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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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
【孫悟空不由得大驚失色,不再說什麽，低頭走出了披香殿。不過離開之前他被四大天師告知，只要郡侯行善驚動上天,這三樣難事便到了頭。孫悟空回來後將此事一說,郡侯立即建道場、寫文書、申奏上天。郡侯則拈香跪拜、自認其罪,又讓城中戶戶燒香念經。】
【玉帝果然知悉,米面山一時盡倒，鎖梃也果然被燈火燒斷。玉帝降旨下雨，令枯木回春，稻苗潤澤,鳳仙郡大旱之災相解。】
事情最終解決了，雲幕也明確給出了解決的法子，只是眾人面上無一有欣喜之色。
三三年紀畢竟尚小，很多事情還不理解,只是仰著小腦袋問三藏：“爹爹，那些田裏的稻苗活了,枯死的大樹也長出了綠葉，那以前那些餓死的人也會活過來嗎？”
一向對三三有問必答的三藏，難得地對女兒這次的問題沈默不語。
孫悟空也罕見地十分安靜。
天蓬和卷簾倒不意外，他們在漫長的天庭供職生涯中，看過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
皇權要維護其權威,必然要對一切質疑、侮辱的行為進行懲罰打壓，對任何反抗的舉動給予堅決的壓制消滅。
人間的帝王如是，天上的玉帝也沒有什麽不同。
該仁慈時菩薩心腸，該狠心時雷霆手段,正是為君的王道。
他們雖然也會因曾同為人而產生兔死狐悲的唏噓,但並不排斥玉帝的做法,甚至認為這種行為有其內在的必要。
只是這些心照不宣的手段，公然被雲幕廣而投放，總覺得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最終，還是郡侯打破了沈默。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和額上的汗，看向孫悟空，問道：“長老，不知雲幕所說的法子可行？”
孫悟空瞥了一眼天蓬，看見那頭野豬頻頻向他點頭。
他沈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郡侯如同聽見了金科玉律，連忙躬身告辭，匆匆按照雲幕上的行善之舉一一布置下去。
玉帝高坐靈霄寶殿，眾仙卿皆是與他方才同看過雲幕的，此時都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殿裏，半點粗氣也不敢出。
這事兒雖然諒那些凡人也不敢怨懟，畢竟是郡侯有錯在先，但若是真的深究起來，玉帝也不能說完全無過。
畢竟身為英明的君主，看見下界有言行不恭者，當首先自省平日是否德行有過，其次再深入了解一番緣由，最後再定如何處罰。
可是玉帝，生氣也是真生氣了。當下就下了處罰，還是要鳳仙郡郡民死絕的狠活。
說得輕些，就是決策武斷，說重了，那就是草菅人命，昏君一個。
還好仙卿之中，不像如今人皇身邊有個魏征，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跳出來指著玉帝鼻子上奏，多少替玉帝挽救了些許的面子。
玉帝也十分郁悶。
他能執掌天庭這麽久，自然不是什麽昏庸之輩。對待下界百姓雖然算不上有求必應，但也體察民難，不時有紓困之舉。
三日前他原本心情大好地出巡，正想一覽人間山光水色、民風淳樸，就看見有人掀了供桌，還叫狗來吃那些貢品。
這不是罵他是狗麽！
猶如喜滋滋走在大街上，當頭被人扇了一耳光。
身邊前前後後跟了一群仙卿，都在那束著手議論紛紛。玉帝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又紅彤彤地燒。
和全天下絕大多數或者說幾乎所有君王一樣，面子，或者說權威，是絕對不容挑戰的。他條件反射一般，召來四位天師，定下了米面燈三罰。
四位天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領命而去。
他也沒甚心思再搞巡游，當即率眾回了鬥牛宮。
這兩日在家，想著當天社死現場他就胸悶氣短。結果還沒回過味來著人了解一二內情，雲幕就出現了，將這段事情原原本本、繪聲繪色地演繹了一遍。
