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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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一
A0230531向女王報告了三藏出手相助的事情,為了表達感謝，女王又熱情地設宴款待了幾日他們，方才放行。
臨別時,A0230531抱著三三前來為三藏送行。
三藏在系統背包裏翻了翻,居然找到了一只蝴蝶結。
蝴蝶結的簡介寫著：“該蝴蝶結具有自動搜索並播放兒童歌曲、故事、國學經典等內容功能,對人類幼兒及AI幼兒語言學習具有良好促進作用。”
三三小手握著蝴蝶結,笑嘻嘻地揮舞著。
一行人繼續向西行去。
不得不說，白馬確實是一輛優秀的代步工具。車速快、油耗低，還有智能語音功能，可以緩解旅途中的無聊。特別是上山的時候,即便沒有大路，也能毫無壓力地靠四條長腿翻山越嶺。
唯一的問題可能是，作為一輛交通工具，它實在有些過於顛簸。
之前都是山路還好,畢竟馬速不快。等出了西梁女兒國，翻山之後一路都是平坦大道,此時白馬撒開蹄子狂奔，待在它肚子裏的幾人感受就十分酸爽。
在第二百次被白馬顛得快要吐出來之後，四人終於忍受不了，紛紛爬出白馬肚子。
坐在駕駛室所以暈馬程度最輕的天蓬，試圖再次說服白馬變得正常一些。
不管是轎車、越野車、裝甲車,哪怕是輛拖拉機，總之是輛擁有良好懸掛系統和避震器的車就成。
不出所料，這個提議被白馬再次嚴詞拒絕。
四人商量了一番，決定還是讓白馬變成普通馬匹的大小,由三藏慢悠悠騎著,其餘三人打開折疊小電動,呈一字護衛型前進。
四人行駛在一片荒野，遠遠地看見地平線處一片紅光。
“著火了？”三藏翻身站到馬背上，依然看不出什麽。
孫悟空點開電子表的界面，喚出背包系統，從裏面取出了一臺背包式小型飛行器背在身上，按下啟動鍵，背包底部噴.射出兩股氣柱，將孫悟空托在半空。
他操縱飛行器往火光處飛去，沒過多久，就折返回來，手裏還提著幾串葡萄。
“是一座山脈，頂部是終年不滅的大火，周圍居民叫它火焰山。”孫悟空往嘴裏拋了顆葡萄，中途被天蓬一把截胡。
這個簡單，駕駛飛行器飛過去就好了。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孫悟空敲了敲自己背包，裏面發出空蕩蕩的回響：“我的飛行器燃料不多了。”
天蓬扒拉著白馬背上的顯示儀看了看：“都到黃色警示了。”
自打出了西梁女兒國，一路都是荒山野外，沒見到半分燃料站的影子。好在白馬在陸地行駛模式下油耗量低，也能勉強支撐。
可是飛行器模式下，油耗比開車高多了，就以他們目前的油量來說，恐怕還沒飛到一半就得墜機。
電子表的商城裏倒是也有賣燃料的，只是估計定價的是個喜歡趁火打劫的奸商，打定在商城裏買燃料的都是山窮水盡之徒，價格奇高無比，根本買不起。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時，白馬嘶鳴一聲，表示展現自己真正實力的機會來了。
“媽媽你看，天上有一匹馬在飛！”地面上一個小姑娘扯扯母親的裙擺，小手指著天空。
飛馬巨大的翅膀有力地扇動著，一眨眼就飛過了半邊山脈。
飛馬之下，是一片燒得赤紅的山脊，好像魔鬼的煉獄。
不知道看見了什麽，三藏忽然起身離開了座位，走到了最外側朝下看去。
如果有人能飛到比白馬更高的位置，就會發現半間房大小的馬背上，有四個動感單車似的器材，此時除了三藏，其他三人正賣力踩著腳踏。
因為三藏離開了座位，飛馬的人力發電系統短暫地電量供應不足，整匹馬向下墜了幾十米。
天蓬大叫：“老東西別偷懶啊。”
孫悟空摘下耳機，裏面傳來搖滾主唱撕心裂肺的吼聲。他見三藏神情驚訝，好奇問他：“你看見什麽了？”
三藏伸手指著下方：“那邊好像有一座堡壘。”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脈中段有一處平坦開闊之地，不知道為什麽，那裏並沒有受到火焰炙燒，反而綠樹成蔭，溪水環繞。
平地中央有一片白色堡壘，堡壘主體是一塊近鉆石型的基地，頂部左右各有一個新月形狀的建築延展而出，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牛頭。
孫悟空吹了聲口哨：“謔，好氣派。”
他拍了拍天蓬：“飛近點看看？蹬這倒黴玩意兒蹬得老孫腿都酸了，看看有沒有地方能休息休息。”
天蓬也大有同感，推進器往前方一壓，白馬便朝著白色牛頭堡壘俯飛而去。
牛頭堡裏。
走廊上，一個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著，盡量讓腳步聲小之又小。
