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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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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鬧事

一整個上午,來他們家瞧瞧的人多的不得了,還都帶著小孩,讓曾姥爺不得不給孩子們發個十塊錢的紅包。就算他有錢了,這樣十幾份的往外發,他心裏也有些肉疼呢!

他又和那些小孩不熟!當什麽白撿來的爺爺呦!

李嬸子家當然也過來看看,但他們家兩個姑娘的待遇就不同了,給的是和陸雲澤一樣標準的六十六。六張大團結,一張五塊一張一塊,拿起來也頗有分量,一摸就知道給的不少。大姑娘笑瞇瞇的,討巧的嘴連連和曾姥爺說著新年吉利話;連李嬸子家二姑娘這會兒都想好了,等到自己高中畢業就去曾爺爺的辣椒廠裏工作,和姐姐一樣當個體面的財務會計。

院子裏來來往往的,一直到中午才沒了人,畢竟年初一走親戚拜年都是早上,沒有下午去別人家的。曾老頭擦了把汗,關上院子門長舒了一口氣,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念叨“人怕出名豬怕壯”這七個字,把陸雲澤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和賀邵承這會兒也出來了,跟著一起在竈臺後面燒火,只要把昨天晚上的菜都重新熱一下就行。因為早上已經燒了不少鹹泡飯了,現在剩下來的菜並不多,主要是鹵肉。曾姥爺已經把大塊的肉都切小了,直接給兩個孩子的碗裏一人澆了一勺鹵肉湯,裏面帶著鵪鶉蛋和豆幹,根本不擔心吃不掉。他們早晨那一頓吃的很早,現在當然餓了,連陸雲澤都去又添了點米飯,把鵪鶉蛋吃的幹幹凈凈。

過年其實就是沒有農活要幹,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節日。這個年頭互聯網又沒進普通人家呢,閑下來的娛樂活動並不多。村上其他人或許就要找個地方一起打牌,鬥鬥地主或者蒙個雞;但他們一家又都不愛玩牌,每天吃完了飯就犯困,只想睡覺。

陸雲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靠在賀邵承肩膀上,小聲的嘟囔:“等回縣城我得去藥店稱個體重……肯定胖了。”

賀邵承認真地垂眸看著他白凈的小臉,那下巴還清晰的尖著呢,“沒胖,還是一樣的。”

陸雲澤的眼睛眨了眨,烏溜溜的,擡起來瞅著對方,“肉都在我肚子上呢,你光看臉看不出來的。”

賀邵承便更認真地回憶這段時間抱著麽兒睡覺的感覺——麽兒的腰好像一直都挺軟,挺細的。

“肚子也沒胖。”他肯定地開了口,“但是應該長高了一點。”

兩個人說著閑話,曾姥爺那邊給切了一個蘋果,端過來三個人分著吃了。

他今天是不太困的,因為畢竟是年初一,是個好日子,只要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上門,老頭做什麽事情都爽利。後院的菜園也得去清理清理,雖然現在他們在這兒住的少了,但偶爾還是要回來的,所以不如先把不需要的菜梗子都拔了,等到天氣熱一些的時候再撒點種子進去。院子裏的雪也要掃掃,雖然不往外推,但也得堆到兩邊去,把院子的石磚地弄幹凈一點。

早晨起來本還挺好看的一片白雪,就因為家裏頭不斷的來人,早就已經被踩的不像樣了,又黑又臟,還容易滑。

他吃了口蘋果,揮揮手讓孩子們去睡午覺,自己則拿了個大鏟子,打算先清理一下已經被踩成冰的雪。

鏟子一落地,曾老頭腳就踩上去,“嘎滋”一聲把一大塊冰鏟起來,扔到角落裏頭堆著。光是一個院子要打掃打掃就不容易,更何況他還打算把家門口也鏟出一條路來呢。現在雪在融化,因為熱量被吸走了,氣溫其實比昨天晚上下雪的時候還要冷。不過一直幹著活,又吃飽了肚子,曾老頭那是一點都不覺得,還嫌身上棉襖太熱了,差點就要把扣子解開敞著吹風。

他一下一下的鏟著雪,才忙了一半院子就已經滿頭大汗了。

農村的地不值錢,每戶人家都是這樣,前院後院加起來能比縣城小公寓大!他們家那是還沒蓋兩層呢,有的人家後來自己搭房子,三層一蓋,房間那是多的都用不完。他又鏟了一大鏟子雪,胳膊一使勁,一揮,算是給扔到角落裏去了。老頭放下了鏟子,豎在那裏準備稍微歇歇,起碼去廚房弄口水喝什麽的……結果卻是聽到外面又有了聲響,還帶著些哭聲,似乎是不少人在過來。

曾姥爺有些疑惑了。

年初一拜年都是早上來的,怎麽下午還有呢?