玉帝嘆了口氣，看了看面前頭低得恨不得埋到衣領裏去的仙卿們。
“著人再查，若是與雲幕所言一致，則著雨部即刻降雨，再保鳳仙郡三十年風調雨順。”
郡侯命家家奉起香火，處處皆誦佛經。①
果不其然，半日之後，天降甘霖，大地春回。
可是雲幕上的議論並沒有伴隨鳳仙郡降雨而停止，反而評論的人越來越多。
【日萬嗎：就這？那鳳仙郡死的那麽多百姓呢？打斷腿送輛輪椅表示歉意可還行？真當人命如草芥嗎。】
【玖貳柒：封建制度吃人不眨眼啊，沒準玉帝還覺得自己好好彌補了鳳仙郡，賢明得很呢。】
玉帝的臉色很不好看。
殿內的仙官們只恨自己今日沒有告假在家。
天蓬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封建制度是什麽意思，但話糙理不糙，也不知道靈霄殿上如今是個什麽光景。
卷簾雖然不大理解但是極為震撼：這些雲幕發表意見的都是些什麽人！簡直膽大包天！他們就不怕被玉帝降下懲罰嗎！要知道自己在玉帝身邊兢兢業業許多年，失手打碎了玻璃盞，可是被一氣之下罰至流沙河受飛劍穿心之苦。若不是領了取經的差事，還不知道要被困到猴年馬月。
郡侯只覺得心如刀絞。
玉帝高高在上，自然不會去關註具體的百姓喜怒哀樂。可是他親眼目睹了三年間，鳳仙郡多少百姓家家夜哭，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兒子失去了母親。
妻子總是笑話他心腸軟，他雖然身為一郡的最高統治者，也確實沒有辦法做到像玉帝、甚至傳說中殺伐決斷的唐王一樣，將百姓視為螻蟻，將人命賤若草芥。
螻蟻尚且偷生，百姓又有何辜？
【咕咕：想起來張養浩《山坡羊·潼關懷古》那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以前體會還不深，現在忽然有些明白了。】
【看來大家對此都有自己的見解，不需要小吳老師再拋磚引玉了。說實話，小吳老師看這一回的時候，心情也十分覆雜。並且漸漸認識到，雖然作者寫下這些內容的時候，我們已經無從考究他當時真正的內心想法，但是我們在讀的時候，對原著內容的態度和個人解讀，已經反映了我們時代的進步和開放。】
【《西游記》是一本寶藏，他寫的是神魔小說，但是裏頭妖怪要睡覺，吃唐僧要講究地洗幹凈不浪費食材，這本身就是對現實的再還原。這也是它極富藝術價值，令人能夠反覆閱讀的魅力之一。好了，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裏，下次見啦。】
三藏雙手合十，誦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旱情解除，師徒父女五人便要告辭，被郡侯堅決挽留又住了幾日。
三藏心焦靈山，再勸不得，郡侯只得辦下宴席餞行。
席間備下葡萄釀的素酒，味甘香醇，眾人比平日多喝了不少，連三藏也飲了幾杯。
一行人聊性正濃，郡侯舉杯來敬三藏，問道：“聖僧，我心中實在掛念郡中那數萬亡魂，不知以長老之力，能否超度他們？”
三藏面露羞赧之色：“郡侯有此心意實在難得。只是貧僧學的是小乘佛法，度一二亡者尚可，千人萬人實在難為。”
他見郡侯臉上失望之色難掩，不忍心道：“不過貧僧此去西天，便是為了求取大乘教義，屆時莫說萬人，便是枉死城中十萬百萬亡魂，亦可解脫根本、送渡彼岸。”
郡侯起身長拜道：“既然如此，本侯便與聖僧約定，取得真經後再來我郡超度亡靈。本侯已遣人為長老們立了寺院，以香火綿延感激幾位長老相救之恩。”
三藏本就是為了渡人，自然無不允諾。
郡侯心中大石落了一塊，稍傾又問：“請教各位長老，可知我這等凡人有何辦法可上達玉帝天聽？”
孫悟空正開開心心抓起一個桃子，用爪子薅外皮上的絨毛，聽聞他問，不禁笑道：“自然是請道士設壇書表啟奏天聽。”
郡侯又問：“不知要修行多少年的道士，才可有此法力？”
孫悟空咬了一口桃子，邊嚼邊含糊不清道：“全憑個人悟性。悟得好，三年兩載便有小成；悟得差，十年二十年也是個門外漢。”
郡侯道：“你看我如何？”
孫悟空沒料到郡侯還有這愛好，咽下最後一口桃肉，將桃核一扔，跳到郡守面前認真看了看，評價道：“根骨不錯，若是勤加修煉，又有機緣，或許不出兩年便有結果。”
郡侯面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如此便好。”