隊長此前再三交代過，去找堡內最高首領——牛魔王的時候，務必將發出的噪聲降到最低。這位堡主以性格喜怒無常著稱，此前就有過幾回報信的士兵不知道哪裏觸怒了這位堡主，當場被一手掐死的先例。
因此，報信這件事變成了大家眼裏的苦差事，每回都要通過抓鬮才能確定人選。
士兵正在心裏哀嘆自己手氣不好，腳下已經行到了走廊的盡頭。
他擡頭看著高大的黑漆大門，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推開了門。
這是一間堪稱巨大的屋子，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
屋內陳設幾近奢華，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鋪滿了地板，占據了三分一天花板的水晶燈，每一塊水晶都是貨真價實的寶石而不是玻璃或者合成材料的便宜貨，掛在天花板上就像是萬千熠熠的繁星。
墻上掛著各國知名藝術家的真跡，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幅巨型的橫圖，上面用鮮艷的色塊組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形，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美感。要知道，如今可是AI藝術家的天下，這種真人藝術家手繪的真跡，堪稱價值連城。
與奢華的陳設不協調的是，屋內空曠得令人害怕，唯一的家具只有一把高背椅。
高背椅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軍.服的高大男人，茂密烏黑的濃發中，兩只牛角彎刀一般向上伸出，上面嵌著無數閃耀的寶石。
此刻他手裏正捏著一只高腳杯，漫不經心地轉著細長的杯腳，註視著裏面殷紅的液體，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士兵握了握拳，掌心內的汗水滿得像是隨時都會滴出來。他害怕汗水真的滴到地毯上，連忙悄悄在身上擦了兩把，才快步走上前去。
甫一走近，一股強烈的威壓感鋪天席地而來。
士兵勉強穩住有些打顫的雙腿，咽了咽口水，把一路上翻來覆去演練了無數遍的那句話說出口：“報告堡主，上空發現不明飛行物體，請您指示。”
男人停住了旋轉酒杯的動作，將酒杯移到自己眼前，透過酒杯的凹凸面去看變形了的士兵。
他微微瞇了瞇眼，擡起左手，比了一個□□的姿勢，瞄準士兵往上一擡，做了個開槍的動作，同時嘴裏輕輕發出一聲“砰”。
士兵腿一軟，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男人看見這一幕，哈哈笑了起來。
士兵以為自己死定了，雙手摳著地毯，根本不敢擡頭去看男人。
良久，男人終於止住了笑聲。一道冷漠的聲音闖進士兵耳中：“去，讓武裝部把那東西打下來，把裏面的人帶來見我。”
“是。”士兵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雙股戰戰地走了，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
坐在飛馬上對此一無所知的四人，還在興奮地期待下一個休息點。
想象著對方熱情的接待，以及等著他們的鮮美的瓜果和豐盛佳肴，連三藏也賣力地蹬著腳踏板。
然後，他們看見牛頭堡壘的兩只角上，覆蓋的白色屋頂向側邊平移打開，從裏面冒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
孫悟空“快跑”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槍口就整體劃一地射出了密集的子彈。
“淦！”天蓬將煙頭狠狠摜在地上用腳尖碾碎，然後飛升撲回駕駛位，一把將操縱桿往下拉到底。
白馬筆直地沖上了雲霄，只聽得零星幾聲子彈碰撞鋼鐵的聲音。
“得救了。”三藏撫著心口籲氣：“好險好險，還好咱們反應快。”
卷簾舉著瞭望鏡往下看，搖頭道：“我覺得危險還沒有解除。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是最新型號的榴炮彈，能自動鎖定目標位置……”
伴隨著他的尾音，一枚拖著長尾巴的炮彈直沖他們呼嘯而來。
天蓬爆了句粗口，雙手握住操縱桿用力往左側一轉，炮彈掠過白馬的鐵翼邊緣，迸射出一串爆裂的火花。
“小心點，我翅膀修覆很貴的！”白馬大聲尖叫起來。
但是沒有人此刻還有心情回答他。
第二枚、第三枚榴彈毫不留情地朝他們沖來。
天蓬眼睛裏布滿血絲，大吼一聲“抓牢了”，將白馬原地翻了個身，朝著地面直墜而下。
