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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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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虞姜英看著一地的外賣, 疑惑地問林沚寧:“不是留飯了嗎?”

林沚寧扯謊說是朋友送的聖誕禮物。

虞姜英不疑有他,只是盯著程遂邁入電梯的背影看了會兒,嘀咕說:“多大年紀啊就出來送外賣。估計不是讀書的料。”

林沚寧心虛地抿了下嘴, 提起外賣, 邊往裏走, 邊問她媽:“您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害。對方臨時說有事, 我跑了個空。你弟怎麽樣?有沒有鬧?”

“還好。”

“我去看看。”說著,她換了雙棉拖, 取下圍巾, 輕手輕腳地推開了弟弟的房間。

林沚寧自顧自拎著一大袋東西坐在餐桌上。

除了Wildee的外賣和奶茶之外, 旁邊還有個紙袋子。

墨綠色,底很重, 手拎繩上掛著一個小巧的紅色蝴蝶結。

兩人在視頻通話時, 程遂沒去禮品店, 林沚寧意識到這是一份提早備下的禮物。

她不敢在外面拆,默默地把禮物放在地上, 先開Wildee和奶茶的外賣袋。

虞姜英看完弟弟從房間裏出來, 看到滿桌的外賣,皺了皺眉:“哪位朋友這麽大手筆?花了不少錢吧?”

應該是不少錢的。

但是林沚寧怕虞姜英多心,只說:“好像是網上團的券, 不貴。”

虞姜英‘哦’了兩聲, 又問她期末考的時間和今年回老家過年的事。

“對了。文中期末考後是不是有次家長會?”

林沚寧喝著一盅湯, 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 但還是點了點頭。

“到時候我去參加。”虞姜英特地頓了一秒,觀察林沚寧的反應, 見她不動聲色地舀湯,頭也沒擡, 她又一次強調說:“我去開。”

林沚寧淡然地說:“好。學校下通知我告訴您。”

“你小時候不是最想我去開家長會了嗎?”

“小時候是小時候。”她終於擡眼,看著坐在對面的虞姜英:“現在我長大了啊。”

小時候覺得父母言而無信,沒來參加家長會天都塌了。長大了才知道,她的天地很大,不止有家長會一件事。天會下雨下雪下冰雹,甚至下頭,但它就是不會塌。

虞姜英很少參與她的過去,自然也無法感同身受她‘長大’的瞬間,她一直都覺得林沚寧還小,還是那個追在大巴車後哭著求她不要離開的年紀,聽到她這句話後,虞姜英才突然反應過來,林沚寧好像很久沒有掉過眼淚了。

“哎。長大了。長大了就不需要爸媽了。”

這話說得怪無理,也足夠陰陽怪氣。

林沚寧沒吭聲。

吃完飯,她回到自己房間,把墨綠色的紙袋子拎上來。

剛打開,一股混雜檸檬清香的氣味就從袋子裏鉆出來。

林沚寧拿出來一看,居然是一個小香松的盆栽,松枝上用牛皮繩掛著一張可降解的紙卡。

上面印著‘林沚寧,越久越燦爛’。

這不是什麽花語,像是在告訴她不要擔心森林裏的樹倒不倒,我們可以耐心地種植一棵樹,看它生根發芽,就像我們自己一樣,總會越來越燦爛的。

小香松郁郁蔥蔥,像一顆小型聖誕樹,林沚寧把盆栽托在掌心,陶瓷白的花盆很有設計感,像個藝術品,土堆上還放著一個聖誕老人和聖誕環的擺件,。

她摸了摸聖誕老人的腦袋,然後站起來,把小香松放在窗臺,一個最接近陽光的地方。柏科植物好像就是這樣,喜歡逆向而興,這在萬物雕零的季節,蓬勃生長。

擺完,拍照,最後才從紙袋裏摸出一張賀卡。

說是賀卡,其實裏面藏著一個錄聲裝置,就像程遂送她的檸檬玩偶一樣,他在裏面錄了一句話。

林沚寧的手指摁在播放的小按鈕上,摁下,程遂的聲音緩緩地從粉色的賀卡中傳出來。

“關於世上到底有沒有聖誕老人,我看過卡坡蒂在《聖誕憶舊集》寫下的一段話,他說,世界上當然有聖誕老人,只是因為一個人做不了他得做的那麽多事情,所以上帝把任務分給了我們大家,所以每個人都是聖誕老人。我是,你也是。”

