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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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雲幕恢覆的時候，王母正做完一項艱難地抉擇。
還有兩三日的功夫，蟠桃大會就要開了，卻在到底是否請孫悟空這事上犯了難。
齊天大聖只是個虛名，依王母此前計劃，此類有名無實的仙人並不在應邀之列。
只是看見雲幕那般景象，才知道這猴頭輕易惹不起，便左右為難起來。
若是請了，便是明面上服了軟，叫諸天仙人看了笑話，折損了面子。
若是不請，還真怕他一時惱怒，提著如意金箍棒就鬧將上來，到時候參加大會的除了諸仙，還有西天的佛子，場面不僅是難堪二字，還可能影響靈山那邊。
左思右想，還是將孫悟空的名字圈了進去，又著九天玄女，將名單破例送給玉帝也看一看。
玉帝那頭也沒閑著，靈霄殿這幾日，絡繹不絕的武將文官差點沒將白玉門檻踏平。
無一例外，來奏的都是關於如何對付那只心腹大患的猴子。
只是孫悟空銅皮鐵骨，連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都煉化不了，其他人提出的建議，也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內容，靠譜的一個都沒有。
心腹大患正在和酒友把酒言歡。
孫悟空這回把太上老君那只葫蘆帶來了，喚蛟兵找了只海碗，拔開蓋子劈裏啪啦就往裏頭倒金丹。
這葫蘆看起來不過半臂長短，卻能裝得很，半天倒了大半碗，葫蘆還不見底。
天蓬奇道：“太上老君的金丹？這可是稀罕物。”
孫悟空笑道：“是個識貨的，上回我回去，太上老君送我這個葫蘆，說是慶賀建府之禮。我吃了一把，香得很，想著正好下酒，就帶來了，你嘗嘗。”
天蓬也不推辭，拈了幾顆吃了，評價道：“味道不錯，比我這兒其他仙家的丹丸好吃得多，老君果然是煉丹界的扛把子。”
說著，招手叫蛟兵來囑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十來顆透紅大個的蟠桃裝在玉碟裏送了上來。
桃子！以往在花果山一天要吃他幾十個，打來天庭後，一直饞這一口。
孫悟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也不待天蓬發話，率先抓了一個在手裏，用掌心薅了薅毛就啃。
甜美多汁，比花果山的還要好吃得多。
他埋頭一口氣連吃了七八個，才抹了嘴巴朝天蓬抱個拳：“見笑見笑，老孫實在是犯了饞，這桃子美味至極，不知道和雲幕上所說蟠桃，哪個更勝一籌？”
心裏暗想，若是那蟠桃園裏的蟠桃比這個還要好吃，怎樣也得去嘗上一嘗。全然將雲幕裏那些錯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天蓬笑道：“這正是蟠桃園裏那九千年一熟的老樹蟠桃。曾幫了王母一個小忙，便得了她這些個謝禮。”
兩人吃桃品丹飲酒好不快活，卻見頭頂上久久未開的雲幕再次現出景象。
【如來聽了，帶著阿儺、迦葉兩位弟子來到靈霄殿外。】
眾人有了前兩次經驗，雖然驚訝，但很快安靜下來，擡頭看那雲幕。
這回是兩位天官來到靈山稟明如來，在前帶路，領著佛陀和兩弟子前來的畫面。
天蓬瞅著雲幕，冷哼一聲：“游奕靈官不去幹他的巡邏正事，靈山的大腿倒是抱得殷勤。”
說話間，如來一行已至靈霄殿外，見三十六員雷將團團圍困孫悟空，卻久戰不下。
【如來令眾人停下，問孫悟空為何要大鬧天空，孫悟空說，能者居上，我只是想坐坐那靈霄寶殿。】
一言既出，天上地下，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孫悟空看著一臉敬佩之色的天蓬，無辜地攤了攤滿是桃汁的爪子：“我可沒這麽想，至少目前沒有。”
卷簾站在玉帝身後十步處，在心裏默數，一、二、三、四……十二。
嗯，玉帝在聽見這番話後，連摔了十二樣寶器。
他跟著玉帝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回看見陛下發這麽大的脾氣。
居然敢動那把陛下趕下龍位的心思，這猴頭也不知道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
五方將中東南西北四位正在搓牌九，唬得東方青神將摔了牌，南方赤神將噴了茶，一直在輸的北方黑神將趁機一把推了牌：“不打了不打了，看雲幕看雲幕。”
九曜星君在太陰星君的月宮閑談，聽聞也都變了臉色。