兩枚榴彈撞擊在一起，發出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痛。天空中迸發出一朵巨大的棉花團，有種震撼人心的美感。
這響聲驚動了牛魔王。他“咦”了一聲，起身走到窗邊仰頭看去。
只見一只巨大的長翼白馬正在貼地急速飛行，它的身後跟著猛烈的子彈火花——因為離地太近，沒有人敢發射榴彈，不然很可能在擊中對方之前，就先將自己的基地搗毀了。
“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優秀的駕駛師了。”牛魔王感慨。
然而他的尾音還沒有結束，就看見那只疾飛的鐵馬毫無預兆地“砰”地一聲，直直摔到了地上，往前火花四射地拖行了一段路程，然後毫無生氣地停在那裏。
白馬持續發出尖叫。
“夭壽啦！我的腹部都撞癟了！整個面都要重修！”
“腿、腿！我的腿斷了兩只！！！”
“油箱也撞壞了！還有一側翅膀的油漆也蹭掉了一半！”
天蓬忍無可忍，按下了電源開關。白馬失去電力供應，終於閉上了嘴。
三藏不解道：“怎麽突然停下了？我們應該還沒有脫離危險吧。”
孫悟空問：“是不是老東西踩踏板踩慢了，電力供應沒跟上？”
天蓬嘆了口氣：“這玩意兒是混合動力，我們踩踏板這點動力，也就夠個正常滑翔飛行的。剛才那幾下俯沖，已經開始燒油了，這會兒油燒完了，就掉下來了。”
“那怎麽辦？”卷簾想了想道：“要不然去商城裏再買過輛車？”
三藏慫慫肩：“我沒有積分了。”
孫悟空舉手：“我也是。”
天蓬看了眼電子表：“我倒是還有10個積分。”
卷簾想了想：“我的積分和天蓬的加起來，大概可以買四輛自行車？”
孫悟空盯著電子表：“說起來，似乎很久沒有接到系統任務了。”
似乎聽見了他的抱怨，電子表忽然滴滴滴響起來，屏幕上顯示“1000”的鮮紅數字。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子彈擦過他的頰邊，帶飛了幾綹頰上的絨毛。
“靠，大意了。”孫悟空耳朵動了動，聽見空中子彈與空氣的尖銳的摩擦聲，迅速在地上就地打了個滾，避開這幾處攻擊。
三藏很迅速地找到了一個樹洞躲了進去。
唯一的問題就是錫杖實在太大，他又不舍得將它藏到一邊，只能將錫杖橫在外頭。
卷簾和天蓬同時發現了藏在不遠處草叢裏的兩個士兵，兩人幾乎是同時躍出，幾個騰身跳到士兵身後，一人一個就地敲昏。
天蓬蹲下，將一個士兵攤平，掀開他的眼瞼看了看。
眼瞳是正常人類的琥珀色，裏面還帶著一些紅血絲，甚至還有一兩處青斑。
“咦，這個不是AI。”
他驚訝地又翻過另一個士兵，和之前一樣翻開眼瞼看了看。
也是人類的眼睛。
AI就算再逼真，也無法將眼部這樣精密覆雜構造的地方做到和真人一模一樣。
“這年頭士兵都用的是真人，這是什麽有錢人的地盤啊！”天蓬感慨。
這一路行來，面對的都是些機械怪物，下起手來當然毫不留情。但是對手如果是和他們一樣真正的人類，恐怕就要多了不少顧慮。
他們的想法都很一致，於是當漫山遍野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的時候，幾人只得束手就擒。
士兵將他們帶入堡壘之中。
堡壘比他們在天上看起來的還要大上不少，說是一座小型城池也不過分。堡壘最前頭是一棟類似指揮部的建築，穿過建築，是一個不算大但極為精致的花園，裏面噴泉涼亭石雕不一而足，甚至有一個小型的迷宮，看得出設計者極好的品味。花園後頭，是一座造型別致優雅的建築，看起來應當是這裏當權者的居住之處。
“握草，”天蓬伸長脖子看向花園裏停著的一輛1952年的梅賽德斯·奔馳300SL，眼睛都直了：“這TM就放在花園裏吹風淋雨？！簡直暴殄天物！！！”
他痛心疾首的發言很快得到了回應。
“這輛車四周已經用全隱形的材質進行了包裹，保管淋不著雨。”一道聲音從面前建築的樓上慢悠悠響起：“而且裏面專門配備了除濕器和溫度恒定器，每一個月都有專人進行檢修，至少到今天為止，它的一切功能都像剛出廠時一樣正常流暢。”
天蓬發出了衷心的讚嘆：“這就是壕無人性的力量嗎！”
孫悟空擡頭，看見樓上一處房間，整面的玻璃窗被平移開了一半，一個人手持一杯紅酒，單手插兜，站在窗前俯視著他們。
不知道為什麽，孫悟空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他要再去回憶到底是在哪裏見過他，腦海中就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劇痛。
痛楚讓他無法再集中精力去思考這個問題。
搖了搖頭，他努力驅散這個想法，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表，上面的數字變成了“50”。
50米，大概正好就是從他們站立的地方到那處窗戶的距離。
“大家做好準備，剛才說話那個人就是此次任務的BOSS。”聲音響起在每個人的骨傳導耳機中。
