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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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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林沚寧你別得寸進尺啊!”

“程遂你居心叵測吧!”

林沚寧迅速從他腿上下來, 坐到沙發扶手上。

程遂也條件反射地往另一側躲,甚至還順手抄起一個抱枕,裝模做樣地往那兒一擋, 也不知道扭捏個什麽勁兒。

“到底誰居心叵測啊?”他看向林沚寧, 一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的表情:“你惦記我腹肌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誰惦記你腹肌了?你自我意識是不是太過剩了?”

兩人各執一詞, 都覺得對方對自己別有所圖。爭論到後來, 他倆突然記起一件事——他們好像是男女朋友,在談戀愛的。想到這兒, 程遂默不作聲地把抱枕挪開, 林沚寧也慢吞吞地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

程遂的腿是不方便坐了, 她拿著手機,把後半截沒打完的備註改上, 改完, 又看見社長發的群公告, 是關於明天聯誼的流程以及一些待辦事項。

她低著頭,發質很好, 又黑又順, 時不時地從耳廓上溜下來幾縷,程遂挺想幫她撩一把的,但他現在有點自顧不暇。

林沚寧真沒什麽眼力見兒, 看他不吭聲, 以為他還在生自己的氣, 消息也不回了, 放下手機,蹭過去:“還氣啊?”

“沒。我在想《現代控制理論》的作業。你現在最好離我遠一點。”

程遂從沙發上站起來, 換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想作業跟我離你遠不遠有什麽關系?”林沚寧不是很能理解他們這種學霸跳脫的思維:“我離你近點兒影響你控制了?”

程遂心說你覺得呢,剛摁下去的時候沒感覺到還是怎麽的?

林沚寧茫然地眨了下眼, 說不上挑釁吧,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挺勾人的。程遂無聲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又將人抱回腿上,也是讓她體驗一把什麽叫‘影響控制’。

那種感覺還是很明顯的,她單穿著一條緊身牛仔褲,哪怕隔著厚厚的面料,都能感覺到某個地方十分突兀。

林沚寧這才恍然醒神,一張臉連帶著脖子紅了個徹底。

“弄清楚了?你滿意了?”程遂也只是逗逗她,看她臉紅,松了抓她胳膊的手,在她後腦勺那兒輕拍一下:“弄清楚就下去。”

但林沚寧出其不意地來了句:“不用幫忙?”

比如說沖個澡,或者開窗通風,再不行拿扇子扇扇吧。

“嘴夠硬。”程遂知道她又在逞能了,哪能真讓她來,只是伸手掐了把她的臉:“你別理我讓我冷靜下就行。或者我想想期末周,估計就沒什麽欲望了。”

他脖子往後一仰,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

林沚寧這才看見他下頜那兒也是有傷的:“怎麽這麽多處?真沒事嗎?要不要去看看?”

“沒事。邵弋周能有多大的勁兒,打架都沒有章法的,我雖然讓他打,但我也不傻,該避的地方都避開了,也就是看著嚴重。”

“我摸摸。”

程遂一時有些後悔把她抱過來了,他抓住她亂動的手指,本能地想躲一躲,沒想到這一躲,林沚寧的嘴唇貼著他下頜擦過。

溫軟的感覺似要把那硬朗的部分融化,程遂喉結不受控地滾動了一下,垂眼,正好對上林沚寧裝乖的眼神。

空氣短暫的凝滯了一秒。

在林沚寧終於滋生出逃跑心思的那一秒,程遂突然將人抱起,放到了書桌上。

他雙手撐在兩邊,俯身湊近。

林沚寧本能地偏頭躲了一下。

程遂捏住她的下頜,又給人掰了回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語氣惡狠狠,像在恐嚇一個惡膽叢生的女孩。

林沚寧伸手在她胸口撐了一把:“我現在想下去了。”

“有點遲了吧?”他低頭笑笑,視線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桌邊的臺燈悠悠地散發出柔和的黃光,少年的身量高出她一頭,在旖旎的燈色下,他眉眼處盡是耍壞的混。

他一聲聲地引誘道:“就親一下?嗯?”

