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90章

關燈
第90章 第90章

陳紓麥沒有透露自己生病的消息, 這是她今年第二次覆發。

這是一種免疫系統的疾病,由於覆發頻率太高,住院於她而言似乎成為了一種習慣。

打點滴、做檢查, 指標下不去就用激素, 用完繼續觀察指標, 一直到轉陰為止。

她沒告訴太多的人, 不想別人勞心費神,更也不想讓太多人看到自己用藥後發胖的樣子, 相較於身體上的痛苦, 她更不能接受藥物的副作用, 這會讓她想起初中時候被體育老師指點,被同學指點的過往。

她也問過醫生能不能不用激素治療, 醫生說她應該慶幸激素能讓她的指標轉陰, 再這麽覆發下去, 用量只會越來越大。

事實上,藥量已經增加了, 住院的時間也被無限拉長, 每次覆發她都會想,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被治愈,會不會有一天, 她進入住院樓之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久而久之, 陳紓麥變得沒那麽樂觀, 這次進醫院, 她還因為不肯用激素鬧了一場,她爸媽覺得她胡鬧, 說發胖就發胖,那麽在意外在幹嘛, 與這些相比,身體健康最重要。

話是這麽說的,陳紓麥也知道除了生命之外,再也要事。她不想在意的,可埋藏在心裏的創傷開始反反覆覆地顯現。

人在順遂的時候很難想到其他,一旦不如意了,似乎要把來時艱難的路再像走馬燈一樣回憶一遍,陳紓麥現在就走在這樣一條路上,她最後還是選擇用藥,因為父母太過愛她,甚至從南樟到京北來陪她,她不能做一切讓他們感到傷心的事,但這卻讓自己陷入了囹圄。

她一天幾乎要上十次左右的體重秤,看到數字沒變化才會短暫地松一口氣,要是有增加,她就會郁郁寡歡地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這段時間,除了爸媽,也就是許宥每天兩點一線地過來陪她,不遺餘力地逗她開心。

許宥本身就是一個自帶笑點的人,平時相處的時候,陳紓麥總會被他逗樂,而許宥卻搞笑不自知。

但是這幾天,陳紓麥總覺得他十分乏力,一個很明顯的變化就是,他仍舊喜歡逗她開心,但他的搞笑已經不是輕松自然的,更多時候是刻意為之。

陳紓麥能看出他精心設計的痕跡,興致好時,也樂意配合著笑兩聲,但她的情緒並不總是那麽高亢,有一回,許宥講把自己精心編排的段子說給陳紓麥聽,陳紓麥坐在醫院公園的長椅上,靜靜地看著他聲情並茂的肢體動作,內心無動於衷。

氛圍突然安靜下來,她看著凝在許宥臉上的笑意,一時間覺得自己十分殘忍,她想,與其這樣,不如分開。

許宥當然不同意,第二天又換著法子,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菜。

她的病忌高鹽,每日吃醫院的菜食之無味,聽許宥說這是從藥店買的低鈉鹽,但並不是所有藥店都有這類鹽,跑了三家最終也只買到拳頭大小的鹽塊,他又找地方鹽塊打成鹽末,打電話向他媽媽取經,這才緊趕慢趕地做出陳紓麥最愛吃的菜。

帶到醫院的時候,湯已經有點撒了,他懊惱自責地拿紙巾擦拭著,許宥這人,從來不反思自己,她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對許宥心動的那句話。

——每當我搞砸一件事,我就會健康生活好幾天,通過增長壽命來稀釋錯誤的分量,這是我從小到達奉為圭臬的信條。

陳紓麥當時就想,這人怎麽可以擺得這麽坦蕩和徹底!

回過頭來看現在的許宥,他真的變了不少,會為著一件事殫心竭慮了,不再追求那些轉瞬即逝的瞬間,而是渴望某些長期永久的東西。

陳紓麥看他滿面愁容,忍不住逗他:“不就是湯撒了麽?怎麽委屈成這樣?”

通常這個時候,許宥總愛跟她拌嘴,但是今天沒有,反而順著她的話說:“所以你就可憐可憐我,別跟我分手了。”

陳紓麥沒吱聲,因為她不知道明天腎穿的結果是什麽。

這一次生病比以往幾次都嚴重些,指標在四個+,肌酐值也偏高,所以必須要做腎穿。

腎穿是局麻,倒是不疼,就是穿刺後需要趴24h,正好那天林沚寧她們在群裏討論聚餐碰面的事,她一直睡著,沒法看手機,是許宥接得電話。

或許是關系比較好的同齡人,接起電話的那一瞬間,積攢了這麽多天的壓力一下子爆發他,在電話這頭哭得稀裏嘩啦,林沚寧大腦空白,拿外套的手都在抖。

下樓之前,她給庾倩打了通電話,庾倩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食堂買飯,聞言,手肘撞到餐盤一角,乒呤乓啷地摔在地上。

“同學你還打不打啊?”