他又請教了孫悟空、天蓬和卷簾一些修行的基礎問題，得到了熱心的解答。孫悟空還特地將當年如意真君送給他的修行秘籍送給了郡侯參閱。
一行人再往西行，途中也聽聞了些鳳仙郡後續的事情。
風調雨順，百姓的生產生活也漸漸恢覆。只是人口減損太多，地也荒了不少。郡侯減免了稅賦，讓民眾休養生息，希冀經過一段時間恢覆，讓鳳仙郡再次興旺。
之後，又聽說郡侯將侯位傳給了兒子，與發妻和離，於某夜悄悄離去，不知所蹤。
孫悟空拍手笑道：“這郡侯倒是個妙人。”
三三不大理解，好奇問道：“猴叔叔，那個侯叔叔去哪兒了？”
天蓬搶答道：“沒準是找了哪處福地洞天修煉呢。”
當然，他們誰都沒想到，三年之後，某處福地洞天內，一個精瘦道士認真地在黃紙上畫符，再用長劍一挑一燒。這樣的事情他每天都要做一回，像是在完成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業。
與此同時，玉帝看著仙兵呈到自己面前的托盤，嘆了口氣。
白玉托盤上是一張簡陋的小紙條，裏頭的內容他不用打開都知道寫的是什麽。
無非是對當年他一怒之下令鳳仙郡大旱三年的不公之事抱不平，還酸溜溜地引經據典陰陽怪氣他。
這樣的紙條，大概每過一刻鐘便會有一張呈到他的面前。偏偏這道士道法純熟，小紙條屬於他不得不看的那一類奏條。
玉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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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不由得大驚失色,不再說什麽，低頭走出了披香殿。不過離開之前他被四大天師告知，只要郡侯行善驚動上天,這三樣難事便到了頭。孫悟空回來後將此事一說,郡侯立即建道場、寫文書、申奏上天。郡侯則拈香跪拜、自認其罪,又讓城中戶戶燒香念經。】
【玉帝果然知悉,米面山一時盡倒，鎖梃也果然被燈火燒斷。玉帝降旨下雨，令枯木回春，稻苗潤澤,鳳仙郡大旱之災相解。】
事情最終解決了，雲幕也明確給出了解決的法子，只是眾人面上無一有欣喜之色。
三三年紀畢竟尚小，很多事情還不理解,只是仰著小腦袋問三藏：“爹爹，那些田裏的稻苗活了,枯死的大樹也長出了綠葉，那以前那些餓死的人也會活過來嗎？”
一向對三三有問必答的三藏，難得地對女兒這次的問題沈默不語。
孫悟空也罕見地十分安靜。
天蓬和卷簾倒不意外，他們在漫長的天庭供職生涯中，看過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
皇權要維護其權威,必然要對一切質疑、侮辱的行為進行懲罰打壓，對任何反抗的舉動給予堅決的壓制消滅。
人間的帝王如是，天上的玉帝也沒有什麽不同。
該仁慈時菩薩心腸，該狠心時雷霆手段,正是為君的王道。
他們雖然也會因曾同為人而產生兔死狐悲的唏噓,但並不排斥玉帝的做法,甚至認為這種行為有其內在的必要。
只是這些心照不宣的手段，公然被雲幕廣而投放，總覺得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最終，還是郡侯打破了沈默。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和額上的汗，看向孫悟空，問道：“長老，不知雲幕所說的法子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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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郡侯如同聽見了金科玉律，連忙躬身告辭，匆匆按照雲幕上的行善之舉一一布置下去。
玉帝高坐靈霄寶殿，眾仙卿皆是與他方才同看過雲幕的，此時都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殿裏，半點粗氣也不敢出。
這事兒雖然諒那些凡人也不敢怨懟，畢竟是郡侯有錯在先，但若是真的深究起來，玉帝也不能說完全無過。