“但是退一萬步講,就算世上沒有聖誕老人又怎麽樣?你還可以相信我。”

-

再次返校的時候,全校長久地陷在期末周可怖的氛圍裏。所有人都在鑼鼓緊密地覆習,冬天教室裏不透風,窗戶上起著白霧,大家埋頭在壘高的書堆裏,拼命消化一學期的知識點,就連平時老不正經的許宥都學得頭腦發昏,起身時還以為自己是一條劈叉的八爪魚,就連腿都不屬於自己。

林沚寧這幾天也是卯了勁兒地在那兒學,有時候程遂跟她搭話,都要被她喊停,一直等她做完手裏的題,才勉強停下來聽他說一句話。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沖著程遂的位置去的。

程遂也很尊重對手,題沒少刷,他在初中屬於松散那掛,大家忙裏偷閑看到他那張悠哉的臉,也能勉強透一口氣,現在好了,兩人死命一卷,其他人除了繃著神經硬追,哪裏還敢懈怠。

好在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考完最後一門的時候,有人直接觸底反彈在教室後擺出了撕衣怒吼的姿勢。

許宥問程遂考得怎麽樣,快把他給卷死了。

程遂摁著把他的肩,他的臉上不見一絲疲態,考完反而更加精神,許宥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假學,目的就是把他們都卷垮,但是很快,期末成績出來的時候,程遂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老天。這第一的位置你是焊死了嗎?”

程遂沒看自己的程遂,而是將視線落在第三名那一欄。

非常接近的分數,好像只要一題之差,對方就能追上來。

許宥循著他的視線往下看,看到第三名跟著林沚寧,直接瞠圓了眼:“我靠我靠我靠,誰?林沚寧?”

程遂無語:“再叫大聲點,讓大家都知道你不識字。”

“不是。你不驚訝嗎?”許宥扥著他的外套,一副不可置信地樣子:“她上次月考還在十名左右徘徊。這也沖得太猛了。”

能不猛嗎?為了一個知識點能一天不回他消息的人,不僅猛,定力也驚人地可怕。

說到不回消息,程遂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周末兩天沒見面就把他折騰地夠嗆,從明天開始的寒假跟倒數刑滿釋放的日子有什麽區別。

許宥在那兒唱:“我被愛判處終身孤寂~”

程遂白了他一眼:“你被判處的不是孤寂是被你爸沒收游戲機吧。”

他指得是許宥的成績。

“倒數第八,也不差好吧。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我敢說,他生我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他兒子這麽牛逼,居然能在卷王叢生的一班考出倒數第八的好成績。”

說完,他就被人揪著耳朵拎出了人群:“來,讓我看看我那牛逼哄哄的兒子這次有沒有在語文作文裏寫我的絕世禿瓢爸。”

這是許宥小學一年級的作文,老師要求以親情為主題寫一篇作文,作文裏一定出現比喻句。老師的本意是讓學生們寫出父母的愛像火,像水,像風...反正沒讓他像禿瓢。沒想到許宥直接在作文裏寫我爸的眼睛像銅鈴,腦袋像禿瓢,鼻子像山包,嘴巴像臘腸。

氣得老許血壓像跳樓機,面子像破簾門子掛不住。

許宥哎呦了幾聲,看到老許那張鐵青的臉,問他來這麽早幹嘛?

老許說:“文中那麽大,我第一次開家長會就遲到,豈不是很丟臉?”