孫悟空早就脫離了繩子的束縛，手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微型烏金手.槍。
卷簾的手不引人註目地停留在榴彈炮呼出的界面。
三藏……三藏的錫杖被士兵收繳了，此刻正在他前方隨著士兵的步伐一晃一蕩。
一行人被士兵們押解著進了建築，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那間房裏。
眾人無一例外地被房裏那盞巨大奢華的吊燈吸引，看著上面閃耀的光芒，發出沒有見過世面的驚嘆。
只有孫悟空的目光落在墻壁的畫作上，最後久久停留在那面巨大的橫幅畫上。
之前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剛才駕駛那架鐵馬的人是誰？”
他的問話並沒有得到回應。
天蓬：我又不傻，他這麽問，要是專門針對我怎麽辦？
但是領頭的士兵小隊長顯然是個眼神好的，早就看見駕駛員正是那頭其貌不揚的野豬，走到他身後，用槍.口.捅了捅他的背，示意他走到前面去。
牛魔王端著紅酒杯，站在天蓬面前。
天蓬的個頭在正常人中已經屬於高大那一掛的，但是在牛魔王面前居然還要矮上半個頭。
牛魔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視線落到了他穿著人字拖的豬蹄上。
“你就穿這個駕駛？”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學過交規、考過駕照嗎？”
天蓬被他這種審視的目光弄得十分不爽，回答的語氣就很生硬：“哦呵呵呵對不起讓您失望了，路用行駛器A級行駛證、飛行器A級行駛證、水上水下行駛器A級行駛證。除了航天器，你能算出來的，都有。”
牛魔王不但沒有生氣，似乎反而十分愉悅：“不錯，會行駛器維修嗎？”
天蓬冷笑一聲，似乎他問的是“會不會吃飯”一樣可笑的問題：“實不相瞞，我是一名器械師，駕駛只是愛好。”
牛魔王擡起左手，在空中一點，一面淡藍色的半透明屏幕躍出在空中。
他擡手劃了幾下，屏幕上出現滿滿當當的古董車、跑車以及直升機、小型客機、各類奇形怪狀的飛行器，甚至還有一臺潛水艇。
“來我這裏，年薪你隨便開。”
天蓬看著滿屏幕的昂貴駕駛器，確定這是自己打工一千年也賺不到的錢。
“恕我直言，可以問問您是做什麽生意的嗎？”
打工是沒有出路的，等去完西天完成任務，自己也出來幹一票。
“家裏有礦。”
天蓬：打擾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做個打工人吧QAQ。
耳機裏傳來孫悟空的聲音：“和他廢話幹嘛，抓緊動手！”
這猴子脾氣就是暴躁。天蓬故意湊近牛魔王，假意攀談：“這份工作的日常內容是什麽？我考慮考慮。”
與此同時，他的手裏已經握住了九發式轉輪□□。
“砰”地一聲，□□扳機扣下，一條白線直沖牛魔王胸□□.去。
然而還沒有碰到牛魔王，那顆子彈似乎撞擊到了什麽東西，提前爆破。過大威力的子彈碎片劃破了天蓬的臉，在左頰留下一絲血痕。
而牛魔王，依舊波瀾不驚地舉著紅酒杯站在原地，連發型都沒有亂掉分毫。
“哦，你們不知道吧，我的周身用特殊納米材料布下了一個保護膜，普通子彈對這個根本無效。”
原本還在思考怎樣可以有效殺死牛魔王的孫悟空開口了：“有很多人想要殺你嗎？”
他的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強烈震動了一下。不，不是地面，而是整棟房子。
尖銳的警報聲在外面呼嘯響起，緊接著窗外傳來“砰”地一聲巨響，濺起的塵土遮掩了所有人的視線。
炮火越來越密集，此起彼伏的響聲連成一片。外面傳來士兵的奔跑呼和聲，伴隨著更加猛烈的炮火，不時有士兵被炸到半空，甚至有一兩只斷臂砸到了窗戶上。
和外面猛烈攻擊的場景不同，屋內此刻靜寂得嚇人。
天蓬罵了句臟話。
三藏舉起電子表一掃，辨識出炮彈的型號。A-38-KF，最新型號的榴彈，以他們這一路經過的小型國家一年的國力也未必能造出一顆。而對方，一出手就是闊氣的這麽多顆。
房子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不過這場震動並沒有維持很久便恢覆了寧靜。
但是師徒四人的震驚卻越來越大。
房子正在下沈！
窗外的景象一點一點消失，在最後一絲與外部縫隙消失的時候，屋內的吊燈亮了。
無數片水晶的映射，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牛魔王端著酒杯看向孫悟空，遙遙一敬：“你說對了。”
孫悟空揚眉問他：“剛才那些，是誰？”