庾倩說了聲‘抱歉’,連餐盤都來不及撿,匆匆趕去校門與林沚寧集合。

等車的間隙,庾倩問林沚寧:“要不要跟程遂說一聲?”

“他媽媽要出國療養,他在去機場的路上,估計這會兒開車呢。先不跟他說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許宥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的窗臺那兒發呆,正午的陽光是很好的,從幹凈的玻璃窗裏透進來,朝氣蓬勃的樣子跟當初誇自己是‘文中小太陽’的許宥有點像,當他轉頭的時候,林沚寧發現他眼底烏青厚重,樣子沒變,只是精神氣很差,看著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麥麥呢?”林沚寧問。

“上午剛做完穿刺,還睡著。”崩潰之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她不讓我告訴你們,因為還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怕你們擔心。”

林沚寧和庾倩怕吵到她,沒有進去,只是隔著病房外的小窗口看了兩眼。

“還不知道最終結果?”她倆聽許宥哭成那樣,還以為陳紓麥病危了,兩人揪心了一路,沒想到就目前而言,只是許宥自己情緒決堤,林沚寧短暫地松了口氣:“不知道最終結果是不是意味著,還有治愈的可能?”

“可能吧。”他心不在焉地說,把期待值降到最低,準備接受不那麽好的結果。

大概過了半小時,病房裏的人醒了。

陳紓麥看到林沚寧和庾倩的時候,稍帶責怪地看了許宥一眼。

許宥猜測她們或許有悄悄話想講,就說去樓底的便利店買點東西,給庾倩墊墊饑。

“難過什麽,又不是第一次住院。”她趴在床上,眉心緊蹙顯然很不舒服,但她還是盡力扯出一個笑,安慰林沚寧說:“高三那年住院,你也是這副表情,後來不是好了麽,還跟你一起去爬了泰山。”

林沚寧知道她在給自己打強心針,但她在來得路上查過資料,雖然這病的臨床治愈概率很高,但是頻繁覆發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至少對腎臟來說,會有不可逆轉的損傷。

只不過面對陳紓麥的安慰,她不能把憂慮掛在臉上。

“我跟你說陳紓麥,現在不僅泰山有男大,你知道新疆、黑龍江那塊還有男大抱著滑雪嗎?”

“真的啊?”她眼前亮了亮。

“真的!”林沚寧斬釘截鐵地說:“我在想,等你康覆出院,估計就是冬天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北方滑雪,我把所有的男大都給你搜羅過來,讓他們接力抱著你滑。”

“你們有人在意程遂和許宥的死活嗎?”庾倩好笑地提醒了他們一句。

“倩倩,你知道的,我圖的也就是這些了。”

三人相視一笑。

庾倩也搬了條椅子坐下:“行。那到時候我替你們打掩護,但萬一事情敗露,可別把我給供出來啊。”

“誰把你供出來了?”陳紓麥好奇地問。

“程遂啊!我給他出主意,讓他用tree的身份接近林沚寧,兩人說開後,他一下子就把我給賣了,寧寧還為這事找我算賬呢。”

“誰讓你胳膊肘往外拐。”林沚寧逗她。

“我要是胳膊肘往外拐我現在就該給程遂發消息,告訴他你要去黑龍江找抱滑。”

“錯了學姐。”林沚寧比了個噤聲:“那都是為了麥麥。”

“林沚寧你少來,你好色程度又比我低到哪裏去?”

“你說的對。”庾倩掏出手機,點開發在群裏的照片,湊到病床那兒給陳紓麥看:“也就在聯誼的時候,背著一群人偷偷接吻牽手吧。”

“我靠!你倆在一起了?”陳紓麥一整體沒看手機,不知道這勁爆的消息。

看到照片後,她撐著病床往後擡了擡,腰那兒做了穿刺,酸得很,她倒吸一口涼氣,在兩人的攙扶下安安分分地趴下去:“有生之年系列,我死也瞑目了。”

說完這話,病房裏又安靜了一瞬,生怕這句話像讖言一樣。

但是最終的結果其實也不盡如人意。

陳紓麥最終被診斷為慢性腎衰,之後需要靠透析來維系生命,這無疑是個噩耗,因為之後的每一次治療無不是對生命的消耗,誰也無法預料油盡燈枯的那一天。

冬季來臨的時候,陳紓麥又休學了,許宥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想要快點長大。

陳紓麥又一次提了分手,不是不喜歡,而是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自私,不能要求許宥陪自己走在一條沒有結果的路。

許宥說:“什麽是結果啊?在一起算是結果嗎?你怎麽判斷他們不會有分手的一天。結婚算是結果嗎?民政局那兒離婚的人比比皆是。至死都相愛著,這就是我所認為的結果了。”

很難想象這是從許宥口中說出的話,他說:“如果我們接受了有朝一日必然邁向死亡的事實,我們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死亡之前拿到一份漂亮的人生存檔。”

陳紓麥在他懷裏哭,問他背了多少詩歌,她差一點就覺得自己要與浪漫無緣了。

許宥無語:“你覺得我是背的?”