她小腹驟然緊縮,一時不知是被他額發戳得癢,還是本身就心癢,但橫豎是不虧的。

林沚寧點了點頭。

少年慢慢低下頭去,在地毯上投落出一片相合的身影。

今天是滿月,月亮圓盤似的嵌在天上,外邊起了薄霧,仿佛第二天早上就能掐出露水,但是屋裏氣溫在不斷攀升。

一開始以為多兇狠地一個吻呢,林沚寧都緊張地閉上了眼睛,但是程遂雖然嚇她嚇得狠,最後卻只是很輕很輕、動作極緩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兩片柔軟的嘴唇,互相陷入彼此的,又依依不舍的分開。

林沚寧覺得像有什麽東西順著她的脊背爬上來,一嗡而上,持久又漫長地傾占著她的神經末梢。

親完,她垂眼,偷偷抿了一下唇,動作小心謹慎,怕被程遂一樣。

但後者還是察覺到了,指腹在她唇上一碾,調侃她:“感覺還不錯?”

“嗯…還行。”她硬著頭皮說。

“那要不要再親一會兒?”

說完,甚至都不等她回答,一手抓著她兩個手腕,另一手掰正她的腦袋,又傾身上來。

程遂就跟故意鬧她一樣,沒什麽節奏地親著,林沚寧來不及回應,有時去親,還落了個空。

就在她快惱的時候,程遂單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林沚寧突然覺得兩人之間唯有的一些縫隙都被擠壓幹凈,吻密密匝匝地落在她的唇上。

迅勢太急,她快要溺斃在程遂的氣息裏,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也是越圈越緊,緊到程遂呼吸都亂了:“松開點。你這樣我沒法親。”

林沚寧的腦袋是混沌的,她只是靠在程遂的胸口,懶懶不願意動,遲鈍地搖了搖頭,說:“不要。你自己想辦法。”

讓他自己想辦法,他故意使壞似的,俯首往她脖頸那兒湊。

就親了一下,懷裏的人就跟應激似的擡起了腦袋。

她一擡,程遂又不輕不重地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這才放過她。

溫存過後,氛圍稍稍冷卻下來,兩人一站一坐,剛才的游刃有餘慢慢地轉變成青澀和不自在。

最終是林沚寧先開的口,問他:“那你這傷,明天是不是不參加聯誼了?”

“你巴不得我不去是吧?”他捏著她的手,眼裏還帶點親久了的迷離:“我不參加的話,你跟別人跑了怎麽辦?”

“別人估計也沒你這本事了。”

程遂擡了下眉:“怎麽說?”

“我不知道。”下意識的話,哪兒想那麽多,她只是一把抱住程遂的腰:“就是覺得這樣很好。”

“不說不需要我了?”

林沚寧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後來林沚寧再回想今晚的時候,她其實還是能說‘這樣很好’到底是哪裏好。

扭捏的人似乎就需要這樣張揚熱烈又非你不可的喜歡。林沚寧無數次感嘆,她的語言時常匱乏無力,想要表達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所以在感情中,有個能把話說敞亮,並且引導她勇敢且清楚地表達自己感受和需求的男朋友,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

程遂到家已經很晚了,於樂雯睡得早,平時這個點,她應該已經睡了。今晚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程遂到家推開門的時候,她居然一個人倚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聲音放得很輕,倒不像是真的在看,更像是為了讓房子熱鬧一點刻意放在那兒的背景音。

聽到電子門鎖的聲音,於樂雯擡眼看過去,看到程遂的時候,她楞了一瞬,然後攏著披肩站起來,問他怎麽回來了。

程遂上大學後,基本都住寢室,除了周六周日或者陪於樂雯覆查的之外,很少住在家,現在這個點回來,於樂雯確實覺得詫異。

“寢室關了。回不去,回來住一晚。”

他在玄關那兒換鞋,於樂雯順手把燈打開,客廳裏突然亮起白燈,兩人都不適應地瞇了下眼。

程遂臉上有傷,本想蒙混過去,但客廳裏燈一亮,於樂雯還是眼尖地捕捉到他臉上的青紫。

“怎麽回事?你跟人打架啊?”