牛魔王舉杯一飲而盡：“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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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230531向女王報告了三藏出手相助的事情,為了表達感謝，女王又熱情地設宴款待了幾日他們，方才放行。
臨別時,A0230531抱著三三前來為三藏送行。
三藏在系統背包裏翻了翻,居然找到了一只蝴蝶結。
蝴蝶結的簡介寫著：“該蝴蝶結具有自動搜索並播放兒童歌曲、故事、國學經典等內容功能,對人類幼兒及AI幼兒語言學習具有良好促進作用。”
三三小手握著蝴蝶結,笑嘻嘻地揮舞著。
一行人繼續向西行去。
不得不說，白馬確實是一輛優秀的代步工具。車速快、油耗低，還有智能語音功能，可以緩解旅途中的無聊。特別是上山的時候,即便沒有大路，也能毫無壓力地靠四條長腿翻山越嶺。
唯一的問題可能是，作為一輛交通工具，它實在有些過於顛簸。
之前都是山路還好,畢竟馬速不快。等出了西梁女兒國，翻山之後一路都是平坦大道,此時白馬撒開蹄子狂奔，待在它肚子裏的幾人感受就十分酸爽。
在第二百次被白馬顛得快要吐出來之後，四人終於忍受不了，紛紛爬出白馬肚子。
坐在駕駛室所以暈馬程度最輕的天蓬，試圖再次說服白馬變得正常一些。
不管是轎車、越野車、裝甲車,哪怕是輛拖拉機，總之是輛擁有良好懸掛系統和避震器的車就成。
不出所料，這個提議被白馬再次嚴詞拒絕。
四人商量了一番，決定還是讓白馬變成普通馬匹的大小,由三藏慢悠悠騎著,其餘三人打開折疊小電動,呈一字護衛型前進。
四人行駛在一片荒野，遠遠地看見地平線處一片紅光。
“著火了？”三藏翻身站到馬背上，依然看不出什麽。
孫悟空點開電子表的界面，喚出背包系統，從裏面取出了一臺背包式小型飛行器背在身上，按下啟動鍵，背包底部噴.射出兩股氣柱，將孫悟空托在半空。
他操縱飛行器往火光處飛去，沒過多久，就折返回來，手裏還提著幾串葡萄。
“是一座山脈，頂部是終年不滅的大火，周圍居民叫它火焰山。”孫悟空往嘴裏拋了顆葡萄，中途被天蓬一把截胡。
這個簡單，駕駛飛行器飛過去就好了。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孫悟空敲了敲自己背包，裏面發出空蕩蕩的回響：“我的飛行器燃料不多了。”
天蓬扒拉著白馬背上的顯示儀看了看：“都到黃色警示了。”
自打出了西梁女兒國，一路都是荒山野外，沒見到半分燃料站的影子。好在白馬在陸地行駛模式下油耗量低，也能勉強支撐。
可是飛行器模式下，油耗比開車高多了，就以他們目前的油量來說，恐怕還沒飛到一半就得墜機。
電子表的商城裏倒是也有賣燃料的，只是估計定價的是個喜歡趁火打劫的奸商，打定在商城裏買燃料的都是山窮水盡之徒，價格奇高無比，根本買不起。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時，白馬嘶鳴一聲，表示展現自己真正實力的機會來了。
“媽媽你看，天上有一匹馬在飛！”地面上一個小姑娘扯扯母親的裙擺，小手指著天空。
飛馬巨大的翅膀有力地扇動著，一眨眼就飛過了半邊山脈。
飛馬之下，是一片燒得赤紅的山脊，好像魔鬼的煉獄。
不知道看見了什麽，三藏忽然起身離開了座位，走到了最外側朝下看去。
如果有人能飛到比白馬更高的位置，就會發現半間房大小的馬背上，有四個動感單車似的器材，此時除了三藏，其他三人正賣力踩著腳踏。
因為三藏離開了座位，飛馬的人力發電系統短暫地電量供應不足，整匹馬向下墜了幾十米。
天蓬大叫：“老東西別偷懶啊。”
孫悟空摘下耳機，裏面傳來搖滾主唱撕心裂肺的吼聲。他見三藏神情驚訝，好奇問他：“你看見什麽了？”
三藏伸手指著下方：“那邊好像有一座堡壘。”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脈中段有一處平坦開闊之地，不知道為什麽，那裏並沒有受到火焰炙燒，反而綠樹成蔭，溪水環繞。
平地中央有一片白色堡壘，堡壘主體是一塊近鉆石型的基地，頂部左右各有一個新月形狀的建築延展而出，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牛頭。
孫悟空吹了聲口哨：“謔，好氣派。”
他拍了拍天蓬：“飛近點看看？蹬這倒黴玩意兒蹬得老孫腿都酸了，看看有沒有地方能休息休息。”
天蓬也大有同感，推進器往前方一壓，白馬便朝著白色牛頭堡壘俯飛而去。
牛頭堡裏。
走廊上，一個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著，盡量讓腳步聲小之又小。
隊長此前再三交代過，去找堡內最高首領——牛魔王的時候，務必將發出的噪聲降到最低。這位堡主以性格喜怒無常著稱，此前就有過幾回報信的士兵不知道哪裏觸怒了這位堡主，當場被一手掐死的先例。
