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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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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壽星見從孫悟空這裏三句話問不出個屁來,轉身就去了皇宮。

孫悟空見勢不妙,化作個小蟲兒,往城東飛去給國丈報信。

眼下已經宵禁,街道上全然不覆白日喧囂,只有冷清幾盞燈籠搖曳在夜晚寒風中。門門戶戶門扉掩上、一片漆黑,只有幾處零星光亮,不知是讀書人秉燭待旦,還是小攤販起早貪黑。

國丈府高門緊閉,燈火停歇,只有巡房的家丁提著燈籠在府內穿梭而行,似一點螢光浮動。

國丈最講養生,早早就睡下了,正夢見在密林中尋到了一處果子林,撒著歡兒的吃果子,就被蟲子的嗡嗡聲吵醒了。

國丈不高興的睜開眼睛,揮手趕蟲子:“真是,白天殿裏有蟲子,晚上屋內怎麽也有蟲子?難不成最近回暖,蟲子也多了?”

孫悟空大笑一聲,把白鹿唬了一跳。

他現出原形,坐在白鹿床榻對面的椅子上,自己倒了杯冷茶喝:“老頭兒,壽星下來尋你了,我來知會你一聲,早做打算。”

白鹿頓時睡意醒了大半。

他打量了眼孫悟空,雷公嘴、毛腮臉,正是傳說中的齊天大聖。

今日他還奇怪,大聖已經保唐僧西天取經去了,怎麽不見人影,想來那四處亂飛的惱人蟲子就是他化作的。

國丈起身披衣,施了一禮道:“謝過大聖,不知道見到我家主人時,他發怒沒有?”

孫悟空回憶了一番:“倒是沒有,不過看起來挺著急的,估摸著是看了雲幕,以為你要挖那一千一百一十個男童的心肝。”

國丈有些生氣,指著雲幕道:“這到底是什麽,一天天的胡說八道,毀我清譽。”

孫悟空笑道:“老孫也不知。不過這事兒容易澄清,壽星明日在城內走上一圈,便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只是恐怕你這人間生意做不得長久,得同他回去了。”

白鹿嘆了口氣。

他在天上日日無聊,好不容易趁著主人和東華帝君下棋的空檔,偷偷溜下凡來玩上段時日,就被雲幕給賣了。

別說,此時要他回去,他還真有些舍不得。

鹿類本就愛吃果子,讓他調配楊枝甘露新品果飲的配方,在業務能力上,他有自信不亞於孫悟空。

事業剛有些起色,自己也攢下了些私房錢,還有了女兒女婿,正準備催生小倆口,也體會一把人間老頭兒的天倫之樂,就得打道回府了。

孫悟空見白鹿怏怏不樂,想到自己在花果山乃至五行山下的快活日子,很能共情他的感受。

一猴一鹿相對無言,忽聽見門外傳來一道欣喜的聲音。

“爹爹快開門,看我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是白面狐貍。這麽晚了,她不在宮裏同皇帝花前月下,來看望什麽老年人?

白鹿疑惑地打開門,就看見白面狐貍一臉興奮地站在外頭,一雙狐貍眼亮晶晶的。

“爹爹你看!”她往邊上讓開一步,現出身後的一個人來。

高額頭,白胡須,正是壽星老人家。

白鹿:……乖閨女,這就是你帶來的“好東西”?

“主人。”他上前一步,沖壽星幹笑道:“就下完棋了?”

“爹爹,你怎麽叫神仙爺爺主人?”白面狐貍面露驚奇。

白鹿:……敢情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隨便將人帶到家裏來?

白面狐貍看著自己爹爹的眼神愈加欽佩:“爹爹,原來您是神仙爺爺的坐騎?那也是仙獸了!”

沒想到當初在山腳下認了只迷路的白鹿回家當爹,居然還讓她撿了個漏。回頭定要纏著爹爹講些天庭的事情,月宮裏面是不是真的有玉兔和桂花樹。

壽星評價道:“女兒認的不錯,下回別再認了。”

白鹿一時拿不準,壽星是誇女兒還是罵自己,不敢答話,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壽星看他一眼:“人間好玩兒嗎?”