轉頭看到從人群裏走出來的程遂,聽他喊了聲‘叔叔’,笑著跟他說:“我看見你爸了,好像在找教室。”

程遂說了聲‘謝謝’:“那您在學校裏看看,我先過去了。”

他走後,許宥才拿胳膊肘搡了老許一下,讓他少提程遂他爸的事。

-

程遂其實並不願意跟程元良待在一塊兒,他這麽早上去,無非是怕程元良撞見林沚寧,別的倒是沒什麽,就怕他一張嘴東問西問,講話沒個分寸。

上樓的時候,遠遠看到邵弋周跟林沚寧站在走廊講話。他這次期末考雖然沒有掉名次,但是擅長的科目並沒有發揮應有的水平,看他弓著背,狀態萎靡,料想是情緒不高。林沚寧的嘴一開一合,隔著老遠,程遂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但他知道,林沚寧又在給他提供情緒價值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邵弋周一遇到情緒問題,就愛找林沚寧,兩人也算是朋友吧,林沚寧從不吝嗇開導他。

程遂盯著在外面吹冷風的女孩,擰了擰眉,本想把人叫進去,身後突然有人踩著高跟鞋,勢氣凜凜地喊了一聲:“弋周。”

邵弋周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米色大衣的女人沖他走來。

女人氣場十足,眼神不動地盯著林沚寧看。

他立馬往前走了幾步,跟林沚寧拉開距離,喪著氣,喊了聲:“媽。”

程遂盯著母子二人的反應,又看林沚寧僵立在那兒,那女人都快把是不是你影響我兒子成績這句話寫在臉上了。

程遂擡腿走過去,橫擋在兩撥人面前,極為有意地對林沚寧說:“恭喜啊。全校第三。”

稀松平常的語氣,好像在說您看看清楚,就她這個成績,您兒子不影響她就不錯了。

聽到這句話,女人果然收起了打量的眼神,領著邵弋周回到教室。

林沚寧看向程遂,今天家長會,他沒穿校服,還是深色的夾克外套,跟上回見到他時一模一樣,只是今天不過節,他脖子上缺了條紅色圍巾。

“第三就第三。說那麽大聲幹嘛?”

林沚寧心想,不知道邵弋周沒考好麽,這麽刺激人。

“高興啊。”

“高興你也不能當著...”

程遂沒想這麽多,也不想林沚寧胡思亂想,考得好就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自己的情緒為什麽要給別人讓步?

但他也沒多說,怕林沚寧不高興,整個人往欄桿上一靠,插科打諢地把話題撇開:“馬上寒假了。”

林沚寧滿腦子都是超過他,以為他要背地裏卷,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打算上強化班?”

“...你現在就一個目標是麽?”

“那不然呢?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學習。”

“我認同。但是除此之外,是不是還能想想別的什麽事?”

林沚寧想了想:“你說七選三?”

他看了她一眼:“故意的?”

“什麽啊!”

“要一個月見不到面。”

林沚寧聽懂了,覺得耳朵癢。她摸著耳朵,別開視線,嘴硬說:“也就一個月。你好好學習,被被我超了。”

說完,虞姜英緊趕慢趕地從樓梯口那兒趕來。

大部分家長都落座了,只有少部分還在趕來的路上。

她上樓梯急,氣都沒勻好,隔著老遠,就問林沚寧:“哪個班哪個位置?”

林沚寧擡手指了一下。

虞姜英路過程遂的時候總覺得他眼熟,問林沚寧說:“你同桌麽?”

“對。”

“怎麽長得跟上回來送外賣的外賣員這麽像。”

林沚寧心口一緊:“巧合吧。快開始了媽媽,你先坐。”

虞姜英找到位置坐下,開始翻課桌上的成績單。

程遂聽到母女倆議論,後半程,學生都被請出教室,程遂跟在林沚寧身後,特地放輕聲音跟她說:“實在不行我重操舊業,送個外賣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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