“一點小事。”他趿著拖鞋,走在餐桌那兒給自己倒了杯水,岔開話題道:“您東西都理完了嗎?”

“什麽事能弄成這個樣子?”於樂雯伸手去碰他下頜的傷,怕他疼,又縮回手,到電視櫃下面去找藥箱,一邊找,一邊念他:“多大的人了,還打架。你這樣,我怎麽放心去療養?”

他從小到家都是十分聽話的那個,於樂雯對他很嚴苛,別說打架了,他連臟話都沒說過一句。於樂雯看他把自己弄成這樣,哪能不過問。

“您就放心去吧。我又不是天天打架。”他端著水走到沙發那兒,喝了一口後,杯子往茶幾上一擱,擡眼,看到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檔挺古早的親子綜藝節目:“怎麽看這個?很早之前的節目了。”

於樂雯提了個藥箱過來,打開,從裏面拿出棉簽和碘伏:“你小時候愛看,正好我剛才無聊,偶然間看到的。臉轉過來,我看看。”

程遂也沒抵觸,盤腿在沙發上坐下,把臉轉了過去。

上藥的時候,母子倆都沒說話,換做之前,於樂雯一定打破砂鍋問到底,連打架的細節都要問得一清二楚,挺讓人窒息的,但是經過幾年相處,她慢慢知道了程遂的性子,知道他有了主體性,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有些事,他不想說,於樂雯也就不問了。

她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回憶過去的事:“你還記得嗎?小時候看《智慧樹》寶貝2+1的時候,你總是問我,什麽時候我們也去報名,說你比他們都厲害,肯定能成為智慧寶寶。”

“有您這麽揭短的麽?”程遂笑了一下,牽扯到下頜的傷,又疼得擰起了眉頭。

這事程遂有印象,其他並不是想成為什麽智慧寶寶,只不過那個時候,於樂雯和程元良的關系大不如從前,小孩子麽,總覺得把大人湊在一起,就完完整整的家庭了,所以他才會跟於樂雯說要參加親子節目。

但是於樂雯沒有答應:“現在想想,應該給你報名的。但我當時卻覺得,如果我這麽做,非常對不起你死去的哥哥。”

好像在她看來,她、程元良、和早逝的哥哥才是完整的一家人,後來哥哥死了,家庭就變得支離破碎,他的出現就像是一個新的零件,只不過這個零件並不是為了成就一臺新的機器,而是為了替換修補老機器種無法運作的部分。

這就是為什麽他在聽到林沚寧用‘freewheeling’形容他時,他會有會心一擊的感覺,freewheeling是隨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意思,wheel是輪子,在它沒有被組裝成汽車、火車、飛機之前,它永遠都有可能是汽車、火車、飛機,或者其他。

“我都忘了,您也別想這些了。”他站起身,收拾著桌上用掉的棉簽,一把扔進垃圾桶,並且寬慰於樂雯說:“退一萬步講,當時參加了又怎麽樣,簡歷上能寫曾於2002年榮獲《智慧樹》寶貝2+1智慧寶寶麽?”

他現在已經能若無其事地開自己的玩笑了,但越是這樣,於樂雯就越覺得愧對他。

她攏了攏披肩,跟走馬燈一樣回想著過去十幾年的點滴:“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回想著你跟你哥哥的不同,你哥哥性情偏軟,幾乎沒有自己的主見,別人問他什麽事,他拿不準,每次都要問過我才會給別人答覆。但是你不一樣,你有自己的想法,有時候我都覺得你比許多人都要成熟,很多親戚都說你跟你哥哥一樣聽話,但我知道你只是不願意在不痛不癢的事上計較,能敷衍就敷衍吧,營造一種粉飾太平的假象,但你心裏其實是有底的。”

這麽一說,於樂雯好像還挺了解他,但是這種了解多少有點晚了,他知道這是於樂雯將要出國,念頭多,所以才會拉著他說這些。畢竟是至親之人,有些事沒必要鬧得那麽難堪,他倒也樂意配合著聽。

