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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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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較勁

禇之南和安城胤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的步伐並不快,帶著些許愜意閑適,好像要一起走到時光的盡頭。

毋同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對著安城胤的背影怒罵一句:“偽君子!”

“說誰呢?”

她還在磨著後槽牙,耳畔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隨後一瓶冰水貼到了她的臉上。

“說你表哥啊, 還能有誰?”她被那突如其來的冰水凍得一哆嗦, 不用擡眼就知道是裴庭那個煩人精。

裴庭這人一天天的像是沒事幹一樣, 就知道在她面前瞎晃悠。

她煩躁地推了他一把, 蠻力奪過他手中的水,擰開瓶蓋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幾口。

裴庭以手作扇, 殷勤地給她扇風, “消消氣,消消氣!不就是場球賽嘛,輸贏都是常事, 何必和自己過不去?”

“滾……”他就像個蒼蠅一樣在她耳邊嗡嗡叫嚷,聽到他也為安城胤辯解時, 毋同心裏剛壓下的火又竄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打算罵他幾句解氣。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發現他的左眼眼圈褐紅, 臉頰也紅腫了不少……

她上下打量著他, 神情略有些覆雜, “就剛剛那麽一會兒, 你跑去打架了?”

“沒啊,就是倒黴得很, 撞樹上了。”

毋同翻了個白眼,這種鬼話誰會信?

她想起裴庭剛剛是被安城胤叫走的, 扯著嘴角屑笑道:“該不會是被你表哥揍的吧?”

“胡說什麽?”裴庭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急得臉紅脖子粗,矢口否認:“我表哥那麽溫文爾雅!斯文大度!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打我呢?!!”

他這話說的幹巴得很,一聽就知道在騙人。

毋同陰陽怪氣地“切~”了一聲,將手中水瓶扔到他懷中,瀟灑幹脆地轉過身,打算回家。

她的身形狂放不羈,根本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裴庭撓了撓後腦勺,搞不懂她到底信沒信他的話。

最後他索性不想了,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她。

在會所救了她之後,裴庭就一直以保護她為名義,天天放學賴在她旁邊,送她回家。

毋同雖然覺得他這個人又煩又欠揍,但也沒有開口拒絕。

接連幾天下來,她也漸漸習慣回家的時候身邊多了個人。

她戴好耳機,緊了緊肩上的單肩包,長腿一伸,帥氣利落地跨坐在一輛黑色公路自行車上。

等了一會兒,沒見身側擺著的那輛自行車動過,她對著裴庭的方向嚷嚷:“搞快點,再不快點校門都關了。高三的都畢業了,可沒人在這上晚自習,我也不想提前體驗上晚自習的滋味。”

“來了……”她像催命一樣,裴庭只好小跑過來。

只是他剛扶好自行車龍頭,毋同就踩著公路車的腳踏板一溜煙從他身側飛馳而過。

一點都不想等他的樣子……

他凝視著她那颯爽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並不是因為她對他的不耐煩,相反,他並不想陪她一起放學。

自打禇之南在會所遇險後,表哥就命令他趁禇之南不在的時候,找個時機教訓一下毋同。

所以表哥這段時間不僅沒有幹涉他和毋同的交往,反而讓他放學的時候跟在她身邊,伺機下手。

可幾天下來,他遲遲都沒有動手,剛剛球賽結束後表哥還把他揍了一頓,又催他趕緊完成任務。

其實這種事他不出手反而是最好的,可是表哥偏偏要把這個差事交給他……

顯然是對他和毋同的關系起了疑心。

他不否認,自己確實被毋同吸引了。

起初他只是好奇,符爺的女兒怎麽會有一股和符爺完全不相幹的勢力?深入調查後,他發現原來那些人都是毋同收留的弱勢群體。

長時間接觸下來,他覺得她就像個俠女,義薄雲天,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瀟灑無拘,來去自如。

是他最敬佩的個性,也是他羨慕不來的人。

他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這個手的。

裴庭一路上都在發呆,毋同哼著歌的時候扭頭看了他幾眼,發現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直到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踹了一腳裴庭的前胎,不耐煩道:“我不回八支巷了。”

裴庭的龍頭一歪,險些被她踹翻在地。

倉促地穩住車身後,他瞪了毋同一眼,“那你去哪兒?”

