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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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
師徒一行作別金平府,行至一處大寺。
寺名喚“布金禪寺”，當年佛陀曾在此說法，頗有古聲。眾人宿下,三藏夜間與孫悟空在院內賞月而行。
大抵是靈山將近,多年辛苦將撥,三藏信步而行,只覺得景也悠悠，心也悠悠，明凈澄澈，如月當天。
兩人正閑閑聊著,遇見一名老和尚，引他們去了佛陀說法舊址賞觀。
只行了片刻，忽聞女子啼哭之聲，哭得是思念父母之情。
三藏聽得辛酸,遂問起此事。老和尚屏退旁人，這才告以實情。
原來去年今日,老和尚正對月修心，忽然聽見一陣風響，其間還夾雜著女子的哭泣之聲。就近一看，看見一位女子正坐在地上哀哀地哭。
他詢問女子來歷，答曰乃是天竺國公主,被風刮來此地。
老和尚擔心寺內僧人有心思不幹凈的，恐玷汙了公主，便對外宣稱裏頭關了個妖怪，公主會意裝瘋弄傻,這才保得安全至今。
老和尚也曾進城打探公主之事,但聽聞天竺國公主安然無恙,心中憂慮，不知道其中內情，如今見三藏一行來此，請托多為私下打聽。
三藏應下，又與老和尚探討了一二經文。看見此地將經文謄抄在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長條貝葉之上，又聞經此處理，可千年不腐不朽，不由得嘖嘖稱奇。
第二日雞鳴，師徒四人便起，直入天竺。
相較東土，天竺氣候更加炎熱。此時方才春季，便有悶熱之感。師徒四人一路行來，看見街上店鋪沿街叫賣的，不少是旃檀、郁金等稀罕香料，不由得駐足賞聞。
天蓬突然大方起來，揮手買了不少香料。
卷簾好奇來問，天蓬“嘿嘿”一笑，低聲道：“咱們取經事畢，回大唐交差之時，正好可以將此售與東土商人，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卷簾默默豎起大拇指。
又看見一處店鋪前人流往來不絕，孫悟空好奇，慫恿大夥兒同去看，只見櫃面之上，一排排顏色各異的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什麽？”孫悟空端詳道：“晶瑩剔透，倒是挺好看。”
天蓬睨他一眼：“據說有些老鼠喜歡用些閃閃發光之物裝飾巢穴哦。”
孫悟空仰頭看天：“沒事你說老鼠做什麽？元帥府鬧鼠災嗎？”
天蓬笑笑，也不戳破，自己再櫃前仔細挑選。
選來選去，選了一對樣式簡單的白鉆耳環，雖然沒有什麽覆雜的編織鑲嵌，但因為單顆白鉆體積夠大，價格也十分昂貴。
天蓬剛和牛魔王對了去年的帳，支取了自己所分利潤的十分之一，手頭一時比小白龍還富裕，付錢時眨也不眨眼。
掌櫃初見天蓬模樣還十分害怕，待到見這位貴客出手豪氣，立即笑開了花，全程點頭哈腰面帶飽滿的笑容，連帶著對這一行打扮奇奇怪怪的和尚都熱情了許多。
孫悟空受到感染，挑了一條眉心墜，外圍以碎白鉆裝飾，中央是一顆水滴形狀的紅寶石。
天蓬點點頭，表示肯定：“喲，品味有提升啊猴子。”
孫悟空揮爪推開他湊上來的腦袋：“去去，沒你什麽事兒。”
卷簾各色寶石的裸石各選了幾樣，琢磨著回頭請魯班再嵌到降妖杖裏。
三人付完錢，忽然邊上發出一陣騷動。
原來小白龍生平最好收集發光的寶石，此時看見這裏奇珍異石琳瑯滿目，血液裏的特性不由得躁動起來。
他趁卷簾買東西松了韁繩，跑到個沒人的地方搖身變成一位翩翩公子，款步邁入店內，揮舞著折扇在櫃臺邊依次點過去：“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要，這一排都給我包起來。”
天蓬：……
孫悟空：……
卷簾：……
三藏：……
至於銀子，西海龍王的三太子表示，這東西咱家不缺。
