油,眨巴著眼睛“嗯”了一聲。

他此刻忽然很想和賀邵承接吻,一邊吃奶油一邊接吻。

但是……現在在學校,只能回家再說了。

一個大蛋糕,每個人分到的都是十足的一塊,那是一點都不含糊的。吃完了蛋糕,不少胃口小的姑娘們已經飽了,都不要吃晚飯;但他們這群小夥子還是都能繼續吃的,又勾著承哥澤哥的脖子往食堂去了,表示要請他們班的壽星公吃兩個大炸雞腿。

一頓晚餐熱熱鬧鬧,班主任過來監督晚自習時都跟著分到了一小塊最後的蛋糕,接著才收拾了桌面,恢覆到平時上課的模樣了。陸雲澤低頭寫了一張卷子,轉著自己手裏的筆擡頭看賀邵承——兩個人目光直接對上了。

他抿著唇露出了自己的小酒窩,用腳在課桌底下輕輕地蹭了蹭賀邵承。

賀邵承的大腿猛的繃緊,目光也暗了下去。

當晚,彼此都洗完了澡,陸雲澤直接就被按在了床上,反覆的親,反覆的親。

他們現在有蚊帳了,房間裏再有蚊子飛也根本不怕,所以偶爾聽到“嗡嗡嗡”的聲音,陸雲澤也全當是耳旁風。他低喘著被賀邵承抱在懷裏,嘴唇已經完全紅了,剛剛被狠狠地吮咬過。而賀邵承也終於冷靜了下來,抱著自己的麽兒,輕輕撫摸著他的發絲,“你許了什麽願?願望裏有沒有我?”

陸雲澤扁扁嘴,雖然覺得願望還是最好埋在心裏別說,不過他們家又不迷信。

“有……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胳膊摟著脖子,他微微呼出了一口氣,“上大學也好,大學畢業了也好……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聽到這個答案,賀邵承滿意地笑了,貼著他的耳垂又啄了啄,“嗯,我永遠都會喜歡麽兒,都只喜歡麽兒。”

陸雲澤的心口被他這句情話弄得一顫,耳根頓時就不爭氣地紅了。

他上輩子是根本沒聽過賀邵承說這種話的,這輩子倒是聽了不少,弄得他老是不好意思。臉頰也跟著泛起了一層緋紅,陸雲澤垂著眸,又一次抿起了唇。

這家夥……要是這輩子和上輩子的情話能夠勻一勻……

“再來親一下。”他的嗓音微微發著顫,“賀邵承,你再親我一次……唔。”

賀邵承的吻已經深深地落了下來。

這一次沒有吃糖,但他們已經洗漱過,所以口中也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陸雲澤只覺得自己被賀邵承的氣息完全包裹了,所有的一切知覺都是賀邵承在給他。彼此的雙手緊緊地扣在一起,賀邵承吻得很深,讓他又有點喘不過氣了。陸雲澤艱難地在此刻擡眸,對上了他的目光——賀邵承也在看著他。

賀邵承的面頰也有些紅,鼻尖也有泌出來的汗珠。

賀邵承……和他一樣,因為這份親昵,而微微顫抖。

陸雲澤又低低地“唔”了一聲。

他們兩個要是真的親昵起來,哪裏還有時間概念呢?但再過九天就要高考,這顯然不是個放肆接吻的好時機。賀邵承到底是放開了自己的麽兒,扶著他在床上坐好,又去蚊帳外面拿了杯水。彼此分別喝了一點水,陸雲澤又舔了舔自己被吻紅的唇。

“好了,明天還要上課呢。最後這幾天……我也態度認真一點吧。”他看著賀邵承,眉眼彎了起來,“我可不想輸給你。”

賀邵承又把水杯放出去,順手關燈,再將蚊帳拉鏈拉上,笑了:“麽兒聰明,怎麽可能會輸給我。”

“我們一起再考一次狀元,好不好?這樣,到學校表彰的時候,我和你的名字就能並列在一起……”

陸雲澤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怎麽都沒想到賀邵承居然盼著的是這個。

可真是……

他抿了抿唇,腦海裏冒出了彼此名字在橫幅上並列的樣子,接著又點了點頭,終於躺下準備睡覺了。

陸雲澤平常是有些懶的。

但是當他想要開始認認真真地做什麽事時,他又會無比拼命,一點休息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