他走到門口去瞧,果然,他們家這條路上那是來了不少啊!而且這回來的人他就認識了——還算是原先的親家呢!

陸雲澤的爺奶居然來了!

自兒子死了,他們兩家關系就斷了,這爺奶也偏心小兒子,對大孫子那是看都沒來看過,更別說過年過節給點壓歲錢了。他們兩家也幾年多沒走動過,各自住在各自村上,井水不犯河水,基本就是陌生人了。曾老頭眉頭頓時就皺緊了,稍微想想都知道……這肯定是因為陸文傑那事兒了。

那夫妻兩個還關在拘留所呢!

他站在那兒,別人當然立刻就瞧見了,這次被拉過來增勢的親戚也伸手指著曾姥爺,“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天煞的!就是他呀!”老婆子擡手一拍膝蓋,哭天搶地的,遠遠的就要往地上倒了,“曾國強啊!我們還當過親家,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兒子啊!”

曾姥爺皺著眉,知道這事兒不好了。

他連忙往把院子門關上了,首先不能讓人進他家門;可聽到聲音的鄰居哪有不出來瞧熱鬧的,邊上李嬸子家姑娘都走出來了,一臉迷茫的看著這一群來勢洶洶的陌生人。屋裏頭的陸雲澤還在賀邵承懷裏頭睡著呢,聽到那隱約的哭喊,按理說是不會吵醒他的,但卻就是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戳了戳身邊也還在睡覺的賀邵承,“怎麽了?大年初一的,哪來的人在哭啊?”

賀邵承被他剛弄醒,比他更懵。

陸雲澤便躺在被窩裏朝外面高喊:“姥爺!外面什麽聲音啊!”

“麽兒!哎!你爺奶來了!”曾姥爺搖了搖頭,煩的不行,覺得這個年初一真是晦氣。他和這群人又沒什麽關系,那陸文傑和張紅盼自己違法犯罪,送到監獄裏去有什麽不對?結果這就來找他麻煩了!

陸雲澤一聽,一楞,趕忙從床上爬起來了。

他也不嫌冷了,直接下了床,披上了掛在衣架上的大棉襖。賀邵承也有些疑惑,因為他在麽兒身邊基本聽不到“爺爺奶奶”這個詞,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陸文傑的父母來了。他的神情也瞬間嚴肅了下來,皺著眉抿著唇,一起套上了衣服推門出去。現在那一群人已經到門口了,只是曾姥爺沒把大門打開,不放他們進來。

“天煞的呦!”老婆子和老頭都哭著,指著曾姥爺痛罵,“你怎麽那麽心狠呢!我們家建海是走了,可文傑到底是雲澤叔叔啊,兩家沾親帶故的,你卻把親戚送到監獄裏頭了!”

跟著來的一堆裏還有張紅盼父母,她爹看到曾姥爺也氣急了眼睛,“你個老頭怎麽這麽狠心呢!我們家紅盼兒子才三歲!才三歲!你就把他親娘送去坐牢,曾國強,你還算個人嗎?!”

一群人擠擠攘攘的,幾乎把門口的路都要踩破了。

曾老頭雖然平時為人相處很和氣,什麽事兒有的時候稍微吃點虧也就過去了,比如今天早上,哪個來他家拜年的小輩沒拿十塊錢紅包?但是他也不是軟包子,尤其面對這家本來已經斷了關系,後又結了仇的親家。

老頭鏟子一摔,“來我家門口鬧了?陸文傑和張紅盼兩個,那是罪有應得!自己不做好人,犯了法,坐牢不是活該嗎?國家法律裏頭寫的清清楚楚,你要鬧事怎麽不敢去警察局?現在看我孤老頭一個好欺負是吧?”

“姥爺!”陸雲澤也板著小臉出來了,和賀邵承一起站在了曾姥爺身邊,冷眼看著面前一群和當初陸文傑張紅盼兩人幾乎別無二致的鬧事者,“他們來幹什麽的?”

“誰知道。”曾老頭煩躁極了,都想抽旱煙了。

“要不是你們!我兒子媳婦會坐牢嗎?我孫子會沒爹娘嗎?”陸家老頭子氣的直摔拐杖,邊上還有兩個親戚扶著,“曾老頭,你可太過分了,我們好歹當過親家,就為了一個外姓的小兔崽子,你把自己女婿的弟弟媳婦都送到監獄裏去了啊!”