眼見著豪客將半邊店都買空了，掌櫃的眼都直了，自打他開張做生意以來，還沒見過這般盛況。眼下若不是怕嚇著對方，他恨不得給這位衣食父母立即跪在地上哐哐磕上幾個響頭。
小白龍架著腳窩在店裏最舒服的椅子裏，優哉游哉地看掌櫃叮囑夥計們仔細包裝。
忽然後背被人戳了戳，回頭，看見天蓬俯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看老和尚。”
只見三藏在一處貨品陳列架前徘徊，顯然是看上了什麽，卻為著什麽事情為難，而躊躇不前。
小白龍奇道：“看中就買咯，為難什麽。”
天蓬：……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他耐心引導：“老和尚肯定是沒錢買。”
三藏當然沒錢。倒不是他本家沒錢，只是身為出家人，食則化緣，穿則簡樸，身上並不攜帶金錢。上回在金平府的錢，還是卷簾幫他付的，可如今看上的不是什麽便宜東西，不好再讓卷簾破費。雖然三位徒弟有錢他是知道的，但這個口無論如何，他也開不了。
小白龍這十來年總算沒白跟著，人情世故也懂了那麽三四分，此時了然地點點頭，招手喚來掌櫃。
“買了你家這麽多東西，不送點什麽添頭？”小白龍努力回憶著天蓬以前和小販講價的模樣，板著面孔學了個十成十的像，特別是故意提高了聲調。
天蓬：……我怎麽覺得小白龍這架勢看得眼熟？
掌櫃的自然不想因為一點芝麻利益就丟了大西瓜，爽快地答應下來：“客官，您還看中什麽，算我送您的。”
小白龍扇子一點，聲音格外大：“看見那位聖僧麽，他看中什麽，就是我看中什麽。”
三藏的背影頓了頓。
小白龍得意地對天蓬道：“豬哥，我表現得還行？你看老和尚肯定感動了。”
天蓬比了個“幹得漂亮”的手勢：“看吧，老和尚感動之餘，保準又得糾結一陣，考慮考慮接不接受你這個人情。”
他話音未落，就見三藏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左手摘了一對祖母綠和紅寶石交錯的鐲子，右手取了一條綴滿各色寶石的類似瓔珞的頸飾，一股腦塞到掌櫃的手中：“勞煩給我包的好一點。”
小白龍：……
天蓬：……
師徒四人積壓已久的購物欲得到釋放，入驛館安頓下，三藏便與驛丞聊起面聖倒換關文之事。
驛丞是個健談的絡腮胡子大漢，聽見三藏問起國王今日是否在朝，以方便用印花押，不由得笑道：“你們今日來得正好。我國公主正在十字街頭結了彩樓，要拋繡球擇駙馬。陛下想來定在宮中，等著聽前頭喜報吶。”
三藏聽了大喜，就要動身入宮。恰齋飯已擺上桌筵，不好拂了驛丞一片好意，只得餐畢方動身。
天蓬、卷簾留下看守行李，孫悟空同著三藏去了。一路上，果然滿街滿巷都是爭相前去看公主拋繡球的人。
兩人穿行其中，不時聽見熱鬧言語湧入耳中。
“唷，屠戶今天穿得這般斯文，還把胡子給剃了？”
“嗐，人靠衣裝馬配鞍，這不是打扮得好看些，萬一入了公主的眼呢？”
“行啊，那我提前祝你東床之喜，成了駙馬，以往我在你那掛的帳，可得一筆勾線啊。”
“沒問題，托你吉言成了，再倒送你二百斤肉。”
除了相互打趣的，也有動起手來的。
“老娘錘死你個沒良心的。這麽多年，你吃我的穿我的，還做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夢？跟我說上街打個醬油，打個醬油你打了一個時辰？好在老娘覺得不對找來了，不然還真等著當駙馬去？”
“唉喲夫人，你你你先放手，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孫悟空笑嘻嘻地跳到一條長凳上一看，一位胖老婦人，中氣十足地揪著一個豆芽似的瘦弱老頭兒耳朵，咬牙切齒地痛罵。
旁邊有人勸架的：“這位娘子，您這夫君頭發胡子都白了，搶是搶不過別人的，您跟這擔心叫什麽勁兒呀。依我看，您家這位充其量也就是湊湊熱鬧，沒存那個心思。”
瘦老頭兒連連點頭，被胖老婦人一提耳朵，又齜牙咧嘴叫喚起痛來。
胖老婦人眼睛一瞪那勸架的路人：“萬一公主就好他這一口，專門往他身上扔呢？”