“不然你找槍手寫的嗎?”

“我就不能天生浪漫?”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許宥去撓她的癢癢,陳紓麥笑到沒力氣,虛弱地伏在他的肩頭:“你知道嗎?這個寒假,本來要打算跟寧寧去新疆滑雪,聽說新疆那兒都是一米八的大帥哥。但現在看來,滑雪的事應該是泡湯了。”

“這有什麽難的,我出錢,讓他們帶著我們的照片去。”

林沚寧怎麽會拒絕陳紓麥想看帥哥的請求,期末一結束,她就跟程遂搭上了飛往阿勒泰的飛機。

阿勒泰的熱門景點也就那些,網上的攻略一查一大把。

林沚寧本想跟團的,那種七八人的小團,都是同齡人,也不會太過枯燥,程遂不肯,理由是:“到時候想接個吻都不方便。”

林沚寧說他腦袋裏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程遂穿著黑色的沖鋒衣,推著行李車附在她耳邊說:“理解一下,期末周忍了很久了。”

林沚寧覺得耳朵癢,縮了下脖子,側頭瞪他。

程遂順手拉下她遮住她的下巴的圍巾,彎身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親完又把她的圍巾拉高,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弄一下圍巾,怕你一會兒出去的時候冷。”

“冠冕堂皇的借口。”

程遂無所謂地‘哦’了一聲,“那下次不找借口直接親。”

林沚寧拿他沒轍。

出機場後,林沚寧舉著手機跟陳紓麥視頻通話,她把攝像頭對準車窗,正值藍調時刻,日月同升,天幕像灰藍色的絲絨,兩側白樺樹一排排地往山腰上鋪,偶爾還能看到幾縷從木屋煙囪那兒鉆出來的白煙。

“你們現在去哪兒?”陳紓麥的聲音從聽筒裏鉆出來。

“打算去民宿。”她翻轉攝像頭,跟陳紓麥打招呼,又悄悄地把鏡頭往右側一挪,露出靠在她肩上小憩的程遂的半張臉。

“這是我能看的嗎?”陳紓麥調侃她。

林沚寧被她逗笑:“再亂說話我就掛視頻了。”

“別別別。你就這麽開著,對準擋風玻璃,我看看阿勒泰的雪路。”

林沚寧依她調整方向。

車子緩慢地在壓平的路上行駛,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大片澄黃色的粼粼光暈。

到處都是一種令人寧靜、心緒平和的顏色。

“你們民宿訂得怎麽樣?是我推薦給你們的那家嗎?”

林沚寧去翻預訂單,確認後,跟陳紓麥說:“好像就是那家,有壁爐、落地窗,能看到雪景的是不是?”

“對。聽說到了晚上,真的很像一個童話世界。”

“那我晚上打視頻給你看。”

“不會打擾到你們嗎?”

“什麽?”

視頻那頭,陳紓麥沖她吐了吐舌頭,林沚寧一下子反應過來,怕吵醒程遂,緊咬著牙關威脅她:“小心我真掛你電話。”

陳紓麥也笑。

兩人斷斷續續聊了一路,到民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這種類型的民宿往往只有一張床,林沚寧和程遂在一起後,很多行為都是點到為止,連肌膚之親都很少,更別說睡在一起。

但是這個季節,房源緊俏,他們這個房間還是程遂撿漏來的,其他都是滿房的狀態,再遠一點倒是也是住宿,只是距離太遠,程遂怎麽放心她一個人住,來之前就已經問過她的意見,介不介意只有一張床,林沚寧說不介意,程遂才支付了鎖定賬單。

房間裏民族風味濃厚,腳下是一塊摩洛哥的羊絨地毯,闊大的窗子正對著雪景,路燈垂直照射在路邊的雪垛上。

室外溫度很低,兩人又趕了一整體的路,誰也不高興出去,程遂叫了客房服務,送了晚餐,是餐前面包,一些炙烤的肉類,燴飯,還有一盅熱湯。

服務員問他:“需不需要熱紅酒或者冰啤酒?”