因此，報信這件事變成了大家眼裏的苦差事，每回都要通過抓鬮才能確定人選。
士兵正在心裏哀嘆自己手氣不好，腳下已經行到了走廊的盡頭。
他擡頭看著高大的黑漆大門，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推開了門。
這是一間堪稱巨大的屋子，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
屋內陳設幾近奢華，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鋪滿了地板，占據了三分一天花板的水晶燈，每一塊水晶都是貨真價實的寶石而不是玻璃或者合成材料的便宜貨，掛在天花板上就像是萬千熠熠的繁星。
墻上掛著各國知名藝術家的真跡，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幅巨型的橫圖，上面用鮮艷的色塊組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形，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美感。要知道，如今可是AI藝術家的天下，這種真人藝術家手繪的真跡，堪稱價值連城。
與奢華的陳設不協調的是，屋內空曠得令人害怕，唯一的家具只有一把高背椅。
高背椅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軍.服的高大男人，茂密烏黑的濃發中，兩只牛角彎刀一般向上伸出，上面嵌著無數閃耀的寶石。
此刻他手裏正捏著一只高腳杯，漫不經心地轉著細長的杯腳，註視著裏面殷紅的液體，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士兵握了握拳，掌心內的汗水滿得像是隨時都會滴出來。他害怕汗水真的滴到地毯上，連忙悄悄在身上擦了兩把，才快步走上前去。
甫一走近，一股強烈的威壓感鋪天席地而來。
士兵勉強穩住有些打顫的雙腿，咽了咽口水，把一路上翻來覆去演練了無數遍的那句話說出口：“報告堡主，上空發現不明飛行物體，請您指示。”
男人停住了旋轉酒杯的動作，將酒杯移到自己眼前，透過酒杯的凹凸面去看變形了的士兵。
他微微瞇了瞇眼，擡起左手，比了一個□□的姿勢，瞄準士兵往上一擡，做了個開槍的動作，同時嘴裏輕輕發出一聲“砰”。
士兵腿一軟，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男人看見這一幕，哈哈笑了起來。
士兵以為自己死定了，雙手摳著地毯，根本不敢擡頭去看男人。
良久，男人終於止住了笑聲。一道冷漠的聲音闖進士兵耳中：“去，讓武裝部把那東西打下來，把裏面的人帶來見我。”
“是。”士兵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雙股戰戰地走了，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
坐在飛馬上對此一無所知的四人，還在興奮地期待下一個休息點。
想象著對方熱情的接待，以及等著他們的鮮美的瓜果和豐盛佳肴，連三藏也賣力地蹬著腳踏板。
然後，他們看見牛頭堡壘的兩只角上，覆蓋的白色屋頂向側邊平移打開，從裏面冒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
孫悟空“快跑”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槍口就整體劃一地射出了密集的子彈。
“淦！”天蓬將煙頭狠狠摜在地上用腳尖碾碎，然後飛升撲回駕駛位，一把將操縱桿往下拉到底。
白馬筆直地沖上了雲霄，只聽得零星幾聲子彈碰撞鋼鐵的聲音。
“得救了。”三藏撫著心口籲氣：“好險好險，還好咱們反應快。”
卷簾舉著瞭望鏡往下看，搖頭道：“我覺得危險還沒有解除。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是最新型號的榴炮彈，能自動鎖定目標位置……”
伴隨著他的尾音，一枚拖著長尾巴的炮彈直沖他們呼嘯而來。
天蓬爆了句粗口，雙手握住操縱桿用力往左側一轉，炮彈掠過白馬的鐵翼邊緣，迸射出一串爆裂的火花。
“小心點，我翅膀修覆很貴的！”白馬大聲尖叫起來。
但是沒有人此刻還有心情回答他。
第二枚、第三枚榴彈毫不留情地朝他們沖來。
天蓬眼睛裏布滿血絲，大吼一聲“抓牢了”，將白馬原地翻了個身，朝著地面直墜而下。
兩枚榴彈撞擊在一起，發出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痛。天空中迸發出一朵巨大的棉花團，有種震撼人心的美感。
