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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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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鬧劇

“林瞳, 你個潑婦!敢打我兒子?”裴溪沖到安城胤身前,和林瞳硬碰硬。

一個過分美艷的身影站到眼前時,林瞳才發現裴溪回來了。

她一直對這個不常出現在家的金發女人有些畏懼, 這時氣勢也弱了幾分,老老實實喊她:“大、大嫂……”

裴溪雖然一直笑臉居多,但偶然冷起臉時, 混血種特有的深邃五官也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她端著手, 以長嫂的姿態訓斥林瞳:“大過年的, 發什麽瘋?”

林瞳咬牙咽下一口氣, 她不好和裴溪爭論,索性撲跪到老爺子跟前, 抓著老爺子的褲腿哭訴:

“爸, 你要替我做主啊!城胤他、他居然指使人殘害了我的堂叔!!!”

安景行怎麽都拉不住她,客廳裏來回回蕩著她那毀天滅地的咆哮聲。

老爺子連著皺了兩下眉,隨後瞪向安城胤, “究竟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安城胤的語氣很沖,一點都不友善。

嬸嬸的咒罵, 並不足以令他生氣,不過她砸過來的東西,差點就傷著褚之南, 這讓他很不悅。

他越是輕蔑, 林瞳越是氣急敗壞, “你不知道?我父親說就是你的親信把我堂叔抓走的!”

安城胤冷漠又傲慢, 頭都沒擡一下,“你堂叔是哪位?你父親又是哪位?”

“我堂叔是林天信!”

“沒印象。”安城胤倒是認真想了一下, 不過這個名字實在耳生,南城薈每天進進出出那麽多人, 他哪記得住。

“你……”林瞳被他氣得發暈,又扯著老爺子的褲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堂叔被帶進了南城薈,之後就沒了蹤跡,據說、據說是被……”

“你吞吞吐吐的幹嘛啊?”老爺子被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弄煩了,想一腳踹開她,但又怕當眾駁了兒子兒媳的面子。

他只好壓了壓脾氣,朝安城胤吼道:“你個混賬,想想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我哪知道?不過如果嬸嬸的堂叔真的進了南城薈,那應該已經斷氣了吧。”安城胤理了理衣袖,淡然地瞟向褚之南,嘴角咧起一抹笑,“畢竟,能活著從南城薈裏出來的,可沒幾個。”

其餘人聽了安城胤的話都沒什麽很大反應。

林瞳這時才發覺沒人幫她,大家都圍著她把她當猴看,她在這個家裏感到孤立無援,崩潰大哭:

“你們是不是都要偏袒安城胤?!”

她哭個不停,還一直針對安城胤,吵得裴溪頭疼。

裴溪向來不管什麽規矩,也從不慣著誰,就差上手教訓林瞳了,“你個瘋婆娘是不是就是為了找我兒子的茬?什麽堂叔?八竿子挨不著的親,哭喪哭到夫家?至於嗎?”

裴溪說話不太好聽,安景行看不過去,終於替媳婦說了句話:“大嫂,您別這麽說……”

林瞳鬧成這樣,安景行也很無奈,他一直都在勸她息事寧人,可她壓根聽不進他說的,只會罵他沒用,比不上他大哥。

安景行只說了一句話,就立馬閉嘴了。

因為他看見他哥從樓上下來了。

“到點了,還不開飯嗎?”

安景言擡階而下,挺拔頎長的身姿透著成年男性獨有的質感與魅力。

他的臉上平靜無波,但他的到來,卻扭轉了混亂的局面。

林瞳見到他,歇斯底裏的哭聲漸變為低低的啜泣,原本哭得變形的五官強行收了起來,瑩瑩淚珠在泛紅的眼眶裏打轉,滿面憔悴無助、楚楚可憐。

安景言一來,林瞳就變了臉。

裴溪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面色都緩開了,朝迎面走來的安景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淺笑。

“弟媳,跪著幹嘛?現在就開始拜年嗎?”安景言在裴溪身旁立住,望向林瞳的眼神鋒利冷峻,不帶一絲憐憫。

林瞳眼眶蓄著的淚珠一滴一滴滾落,哭得梨花帶雨,“大哥,城胤他害了我的堂叔!他們都慣著誠胤,都偏袒他,只能靠你替我討回公道了!”