白鹿道:“好是好玩,就是日日思念主人。”

壽星被他逗笑了:“本想多留你在這裏幾日,既然你如此思念我,那便今日同我一道回去罷。”

白鹿立即道:“我雖然日日思念主人,但是若隨主人回去,恐怕又要日日思念女兒,兩害相權,一時竟然難以抉擇……”

孫悟空在一旁看得明白,笑道:“得了,你這坐騎有些傻氣,就別再戲弄他了。你既然去了皇宮又來此地,料想必然有些好意。”

壽星笑瞇瞇捧出一塊小傘般的靈芝:“聽聞這小狐貍說,你們在為凡人研究什麽益氣養壽的飲品,還用了觀音的甘露水。老朽也沒什麽值錢的物什,養生的玩意兒倒是有幾個,如今就相贈一塊靈芝,聊為添補,也省得外人知道了說小老兒小氣。”

白面狐貍扯著白鹿的袖子歡欣鼓舞:“爹爹,我已經想到了,就用靈芝與龍眼煎水,再與枇杷汁混合,冬可補氣血,春可養肝脾,夏可去暑氣,秋可除燥熱。如何?”

壽星目露讚許:“我看不錯。還可以熬制成膏,隨用隨取。”

一老一小還就靈芝膏的做法和配方進行了初步探討,壽星得到了靈感,決定回去也嘗試一番,到時候作為給客人的招待點心就很好。

白鹿滿目含淚地送別了主人,小狐貍千謝萬謝,壽星笑呵呵擺手說不必,天增歲月人增壽,左右凡人要被美食所惑,但若能將養生之道融入美食,也是功德一件。

白面狐貍受到了壽星的親口鼓勵,興致高昂,便拜別了父親,回宮就要連夜將新品靈芝仙飲和靈芝膏研發出來,好一早便能給陛下品嘗。

白鹿也挺激動,大晚上的毫無睡意,拉著孫悟空聊了大半宿的天。

孫悟空被這父女倆搞得一夜未睡,頂著一對黑眼圈回來補覺,碰見起夜回來的天蓬。

“這麽晚幹嘛去了?”天蓬睡眼朦朧,還是為了表達同伴的關切之情,隨口問道。

孫悟空一頭倒在床上:“研發新品。”

……

良嬪和國丈的新品研發之路並不順暢,便多挽留了三藏一行兩日,抓著孫悟空和天蓬,四人埋頭在皇宮裏搗鼓,總算有了進展。

一行人告別了依依不舍的國丈和良嬪,再往西行。

此行放眼都是高山,足下皆為峻嶺。所幸春和景明,一路賞花觀景,倒也不覺十分辛苦。

三藏觀山頂雲海茫茫,身側峭壁千刃,眼前山花錦簇,又念及昨夜挑燈研究牌九新悟得的佛理,詩興大發,吟道:“我自天牌傳旨意,錦屏風下領關文。”①

天蓬低聲道:“師父牌癮怕不是發了。”

孫悟空道:“和尚牌癮發沒發老孫不知道,只曉得你怕是牌癮發了。一會兒我們找個歇息處耍耍,只說是卷簾想打。”

卷簾:“我都聽見了!”

畢竟自出比丘國之後,一路都無人煙,徒弟幾個行得辛苦,偶爾推兩把牌九消遣消遣,三藏也漸漸能理解,只要不耽誤腳程,便由他們去。

關鍵是三三也到了學數數的年紀,骨牌上數字分明,除了能夠用來點數,還蘊含了數的分解、求和思維,正是學習的好工具。

因此三藏對徒弟們推牌九的行為,既不參與,也不制止,只放三三去圍觀,順便讓幾人教她識數和簡單計算。

一行人說說笑笑,便入了一處黑松大林。

深林茂密,不見東西。纏葛繞藤,草木蔥蘢。其間山鳥掠翅,野獸低鳴,百花相競,百果掛枝,引得師徒幾人嘖嘖稱讚。

三藏挑了塊地方歇腳,孫悟空先去摘果化齋,天蓬和卷簾卸了行李,活動活動筋骨,便拉著小白龍化為人形,先行摸上兩把牌九熱身,邊等猴子回來。

三三摸了包幹果仁當零嘴,蹲在一邊看。

天蓬這把手氣不錯,將三三抱過來,指著自己剛打出的一副牌教道:“你看,這是一對二點,叫做地牌。豬叔叔考考你,二加二等於幾?”