林沚寧知道冬日要喝熱紅酒,但是冰啤酒還是頭一次聽。

程遂問她要不要熱紅酒。

她說:“我對冰啤酒更感興趣。”

下雪天喝冰啤酒,林沚寧覺得有種矛盾的幸福。

兩人就這麽盤腿坐著,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程遂單手支著腦袋,看她捧著易拉罐小心啜飲,啤酒的溫度實在太低,氣泡又綿密,酒精氣體不斷往鼻腔上頂,她喝了一口後,渾身打了個冷顫。

“喝不了就給我。”程遂伸手過去。

林沚寧抱著罐子不松:“我能喝。”

“少喝點。我可不想晚上抱著一只酒鬼睡覺。”程遂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巾,示意她把唇邊的白色泡沫擦一擦。

“那你出去睡吧。”林沚寧毫不客氣地回懟:“我相信總有人願意收留你的。”

他俯身湊近林沚寧,盯著她被暖氣熱紅的臉。

桌上點著幾只營造氛圍的電子蠟燭,火苗片晃動著,跟林沚寧不斷受熱膨脹的心臟一樣,跳個不停。

程遂也喝了幾口酒,但是不多,眼底還是清明的,只是在蠟燭的投射下,總帶著幾分迷離的情欲。

屋子裏已經很熱了,對上他視線的那幾秒,林沚寧覺得掌心都在冒汗。

她突然明白程遂的意思。

不是怕她喝多鬧事,而是怕她喝多誤事。

“那...那我不喝。”她乖乖地把手裏的啤酒擱回桌子,轉頭起身想要開窗,走到窗戶前,才發現這是一扇落地窗,壓根開不了。

就在她想要回桌前坐下的時候,程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從身後緩緩地抱住了她。

“等等等...等一下,麥麥說要看夜景的。”林沚寧緊張地話都說不利索了,從兜裏掏出手機,著急慌忙地給陳紓麥撥電話。

程遂什麽也沒做,只是偏頭她的耳廓那兒均勻地呼吸。

林沚寧沒想到陳紓麥這個“叛徒”居然在關鍵時候背叛她,掛斷了她的視頻。

程遂從她手裏抽走手機,利落地扔在床上,又往她脖頸那兒埋了埋。

林沚寧覺得渾身發軟,單手撐上落地窗,掌心的溫度偏高,很快,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清晰、下滑的掌印。

“我什麽都沒幹呢。”程遂看到那個潮濕的掌印,掰過她的下頜,沖玻璃那兒擡了擡下巴,故意逗她:“誰留的?”

林沚寧狠狠地踩了她一腳,一把推開他,不解氣,又抄起一個抱枕往他那個地方砸。

程遂弓著身子,佯裝很痛。

“少裝。”

見林沚寧無動於衷,他又順勢往地上一倒,跟碰瓷似的:“好像真砸到了,寧寧。”

“我都沒使勁兒。”林沚寧往地上看了一眼,程遂演得真,她將信將疑地蹲下來,揉了把他的頭發:“真疼?”

“嗯。”他鼻腔急促地呼氣。

“不會是訛我吧?別是自己不行,然後賴在我頭上。”她嘀咕了一聲。

躺在地毯上的程遂不可置信地擡眼看她,也不裝了,慢條斯理地從地上起來,問她:“還吃嗎?”

“我就知道你在裝。不吃了。”

程遂抄起床邊的電話,撥給客房服務,讓她們把屋裏的東西收走,打完電話,看了林沚寧一眼,抽了條浴巾丟在林沚寧懷裏:“不吃了就去洗澡,這裏我來收拾。”

“怎麽了?生悶氣了?”她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地探出一個腦袋。

“沒。”他捏了捏她的臉:“時間不早了,明天不是要早起去樺林公園麽?抓緊洗。”

林沚寧知道他沒生氣後,‘奧’了一聲,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

她上床早,程遂去洗澡前,把屋裏的大燈都關了,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小燈。

水聲不斷地從淋浴房傳出,林沚寧在床上心不在焉地刷手機,手指拉到底、松開,又拉到底,又松開,很顯然是在打發某種緊張又尷尬的氛圍。

十分鐘後,水聲停止了。

林沚寧立馬放下手機,鉆入被子側躺裝睡。

她感到床的另一側陷下去一塊,很快,被子就掀開,冰冷的被窩,一下子被熱氣填滿。

“睡著了?”程遂小聲問她。

看她沒反應,程遂伸手關燈。

就在林沚寧慶幸自己蒙混過關的時候,一只手臂突然圈住她,將她撈了過去。

下一秒,腰被往前推,膝彎屈起。

她的身子以蜷縮的形式,嚴絲合縫地貼上他的。

昏暗的房間裏,林沚寧驀然睜開了眼。

因為她明顯感受到某個地方正在充血。

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