這響聲驚動了牛魔王。他“咦”了一聲，起身走到窗邊仰頭看去。
只見一只巨大的長翼白馬正在貼地急速飛行，它的身後跟著猛烈的子彈火花——因為離地太近，沒有人敢發射榴彈，不然很可能在擊中對方之前，就先將自己的基地搗毀了。
“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優秀的駕駛師了。”牛魔王感慨。
然而他的尾音還沒有結束，就看見那只疾飛的鐵馬毫無預兆地“砰”地一聲，直直摔到了地上，往前火花四射地拖行了一段路程，然後毫無生氣地停在那裏。
白馬持續發出尖叫。
“夭壽啦！我的腹部都撞癟了！整個面都要重修！”
“腿、腿！我的腿斷了兩只！！！”
“油箱也撞壞了！還有一側翅膀的油漆也蹭掉了一半！”
天蓬忍無可忍，按下了電源開關。白馬失去電力供應，終於閉上了嘴。
三藏不解道：“怎麽突然停下了？我們應該還沒有脫離危險吧。”
孫悟空問：“是不是老東西踩踏板踩慢了，電力供應沒跟上？”
天蓬嘆了口氣：“這玩意兒是混合動力，我們踩踏板這點動力，也就夠個正常滑翔飛行的。剛才那幾下俯沖，已經開始燒油了，這會兒油燒完了，就掉下來了。”
“那怎麽辦？”卷簾想了想道：“要不然去商城裏再買過輛車？”
三藏慫慫肩：“我沒有積分了。”
孫悟空舉手：“我也是。”
天蓬看了眼電子表：“我倒是還有10個積分。”
卷簾想了想：“我的積分和天蓬的加起來，大概可以買四輛自行車？”
孫悟空盯著電子表：“說起來，似乎很久沒有接到系統任務了。”
似乎聽見了他的抱怨，電子表忽然滴滴滴響起來，屏幕上顯示“1000”的鮮紅數字。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子彈擦過他的頰邊，帶飛了幾綹頰上的絨毛。
“靠，大意了。”孫悟空耳朵動了動，聽見空中子彈與空氣的尖銳的摩擦聲，迅速在地上就地打了個滾，避開這幾處攻擊。
三藏很迅速地找到了一個樹洞躲了進去。
唯一的問題就是錫杖實在太大，他又不舍得將它藏到一邊，只能將錫杖橫在外頭。
卷簾和天蓬同時發現了藏在不遠處草叢裏的兩個士兵，兩人幾乎是同時躍出，幾個騰身跳到士兵身後，一人一個就地敲昏。
天蓬蹲下，將一個士兵攤平，掀開他的眼瞼看了看。
眼瞳是正常人類的琥珀色，裏面還帶著一些紅血絲，甚至還有一兩處青斑。
“咦，這個不是AI。”
他驚訝地又翻過另一個士兵，和之前一樣翻開眼瞼看了看。
也是人類的眼睛。
AI就算再逼真，也無法將眼部這樣精密覆雜構造的地方做到和真人一模一樣。
“這年頭士兵都用的是真人，這是什麽有錢人的地盤啊！”天蓬感慨。
這一路行來，面對的都是些機械怪物，下起手來當然毫不留情。但是對手如果是和他們一樣真正的人類，恐怕就要多了不少顧慮。
他們的想法都很一致，於是當漫山遍野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的時候，幾人只得束手就擒。
士兵將他們帶入堡壘之中。
堡壘比他們在天上看起來的還要大上不少，說是一座小型城池也不過分。堡壘最前頭是一棟類似指揮部的建築，穿過建築，是一個不算大但極為精致的花園，裏面噴泉涼亭石雕不一而足，甚至有一個小型的迷宮，看得出設計者極好的品味。花園後頭，是一座造型別致優雅的建築，看起來應當是這裏當權者的居住之處。
“握草，”天蓬伸長脖子看向花園裏停著的一輛1952年的梅賽德斯·奔馳300SL，眼睛都直了：“這TM就放在花園裏吹風淋雨？！簡直暴殄天物！！！”
他痛心疾首的發言很快得到了回應。
“這輛車四周已經用全隱形的材質進行了包裹，保管淋不著雨。”一道聲音從面前建築的樓上慢悠悠響起：“而且裏面專門配備了除濕器和溫度恒定器，每一個月都有專人進行檢修，至少到今天為止，它的一切功能都像剛出廠時一樣正常流暢。”
天蓬發出了衷心的讚嘆：“這就是壕無人性的力量嗎！”
孫悟空擡頭，看見樓上一處房間，整面的玻璃窗被平移開了一半，一個人手持一杯紅酒，單手插兜，站在窗前俯視著他們。
不知道為什麽，孫悟空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他要再去回憶到底是在哪裏見過他，腦海中就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劇痛。
痛楚讓他無法再集中精力去思考這個問題。
搖了搖頭，他努力驅散這個想法，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表，上面的數字變成了“50”。
50米，大概正好就是從他們站立的地方到那處窗戶的距離。
“大家做好準備，剛才說話那個人就是此次任務的BOSS。”聲音響起在每個人的骨傳導耳機中。
孫悟空早就脫離了繩子的束縛，手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微型烏金手.槍。