賀邵承在邊上,目光冰冷至極。

他在張紅盼手裏,平時一般是見不到這對老人的;但是過年過節難免要走動,等到陸老爺子和老婆子去看金孫時,他就會站在邊上,繼續打掃院子、洗衣服、洗碗。當時的這對老人雖然不至於像張紅盼那樣打他,但也根本沒有把他當人看過,眼裏只有陸壯壯一個。呵斥、貶低也沒有少過。就算到現在,在他們的眼裏,賀邵承依然只是一個沒人要的小兔崽子,是根本沒有一個做人的權利的。

拳頭又一次死死的捏緊了。

陸文傑和張紅盼已經被送去了監獄,他也在麽兒家有了戶口了,無論誰都不可能再把他帶走。雖然面對的都是一群來鬧事的人,但賀邵承此時卻完全沒有了上一次的懼意,眼眸裏只有冰冷。

如果院子的門沒有關上,他現在肯定已經一拳頭打到那兩個人臉上了。

“麽兒……讓我去——”陸雲澤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們是兩個孩子,這群來折騰的人盯準了的顯然是曾姥爺,倒也不必這麽早去嗆聲。而且理在他們家這兒,不是說誰帶的人多,誰的嗓門大就有用的。曾姥爺果然也不慫,更何況他已經看到自家村上的人圍聚過來了——“你小兒子家自己犯了法,跑到我外孫學校去鬧事,被老師報警不是活該嗎?呸!你要不做錯事,警察抓個鬼!”他啐了一口,那農村老頭吵架的氣勢是陸雲澤都沒見過的,更別說賀邵承了,“犯法坐牢天經地義,我曾國強可沒那麽大本事讓警察局關著他們!”

“而且誰和你是親戚了?是!麽兒是你孫子,可你們兩個自他爹死後來看過他嗎?建海還活著的時候你們就偏心小兒子,讓他沒了學籍考不上大學;現在更好了,大孫子不要就只疼小孫子!人心是偏的,但有你們這樣偏到西邊去的嗎?!”

“你們也說得出口陸壯壯沒爹媽這個話……”曾姥爺嗓子聲音高極了,“我們家麽兒有嗎?被你們買回去打了三年、餓了三年的小賀有嗎?怎麽,之前都沒見你們發好心,現在讓我去體諒陸壯壯?”

“你……你……”老婆子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果然是六親不認啊!媽了個逼的……”

“誰和你們是親戚!”曾姥爺又啐了一口,“大年初一的嘴巴放幹凈點!過了年就要庭審了,等著法院判吧!該做幾年牢就去坐幾年牢,別在我家門口撒潑!”

那邊張紅盼的母親卻是嗚嗚的哭著,並沒有像陸文傑的爹娘和自己丈夫一樣怒罵。

兩家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是配合的挺好的,她一邊哭一邊居然跪下來求求曾姥爺了,雙手合著不停的擺,“我們家紅盼小孩才三歲,正是需要媽的年紀呢……老曾,就當我求你了,去警察局把案子撤了行不行?那小孩兒你們也領走了,他現在不是過的挺好的麽,我們家紅盼之前三年也到底是養了他了,也沒讓人餓著,就是說沒處好關系,不至於要去坐牢啊……”

她一邊哭一邊曲解了真實的情況,言語中的意思就是自家也沒做什麽對不起賀邵承的事情,只是當初買了他而已。可那不是不知道買孩子也算“拐賣罪”嘛,她女兒女婿也是無辜的啊。她也看到了陸雲澤和賀邵承,跪完了曾姥爺又去求兩個孩子,“我們家紅盼不懂法,好孩子啊,她到底當過你媽,你別記恨她呀!她可能是打過你,但那都是當年的教育自己孩子,都是為了你好……怎麽能算虐待呢?”

此話一出,就連陸雲澤都被他們家的無恥震驚了。

果然能養出張紅盼這種無知又潑辣,自私又惡毒女人的家庭,本身三觀就是有問題的。他一口氣哽在喉嚨口,感覺自己都要氣死了;而邊上的賀邵承卻只是平靜的擡了擡眸。

“是嗎?她冬天只讓我穿著一件陸文傑的舊襯衫是對我好?拿著火鉗燒我的背是為了我好?下雪天罰我不準進門睡覺是為了我好?”

“這三年,只給我吃要放餿了的饅頭和米飯,也是為了我好?”

“那你去監獄裏探視的時候,記得幫我謝謝她。”

他的心口雖然充滿了恨,充滿了怒,但因為已經有了一個溫暖的家,兩個會給他出頭的家人;賀邵承看著這群無理取鬧的人反而覺得可笑了起來——因為他們所有的鬧都只是不甘,只是被戳到痛點後的掙紮罷了。

張紅盼和陸文傑進了拘留所,這群人找不到能夠把他們放出來的辦法,所以才來了他們家門口。

曾家村的人也過來了,李嬸和她男人更是虎視眈眈的在邊上站著,和其他關系熟的婆娘對視一眼,瞬間就默契的開始指指點點了起來——“自己作孽,買了小孩還虐待孩子,被警察抓去坐牢不是活該嗎?你說你要能好好對這個孩子,現在至於要坐牢嗎?”