她說著說著,總算松開了老爺子,要伸手去夠安景言。

安景言早有預感,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側立著,斂了斂眉,“凡事要講證據,拿出證據再說話。”

安城胤原本懶懶散散靠在沙發上,早就做好被父親亂罵的準備。

然而安景言所說的話卻讓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這是在袒護他嗎?

“證據…我……”林瞳眼神飄忽,肩膀垮了一下,“證據不在我手上……”

安景言的臉色當著她的面沈了下去,似乎耐心告急。

一眾責備的眼神給了她巨大的壓力,她跪著爬到老爺子跟前,再次拽住他的褲腿,“爸,證據在符爺手上,可是我問他要他不給我!您、您去問他要!您去要,他肯定會給您的!!!”

老爺子本以為沒自己什麽事了,只當在一旁看戲,可猝不及防間,這個兒媳婦又企圖拉他蹚渾水。

大家都在等他發話,只是一邊關乎大兒子的兒子,一邊關乎小兒子的老婆,無論他幫誰,當眾都過不去。

他不擅長處理這種家長裏短的爛賬,這下更是左右為難,哀怨地望向他的老伴。

“真的,你們要相信我,那天會所裏,他們……”林瞳見他遲遲沒有決斷,氣憤地指著坐在沙發上的安城胤和褚之南,“他們兩個都在那!!!”

安城胤和褚之南猛地對視一眼,好像瞬間都想起什麽似的。

“林瞳,鬧夠了沒?栽贓城胤不成還要拖曦曦下水?”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這個家裏性情最溫和的安奶奶開口了。

當家主母的話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林瞳第一次見到母親這一面,嚇得渾身一軟。

安奶奶板著臉,“瞧瞧你這出糗弄醜的模樣,別把我安家的臉給丟光了!給我站起來!不然就滾出去!”

林瞳徹底慌了,這時她才察覺今天鬧大了,光速爬了起來。

她垂首而立,在人群中顯得狼狽又尷尬,安奶奶顧著面子,只好替她收尾,她指了指小兒子,“去陪你媳婦洗洗臉吧。”

安景行面色一松,立即把林瞳拉走。

安奶奶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嘆氣,拍了拍一直挽著她的褚奶奶的手,“見笑了。”

褚奶奶這種小把戲見多了,貼著她老閨蜜的耳朵品鑒道:“你這兒媳,戲演得不行。”

兩人竊竊私語,還順帶嘲笑了一下被兒媳逼得十分窘迫的安礪松。

安老爺子可是這出鬧劇的最大受害者,他皺著臉,甩手高嚷:“開飯開飯!”

早知如此,他就躲屋子裏不出來了。

吃什麽年夜飯?

凈是鬧心的事。

*

洗手池前,林瞳擡起一張高傲的臉,不屑地彈了彈眼角的淚珠。

她對著鏡子中那張和安景言有八分像的臉怒罵道:“安景行,你怎麽就這麽窩囊?我都那樣了,你也不曉得幫幫我?”

安景行聽多了這種話,內心沒有半分波瀾,“這不是你自找的嗎?你說說你要針對城胤幹嘛?他就是個孩子……”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樣子!最近跑回老宅住也就算了,還天天甩臉色!耀武揚威地給誰看?”林瞳補妝的動作停了一下,扭頭兇狠地瞪著安景行,“再說了,我又沒冤枉他,本來就是他幹的事!”