“這三年,我把你強留在我身邊,就是想要彌補你些什麽。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怨懟,怪我利用你小姨私下聯系那個女孩,勸你轉學來京北…”

“一開始確實怨過,主要是那種想要逃避卻又不得不面對的抱怨。”程遂打斷她的話:“尤其是最初那段時間,我來回奔波於學校和醫院。一方面我又一次次地回到倒在血泊的夢境中,但是親情的本能又驅使我陪伴在您身邊。”

所以高二那年,他的成績一落千丈,整個人頹靡到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

班裏同學還以為他吹牛呢,南葭的高考難度本就比京北大,這兒都學不好,還扯什麽斷層第一的神話。

連老師都懷疑他轉學的成績單是不是造假的。

“但她說得對。我不可能永遠不去面對。我得接受它的存在,接受它是我成長中的組成部分,有個詞我還挺喜歡的,就是’災後重建’,是她告訴我,只有把過去、現在、未來的自己聯系在一起,才能在心中佇立起屹立不倒的城墻。所以這三年,就當我是災後重建,重築高樓的三年吧。”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聽到這番話,於雯樂突然對那個女孩刮目相看:“我之前對她抱有偏見,總覺得在高中就談情說愛的女生很不正經。”

“要不正經也是你兒子我不正經。她可沒答應跟我談,是我纏著她不放,她沒上教務處舉報我就不錯了。”一提到林沚寧,程遂的眼神都柔和不少,話裏話外偏幫著,就差沒掰著手指頭給於雯樂念叨林沚寧有多好了。

於雯樂也挺後悔自己開了這個話題。

她本意是增進一下她跟兒子之間的關系,但他兒子卻搞得跟大型婆媳關系調節現場,於雯樂聽得不耐煩了:“你差不多就回房間睡吧。講話的語調就跟明天要把人領進門了一樣。

程遂不要臉地“啊”了一聲:“您怎麽知道我跟她在一起了?”

-

第二天回學校後,林沚寧沒有直接去教室集合,而是急匆匆地回了趟寢室,江綺真還在寢室等她,一邊跟她說,晚些時候要去宿管阿姨那兒銷個假,一邊又問她昨晚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林沚寧沒說是跟誰出去,當時情況緊急,她只說是朋友出了事,要過去一趟,室友也沒多問,讓她別著急,安全第一。

現在事情處理好了,江綺真也是眼尖,一下子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跡,十分誇張地喊了句:“天吶。這就是你昨晚說的要緊事!怪不得要回來換衣服。”

“...”

林沚寧也是早上起來才發現脖子上留下了痕跡,程遂這人已經算是很有謹慎了,知道她有課,晚上還有社團轟趴,接吻都不敢往重了親,別說在脖子上留痕跡。也就是那會兒,她縮在懷裏不肯擡頭的時候,鬧了她一下,她擡頭猛了,磕了一下,所以才留了這麽一小塊。

昨天出門的時候,她雖然穿了風衣,但裏面搭的是一件蕩領的罩衫,把風衣領子豎起來倒也能遮擋一下,只是誰整整一天都在那兒立著領子啊,多少有點裝逼過頭了。

林沚寧掃了眼圈衣櫃,不知道該換什麽,江綺真慷慨地拿出自己新買的上衣,路肩,但是搭了條裝飾性的細圍巾,圍巾正好圈住她脖子上的痕跡,江綺真管它叫做亞文化穿搭。

林沚寧在一旁換衣服,江綺真就這麽倚著衣櫃,明晃晃地打聽八卦:“誰啊?你的柏拉圖網友嗎?但是柏拉圖不是說過,真正的愛,就是要把瘋狂的,或是近於□□的東西趕得遠遠的嗎?怎麽?他假柏拉圖?”

“什麽跟什麽啊。我跟他是正常戀愛。”為了防止江綺真胡思亂想,林沚寧還刻意強調道:“各方面都正常。懂嗎?並且你放心,我咬回去了。”

今早程遂來接她的時候,她就報覆性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只不過她沒使什麽勁兒,程遂脖子上也沒留下痕跡。

“啊?談了?”江綺真突然直起身,本來想說,你這進度也太快了吧,後來想到自己進度也不慢,沒資格說林沚寧的:“我還想著,你要是沒談,幫你在轟趴上物色一個呢。我已經打探清楚了,原來那個學姐口中Tree的研發者就是華聽沭那室友。程遂。程遂你有印象嗎?”