三三點著骨牌上的數字,一拍小手:“等於四!”

“對了,三三真聰明!”天蓬笑瞇瞇地表揚。

三藏尋了個向陽光線好的地方,在一邊讀信。

“展信如面。聽聞你說,獅駝城中,請如來嚴懲大鵬,實在高義。私以為佛陀無量,不會記仇。往後亦望你行心中所覺當行之事,心悅心中所感當喜之事,才可以光風霽月養氣,以滿懷清風養心,向身心而求大道。”

信是蠍子精寫的。

三藏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今又立夏,毒敵山上紫堇開遍,紫白一片霎是好看。想你路上應也是看不盡山花爛漫,可放緩馬蹄,略舒焦慮,尋賞春意無限好。”

三藏唇邊笑意愈深。他將信小心疊起,收至一個長條扁木盒中,餘光看見膝邊一叢芍藥開得正烈,花瓣層疊嬌艷,如同女子笑靨。

他下意識伸手去摘,卻又猶豫著沒有摘下。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笑語:“師父莫要猶豫,凡人有語‘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就算是憐惜她不摘,過了花期也自然會雕零入土。況且萬物隨心,若是刻意不為,仍然是著了相了。”

三藏面色微紅,沒有答話,只低頭從缽盂裏挑了個李子啃著,打發他去一邊玩牌九,自己將三三抱來:“爹爹帶你認字。”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金鼻白毛鼠正追著一只蝴蝶玩耍,路過此地,無意看見一群外來的和尚,便好奇地蹲在樹根後張望。

為首的和尚相貌英俊,氣度不凡,她一見便有些喜歡。

只是整個組合挺奇怪的,野豬、河怪和白龍居然在玩牌九,還帶著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

她尋思著要不要占占和尚便宜,畢竟英俊的小夥子她處過不少,但是英俊的和尚還沒試過。

想想,就有一種禁.欲的刺激。

她正要躍躍欲試動手,又從天上掉了只猴子下來。

猴子長得也不賴,看打扮似乎也是個和尚,說起話來比那僧人知情識趣得多。

金鼻白毛鼠覺得兩個人都不錯,一時間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正在扯花瓣“和尚、猴子、和尚、猴子……”,就聽一個稚嫩的聲音軟軟地叫了聲“爹爹!”。

喲,和尚堆裏叫爹,有點兒勁爆啊。

金鼻白毛鼠擡頭看去,就看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兩只小手張開,一頭埋在俊俏的僧人懷裏蹭啊蹭。

她雖然對男人風流多情,卻不大喜歡風流多情,甚至還帶了個拖油瓶的男人。

眼下只有猴子一個選項了,金鼻白毛鼠將手裏的花一扔,跟著孫悟空竄了過去。

作為情場老手,金鼻白毛鼠很清楚,處對象就是要投其所好。

猴子喜歡打牌,這就很好。

更好的是,她恰恰很擅長攤牌九。

說起來都得感謝她的好哥哥哪咤,上回來看她這個義妹,還特地給她捎了一副近日天庭頗為流行的牌九供她解悶。

金鼻白毛鼠三跳兩跳,跳到一處石頭上看幾人打牌。

很快她就發現猴子牌技是最差的。

她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孫悟空今日也不知道是走背運,還是許久沒有玩牌技術生疏,輸得連花果山的徒子徒孫都不認得了。

他心中氣惱,出牌愈發急躁。

一手牌剛要擲出,忽然聽得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俏生生笑道:“這對可不能出喔。”

孫悟空手上頓了頓,回頭去看那人。

就對上了一雙彎彎的眼睛,似乎還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語氣一滯,也忘了問來者何人,被她篤定的神色感染,不由得請教道:“那依你看,要出什麽牌?”

少女笑嘻嘻地用蔥白的手指點了兩張牌。

牌一出,卷簾就“咦”了一聲。

孫悟空知道,這就是打對了。

“你再說說看,這回我要打什麽?”孫悟空把少女拉過來,悄悄耳語。

少女笑而不語,伸手又是一點。

這回就連天蓬也忍不住“咦”了一聲。

“不帶找外援啊,要麽猴子你下桌,讓人家姑娘來。”天蓬抗議道。

孫悟空還真的問:“要不你來?”