本來到這個時候,老師能去帶著教學的內容已經很少,主要就是再給學生發點試卷,讓他們保持好做題的感覺,然後自己再把以前的錯題看看,查漏補缺,爭取在最後考試考出好成績,所以自我的學習是最為重要的。

第二天,陸雲澤早晨六點就醒了,在家裏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學校,都沒讓賀邵承做早飯,是一塊兒在學校食堂吃的包子和粥。兩個人六點四十進了教室,此時教室人還不是很多,才來了一半左右。大家雖然關系不錯,不過都到這個時候了,學習顯然更為重要,所以每個人都在低頭自己小聲讀著英語或者語文必備古詩文言文,並沒有聊天說話的。

陸雲澤拿出了必備本,也跟著低聲念了起來。

早讀一個小時,他把古詩詞都過了一遍,還有一本課外的古詩詞,他自己曾經背過,現在又溫習了一下。嗓子到最後都微微的啞了,但陸雲澤心裏卻一點叫累叫苦的念頭都沒有。頭兩節課是數學答疑,老師就在外面坐著,他們這群學生有問題出去問,沒問題的就在教室裏自己看書。數學老師還帶了一沓新的試卷過來,讓他們今天閑暇的時候做了。

他暫時沒動那新的試卷,而是把自己之前高三整個一年的試卷拿了出來,找到偶爾的錯題,仔細分析。

陸雲澤其實錯題很少,前面的基礎題就沒有錯過的時候,連低級的“計算錯誤”都沒有出現過。他和賀邵承主要問題在最後那一道上,那一道老師也基本上不指望同學們去回答的,只要求他們盡量多寫幾個公式,這樣好歹還能拿個幾分。在自學高數之前,想要用高中的公式去解答最後一題最後一問,當然沒那麽容易;但現在他和賀邵承已經學過高數了,再看後面的題目,基本都能對上高數裏面的公式,只需要把公式推導的步驟背一背,再套進去就行。

陸雲澤獨自把涉及到的公式都列了一遍,又把題目的類型稍微整理了一下。

他和賀邵承也是共享筆記的,他這邊整理了點什麽,下課就給了賀邵承,讓賀邵承也跟著看一眼。別的同學曾經期盼著來借閱一下這兩位學霸的筆記,但實際上看了都根本看不懂,最終悻悻而去。語文老師則沒什麽好答疑的,只是進教室又給他們講了十來個作文題目,帶著一起舉例分析議論文中好用的,通用的論據事例,接著再強調一下字體端正的重要性。她也是每年都要去批改試卷的,對這一塊真的是頗有心得。

“那麽多試卷,剛開始批還好,等到第三天開始,我的眼睛看到試卷就開始痛,頭腦也開始發暈,整個人批卷批得都要吐。同學們,你想想,這個時候還遇到一張字寫得歪歪扭扭,我根本認不出來的……你要老師怎麽在三分鐘之內給這張試卷打分呢?”她用粉筆點了點黑板,“最後這幾天,實在不知道該幹什麽,就去練字!尤其咱們班上幾個男生!好好的練字!”

陸雲澤和賀邵承當然不在這幾個男生之列。

不過他覺得班主任說的也很有道理,接下來自己又寫了幾篇作文,每一篇都像是在參加書法大賽一樣寫著,一張作文紙吹幹都好直接拿去展覽了。賀邵承基本和他同步,寫完幾篇之後統一交給班主任進行批改,班主任對他們也很放心,稍微看看之後就表示這些都可以沖刺滿分作文。

陸雲澤這才笑了,稍微放松了一點,跟著去食堂吃了個午餐,接著又回教室繼續看書。

九天的時間,似乎很長,但只要忙起來,也基本上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在正式考試的前一天,他們學校也不安排上課了,只是讓同學們自己去考場看一看,聽一聽廣播,不要坐的位置聽不清英語聽力。看完考場就直接回家,好好地休息休息,第二天以充足的精神上考場。

陸雲澤和賀邵承的考點都是交大附中,因為學籍的特殊性,依舊是被分在了一塊兒,前後桌的位置。高考也是件重要的事情,除了他們,別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家長陪著來的,只有他們兩個是獨自前來,連書包都沒背著。陸雲澤按照準考證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後老老實實地聽了一會兒廣播——“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選擇B,並在試卷上將其標出……”

邊上略微有些吵鬧,有其他參加高考的學生正在調整桌子。陸雲澤直接閉上了眼,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個位置上,又感受了一下從窗外吹過來的風。

從明天開始……他和賀邵承,就要正式高考了。

三年的高中生活,到此結束。

他本來以為,自己和賀邵承在高中也會跳級,畢竟他們的成績很優異,學習也根本不是什麽難事。但或許是高一時和班級同學的接觸讓他們選擇了留下,這三年居然按部就班,老老實實的體會了一次高中生活。他們一起參加了很多活動,除了話劇節,還有合唱節,七夕水果節。那一次設計水果拼盤,賀邵承居然被班上那群女生拉過去當裁判,每個班級的成果他都得過去吃兩口……

“麽兒,好了嗎?”賀邵承檢查了自己的桌椅,他的桌子很平穩,並不需要在桌角墊紙片,“椅子穩不穩?”