瘦老頭兒將心口拍得“咚咚”響：“我對夫人之心，天地可鑒，這輩子我只求夫人一人，什麽金枝玉葉，我都不稀罕。”
路人：……當我沒說，您們是真愛。
孫悟空跳下條凳，將見聞與三藏說了，三藏想起自己生母當年便是拋繡球遇了生父，心中也不由覺得親切有趣，與孫悟空說笑了兩句。
孫悟空存著有熱鬧不看白不看的心思，提出兩人也去看看，毫無意外地被三藏嚴詞拒絕了。
孫悟空近些年越發琢磨出一套慫恿老和尚的說辭，此時輕車熟路再度搬出來：“師父，我們這不是去看熱鬧，而是受了布金禪寺老和尚的托付，去看看那公主的真假。再說，國王此刻定然翹首等待公主喜報，哪裏有閑心談國事，就算去了也是不討喜。”
三藏：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彩樓並不難找，跟著人.流便走到了。
公主身份尊貴，便是拋繡球也不會拋頭露面。高樓上窗格玲瓏，從裏頭飄出一縷煙來，想來是公主正在焚香祝告天地。
高樓下頭人頭攢動，有心思活泛的，事先便擠到了樓下，做出一副全神貫註接球的姿勢。
三藏和孫悟空被人群推推搡搡，擠到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哎你們看，有和尚來誒！”
“那和尚眉眼還挺俊，你說會不會公主就好這一口……？”
三藏臉紅了。
孫悟空朝小聲議論的幾人齜了齜牙，那幾人嚇得縮縮頭不再發聲。
他正準備揪根毫毛戲耍戲耍那嘴上不積功德之人，從彩樓窗洞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手中七彩玲瓏的繡球輕輕朝下一拋，直朝他們而來。
“咚”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打在了孫悟空腦門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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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名喚“布金禪寺”，當年佛陀曾在此說法，頗有古聲。眾人宿下,三藏夜間與孫悟空在院內賞月而行。
大抵是靈山將近,多年辛苦將撥,三藏信步而行,只覺得景也悠悠，心也悠悠，明凈澄澈，如月當天。
兩人正閑閑聊著,遇見一名老和尚，引他們去了佛陀說法舊址賞觀。
只行了片刻，忽聞女子啼哭之聲，哭得是思念父母之情。
三藏聽得辛酸,遂問起此事。老和尚屏退旁人，這才告以實情。
原來去年今日,老和尚正對月修心，忽然聽見一陣風響，其間還夾雜著女子的哭泣之聲。就近一看，看見一位女子正坐在地上哀哀地哭。
他詢問女子來歷，答曰乃是天竺國公主,被風刮來此地。
老和尚擔心寺內僧人有心思不幹凈的，恐玷汙了公主，便對外宣稱裏頭關了個妖怪，公主會意裝瘋弄傻,這才保得安全至今。
老和尚也曾進城打探公主之事,但聽聞天竺國公主安然無恙,心中憂慮，不知道其中內情，如今見三藏一行來此，請托多為私下打聽。
三藏應下，又與老和尚探討了一二經文。看見此地將經文謄抄在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長條貝葉之上，又聞經此處理，可千年不腐不朽，不由得嘖嘖稱奇。
第二日雞鳴，師徒四人便起，直入天竺。
相較東土，天竺氣候更加炎熱。此時方才春季，便有悶熱之感。師徒四人一路行來，看見街上店鋪沿街叫賣的，不少是旃檀、郁金等稀罕香料，不由得駐足賞聞。
天蓬突然大方起來，揮手買了不少香料。
卷簾好奇來問，天蓬“嘿嘿”一笑，低聲道：“咱們取經事畢，回大唐交差之時，正好可以將此售與東土商人，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卷簾默默豎起大拇指。