少女笑瞇瞇道:“你們玩兒吧,我就是在邊上看個熱鬧,你們不讓我說,我便不說了。”

說完,還真的住了口,立在孫悟空身後看熱鬧。

孫悟空又打了兩圈,方才被少女幫著贏回來的一點錢立馬見了底。

正抓耳撓腮,忽然感到背上有一股涼意。

那點涼爽溫柔又輕盈,是少女柔軟的指尖,在他背上輕輕一戳一戳。

孫悟空仔細一體會,發現戳的是牌面。

這姑娘能處兄弟!孫悟空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嗐,不過力氣小了點,撓得背上癢癢的,不爽利。

等到孫悟空賺得盆滿缽滿、心情甚好,金鼻白毛鼠順勢提出同路的請求。

這便是她處對象的第二心得,制造相處機會。

對於荒郊野外突然出現的少女,孫悟空正常情況下一定會政審到位。只是今天他欠了對方一個天大的人情,所謂拿人手短,也不好太過苛刻,因此,聽見她說是從旁村來的,穿林去外祖家,也沒有深究其中的合理性,只是與三藏報備了一聲。

他依然在最前方開路,少女跟在他身後側,再後頭是挑著擔子的天蓬。三藏騎著白龍馬綴在後頭,卷簾壓陣走在最末。

金鼻白毛鼠因說自己常常往來林間去探望外祖,也不藏掖,引著一行人挑了裏頭的好路走。

孫悟空免去了開路的瑣事,但他又是個閑不住的,便與金鼻白毛鼠閑聊起來。

金鼻白毛鼠已然知道他的身份,更加游刃有餘,專挑些他感興趣的說。她義父乃是托塔李天王,與哪咤又常有來往,對天庭事情知道不少,說起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孫悟空覺得如沐春風,大有路遇知己之感。

如此行了三日。

兩人感情愈發深厚,天文地理,古今中外,無所不談。往往白日談了一路還嫌不夠,晚上還要就著螢蟲和星光再聊上一會兒,直到寒鴉聲起、萬籟俱寂,才各自去歇息。

在生活上,孫悟空對少女不可謂不體貼周到。

深林中常有蛇出沒,孫悟空在給三藏和三三夜宿的棚子外細細撒上雄黃之外,也會特地給少女的幹草堆旁灑上一圈。

白日裏總要問個三四回渴不渴、餓不餓。林中坎坷難行,又替她尋了跟結實的樹枝作為行路杖。

這一切,當然一點沒落落在眾人眼裏。

三藏和卷簾覺得對方是個女孩子,孫悟空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

天蓬看孫悟空的目光就不大一樣了。

晚上,孫悟空見溫度比昨日低了些,替三藏和三三加了層被褥,正準備去問少女是不是需要厚些的被褥,路過天蓬的時候,看見他坐在自己的幹草堆上沖他不停眨眼。

孫悟空走過去:“你眼睛怎麽了?”

天蓬覺得大抵是自己的媚眼功夫不到家,咳嗽一聲,道:“我冷,想要厚些的被子。”

孫悟空冷笑一聲,伸手捏了捏他厚厚的豬皮:“你的皮厚,不妨事。”

看著抱了一層厚被子拿去給少女的孫悟空,天蓬覺得重色輕友這四個字十分適合猴子。

眼見就要出了黑松林,金鼻白毛鼠覺得時機不等人,好感度刷到這裏應該也就差不多了,需得抓住機會挑明關系。

說起來這幾日,孫悟空的體貼周到讓她愈發歡喜,怎樣看這猴子都覺得合意。

趁著大家休息的當口,金鼻白毛鼠將孫悟空喊了出來。

天蓬正在收集花籽,看見這場景,沖兩人身後吹了一聲口哨。

卷簾不解道:“你幹嘛這麽興奮?”

天蓬低聲道:“猴子要歷情劫了!”

卷簾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怎麽覺得,就大師兄這樣的,能把對象處成兄弟,不像是有資格歷情劫的人。”

天蓬想了想,覺得有理:“那就預祝我們多了一個兄弟?”

