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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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沈今越的行李不算多, 休假只有兩天,他帶了基礎的換洗衣物,和他離不開的阿貝貝小鯊魚。

“很喜歡?”謝明然在路上見他坐在車裏一直玩鯊魚。

沈今越把玩著小鯊魚的柔軟魚鰭, 點點頭:“這個很舒服的, 你試試?”

謝明然單手把著方向盤, 空的那只伸過來,摸了下毛絨絨的小玩意兒, 點評:“將就。”

沈今越圓眼一瞪:“就這手感還能將就?”這人觸覺是不是有毛病。

男人的手往他腦袋上一放:“還是這個舒服。”

沈今越:“……”

他覺得現在的謝明然就像是開了屏的孔雀。

殊不知,這人在離了他的時候, 還能更像孔雀。

到家他去放行李,謝明然特意拍了張照。

R:通知一下,已經把男朋友接回家。

裴子逸:……

裴子逸:?

裴子逸:0人在意好嗎?!

R:你上次不說, 公司的人沒告訴你這事就算了,我不跟你講,是沒把你當兄弟嗎?我現在跟你講啊。

裴子逸:……沃特瑪

來個人治治這個神經啊!

R:再通知一下,準備給男朋友做飯了。

R:[圖片]

裴子逸有點繃不住了。

裴子逸:大過節的, 好不容易放假, 我先拉黑了。

R:可以。

R:下本版權再議。

裴子逸毫無尊嚴地撤回了剛剛的發言。

裴子逸:/大拇指。

“你給裴子逸發了什麽?”沈今越從客廳走到廚房來,站在門邊,“他怎麽讓我管管你?”

謝明然沒想到裴子逸還有這招。

“沒什麽。”謝明然說, “和他聊了下版權的事。”

沈今越有了興趣:“版權?新書嗎?”

謝明然嗯了一聲:“短篇最近有在被問價。”

沈今越想了想:“上次那個聯合創作裏的?科幻短篇?”

“你知道?”

沈今越撩起眼皮看著穿著圍裙正在炒菜的男人,雙手環抱於胸:“拜托,我怎麽也算是言月的小粉絲吧。”

“只是粉絲?”謝明然關掉燃氣, 大火熄滅, 他一邊裝盤, 一邊用很平淡的語氣說,“難道不該是家屬嗎?”

沈今越從這句話裏突然想到一件事:“謝明然。”

“嗯?”

“你會不會介意啊?”他說, “我們現在這樣——”

謝明然懂他的意思:“不會。”

“戀愛是我們兩個的事,和其他人沒關系。”謝明然說。

沈今越小松口氣,又講:“你知道的,我的職業可能會有許多問題,如果有你在意的情況,你一定要跟我說。”

“年紀小小,操這麽多心?吃飯。”謝明然哄著人上桌,“好久沒給你親手做飯了,嘗嘗味道。”

很奇怪。

沈今越覺得,飯菜的味道是一種玄學。

明明是一樣的菜式,為何飯店裏做出來的跟謝明然做出來的就偏偏是兩種味道。在好吃這件事上,客觀地說,二者不分伯仲。但奇怪的是,謝明然做出來的,會莫名讓他有一種吃起來很心安的微妙感受。

“我來洗碗。”沈今越看著謝明然吃完飯後準備收拾,立刻率先發言。謝明然拗不過他,站在一旁看他。圍裙是會轉移的,從謝明然身上到了沈今越的身上。同樣的兩根系帶,在沈今越的腰間,帶子要向內拉近許多,系得很深,隨手打成一條蝴蝶結,就掛在男生的後腰處。

“謝明然!”沈今越忽然喊。

“怎麽了?”謝明然接。

男生微微偏頭,露出漂亮的下頜線,目光示意著自己的小臂:“衣服往下滑了,幫我挽挽。”

沈今越沒帶橡膠手套,白皙的指尖上是洗滌靈打發後蓬松的泡沫。

“發什麽呆?”沈今越催他,“水都沖老半天了,多浪費啊。”

謝明然湊近幫忙,一點一點把袖口擼起來。

“沒。”他說,“就是突然覺得好幸福。”

沈今越笑話他:“怎麽?有人幫你洗碗就幸福了?”