他這幾天都是把毋同送回八支巷。八支巷是毋同和她手下那幫弟兄的據點,也就是她之前被孫乾朗那夥人砸了的地盤。

毋同撇撇嘴,“沒錢了,回去問我老爹要點錢,手底下的弟兄要餓死了。”

“應該不至於吧?他們不是有手藝?”根據他對毋同的了解,他知道她給她手底下的人找了門面做生意。

“之前就被毀過一次,這窟窿可是很難填的,”毋同忽然眼冒金光,打起了裴庭的主意,“裴少這是打算讚助我?”

“……我可沒說。”

“那你滾吧,”毋同的臉色就像唱戲一樣,瞬間就變了,看都懶得再看裴庭一眼,“爺知道回家的路。”

“……”

*

一周後,期末考試結束,褚之南、毋同和裴庭三人在學校門口聚到了一起。

那兩人黑眼圈很重,耷拉著眼皮跟在褚之南身後游蕩,無精打采的,像兩個被吸幹了精氣的小鬼。

褚之南實在忍不住問:“你們幹什麽了?”

二人異口同聲:“沒什麽!”

說完之後毋同呲了裴庭一下,不允許他和她說一樣的話。

裴庭咬了咬牙,他忍!懶得和這個臭女人一般見識!

其實他們昨晚一起在酒吧熬了個通宵,這會兒昏昏欲睡,魂都還飄在天上。

剛考完試,他們仨原本打算一起去學校旁的小店聚聚,但褚之南怎麽看都覺得這兩個人不對勁,顯然有事瞞著她。

她半路停了下來,撅著嘴,“好啊,我知道了,你們倆有小秘密不告訴我,我成外人了。”

裴庭掀了掀惺忪的睡眼,有些意外,“南南,你也會開玩笑了?”

他覺得褚之南的性格在不知不覺中活潑了很多,沒有以前那麽冷了。

毋同斜著眼睛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你這話怎麽帶著一股安城胤說話的酸味兒?是不是和他那種偽君子待多了?近墨者黑……”

聽見毋同這麽說安城胤,褚之南心裏有些不舒服,剛欲辯駁,裴庭就一把捂住了毋同的嘴,“她這人吃多了大蒜,口臭。別、別和她一般見識,啊——!”

他剛制住毋同,毋同就毫不客氣地咬住了他的手,疼得他一把推開了她,甩著手哭爹喊娘。

褚之南及時捂住了耳朵,無奈搖頭,“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毋同不屑地掃了裴庭兩眼,“呸,這個死渣男,誰和他天生一對?”

裴庭眼中怨氣難消,也指著毋同罵道:“呸,這個男人婆!誰和她天生一對?!”

兩個人很快又互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有來有回,幼稚的像兩個小學生。

褚之南揉了揉額頭,好吵!

當了十幾分鐘電燈泡後,終於要到他們約好的小店了,毋同卻忽然在店門口拉住了褚之南,“我改主意了,去我家聚吧!”

褚之南還在思考要不要答應毋同,裴庭就搶著問:“你哪個家啊?”

毋同瞥了他一眼,“八支巷啊!”

裴庭心口一沈,八支巷裏魚龍混雜,這要是帶褚之南去了,被表哥發現的話不得出大麻煩?

他急急找了個借口替褚之南回絕,“那地方臟亂,帶南南去幹嘛?”

“你緊張個什麽勁?”毋同一把攬上褚之南的肩,“南南可沒你想的那麽嬌氣。”

裴庭觀察了一下褚之南的表情,見她有所動搖,開口勸她,“表哥和毋同不對付,他要是知道你跟著毋同亂晃,沒準又要和你鬧脾氣了。”

毋同雙手抱臂,看熱鬧不嫌事大,拱了拱褚之南的肩膀,“對吼,忘了安城胤那個小心眼的,他看你看得那麽緊,估計不會允許你去我家欸。”

褚之南被毋同激了一下,當機立斷,“我去你家。”她想向毋同證明安城胤大度得很,並不是毋同以為的那種人。

剛做完決定,她就掏出了手機,“但我得先和城胤報備一聲。”

毋同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來,“你怎麽什麽都要和他說?”