畢竟身為英明的君主，看見下界有言行不恭者，當首先自省平日是否德行有過，其次再深入了解一番緣由，最後再定如何處罰。
可是玉帝，生氣也是真生氣了。當下就下了處罰，還是要鳳仙郡郡民死絕的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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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仙卿之中，不像如今人皇身邊有個魏征，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跳出來指著玉帝鼻子上奏，多少替玉帝挽救了些許的面子。
玉帝也十分郁悶。
他能執掌天庭這麽久，自然不是什麽昏庸之輩。對待下界百姓雖然算不上有求必應，但也體察民難，不時有紓困之舉。
三日前他原本心情大好地出巡，正想一覽人間山光水色、民風淳樸，就看見有人掀了供桌，還叫狗來吃那些貢品。
這不是罵他是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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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前前後後跟了一群仙卿，都在那束著手議論紛紛。玉帝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又紅彤彤地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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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天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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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在家，想著當天社死現場他就胸悶氣短。結果還沒回過味來著人了解一二內情，雲幕就出現了，將這段事情原原本本、繪聲繪色地演繹了一遍。
玉帝嘆了口氣，看了看面前頭低得恨不得埋到衣領裏去的仙卿們。
“著人再查，若是與雲幕所言一致，則著雨部即刻降雨，再保鳳仙郡三十年風調雨順。”
郡侯命家家奉起香火，處處皆誦佛經。①
果不其然，半日之後，天降甘霖，大地春回。
可是雲幕上的議論並沒有伴隨鳳仙郡降雨而停止，反而評論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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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的臉色很不好看。
殿內的仙官們只恨自己今日沒有告假在家。
天蓬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封建制度是什麽意思，但話糙理不糙，也不知道靈霄殿上如今是個什麽光景。
卷簾雖然不大理解但是極為震撼：這些雲幕發表意見的都是些什麽人！簡直膽大包天！他們就不怕被玉帝降下懲罰嗎！要知道自己在玉帝身邊兢兢業業許多年，失手打碎了玻璃盞，可是被一氣之下罰至流沙河受飛劍穿心之苦。若不是領了取經的差事，還不知道要被困到猴年馬月。
郡侯只覺得心如刀絞。
玉帝高高在上，自然不會去關註具體的百姓喜怒哀樂。可是他親眼目睹了三年間，鳳仙郡多少百姓家家夜哭，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兒子失去了母親。
妻子總是笑話他心腸軟，他雖然身為一郡的最高統治者，也確實沒有辦法做到像玉帝、甚至傳說中殺伐決斷的唐王一樣，將百姓視為螻蟻，將人命賤若草芥。