“你早就知道這事,非趕著今天來鬧?”安景行實在受不了她這副虛偽做作的嘴臉,“更何況,你那個堂叔的葬禮你去都沒去……”

他被她弄得很不開心,原本可以平安無事過個好年,她硬要瞎攪和。

這麽多年她明裏暗裏的小動作不少,他也真是有些厭她了。

林瞳的小伎倆被丈夫親口戳破,惱羞成怒道:“連你也要幫著安城胤是不是?”

“你這空口無憑的,誰能幫你?”安景行端起手,一臉置身事外的模樣,好像林瞳的事和他沒有半分關系,“再說了,就算你真有證據,老爺子也不會管你的。城胤對他有大用,他不可能因為你而舍棄他。”

林瞳咬緊腮幫子,她當然清楚老爺子不會幫她,但是老爺子架不住面子,又疼愛她的女兒,肯定不會當眾對她怎麽樣的,只能任由她胡作非為。

她無非是要讓老爺子、讓安景言知道安城胤在外給他們惹了麻煩,她就是要敗壞安城胤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最好讓他們都厭惡安城胤。

她哼聲冷笑,用力拍打著粉撲,竭力遮蓋臉上的淚痕,與此同時,面目狼狽的她想起了一張高貴美艷的臉,她冷哼一聲,“你大嫂怎麽回來了?”

安景行聳聳肩,“這也是她的家,她回來不是很正常嗎?怎麽說得她不能回一樣?”

林瞳明面上不敢和大嫂叫板,但背地裏卻暗自奚落她,“她該不會是得知褚家人要來,所以特地趕回來的吧?”

“少惡意揣度別人了。”安景行不知道她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麽。

林瞳惡劣地勾勾唇,哂笑道:“誰不知道她當年和……”

安景行一直敬重大哥大嫂,不想聽林瞳嚼舌根,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早都過去了。我大哥大嫂在一起多少年了?不許再提了。”

“你就是怕你大哥!”林瞳把手上的粉撲砸到鏡子上,表情由於憤怒再次變得扭曲,“你個廢物!不成器的東西!一天到晚只知道養花逗鳥!但凡你有你大哥一絲一毫的骨氣和魄力,爸媽也不可能不向著我!!!”

“爸媽不向著你和我有什麽關系?”安景行素來清心寡欲,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林瞳這種帶有辱罵和精神pua性質的話完全進不了他的耳朵。

他冷靜地望向妻子,“尊重是要靠自己博取的。”

不管林瞳怎麽罵他,都像打在棉花上,根本消不了氣。

她憤恨地跺著腳,“沒看見他們年夜飯都把褚家人喊來了嗎?以後那個褚之南嫁過來,這安家就更沒有你我說話的份了!”

“沒你說話的份?安家是有人捂著你的嘴了嗎?”安景行捏著下巴佯裝思考,“不對啊,今天不是就屬你說話最大聲了嗎?”

“你……”林瞳的胸口傳來一陣鈍痛,這個丈夫是一點都靠不住,她簡直要被氣暈。

安景行冷言奉勸她,“林瞳,別想著禍害侄子了。”

林瞳咬牙道:“好啊,那你能和我生個兒子嗎?”

她無端又提起這個,安景行白了她一眼,擰緊眉頭,“不是有女兒了嗎?我女兒多可愛多招人喜歡?還要什麽兒子?”

林瞳一掌拍到洗手臺上,“安逸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出去的,能拿什麽和安城胤爭?!!”

“為什麽總想著爭來爭去?你在安家享盡清福還不夠嗎?怎麽這麽貪得無厭呢?”

“你以為真的鬥起來你能贏過誰?”

“一大家人,就你在這搞宅鬥,你看看有人理你嗎?”

安景行和她三觀不合,實在不想多說廢話,轉身欲走,“你就是閑的,早點找個班上吧!”

林瞳死死拽著他的手臂,“站住!你就說你和不和我生?!我只想要個兒子!”

安景行一把甩開她,“你愛和誰生和誰生,反正我不和你生。”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若不是當年,林瞳禍害他哥不成,誤打誤撞爬上了他的床,他逍遙自在一輩子,也不至於攤上這麽個甩不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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