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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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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四百米接力障礙賽?”陳紓麥剛扒拉了兩口飯, 就被辛語芙打聽來的消息分散了註意力:“個人賽?還是我們一整個連隊的?”

“應該是他們個人的吧。我們又沒收到消息。”辛語芙托著下巴:“但我其實也蠻想跟他們比一比的。瞧不起誰啊。”

“我記得障礙賽好像有八個關卡。”庾倩說:“我感覺我們班不服氣的同學挺多的,要是有個連隊賽就好了。”

話音剛落,就有隔壁桌的女同桌, 過來問林沚寧:“林同學, 你看你能不能跟教官溝通交涉一下, 那個400米障礙賽, 我們班的其他同學也挺想參與的。”

許宥這嘴是真快,他要是生在古代, 還有信使什麽事, 一張嘴就天下皆知了。

林沚寧說:“好。我晚訓的時候問一下教官。”

當晚, 陳紓麥把兩口飯改成兩碗飯,並在那兒有板有眼地分析起華爾茲男挑釁的心裏。

“這是是因為我們而起的, 他卻針對程遂。你知道嗎?男生看對方不順眼的原因很簡單, 多半是因為對方比自己優秀。”

林沚寧在翻高中必背古詩文72篇, 正巧翻到《師說》:“陳老師,說得好像你很懂男生一樣。”

“你懂兒童心理學嗎?懂小孩就等於懂男人。”

她還真不懂。陳紓麥拿她沒轍, 偷瞥了幾行《師說》, 閉眼背書:“人非生而知之者,誰能無惑?”

-

晚飯之後,是內務整理課。

教官人手抱著一床綠色的被子, 另一手則拿著一張海綿墊, 站在路燈下。

操場上都是立柱式的燈光, 燈光下飛蟲趨光縈繞, 但是幸好光源高,飛蟲不近身, 陳紓麥又在每個人身上噴了驅蚊水,她們才能在夏日的戶外站住腳。

“有一句話叫做進門看內務, 出門看隊列。”教官找了一處最亮的地方,把海綿墊鋪在地上:“今晚就一個任務,學習疊被子。”

大家心想疊被子有什麽難的,他們從小就會,直到看到教官把被子疊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塊後,他們才明白那句疊不好今晚可能睡不了覺是什麽意思。

“我只教一次,教完之後,每個宿舍推選一個人出來進行考核,率先通過考核的宿舍,可以提前解散。疊被子最後會被納入軍訓成績。現在,所有人都圍過來看!”

大家稀稀疏疏地圍上去,這個時候,陳紓麥拽住林沚寧的胳膊,關切地問她:“寧寧。你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林沚寧說‘沒有啊’,問她:“怎麽了。”

陳紓麥附在她耳邊說:“剛剛排隊的時候,我聽見我們班的男生在說,程遂晚飯過後去了趟醫務室,好像是中暑了。下午這麽熱,教官還讓你們跑了三圈,不中暑才怪。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疼?肚子疼?或者沒力氣?要是有不舒服的,要跟我說呀。”

她說了一大堆,林沚寧只聽見幾個字:“程遂中暑了嗎?”

“我聽許宥說的。不然他去醫務室幹嘛?”

可他明明沒怎麽動,林沚寧心想,他那喘氣或許真不是演的,許宥說的沒錯,這哥的身體素質還是差了一點。

“前排蹲下,別擋後排的視線。”人太多了,密密麻麻圍了一圈,教官怕後邊的人看不到,讓大家稍微分散一點,陳紓麥和林沚寧圍在第二排,前面的一排蹲下後,她倆的視線就清楚多了。

“首先,把被子攤開,撫平褶皺。”教官在那邊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取被子長的兩紮處,看好了,只要十厘米左右。方方正正的被子不好疊,只有把捏線的地方壓實,被子才能挺立起來。”

他說得很輕松,給人一種我行我能上的錯覺,真正摸到被子的時候,才發現這被子怎麽都立不起來。

林沚寧和室友商量著誰上,教官語氣不善,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那種指責,林沚寧心想她自己臉皮厚,實在不行就自己上吧,就在她要自告奮勇的時候,這個時候庾倩突然跟小學生舉手回答問題一樣,托著手肘舉了個手:“要不...我去吧。”

把社恐人推向戰場,林沚寧還是有些於心不忍:“乖。”

“我從八歲開始就過寄宿生活。初中是軍事化管理,所以會比較拿手一點。”

“乖。千萬不要手軟。”

“...”

庾倩說的沒錯,疊被子這事她確實拿手,被子的四個角掐得漂亮極了。

“這他媽是人疊的嗎?流水線機器吧。”

連教官都不吝嗇誇她:“非常標準。哪個宿舍的。”

“603。”

教官在宿舍那一欄打下分數,點了宿舍其他人的名字,對她們說:“你們幾個可以先解散。”

“哇!”辛語芙爆發出一聲尖叫,隔著人群在那兒喊:“庾倩庾倩!你是天賦型選手的化身,是掌管鐵豆腐的神,是我的夢中情人讓所有人都俯首稱臣!”

