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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師尊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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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師尊好狠的心

他的魚尾輕輕拍打著水面,激起了小小的水花,白澈閉目養神了會兒,起身朝洞外步去。

煦煦明光之中,李正弦還在凝神修煉,忽地,他的鼻尖動了動,一雙鳳眸霍然睜開。

師尊來了!

師尊終於來了!

面前的結界忽然消失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道雪一樣的身影,白金色的光芒灑在那個人身上,像是淡金色的彩霞。

李正弦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聲音啞然,“師尊。”

他快速地站起來,紅著眼朝白澈跑去,一下就立在了白澈身前,身子朝前微微傾斜,呼吸幾乎要噴到白澈臉上。

近在咫尺。

太近了。

白澈微微皺起眉頭,其實也才不超過一年時間,這小子怎麽就長得和他一樣高了。

果然長大只是一瞬間。

白澈眼神上下一掃,打量了李正弦一番。

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李正弦鼻尖一酸,眼尾更紅。

他低著嗓音道,“師尊,我想你了......”

聲音又啞又沈。

一滴清淚劃過臉龐,他擦擦眼睛,洞中傳來他的控訴聲,“師尊好狠的心,居然把我關了大半年。”

白澈看著這麽一個大個子跟自己撒嬌,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長高了是有些男子氣勢了,但一張嘴,渾身就冒著股傻氣。

還是傻。

他淡淡道,“是為師的錯,為師也不是故意的,這些日子過於專註修煉,忘了此事,這不是過來找你了嗎?”

他就是故意的。

這語氣也完全聽不出半分愧疚悔意。

聞言,李正弦更委屈的樣子,聲音像泡了水一樣,“師尊,那你下次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他這話說的可憐,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眼眶裏的淚水幾乎又要掉下來。

但李正弦的心裏卻不是這樣想的。

師尊,我求了這麽多日你都無動於衷,軟的硬的都用了你卻無動於衷!

師尊,你到底會不會心疼我!!

二百七十五日,二百七十五日,你都把我關在這個洞裏,你知道我有多想見你一面嗎!!

不,你不知道!你見到我以後你甚至還想繼續敷衍我!!

李正弦心中席卷滾滾不滿,戾氣在心中叫囂,終有一日,白澈,我的修為會在你之上,屆時,白澈,你再也關不了我了。

屆時,我定要把你關起來!

白澈不知道百日的思念已將他徒弟的心磨出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他一個百歲的人來說,李正弦還是孩子心性。

他繼續敷衍道,“嗯,下次不會了。”

卻沒有看到李正弦眼底的陰戾。

“師尊,我是認真的,你下次不要再關我了,我再也不想這麽久和你見不了面了。”

李正弦直視著白澈的眼睛,認真的表情落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透出絲絲陰鷙,但是這絲陰鷙對於白澈來說,卻只是孩子的裝腔作勢。

他只是嗯了一聲,“嗯。”

李正弦繼續道,“師尊,你知道我們有多少天沒見面了嗎?”

聽到這話,白澈卻不想作答,他只想去找菩提根。

況且就算讓他答他也答不出來。

誰知道啊!

白澈假裝思索的樣子,“嗯......”

李正弦有些期盼地看著他,越期盼卻越落空,“師尊,你不知道嗎?”

他忽然一副傷心的樣子,看得白澈眉頭更皺。

知不知道很重要嗎?!

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嗎?!

他在洞中除了修煉就是睡覺,除了睡覺就是玩水,他怎麽可能記得!!

這小子也太無理取鬧了吧!

“百來天吧。”他給出了一個粗略的答案。

這個答案好歹給了李正弦一絲絲安慰,“師尊,那你還記得是幾百天嗎?”

他巴著眼睛看向白澈,繼續追問。

白澈轉了轉眼珠,他是真不想回答啊,但是看得出來他這個徒弟現在對他是有些不滿的。

最後,他隨便編了個數字,“二百三十三。”

聽到三字,李正弦的眼睛便低垂了下來,白澈甚至聽到了他嘆氣的聲音,有必要嗎?!

“師尊,是二百七十五日,我每日都在洞中喚你。”

他的頭也跟著耷拉下來,像只落水狗。

白澈心裏終於生出一絲難受,一是被煩的,二是李正弦這話像是在控訴。

他就是不知道,怎麽了?

白澈的表情也不太好,一出關就要遭受徒弟的一番質問,到底誰是徒弟誰是師父啊!

幾個月不見,李正弦怎麽變矯情了啊!

煩!

只見李正弦又擡起了頭,他的眼窩有些深邃,本是一雙十分淩厲壓勢的眼,此時看向白澈時卻露出了一種懇求的眼神。

白澈感到不妙。

果然,他兩唇一碰,“師尊,那你可以安慰我一下嗎?”

他可憐巴巴道。

只是這樣就好了,可他卻還十分自覺地張開了雙臂,這是等著白澈來抱他了。

白澈青筋直跳。

早知道就不出關了。

哎。

哎。

哎。

好吧,他朝李正弦慢慢走去,將他摟入懷中。

冷冽的氣息將李正弦包裹,他悄然地深呼吸著,心裏並沒有因為這氣息平靜下來。

欲望反而熊熊燃起,但這次,他不打算放開他的師尊。

他壓著升騰的欲望,頭一轉,臉頰蹭到了白澈的側臉。白澈默默咬牙,忍受著令人不適的觸感。

李正弦含笑看著他師尊這隱忍的樣子,嘴角挑了起來,聲音低啞,“師尊?”