“所有事兒都是自己做的,後果也該自己承擔唄,鎮政府都來宣傳法律法規多少次了,還以為現在是舊社會啊?”

曾家村所有人都來了,直接把兩邊的路都包抄,站在一起看這一群過來丟人現眼的東西。張紅盼母親還跪在地上哭呢,估計也是提前商量好的,都沒有人去扶起來。陸家的老婆子則是眼珠子一轉,聽著身邊這說話聲,知道情況不好了。她可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她,只要自己的寶貝小兒子能出來就行了——於是,所有人都見到,那老婆子哎呦一聲躺在了地上,竟然左右打滾了起來!

“還我兒子!還我兒子啊!”她來回滾了幾下,頭發都臟透了,“不把兒子給我,我就躺在這兒,躺到死!你們家別想再出門了!”

曾姥爺都被這潑皮的樣子驚訝到了。

陸雲澤在一旁更是直接氣笑了,心想著誰怕誰,我們家出門都從你臉上踩過去不就成了?自己過來給人當墊腳布了!賀邵承的面孔則是還板著。他是不怕這群人了,但如果總是被這樣上門找麻煩,肯定也不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低聲和麽兒說道:“這群人不會輕易地走的,麽兒,我們去報警吧。”

陸雲澤“嗯”了一聲,這就進屋子打電話了。

曾姥爺也覺得沒勁,這群“親戚”又不講道理,就是來折騰他的。他罵也罵過了,反正關上門進不來,不理會就是了。這大冬天的,那老婆子能躺地上一晚上也算他佩服。他想了想,索性把鏟子撿起來了,繼續往地上一踩,鏟起了一塊發黑的臟冰,直接甩到院子外頭去了。

“讓開點讓開點,老頭子鏟雪呢!”他鏟一下就扔一下,這會兒也不遵守年初一不能往外掃地的規矩了,“在我家門口擠著幹什麽?讓開點!”

地上的老婆子躲閃不及,冰渣子直接就甩到了她的臉上,融化出一道發黑的臟水。

臥室裏,陸雲澤則撥了110,認真的把情況和警察局仔細說了。

來他們村上處理情況的就是龍珠山這邊的警隊了,雖然過年值班沒多少人,但兩個穿著警服的人一來,跟著過來壯場面的遠親就作鳥獸散,一個個都不大想和自己惹上關系,萬一去了警察局就不妙了。他們其實心裏也明白,肯定是自己家不占理;但農村就是講親不講理,這才跟著過來的。陸文傑爹媽還在那裏罵呢,曾姥爺倒是已經把院子裏的雪鏟完了,扔了他們一頭一臉。他覺得解氣極了,笑瞇瞇的去接待了警察同志。

“怎麽回事啊?”

“警察小同志你們好,這裏的情況是這樣的……”

他這會兒是開門了,因為不怕別人進來折騰他家。賀邵承身為關鍵人物,此時也出來了,站在警察面前敘述了自己的情況。因為張紅盼和陸文傑正在候審當中,這個司法過程根本不是曾姥爺這邊去申請撤訴就能撤的。提出訴訟的又不是他們,這是個公訴案件啊。

雖然兩邊都在說話,尤其是張紅盼親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又給警察同志下跪磕頭。可警察根本不吃這一套,很輕易的就分辨出了對錯,嚴肅的警告他們不要打擾別人正常生活,否則這算“尋事滋事”,送他們去拘留幾天不是問題。

頓時,那些跟著來的人更慫了,已經有的偷偷摸摸走了。

警察都在趕人了,那些不是本家的人當然要走,只是說張紅盼和陸文傑父母還不甘心罷了。但警察大年初一被喊出來也覺得煩呢,這天氣這麽冷的,有什麽好扯皮的?他們其實也沒打算把人帶回警察局,帶回去又要做筆錄記檔案,更麻煩。兩個人索性把情況往嚴肅裏說了說,警告這幾個老人家別挑戰國家法律。這下他們才怕了,被身邊的近親拉扯著走了。

門口總算逐漸安靜了,本來一個好端端的下午也直接沒了。天陰沈沈的,估計晚上還得下雪,冷颼颼的。

曾老頭也沒覺得爽快,只是看著門口被踩成爛泥的地,心想自己又得鏟好大一片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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