林沚寧‘啊’了一聲,心說不止有印象,她那脖子上的印記都是這狗東西留的。

“你知道吧,大一那年有人打著他的旗號搞聯誼活動,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去,對面社團的女生全都來了,結果最後他沒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們戲稱AI社團是詐騙份子,每次都要搞一些詐騙活動。今年又搞了這麽一出,也說程遂會來,但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會來。”林沚寧果率地扔下這一句話。

江綺真還想問為什麽,但是此時離集合時間就剩五分鐘了,第一次集體活動,總不能讓大部隊的人等她們,兩人拉著對方,火速趕往集合的教室。

聯誼活動定在學校附近的轟趴別墅,過去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大家分批次到達,林沚寧她們是頭一批,到的時候,別墅裏人不多,兩人就站那兒玩桌面足球。

林沚寧穿了條短裙,是江綺真為了搭那件亞文化衣服特地給她換上的,她腿型很好看,瘦而不柴,筆直,踩著一雙黑色靴子,露出一截堆襪,層疊感拉滿,顯得她整個人又野又辣,大家進來的第一眼就會被她吸引到。

這幾天那事鬧得沸沸揚揚,知道林沚寧的人不在少數。

社團聯誼就這點好,會把原本沒有交集的一群人短暫地聯系在一起,就連搭訕都有了正經眉目。有人看她跟江綺真在那兒玩桌面足球,就問她要不要來一把,說要教她怎麽玩。

林沚寧在游戲上向來要強,誰教誰還不一定呢,她就這麽手轉著把手,神色淡然地進球拿分,對方沒多久就輸了比賽,林沚寧不忘在他傷口上撒鹽,輕描淡寫地問他:“還教麽?”

他臉面上掛不住,連聯系方式都沒好意思要,灰溜溜地出了房間。

“太帥了寧寧。”江綺真在那兒拍手稱快。

“我只是不喜歡那些上來就想教你些什麽東西的男人。”她聳肩直言道。

“你看男人的眼光還挺挑剔的。”但她是美女,還是一個出色的美女,所以她的挑剔完全在情理之中:“我現在在想...我們那位‘柏拉圖先生’到底得多有魅力,才能被你看上。”

說到柏拉圖先生,林沚寧拿出手機,問他到哪兒了,她的頭繩落他那兒了,讓他來的時候順帶給她帶過來。

發完消息,她才賣關子似的沖江綺真眨眨眼:“大概也就是追了我四年多的時間吧。走麽?出去透透氣?一直待在室內快要悶死了。”

距離正式開始,還有段時間,林沚寧和江綺真繞著別墅走了一圈,發現采購組正在布置晚上烤肉火鍋的食材,兩人倒黴,被拉去幹活,架燒烤架的時候,偶然聽人提起。

“不是說程遂要來麽,怎麽還沒看到人影啊。不會又是他社長打著他的幌子招搖撞騙吧?聽說社長打電話過來要聯誼的時候,還被疑似為騷擾電話自動攔截了。”

有人在那兒笑岔氣,隔著幾個燒烤架,拔高聲音在那兒傳話:“那是因為去年他們社長‘招搖撞騙’被人惡作劇舉報了吧。”

“誰啊那麽缺德。”

“多半是喜歡他的女生。”

“你不喜歡他麽?“算上今年,這是你饞他的第二年了,要下手趁早下,別到時候被人截胡了。”

“你以為他那麽好下手啊。我現在擁有的聯系方式,有且僅有一個公郵,並且我猜測,我們發的郵件應該都在他的垃圾箱裏。真是奇了怪了,都大二了也沒見他傳出半點緋聞,他喜歡的女生到底是什麽樣的?”