庾倩背脊一僵。

誰來救救她。她做好事了不是嗎?好人有好報對嗎?怎麽這個‘報’是‘報應’的‘報’。

她腳趾一蜷,覺得自己都快把塑膠跑道挖穿。

辛語芙挽著她的手臂,見她走路不順,還以為是蹲久了血液不流通,低頭看她的腿,庾倩真怕她又一驚一乍的,立馬拉著她離開,健走的速度堪比參加田徑賽。

“倩倩,你也太厲害了。你為我們贏的不是比賽,而是沖去澡堂搶熱水的時間。”陳紓麥站在她和林沚寧的中間,問林沚寧:“走?”

“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跟教官說一下400米障礙接力賽的事。”

“那我等你吧。”陳紓麥自告奮勇地留下來:“這樣一來,還能跟你一塊兒洗澡。”

“誰同意了?”

“沒辦法的林沚寧,誰讓基地是公共澡堂。”她擡手比出爪子的模樣,嚇得林沚寧往側後方躲。

這一躲,背脊撞上人。

她剛要開口道歉,扭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橙黃色的路燈洋洋灑灑地打在他身後,原本就高的身量被燈光拉著老長,黑色的影子鋪在地上,正好完整地覆蓋住她。

陳紓麥料到他是來找林沚寧的,小幅度地推著林沚寧的肩往前送了一步:“辛語芙好像叫我幫她搓背來著。我先回去哈。”

說著,一步三回頭地給林沚寧揮手。

林沚寧怔楞在原地,不明白程遂為什麽突然找上她,或許是為了400米障礙接力賽的事吧,據她所知,男生那邊的積極程度相當於爭取奧運比賽資格。

“是不是為了障礙賽的事?”林沚寧問他。

“你要參加?”

“這事也算是因我而起,如果是連隊賽的話,大家這麽踴躍,我似乎沒有理由不參加。”

程遂‘嗯’了一聲:“這個給你。”

他手裏拎著一個小塑料袋,雙指勾著,遞到林沚寧面前。

“這是什麽?”

“預防中暑的藥。”

他的聲音十分抓耳,是有厚度的,光聽聲音,林沚寧怎麽也不會把他跟身體素質差這件事聯系在一起。

她想起陳紓麥說他中暑的事,比起自己,他才是那個更需要藥的人吧:“你自己留著吧。”

“我用不上。”

林沚寧心直口快地問:“那你買來幹嘛?”

裝呢。

“誰說是買的?想挺多啊。”

他晃了一下塑料袋,林沚寧以為他丟過來給她,沒想到會是一個假動作,下一秒,程遂的指尖從她手腕掃過,那個塑料袋就掛在了她的手腕上。

操場那邊是疊疊不斷的哀嚎聲,襯得這一片更闌人靜。他的語氣四平八穩,像是在陳述事實:“教官發的。”

嗯嗯,教官讓你中暑,教官讓你去醫務室開藥的。林沚寧心想你那好哥們都給你賣的□□了,還在這兒強撐臉面呢。果然陳紓麥說的話是對的,對付男人只要用一套兒童心理學就可以了。

“怎麽?不信?”

“沒有。”

林沚寧撥開塑料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盒沒拆封過的藿香正氣水。這藥緩解暑濕,每天訓練前喝一支,可以預防中暑。

她看到程遂兩手空空,也不好意思全拿:“要不,我分你點吧。”

“不用。”

林沚寧以為他死要面子,拿出幾支放在他掌心,語氣誠懇地哄他:“沒事,我可以陪你一起喝。”

程遂心想,林沚寧這人雖然渾身帶刺,內心倒還柔軟,她知道天熱容易中暑,知道顧全別人願意把藥分給他一半。哪怕這藥是他拿給林沚寧的,但是面對同桌的關心,他怎樣都得說一聲‘謝謝’吧。

“行。謝...”

“沒事的。身體素質差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多鍛煉不就好了。”

“?”

林沚寧把剩下的藥揣回塑料袋,擡頭,察覺出他欲言又止,主動問:“怎麽了?你剛剛是要說什麽嗎?”

程遂眼神瞇起,雙手抱胸,也是好奇:“誰跟你說我身體差?”

“你不是中暑去醫務室了嗎?”

“說了沒中暑。”至於為什麽去醫務室,他沒解釋。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林沚寧,拇指抵著玻璃瓶上的塑料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動作很輕,跟調侃她時的語氣一樣:“怎麽?你找陪聊還要求身體好的?”

說了沒找陪聊。怎麽解釋不通呢?

她破罐子破摔:“加分項吧。”

程遂挑眉:“要體檢報告嗎?”

“男科的一並附上。”

“你還真敢要啊。”

“一般只有不敢給,沒有不敢要的。”

程遂笑了,有時候覺得自己真不是她對手:“行。說不過你。”

林沚寧言歸正傳:“你剛剛想說什麽?我聽見你說謝什麽的。”

程遂覺得她真沒眼力見兒,沒看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謝了嗎?

林沚寧持之以恒地盯著他看。

這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程遂把手揣回兜裏,面無表情地說:“Shift行了嗎?我家鍵盤的Shift鍵特別好用,過來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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