陸雲澤睜開了眼睛,點了點頭,“我這個挺好的,桌椅都沒問題。哎,不過你說這個桌子怎麽是倒著放的?到時候難道是把試卷先塞桌肚,讓我們自己拿?”

“聽班主任的意思,好像是這樣。”賀邵承和他一起往外走,彼此的準考證還要交還給班主任,由班主任統一進行保管,“走吧,今天就不要看書看到很晚了,我們一起早點休息。”

“嗯,我知道,我又不會緊張到睡不著。”陸雲澤臉上的酒窩稍微浮現了一下,目光則在整個校園裏掃視了一圈,“其實交大附中也不錯啊,很漂亮。”

“嗯。”賀邵承陪著他在走廊裏呆了一會兒。

班主任就在學校門口,同學們過來看考場,都是先從她手裏拿準考證,看完了再還回來,免得自己攜帶的時候丟了。說起來也是奇怪,盡管老師們反覆叮囑了要看好準考證,不要亂扔,但每年都有學生因為找不到準考證而無法入場。

陸雲澤乖乖地把自己和賀邵承的證件都交了過去,班主任擡手拍拍他們兩個大小夥子的肩膀:“好好考試,你們兩個,只要別考試的時候睡過去了,老師就相信你們一定能考出好成績。”

陸雲澤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嗯,老師放心。”

過去他老是一邊考試一邊打瞌睡……

賀邵承在邊上也笑了,“我們會好好休息的,保證明天精神地上考場”。

班主任又笑了,揮揮手送走了他們兩個。

當老師的,似乎就是三年一個循環,把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們帶成年滿十八的成人,送他們各自前往不同的未來,接著又回到高一去,再接上一批青澀的學生。陸雲澤雖然高一高二老不在教室,學習態度也很散漫,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對他們班老師的感情還挺深的,此時看著老師站在那裏,等待著自己班上的學生,忽然都有些心口發酸。他擡眸瞧了瞧身邊的賀邵承,有些想要像兒時一樣牽著手。但他們兩個都是大小夥子了,再做這種動作並不合適。

“你說,我們考完了,要不要辦一個謝師宴啊?”

“可以辦,等出了成績之後去把姥爺接到上海,訂一個酒店大廳,好好的辦一場吧。”賀邵承點頭,“走吧,麽兒,你想吃什麽?我們一起去菜市場買點。”

“噢,不知道有沒有現成的蝦仁賣,我挺想吃蝦仁豆腐煲的。”

陸雲澤的註意力又被吃的拉走了。

之前也覆習的那麽多了,最後一天再去著急看什麽、背什麽,其實都是空的,而且大概率不會出現在考試試卷上,不如稍微放松放松,調整一下心情。盡管老師其實還發了兩張試卷練手,但他也不著急回家做題,此時就和賀邵承一起走在菜市場。姥爺不來,他們兩個中午就打算回學校吃飯,吃完飯再去家裏睡一會兒。現在需要買的就只是這幾天晚上的飯菜而已。

賀邵承在一家賣冰凍海魚的店裏找到了新鮮的手剝蝦仁。

他秤了兩斤,打算這幾天晚上都給麽兒好好的燒點蝦仁湯喝。

彼此都是男的,食量也大,尤其是賀邵承自己,每頓飯都能把幾個菜消滅幹凈。陸雲澤拉著他又去買了一斤半的牛肉,是牛腿上的腱子肉,回去紅燒了剛剛好,早晨還能自己弄個紅燒牛肉面出來。豬肉當然也不能少,不過暫時還沒想好燒什麽,所以就只是拿了兩條瘦裏脊。接下來就是拿點時令蔬菜,比如茭白、蘆筍、上海青這些。

彼此的手裏都拎滿了塑料袋,陸雲澤這才覺得差不多了:“嗯,我們回家吧?家裏的鮮牛奶也還有的,不用額外買。”