“不如打個賭,看誰今晚能加到他的微信。”

話剛說完,林沚寧揣在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程遂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就倆字:【到了。】

幾乎在收到消息的同時,正門草坪那兒就傳來一陣歡呼聲,她騰出手,陰陽了他一句:【陣仗挺大啊。】

程遂估計被人纏著,沒能回消息。

人差不多到齊的時候,兩邊的社長就開始組織大家坐成一圈,一邊是心理社團,一邊是AI社團,社員們交叉著坐,方便一會兒互相認識,程遂本想坐林沚寧傍邊,但他來得晚,主要也是臉上帶傷,來的時候追著他問,說上天打翻了一個調色盤,調色盤是不是蓋他臉上了。

又說傷成這樣就別參加什麽聯誼活動了,主要是他們社團真沒什麽帥哥,充其量只能說是正常男的,程遂一來,高下立見,他們連正常男的都算不上。

“我今年特地多噴了一泵驅蚊水,你一來,我直接白噴好嗎?”

“你拿驅蚊水招桃花?”程遂睨了他一眼,都快把無語寫到臉上:“去4A廣告公司做策劃吧,有你一份功勞。”

“不是我說,去年聯誼,我就穿了件白T,就有女生沖我喊愛收拾的男人真帥,靠近後聞到我身上驅蚊水的味道,還問我用得哪款香水真有格調。我今年他特地噴了兩泵,這格調不得再往上提提麽?”

程遂懶得跟他掰扯,擡腿就要往裏走。

林沚寧坐在正對門的位置上,幾人一進去,就瞄到了她的身影,驅蚊男搖頭‘嘖’了一聲,偷偷拿胳膊肘搡他:“可以啊,社科院心理學系的系花都來了。林沚寧,你知道吧?”

聽到林沚寧的名字,程遂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未置可否。

看他沒吭聲,他朋友就以為他不認識,一邊往裏走,一邊跟他透露:“算了,你個每天不是忙比賽就是泡圖書館的,估計都沒聽到什麽風聲。我跟你說啊,凡事都有先後順序,先來後到的道理懂不懂,你今晚盡量別在她面前露臉,給兄弟留點機會。”

程遂看他神情認真,想說什麽先來後到,我追她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算集合指數函數呢,他剛打算透露關系,他們社長就沖他們招手:“快點啊兩位神仙,就等你們了。”

去的晚,也沒法挑坐,程遂在離林沚寧大半圈的位置那兒坐下,按照活動流程來,第一步就是自我介紹,自我介紹後,又選了“交換名字”作為破冰游戲。

這游戲還挺簡單,兩位社長事先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寫在了卡片上,讓大家隨機抽取。

“我講一下游戲規則啊,比如說,當我問,程遂,你昨天晚上幾點睡覺的時候,真正程遂不可以回答,必須由抽到‘程遂’名字的人來回答。如果說自己該回答時沒回答,或答了不是自己該答的題,就要被淘汰。”

說巧也巧,就跟那次運動會一樣,林沚寧抽到了程遂的卡片,程遂倒是沒抽到他的,而是抽到了另外女生的名字。

當她把名字展示出去的時候,在她對面的程遂擡了下眉尾,像是在說抽到哥算你運氣,隨後視線下滑,落在她脖子上的小圍巾上,意思是還沒消?

林沚寧手指緊攥著卡片,瞪他。

兩人眼神無聲地交換了一個來回,大家都在用一分鐘的時間記自己的新名字,就林沚寧和程遂那兩人在那兒暗通款曲似的發消息。

C:【沒。問我傷呢。】

這是回她“陣仗很大”那句話,

C:【脖子怎麽樣?一會兒我看看。】

林沚寧:【...】

C:【省略號是什麽意思?親都親了還怕看?】

林沚寧:【你名字在我手上,別逼我爆出些猛料啊。】

C:【我能有什麽猛料?社科院心理學系的系花是我女朋友,這料夠不夠猛?】

林沚寧懶得理他了,恰好這時,社長在那兒三二一倒計時,游戲開始前,她已經料到程遂的名字會被頻繁提起了,但這提到的頻率也太高了,哪怕她不是當事人,大家還是把她當作犯人一樣審,其實她們也知道林沚寧的答案都是編的,但她們就想這麽光明正大地喊喊他的名字。

賽程過半,場上的人被淘汰了大半。

有女生站起來問:“程遂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到這個時候,林沚寧已經來不及編答案,很多問題,但凡她知道,基本也就脫口而出了,比如說剛剛問的程遂的理想型,她一聽,就大言不慚地按照自己的樣子形容了一遍。

說完,大家疑惑地看著她,笑說:“你直接報自己的身份證得了。”

“也不是不行。”林沚寧破罐子破摔:“萬一他真喜歡我這款呢?”