卷簾的手不引人註目地停留在榴彈炮呼出的界面。
三藏……三藏的錫杖被士兵收繳了，此刻正在他前方隨著士兵的步伐一晃一蕩。
一行人被士兵們押解著進了建築，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那間房裏。
眾人無一例外地被房裏那盞巨大奢華的吊燈吸引，看著上面閃耀的光芒，發出沒有見過世面的驚嘆。
只有孫悟空的目光落在墻壁的畫作上，最後久久停留在那面巨大的橫幅畫上。
之前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剛才駕駛那架鐵馬的人是誰？”
他的問話並沒有得到回應。
天蓬：我又不傻，他這麽問，要是專門針對我怎麽辦？
但是領頭的士兵小隊長顯然是個眼神好的，早就看見駕駛員正是那頭其貌不揚的野豬，走到他身後，用槍.口.捅了捅他的背，示意他走到前面去。
牛魔王端著紅酒杯，站在天蓬面前。
天蓬的個頭在正常人中已經屬於高大那一掛的，但是在牛魔王面前居然還要矮上半個頭。
牛魔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視線落到了他穿著人字拖的豬蹄上。
“你就穿這個駕駛？”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學過交規、考過駕照嗎？”
天蓬被他這種審視的目光弄得十分不爽，回答的語氣就很生硬：“哦呵呵呵對不起讓您失望了，路用行駛器A級行駛證、飛行器A級行駛證、水上水下行駛器A級行駛證。除了航天器，你能算出來的，都有。”
牛魔王不但沒有生氣，似乎反而十分愉悅：“不錯，會行駛器維修嗎？”
天蓬冷笑一聲，似乎他問的是“會不會吃飯”一樣可笑的問題：“實不相瞞，我是一名器械師，駕駛只是愛好。”
牛魔王擡起左手，在空中一點，一面淡藍色的半透明屏幕躍出在空中。
他擡手劃了幾下，屏幕上出現滿滿當當的古董車、跑車以及直升機、小型客機、各類奇形怪狀的飛行器，甚至還有一臺潛水艇。
“來我這裏，年薪你隨便開。”
天蓬看著滿屏幕的昂貴駕駛器，確定這是自己打工一千年也賺不到的錢。
“恕我直言，可以問問您是做什麽生意的嗎？”
打工是沒有出路的，等去完西天完成任務，自己也出來幹一票。
“家裏有礦。”
天蓬：打擾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做個打工人吧QAQ。
耳機裏傳來孫悟空的聲音：“和他廢話幹嘛，抓緊動手！”
這猴子脾氣就是暴躁。天蓬故意湊近牛魔王，假意攀談：“這份工作的日常內容是什麽？我考慮考慮。”
與此同時，他的手裏已經握住了九發式轉輪□□。
“砰”地一聲，□□扳機扣下，一條白線直沖牛魔王胸□□.去。
然而還沒有碰到牛魔王，那顆子彈似乎撞擊到了什麽東西，提前爆破。過大威力的子彈碎片劃破了天蓬的臉，在左頰留下一絲血痕。
而牛魔王，依舊波瀾不驚地舉著紅酒杯站在原地，連發型都沒有亂掉分毫。
“哦，你們不知道吧，我的周身用特殊納米材料布下了一個保護膜，普通子彈對這個根本無效。”
原本還在思考怎樣可以有效殺死牛魔王的孫悟空開口了：“有很多人想要殺你嗎？”
他的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強烈震動了一下。不，不是地面，而是整棟房子。
尖銳的警報聲在外面呼嘯響起，緊接著窗外傳來“砰”地一聲巨響，濺起的塵土遮掩了所有人的視線。
炮火越來越密集，此起彼伏的響聲連成一片。外面傳來士兵的奔跑呼和聲，伴隨著更加猛烈的炮火，不時有士兵被炸到半空，甚至有一兩只斷臂砸到了窗戶上。
和外面猛烈攻擊的場景不同，屋內此刻靜寂得嚇人。
天蓬罵了句臟話。
三藏舉起電子表一掃，辨識出炮彈的型號。A-38-KF，最新型號的榴彈，以他們這一路經過的小型國家一年的國力也未必能造出一顆。而對方，一出手就是闊氣的這麽多顆。
房子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不過這場震動並沒有維持很久便恢覆了寧靜。
但是師徒四人的震驚卻越來越大。
房子正在下沈！
窗外的景象一點一點消失，在最後一絲與外部縫隙消失的時候，屋內的吊燈亮了。
無數片水晶的映射，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牛魔王端著酒杯看向孫悟空，遙遙一敬：“你說對了。”
孫悟空揚眉問他：“剛才那些，是誰？”
牛魔王舉杯一飲而盡：“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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