“好,走吧。”賀邵承把輕的塑料袋掛在了自行車的把手上,至於那些比較沈的肉則放在了自行車的前簍裏,解開鎖後陪著麽兒回家了。

兩個人一起燒飯,弄了弄就到中午了。陸雲澤打了個哈欠,直接上樓休息,也沒再抱著書看什麽東西。賀邵承現在的作息和他完全一致,過去還是不要午覺的那一類人,現在也跟著有了睡午覺的習慣。不過明天就是高考,他們也不可能休息很久,所以一點半的時候就起來了。

臥室裏空調呼呼地吹著,陸雲澤坐在桌邊,隨手翻閱著自己之前的筆記本。賀邵承就在他的左邊,脊背挺直,還拿著鋼筆在寫著一些題目。中途陸雲澤還下去接過水,為了防止明天肚子不適,他最近都戒掉了冰水,全是溫的,還稍微往裏面加了些蜂蜜。賀邵承自然也有一杯,接過後就大口喝了一半下去,然後繼續安靜看書。

晚上,他們只覆習到了八點。

“麽兒,去洗澡吧。”賀邵承闔上了自己的筆記本,鋼筆也收了起來。他們正式考試不用鋼筆,所以他也不用額外補充墨水。

陸雲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唔,是差不多了,那我先去沖一把。對了,明天第一門語文是早上九點鐘開考,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起床?”

“七點怎麽樣?”賀邵承算了算,“起太早會累,語文也沒什麽別的好覆習,不如多休息一會兒,精神地去考試。”

陸雲澤點點頭,“嗯,但是我就擔心,明天早上睡不著……”

他坐在椅子上和賀邵承說了會兒話,接著才去衣櫃裏拿了彼此的睡衣出來。賀邵承則去浴室裏看了看,先把水開好,等到麽兒進來時剛剛好能有熱水。彼此之間也沒什麽好回避的,陸雲澤直接就把襯衫脫了,扔到了一旁的衣服簍子裏。他的身體很白,人又纖細,此時倒完全不像別的男生;光看那白皙的,又中間凹下去一條的脊背,反而更像一個秀氣的姑娘。

賀邵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腰窩上,略微暗了暗。

“麽兒,你洗吧,有事喊我。”

“嗯。”陸雲澤點點頭,走到了淋浴間裏。

他就很簡單地沖了一把澡,也沒磨蹭,洗完就揉著頭發出來了。賀邵承給他去樓下切了一碗水果,有西瓜,有菜瓜,還有剝好的石榴,放在一起光是紅紅綠綠的顏色都很好看。陸雲澤拿著碗用叉子先叉了點西瓜,就坐在床上等賀邵承過來。舌尖品嘗到水果的甜蜜,他忍不住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忽然意識到他和賀邵承已經好多天沒親吻了。

似乎從進入最後七天開始,賀邵承……就沒有再親過他了。

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忍住的。

賀邵承沖澡也很快,今天是穿好了睡衣出來的,頭發也揉到了半幹的程度,並沒有再搭個毛巾在肩膀上。兩個人一塊兒吃完了水果,接著則一起去刷牙洗臉。這個年紀出汗出油多,賀邵承也是用專門的洗面奶的,把自己的面孔搓得幹幹凈凈之後才拿毛巾擦了一把。陸雲澤順勢把手上多出來的面霜蹭過去。

他便又隨手抹開。

“明天我還得記得帶防曬在身上。”中午要從交大附中趕回覆旦附中,陸雲澤可不想被太陽曬疼了臉,“現在就放到書包裏去吧。”

賀邵承點頭,直接拿上了那一瓶防曬,一起回了臥室。

他決定在考試的最後這段時間不和麽兒做親昵的事情,那就是真的一點都不做,亂七八糟的念頭也根本沒有,上了床就準備睡覺了。臥室裏的燈關上,鬧鐘也已經設好,整個房間都只剩下了空調的聲音。陸雲澤靠在他身邊,又稍微動了動,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彼此的眼睛都還沒有閉上,此時就在黑暗中落在了一起。

“賀邵承……”

“嗯?”結實的胳膊給他壓在脖子下面,賀邵承已經十分習慣。

陸雲澤沒說話,只是慢慢地湊了上去,在他的唇角貼了一貼。

“我們兩個,明天都要加油。”他笑了,“希望我們兩個的名字能夠並排出現在一起。”