游戲而已,沒什麽人當真的,只是她起了這麽一個頭後,剩下的人也開始胡言亂語地打嘴炮,氛圍活躍一下子活躍了起來,大家的問題幾開始變得稀奇古怪,沒了邊界感。

“我問程遂。初吻什麽時候沒有的?”

這題對林沚寧來說壓根沒什麽難度:“昨天。”

說完,程遂的那群朋友,還在那兒揶揄他:“還昨天呢,下輩子能接上不?”

而當事人程遂,只是懶懶地靠著椅背,瞇眼看她,覺得她越來越敢玩了,心說下次有人問你男朋友內褲顏色,你也能給我一五一十地給抖出去吧。

玩到最後就剩三個人,收尾階段比的就是反應和速度了。

程遂最後敗在對方的一道題上,對方問他:“有什麽事想做很久了?”

他直接繃著一張臉說:“這能告訴你?”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聊夢想、聊未來,隨便說一件...哦等一下,你搶了林沚寧的回答,拿你輸了。”

程遂怔了一瞬,真服了自己。

當時三人打成一片,語速太快,一句接著一句,對方在問的時候,林沚寧還插話,‘有什麽事想做很久了’他硬是聽成‘你能做多久’,他心想我報個警把我們一鍋端了吧,什麽思想不正的問題都能問出來,又怕林沚寧惡作劇故意坑他,當時就覺得比賽輸了就輸了吧,面子還是得掙一掙的。

沒想到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思想不正。

這場游戲,林沚寧取得了勝利。破冰結束後,她拿出手機,給坐在對面一臉無語的程遂發消息:【有什麽想做的事不能讓我們知道啊?】

別人或許察覺不出來,聰明如林沚寧,一眼瞧穿他的烏龍。

剛剛聊天記錄的勝率偏低,輸他一籌,她怎麽說都要嘲笑回來。

程遂收到她的消息後,果不其然地回了串省略號給她。

林沚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省略號是什麽意思?想都想歪了還不敢承認?】

報覆心夠重的。

程遂熄屏,壓根沒回她那條消息。

社長捧著一堆桌游的游戲盒上來,招呼他們起來玩桌游,江綺真拉起林沚寧,想讓林沚寧陪她玩劇本殺。

林沚寧剛落座,她旁邊的椅子就被人抽開,一扭頭,程遂抱著胸,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對上林沚寧的眼神,還假模假樣地問了一句:“加我一個沒意見吧?”

江綺真接過他的話:“行啊。正好缺人呢。”

等這一圈人都齊了,DM開始介紹這款劇本殺的主要內容,解釋完,開始發人物劇本。

就在大家翹首以盼拿到角色的那一刻,有人在桌底偷偷牽住了她的手。

林沚寧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詢問他想要幹嘛。程遂的視線同樣落在DM手頭的劇本上,只是身子稍稍向她傾斜,用微不可聞地聲音問她:“好奇?”

“好奇什麽?”林沚寧楞了一下,後知後覺他在回微信的最後一條消息。

“好奇我剛想什麽唄。”

“劇本已經發到各位手上了,現在給大家十五分鐘的時間閱讀劇本。”DM發完最後一本,從桌尾走回桌前。

大家窸窸窣窣地在那兒翻閱,程遂一手潦草地翻著本子,另一手在底下揉捏著她的指骨。

他骨架挺大的,往林沚寧身邊一坐,稍稍側身,就能憑借體型差擋住右邊人的視線。

他單手支起腦袋,盯著林沚寧,輕描淡寫地嚇唬她說。

“好奇的話一會兒轟趴結束就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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