謝明然眼底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差不多吧。”

沈今越低頭沖掉白瓷碗上的泡沫。

盤底光潔發亮,一如他此刻的內心。

他其實懂謝明然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也許在這個瞬間,家這個字,一下有了具象化的存在。

清理完廚房,兩個人窩在沙發看電影。沈今越挑了一步剛剛得獎的片子,很安靜,透著日系的淺淡。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早,屋內暖氣正合適,一張小小的薄毯蓋在兩個人的身上。

其實是還差一場雪的,但電影裏小樽在下雪,兩邊都是木屋的街道白色一片,於是也沒什麽差別。

謝明然看著看著,姿勢改變,側躺著,靠在沈今越的腿上。

“困嗎?”沈今越問。

謝明然:“沒,就想靠你近點。”

老狗發言。

沈今越敲了他額頭,縱著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他覺得謝明然這個人很奇妙,在不該嘴硬的時候嘴硬,在不該耍賴的時候耍賴。

一百二十分鐘的旅程放完,沈今越問:“要休息了嗎?”

謝明然捏著遙控器,講:“再看一部吧。”

於是他們又點開了下一部片子。

沈今越倒是看得挺專心,只是餘光總是能夠不經意地看到某人側躺著看手腕的動作。

電影過半,沈今越忽然喊:“謝明然。”

謝明然仰過頭來,還沒問是什麽事,男生就低下身,對著他親了一口。

“過十二點了。”沈今越在笑,很漂亮的眼睛彎彎著,他說,“今天放假,沒有關系。”

謝明然一下覺得小樽的雪也穿透熒幕落在他身上了。

一觸即離的。

他擡手,把後撤的人扣住,借著這個姿勢,重新吻了上去。

沈今越很少見到謝明然這樣的時候。

他笑話他:“謝明然,你有點急。”

謝明然說:“沒辦法,想了很久了。”

謝明然反客為主地把人抱著,在他的耳後與頸側流連許久。沈今越發現,謝明然很喜歡這個位置。

“阿茸。”

話語變成黏糊糊一團,弄得沈今越發癢,他下意識偏了偏頭,問:“幹嘛?”

“你之前叫裴子逸哥哥。”謝明然說。

沈今越覺得好笑:“你還惦記著?”

謝明然沒說話,一口啃在他的皮膚上。

這人好小心眼的。

“你跟裴子逸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謝明然到現在都能想起,沈今越第一次見到裴子逸,小小的一團,對著他的損友喊了一聲子逸哥,樣子特別乖巧懂事,眸子裏還帶了點羞赧。

謝明然當時心裏就起火,嗤笑一聲,被沈今越偷偷瞪了好幾眼。

裴子逸後來還跟謝明然說:“這弟弟很乖啊,你沒事惹他做什麽?”

謝明然答:“你懂個屁。”

後來他就不樂意帶裴子逸回家玩了。

子逸哥,子逸哥,聽著就覺得鬧耳朵。

“叫不叫?”謝明然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用這種方式換這麽一聲。他小肚雞腸,他居心叵測,他認了。

好幼稚一個男的。

沈今越眨眨眼,心裏冒出一個更幼稚的想法。

“叫那個有什麽意思?”他說,“我給你整個特別的。”

謝明然:“比如?”

沈今越不懷好意地故作嬌柔喊了一聲:“daddy。”

網上不都說他是言選之子嗎?言月的月是越之父的月。

他是抱了點惡心人的意思在。

哪知道——

“……”

“………………”

“謝明然!你變態啊!!”

這都能有反應?!

*

沈今越後悔了。

他不該心軟,在十二點以後主動親了此人的嘴。

從此以後,沈今越將把世界上最會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獎送給謝明然。

他這哪是放假一天啊?

全年的調休都快被他用在這了。

是,他承認,第一次回溯是因為他。這在他預料之內,他主動的,沈今越很清楚。

是,他也承認,第二次他多少是有意順著謝明然來的,就跟坐高鐵,你很難一下叫停一輛行駛中的動車。力是具有慣性的。

第三次總不是了吧?!

他趁著清醒的時候跟謝明然說:“該休息了。”

謝明然說好。

這人答應得一本正經,眼睛一閉一睜,誒嘿,你猜怎麽著?沈今越又在那個沙發上醒過來了。那一瞬,沈今越甚至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被困在今天了。這才是真正的土撥鼠之日,一個永遠不會前進的日子。

他都在考慮要不要焊死口罩或者把謝明然鎖在門外了,謝明然為數不多的良心亮了。

他們又接了很多次吻,這一天又重來。

沈今越以為的事情沒有發生,謝明然只是跟他在家裏,度過了很平常的一天。

一個撥通很多次都沒被接聽到的電話終於有了回響。

“是我姐。”謝明然說,“她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媽正巧回來了。”

換成過去,沈今越會因為不好意思而拒絕。

現在不一樣。

他馬上答應道:“去,我去。”

別說吃飯了,只要讓他出門,喝豆汁他都願意。

“既然答應了邀請,就不能再回溯了。”沈今越找到理由把謝明然趕出房間,“今天你先睡沙發吧,明天再見。”

謝明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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