“他要是不知道我去哪兒了,會擔心的。”褚之南知道,其實安城胤也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

鑒於會所那次的教訓,安城胤對她的去向管得越來越嚴了,起初他甚至每隔一小時就要問她在哪兒,她沒及時回他消息他還會著急,後來她承諾不管去哪兒都提前和他報備,他才逐漸安心。

毋同不屑地冷哼一聲,“那他在幹什麽會和你說嗎?”

褚之南想了想,道:“有時候會。”

“他期末考試都不在,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褚之南打字的動作頓了下,沒有作聲。

氛圍霎時凝重了起來,裴庭在一旁幹著急,他真想求求毋同別說了。

毋同笑著看向急得瞪眼的裴庭,自問自答,“沒準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去了。”

裴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被她突如其來的笑嚇得毛骨悚然,隱隱察覺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褚之南一心盯著手機,沒太聽清毋同說什麽,隨口問了一句:“什麽?”

毋同聳了聳肩,淡淡笑著,出人意料的什麽也沒說。

裴庭總算松了口氣,小心地打著圓場,“沒什麽,她心情不好瞎扯呢,昨天在酒吧通宵,沒準現在還沒睡醒。”

褚之南也沒把裴庭解釋的話聽進去,她正對著手機屏幕嘆氣:“城胤說要帶我去吃飯……”

毋同沈默良久後終於說話,她嘖嘖兩聲,“我就說他很小氣吧,就怕我把你拐跑。”

“沒有!只是湊巧,他說他剛好在學校附近。”褚之南稍稍辯駁兩句脖子就有些紅。

毋同左顧右盼,挑著眉,“哪兒呢?哪兒呢?”

話音剛落,嗖地一陣風刮過,一輛黑得發亮的勞斯萊斯幻影出現在路邊。

後車車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推開,安城胤溫和的笑臉出現在三人的視線中。

他一下車,先把褚之南塞進了車裏,而後十分禮貌地對毋同說:“不好意思,我家曦曦我先帶走了。”

他不動聲色地拋給裴庭一個眼神,很快鉆進車內,一把帶上了車門。

黑車揚長而去時,裴庭的額角已經滲出了些許細汗。

毋同把腦袋伸到他面前,“你這什麽表情這麽難看?便秘?”

“……”

“見了他一面表情就這麽嚴肅,你們倆有仇?老實交代,你前幾天的傷是不是就是他打的?”

二人並肩走著,裴庭無奈瞥她一眼,“幹嘛動不動懷疑我表哥?我表哥可是陽光正氣好少年!”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還挺完美,怎料身邊的人忽然蹦出一句:

“也不知道老爺子的孫子,南城薈的主人,能好到哪兒去。”

裴庭的腳步猛然一滯,手指緊了緊,“……你知道了?”

毋同語氣輕飄飄的,“這麽驚訝幹什麽?這種事,隨口問問我老爹不就知道了。”

“……”裴庭捏了把汗,竭力保持鎮定,“不,你不知道。”

樹葉被夏風一掃,裴庭身上的樹影也跟著晃了晃,可柔和細碎的光線怎麽也蓋不住他滿臉的嚴肅。

毋同忍不住笑罵他一句:“神經病啊。”

裴庭怔在原地,表哥淩厲的視線雖已消失,但無時無刻不在壓迫著他。

毋同走到他前頭,瀟灑地朝他擺擺手,“放心吧,我是不會告訴褚之南的。你和你表哥救過我,我替他保守秘密,就當還個恩情。”

“更何況,目前看來,你表哥對南南也算是體貼入微,雖然我很討厭他這種虛偽做作的人,但南南什麽也不知道,挺好的。”

裴庭的臉色緩了些,但並未完全松懈,他不敢設想倘若表哥知道毋同掌握他的身份後會如何處置她。

如今只能盡量瞞一天算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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