“怎麽了?”

白澈淡道,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耳畔卻被一陣滾燙掃過,點點緋色攀沿耳廓。

李正弦眼中的玩味更甚。

真想,真想,舔一口。

他目光熾熱地看著那片瑩白,舔了舔唇。

但白澈似乎終於忍不下去了,他一把推開李正弦,力度不是很重,側過身理了理渾身上下的不適感。

一轉身,又是一副淡然冷面。

“好了,以後為師註意就是。”他淡淡道。

李正弦含笑看著他,輕輕地咽了口口水,聲音乖巧,“嗯,師尊。”

白澈面朝洞外,並不看李正弦,終於要說正事了,“為師這次出來,還是因為一事。”

李正弦盯著白澈的側臉,視線從他的眼睛掃到他挺起的鼻梁,而後開口道,“師尊,什麽事?”

白澈直言,“尋菩提根。”

“菩提根?”

“是,菩提根是為菩提族聖物,百年前菩提族被滅族後,菩提根便隨菩提族所居的見川一同消失於世了,

見川位於北地一帶,雖只有個大概的位置,但也能據此去尋尋菩提根。”

李正弦沒有多言,只道一句一切聽師尊的,便隨白澈翻山越嶺去了。

菩提根並不好找,多年前修真界翻遍北地都沒找到的東西,不是二人輕易就能找到的。

找了幾十日還是沒有找到,白澈不免有點喪氣,再如此下去,就直接放棄得了。

反正大不了再繼續研究最後一重唄。

大雪茫茫,他可不想在一件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東西上耗費太多功夫。

朝西北而去,遼闊的雪白上逐漸覆上了一層冰藍,一日一日,雪越下來越少,風卻刮得寒徹鉆心。

方圓百裏,幾乎連一只活物的氣息都沒有,按理來說,就算是極北之地也會有一些長居於此的生靈,如雪狐,雪豹,雪熊之類的獸類。

但此處卻陰邪的很。

寒風將身上的大氅刮得獵獵作響,白澈一邊探路一邊想,難到是因為菩提一族在此被滅族,才導致此處的陰氣如此之重。

不管如何,他都多留了個心眼。

二人又行了數十裏,來到一座雪山下,從山底探到了山腰,並無所獲。

但忽然,卻有一個石塊一樣的東西吸引住了白澈的目光,他朝李正弦一個眼神,二人便朝那塊大而薄的石塊飛去。

飛近了看,這不只是一塊粗大的石頭,這是一塊雕刻得還算模算樣的石碑。石碑後面,還有一個中等大小的雪堆,周圍沒什麽積雪。

看來這座孤墳還時常有人來清掃。

白澈上前一步,只見這被冰層覆蓋的石碑上雕刻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他的瞳孔微微擴張。

這竟然是上官明奕的墓碑。

修真界三大宗門鶴夢宗中最大的世家,就是上官家,上官滅虛作為掌門掌管著鶴夢宗,但他的子嗣卻並不多。

只有兩個,一是大夫人所出之子,上官明奕,另一個則是滅虛掌門與一花妖之子,上官初臺。

上官明奕這人雖不是什麽驕奢淫逸,壞事做盡之徒,但白澈對他的印象卻並不好,只因幼時這人來上玄宗求學之時,竟與一眾弟子聚眾毆打上官初臺。

肯定不是一次兩次了。

在外都如此,可想上官初臺在家的境遇。

這些都是過往了。

正當白澈有些奇怪為何上官明奕的墓碑會出現在此之時,忽然,又一陣冷風刮來。

這只是一陣再正常不過的冷風,但白澈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他一道靈力朝李正弦飄去,趕忙轉頭朝李正弦大喊道,“正弦,閉五感!”

來不及了,香毒先冷風一步已經飄到了李正弦身上。

李正弦看著白澈那張臉,一時之間,眼前似有一片迷霧籠罩,欲火驟然生起,直沖顱頂。

靠著一絲清明,他立即就地打坐。

白澈看到李正弦那滿頭大汗的樣子,自知自己這徒弟已經中了香毒,但他並沒有上前給他療毒。

他佯裝不適,也坐在雪地上閉目凝神。

一旁的李正弦像是受了極大的折磨,喘息聲大得百澈都聽得十分清楚。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過了好一會兒,李正弦的意識似乎要被完全侵蝕了一般,他緊閉雙目,睫毛和眼下都結了細沙似的冰霜。

大氅上的絨毛被汗沁濕了,結了細細的冰渣。

李正弦蜷在地上,下唇被牙齒咬破了,赤色的血從嘴角淌到下巴,一點點滴到幹凈的雪地上,染出了朵朵紅色。

艱難掙紮。

風呼嘯地吹,刺骨的寒意並沒有緩解李正弦全身的灼意,他的雙目緊緊閉著,根本不敢張開。

若是張開,怕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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