“嗯。”賀邵承又一次點頭,同時在那軟唇上又溫柔地啄了啄。

正式考前的這一夜,很多學子會無法入眠,在床上輾轉反側,忐忑不安。但陸雲澤和賀邵承卻都睡得很沈。兩個人始終都靠在一起,就算陸雲澤蹭著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了,賀邵承也必然會重新攬住麽兒的腰,把他緊緊地收到自己懷裏。兩個人身形之間的差距也剛剛好讓他們擁抱的姿勢貼合在一起,一點縫隙都沒有。

他們一覺睡到七點,幾乎在鬧鐘響起的那一瞬間同時睜眼。

陸雲澤只稍微打了個哈欠,接著就起身開始換衣服,下床去衛生間刷牙洗漱。賀邵承則去樓下把早飯準備了一下,等到陸雲澤過來接手時才自己去樓上洗漱。兩個人吃的也很簡單,就是普通的白米粥和包子,並沒有去外面買油條、湯包等東西。吃完了飯,兩個人又在家裏先坐了坐,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一起背上書包,騎自習車去了考場。

班主任在門口,和每一個進場的同學都拍了一下手。

對比這一整年的努力,其實最後考試的這幾天過得真的很快。第一場語文,陸雲澤和賀邵承入座,感覺似乎也只是一眨眼,一整份卷子就已經寫完了。他們的基礎能力很紮實,前面的題目根本沒有問題,連古詩句默寫的最後課外那一句都是他們曾經背過的。作文題目則剛剛好能夠切到之前班主任講過的一個類型,陸雲澤甚至都不用多麽思考,直接按照當初那一篇寫上去就是了。

寫完了試卷,兩個人安靜地檢查了半個小時,這才到了打鈴交卷的時候。

陸雲澤扭過頭,沖賀邵承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

中午選擇回覆旦附中吃飯的同學也不少,他們一出考場,幾乎都是一塊兒走的,熱熱鬧鬧地進了食堂。作文切到了老師之前講過的題目,盡管這不一定意味著他們作文能夠多拿多少分,但至少所有人都覺得心裏踏實了不少。學校食堂為他們這群高考生也是下了功夫,今天的菜色尤為豐富,全是大塊大塊的肉。陸雲澤和賀邵承點了六碟子菜,再加上兩碗滿滿的飯,和同學坐在一起吃了個午餐。

數學是下午三點開考,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午休,一點都不用著急。

陸雲澤不想在教室裏趴著,所以還是回了家,躺在了他舒服的軟床上。

語文考得很順利,數學也一點意外都沒有。他們兩個算題速度都快,別的人還在那裏做填空呢,這兩個家夥就已經把卷子翻頁了,弄得整個教室裏的人都是一陣緊張。高考也不是為難人的考試,其實都是平時已經學過、練過無數次的東西。陸雲澤順利地寫到了最後一題,微微定眸,好好地看了一下這道題的套路——微積分而已。

他勾起了唇,快速地在答卷紙上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一份試卷,陸雲澤只用了一半時間寫,剩下來的一半時間都在進行檢查。

賀邵承和他的水平相當,也沒有任何問題,考完試就把試卷交了出去,一點遲疑都沒有。但他們考場也有沒來得及寫完試卷的,在監考老師收卷時還拉著試卷不肯放,想要多寫幾個字。陸雲澤和賀邵承一起站了起來,往教室外面走,去儲物櫃那邊領取自己的書包。而此時教室裏也傳來了低低的哭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只能和賀邵承安靜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英語、物理也均是如此。

他們只考了三天,仿佛是一眨眼,這三天就晃了過去,所有同學連帶著老師都一並解放。走出考場時,不少同學在歡呼,在和家長擁抱,甚至有情緒激動的已經把自己試卷撕了,從樓上如撒雪花一樣撒了下去。電視臺也過來進行采訪,或許是看陸雲澤和賀邵承的外貌條件很好,直接攔到了他們兩個的面前——“同學你好,請問你們兩個考下來的感覺怎麽樣?覺得今年高考試卷難不難?”

陸雲澤擡頭看了一眼賀邵承。

賀邵承皺了皺眉,十分認真地思索了片刻:“還……挺簡單的。數學最後一題雖然用微積分的公式去解答算超綱,但實際上用高中數學的知識也能夠去推導解答。英語……很簡單,沒什麽好說的。物理也就是最後一題稍微繞了一下,別的都沒什麽。”

他垂眸看向陸雲澤,陸雲澤沖記者點點頭:“嗯,我也是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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