螻蟻尚且偷生，百姓又有何辜？
【咕咕：想起來張養浩《山坡羊·潼關懷古》那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以前體會還不深，現在忽然有些明白了。】
【看來大家對此都有自己的見解，不需要小吳老師再拋磚引玉了。說實話，小吳老師看這一回的時候，心情也十分覆雜。並且漸漸認識到，雖然作者寫下這些內容的時候，我們已經無從考究他當時真正的內心想法，但是我們在讀的時候，對原著內容的態度和個人解讀，已經反映了我們時代的進步和開放。】
【《西游記》是一本寶藏，他寫的是神魔小說，但是裏頭妖怪要睡覺，吃唐僧要講究地洗幹凈不浪費食材，這本身就是對現實的再還原。這也是它極富藝術價值，令人能夠反覆閱讀的魅力之一。好了，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裏，下次見啦。】
三藏雙手合十，誦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旱情解除，師徒父女五人便要告辭，被郡侯堅決挽留又住了幾日。
三藏心焦靈山，再勸不得，郡侯只得辦下宴席餞行。
席間備下葡萄釀的素酒，味甘香醇，眾人比平日多喝了不少，連三藏也飲了幾杯。
一行人聊性正濃，郡侯舉杯來敬三藏，問道：“聖僧，我心中實在掛念郡中那數萬亡魂，不知以長老之力，能否超度他們？”
三藏面露羞赧之色：“郡侯有此心意實在難得。只是貧僧學的是小乘佛法，度一二亡者尚可，千人萬人實在難為。”
他見郡侯臉上失望之色難掩，不忍心道：“不過貧僧此去西天，便是為了求取大乘教義，屆時莫說萬人，便是枉死城中十萬百萬亡魂，亦可解脫根本、送渡彼岸。”
郡侯起身長拜道：“既然如此，本侯便與聖僧約定，取得真經後再來我郡超度亡靈。本侯已遣人為長老們立了寺院，以香火綿延感激幾位長老相救之恩。”
三藏本就是為了渡人，自然無不允諾。
郡侯心中大石落了一塊，稍傾又問：“請教各位長老，可知我這等凡人有何辦法可上達玉帝天聽？”
孫悟空正開開心心抓起一個桃子，用爪子薅外皮上的絨毛，聽聞他問，不禁笑道：“自然是請道士設壇書表啟奏天聽。”
郡侯又問：“不知要修行多少年的道士，才可有此法力？”
孫悟空咬了一口桃子，邊嚼邊含糊不清道：“全憑個人悟性。悟得好，三年兩載便有小成；悟得差，十年二十年也是個門外漢。”
郡侯道：“你看我如何？”
孫悟空沒料到郡侯還有這愛好，咽下最後一口桃肉，將桃核一扔，跳到郡守面前認真看了看，評價道：“根骨不錯，若是勤加修煉，又有機緣，或許不出兩年便有結果。”
郡侯面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如此便好。”
他又請教了孫悟空、天蓬和卷簾一些修行的基礎問題，得到了熱心的解答。孫悟空還特地將當年如意真君送給他的修行秘籍送給了郡侯參閱。
一行人再往西行，途中也聽聞了些鳳仙郡後續的事情。
風調雨順，百姓的生產生活也漸漸恢覆。只是人口減損太多，地也荒了不少。郡侯減免了稅賦，讓民眾休養生息，希冀經過一段時間恢覆，讓鳳仙郡再次興旺。
之後，又聽說郡侯將侯位傳給了兒子，與發妻和離，於某夜悄悄離去，不知所蹤。
孫悟空拍手笑道：“這郡侯倒是個妙人。”
三三不大理解，好奇問道：“猴叔叔，那個侯叔叔去哪兒了？”
天蓬搶答道：“沒準是找了哪處福地洞天修煉呢。”
當然，他們誰都沒想到，三年之後，某處福地洞天內，一個精瘦道士認真地在黃紙上畫符，再用長劍一挑一燒。這樣的事情他每天都要做一回，像是在完成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業。
與此同時，玉帝看著仙兵呈到自己面前的托盤，嘆了口氣。
白玉托盤上是一張簡陋的小紙條，裏頭的內容他不用打開都知道寫的是什麽。
無非是對當年他一怒之下令鳳仙郡大旱三年的不公之事抱不平，還酸溜溜地引經據典陰陽怪氣他。
這樣的紙條，大概每過一刻鐘便會有一張呈到他的面前。偏偏這道士道法純熟，小紙條屬於他不得不看的那一類奏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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