孫悟空隨金鼻白毛鼠到了一處空地。

經過昨夜的深思熟慮,他決定放下性別的隔閡,申請和這位難得如此投機的少女結為兄弟。正在犯愁該如何開口,就被少女喚了出來。

也好,正好順水推舟提出來,對方應該也不會覺得過於突兀。

周邊成片開著不知名的淡粉色小花,四處有彩蝶飛舞,樹梢還要黃鶯囀聲清越,是一處情意雅致的地方。

孫悟空被那些飛舞回轉的蝴蝶吸引,忍不住道:“這裏蝴蝶好多啊。”

他想的是,蝴蝶多,肯定蜜蜂也多,還是早點結束結拜儀式的好。

少女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處地方,是她提前踩了點選好的。那些蝴蝶也是精心設計的,一切都是為了營造浪漫的氛圍,讓兩人情感更進一步。

少女低著頭,春蔥一樣的纖指擰著錦紗的衣擺,還沒開口說話,面上就飛起了霞紅,更襯得她一張臉嬌俏可人。

“怎麽啦?”孫悟空問。

少女忽然像是決定了似的,擡頭看向孫悟空:“我有話要與你說。”

當然,這些都是她刻意表現出來的。但凡男子心細一些,都能感受到她經猶豫而堅定的心路歷程,從而大受感動。

此時此刻,兩人腳下三尺處。

十來只小老鼠精正擦著額頭的汗,相互打勁:“再加把勁施法,讓蝴蝶來得更多一點!奶奶的幸福就在我們手上了!”

孫悟空盯著越來越多的蝴蝶,決定速戰速決。

他沒待少女說話,先“嘿”了一聲,搓搓手興奮道:“巧了,老孫也有話與你說。”

“啊?什麽話?”金鼻白毛鼠有些意外,忍不住出聲問道。又發覺自己舉止過於激動失態,立即低頭咳嗽幾聲,夾著嗓子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樣問道:“什、什麽話呀……”

孫悟空覺得少女今日有些奇怪,臉紅紅的,聲音也怪怪的,大概是森林裏夜晚涼爽受了寒風。

他想了想,覺得都要結拜為兄弟了,合該先關心一下對方的家庭情況,便問道:“你家中可有父母兄弟姐妹?”

金鼻白毛鼠心頭一跳。猴子沒事問這個幹嘛?莫非他竟然動了要向她父母提親的心思?!

她驚中有喜,忙道:“家中義父母健在,還有三兄一妹。”

孫悟空點點頭道:“我無父無母,只有花果山萬千猴子猴孫。家中也沒什麽資產,只有幾座山頭。”

都、都開始交待家底了麽!金鼻白毛鼠覺得自己的少女心難得地顫抖了。

見過這麽多風浪,還是頭一個還沒相處就老老實實介紹自己情況的。

果然真誠才是最大的殺.器。

她正心花怒放,就聽孫悟空道:“有一事,若你願意,咱們現在便趁機把事兒辦了。”

金鼻白毛鼠呼吸一窒:他說的意思,是我想多了麽?

她看了看四周的荒草:雖然這裏是她精心布置過的,可是畢竟是野外,會不會顯得太隨意啊啊啊啊!

看著孫悟空翹起來的尾巴,她陷入了沈思:還、還是說,這猴子就喜歡在野外……

等等,不能再往下想了啊!

作為風流女妖精,就應該隨時主控全場,可如今她覺得反倒被猴子反客為主了。

不過這種感覺好像還挺不錯的……

金鼻白毛鼠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看見少女有些猶豫的眼神,孫悟空擔心她是怕儀式太過繁瑣耽誤了去外祖家,貼心地補充道:“很快的,一會兒就好了,不會耽誤什麽時間。”

方才還沈浸在喜悅中的金鼻白毛鼠猶如兜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怎會如此!這猴子看起來明明身強體健的!

被觸碰到底線的金鼻白毛鼠決定及時止損、趁早撤退。畢竟天下間男人多的是,也不必單戀這一枝花。

她咳嗽一聲,飛也似的逃了:“那個,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留下一臉遺憾的孫悟空:“哎,就算不想結拜,倒也不用這麽著急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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