又看見一處店鋪前人流往來不絕，孫悟空好奇，慫恿大夥兒同去看，只見櫃面之上，一排排顏色各異的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什麽？”孫悟空端詳道：“晶瑩剔透，倒是挺好看。”
天蓬睨他一眼：“據說有些老鼠喜歡用些閃閃發光之物裝飾巢穴哦。”
孫悟空仰頭看天：“沒事你說老鼠做什麽？元帥府鬧鼠災嗎？”
天蓬笑笑，也不戳破，自己再櫃前仔細挑選。
選來選去，選了一對樣式簡單的白鉆耳環，雖然沒有什麽覆雜的編織鑲嵌，但因為單顆白鉆體積夠大，價格也十分昂貴。
天蓬剛和牛魔王對了去年的帳，支取了自己所分利潤的十分之一，手頭一時比小白龍還富裕，付錢時眨也不眨眼。
掌櫃初見天蓬模樣還十分害怕，待到見這位貴客出手豪氣，立即笑開了花，全程點頭哈腰面帶飽滿的笑容，連帶著對這一行打扮奇奇怪怪的和尚都熱情了許多。
孫悟空受到感染，挑了一條眉心墜，外圍以碎白鉆裝飾，中央是一顆水滴形狀的紅寶石。
天蓬點點頭，表示肯定：“喲，品味有提升啊猴子。”
孫悟空揮爪推開他湊上來的腦袋：“去去，沒你什麽事兒。”
卷簾各色寶石的裸石各選了幾樣，琢磨著回頭請魯班再嵌到降妖杖裏。
三人付完錢，忽然邊上發出一陣騷動。
原來小白龍生平最好收集發光的寶石，此時看見這裏奇珍異石琳瑯滿目，血液裏的特性不由得躁動起來。
他趁卷簾買東西松了韁繩，跑到個沒人的地方搖身變成一位翩翩公子，款步邁入店內，揮舞著折扇在櫃臺邊依次點過去：“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要，這一排都給我包起來。”
天蓬：……
孫悟空：……
卷簾：……
三藏：……
至於銀子，西海龍王的三太子表示，這東西咱家不缺。
眼見著豪客將半邊店都買空了，掌櫃的眼都直了，自打他開張做生意以來，還沒見過這般盛況。眼下若不是怕嚇著對方，他恨不得給這位衣食父母立即跪在地上哐哐磕上幾個響頭。
小白龍架著腳窩在店裏最舒服的椅子裏，優哉游哉地看掌櫃叮囑夥計們仔細包裝。
忽然後背被人戳了戳，回頭，看見天蓬俯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看老和尚。”
只見三藏在一處貨品陳列架前徘徊，顯然是看上了什麽，卻為著什麽事情為難，而躊躇不前。
小白龍奇道：“看中就買咯，為難什麽。”
天蓬：……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他耐心引導：“老和尚肯定是沒錢買。”
三藏當然沒錢。倒不是他本家沒錢，只是身為出家人，食則化緣，穿則簡樸，身上並不攜帶金錢。上回在金平府的錢，還是卷簾幫他付的，可如今看上的不是什麽便宜東西，不好再讓卷簾破費。雖然三位徒弟有錢他是知道的，但這個口無論如何，他也開不了。
小白龍這十來年總算沒白跟著，人情世故也懂了那麽三四分，此時了然地點點頭，招手喚來掌櫃。
“買了你家這麽多東西，不送點什麽添頭？”小白龍努力回憶著天蓬以前和小販講價的模樣，板著面孔學了個十成十的像，特別是故意提高了聲調。
天蓬：……我怎麽覺得小白龍這架勢看得眼熟？
掌櫃的自然不想因為一點芝麻利益就丟了大西瓜，爽快地答應下來：“客官，您還看中什麽，算我送您的。”
小白龍扇子一點，聲音格外大：“看見那位聖僧麽，他看中什麽，就是我看中什麽。”
三藏的背影頓了頓。
小白龍得意地對天蓬道：“豬哥，我表現得還行？你看老和尚肯定感動了。”
天蓬比了個“幹得漂亮”的手勢：“看吧，老和尚感動之餘，保準又得糾結一陣，考慮考慮接不接受你這個人情。”
他話音未落，就見三藏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左手摘了一對祖母綠和紅寶石交錯的鐲子，右手取了一條綴滿各色寶石的類似瓔珞的頸飾，一股腦塞到掌櫃的手中：“勞煩給我包的好一點。”
小白龍：……
天蓬：……
師徒四人積壓已久的購物欲得到釋放，入驛館安頓下，三藏便與驛丞聊起面聖倒換關文之事。
驛丞是個健談的絡腮胡子大漢，聽見三藏問起國王今日是否在朝，以方便用印花押，不由得笑道：“你們今日來得正好。我國公主正在十字街頭結了彩樓，要拋繡球擇駙馬。陛下想來定在宮中，等著聽前頭喜報吶。”
三藏聽了大喜，就要動身入宮。恰齋飯已擺上桌筵，不好拂了驛丞一片好意，只得餐畢方動身。
天蓬、卷簾留下看守行李，孫悟空同著三藏去了。一路上，果然滿街滿巷都是爭相前去看公主拋繡球的人。
兩人穿行其中，不時聽見熱鬧言語湧入耳中。
“唷，屠戶今天穿得這般斯文，還把胡子給剃了？”
“嗐，人靠衣裝馬配鞍，這不是打扮得好看些，萬一入了公主的眼呢？”
“行啊，那我提前祝你東床之喜，成了駙馬，以往我在你那掛的帳，可得一筆勾線啊。”
“沒問題，托你吉言成了，再倒送你二百斤肉。”
除了相互打趣的，也有動起手來的。
“老娘錘死你個沒良心的。這麽多年，你吃我的穿我的，還做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夢？跟我說上街打個醬油，打個醬油你打了一個時辰？好在老娘覺得不對找來了，不然還真等著當駙馬去？”
“唉喲夫人，你你你先放手，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孫悟空笑嘻嘻地跳到一條長凳上一看，一位胖老婦人，中氣十足地揪著一個豆芽似的瘦弱老頭兒耳朵，咬牙切齒地痛罵。
旁邊有人勸架的：“這位娘子，您這夫君頭發胡子都白了，搶是搶不過別人的，您跟這擔心叫什麽勁兒呀。依我看，您家這位充其量也就是湊湊熱鬧，沒存那個心思。”
瘦老頭兒連連點頭，被胖老婦人一提耳朵，又齜牙咧嘴叫喚起痛來。
胖老婦人眼睛一瞪那勸架的路人：“萬一公主就好他這一口，專門往他身上扔呢？”
瘦老頭兒將心口拍得“咚咚”響：“我對夫人之心，天地可鑒，這輩子我只求夫人一人，什麽金枝玉葉，我都不稀罕。”
路人：……當我沒說，您們是真愛。
孫悟空跳下條凳，將見聞與三藏說了，三藏想起自己生母當年便是拋繡球遇了生父，心中也不由覺得親切有趣，與孫悟空說笑了兩句。
孫悟空存著有熱鬧不看白不看的心思，提出兩人也去看看，毫無意外地被三藏嚴詞拒絕了。
孫悟空近些年越發琢磨出一套慫恿老和尚的說辭，此時輕車熟路再度搬出來：“師父，我們這不是去看熱鬧，而是受了布金禪寺老和尚的托付，去看看那公主的真假。再說，國王此刻定然翹首等待公主喜報，哪裏有閑心談國事，就算去了也是不討喜。”
三藏：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彩樓並不難找，跟著人.流便走到了。
公主身份尊貴，便是拋繡球也不會拋頭露面。高樓上窗格玲瓏，從裏頭飄出一縷煙來，想來是公主正在焚香祝告天地。
高樓下頭人頭攢動，有心思活泛的，事先便擠到了樓下，做出一副全神貫註接球的姿勢。
三藏和孫悟空被人群推推搡搡，擠到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哎你們看，有和尚來誒！”
“那和尚眉眼還挺俊，你說會不會公主就好這一口……？”
三藏臉紅了。
孫悟空朝小聲議論的幾人齜了齜牙，那幾人嚇得縮縮頭不再發聲。
他正準備揪根毫毛戲耍戲耍那嘴上不積功德之人，從彩樓窗洞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手中七彩玲瓏的繡球輕輕朝下一拋，直朝他們而來。
“咚”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打在了孫悟空腦門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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