水德星君忽然說：“突然想起來，前幾日齊天大聖建府，我還沒送賀禮，如今倒也不必送了。”
火德星君苦著臉在一旁，他倒是送了，還不如不送呢。若是玉帝提防這猴頭，連帶查一查給猴子送賀禮的清單，說不得自己還惹了一身騷。
小白龍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要燒了起來，英雄、大英雄！
河南昆陽。
城樓的燈火徹夜通明，映照著城頭守城士兵青黑的眼瞼和骨瘦如柴的身軀。
他朝城墻下望去，遠處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全是點點如星河的燈火。
那是大司空王邑和司徒王尋統帥的百萬雄軍。
皇帝登基已有十五年，最初大家還對那些新政昂首以盼，如今民生愈加雕敝，他們就是眾多起義軍中的一只。他們的新主是誰，士兵並不知道，只聽說是在攻打宛城，如今大概也是風雨飄搖。
昆陽被圍已經月餘，城中糧盡水絕，已然到了窮途末路。然而城內兵力不足萬人，算上此前的傷病戰損，能夠戰鬥的恐怕還不到六七千。
數日前，劉秀小將軍幾人突圍求援，也不知道狀況如何。若是求援失敗，恐怕兇多吉少。他想到投軍前妻子殷殷的囑托，鼻子一酸，很快又揮去這一點脆弱的情緒。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①他沒什麽文化，這句詩聽隔壁先生念過幾遍，很喜歡便記下了。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士兵想著，卻見天空之上變幻出景象來。
那是什麽？！
和他一樣手足無措的，還有城內外無數將士和百姓。
一位身著戎裝、滿身塵土的中年將軍擡頭望著雲幕，他的身後，是千裏奔馳求來不到兩萬的援兵。
加上城中不到萬人，以三萬抗擊百萬，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背水一戰。
劉秀滿臉疲色，但一雙眼睛亮如辰星。
雖然不知道那妖猴是何物，又如何能篡玉帝的位，但此時，他正需要這個。
“天有異象，王莽必亡！”他忽然振臂一呼，將身後嘈雜的聲音全數壓了下去。
漸漸地，這聲音從一道變成了十數道、數百道、萬道，及至傳遍了整個昆陽。
天上忽然雷風暴雨一齊大作，伴隨著一層高高疊過一層的吶喊沖鋒。
【部分區域網絡不穩定。】
吳狄看著軟件界面上跳出的提示信息，和學生們確認了班級觀看直播都很順暢，便也沒管那麽多，繼續往下說。
【如來與孫悟空打了個賭，若是他一個筋鬥能夠翻出他的右手心，就算孫悟空贏了，他便請玉帝將位置讓給孫悟空。若是孫悟空輸了，便回到下界，再去修煉。】
孫悟空正啃到第十個蟠桃，笑得桃核都被他吞下了肚，嗆了好一會兒。
“這如來真是個呆子，殊不知俺老孫一個筋鬥便能翻出十萬八千裏，居然還敢打這種賭。想來後頭定是我贏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麽助我坐上那玉帝之位。”
天蓬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凝重了起來。
山林裏，寺廟還是那間，只是看起來不再那麽破爛，甚至有了香客捐贈的半身塑金佛像。披著袈裟的僧人雙手合十，朝著雲幕上那巨大手掌，道了聲“阿彌陀佛”。
佛陀右手舉起，朝外微舒，施的那是無畏印，羈那只心猿不在話下。
【孫悟空立即應下，大叫一聲“我去也”，便翻身如風疾去。行了半日，忽見有五根肉紅色高柱。孫悟空拔下毫毛，變出一支毛筆，在柱子上寫下“齊天大聖到此一游”，又背過身在第一根柱子下撒了泡尿，這才返回，對如來得意洋洋地說：“怎麽樣，我到了天的盡頭，還留了記號，你現在就讓玉帝把天宮讓給我”。】
【毛大福：倡導文明旅游，拒絕“到此一游”。】
【劉雲夢：大聖這裏有點好笑哈哈哈。】
【蔔明：如來：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巫華：坐等大聖被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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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三日的功夫，蟠桃大會就要開了，卻在到底是否請孫悟空這事上犯了難。
齊天大聖只是個虛名，依王母此前計劃，此類有名無實的仙人並不在應邀之列。
只是看見雲幕那般景象，才知道這猴頭輕易惹不起，便左右為難起來。
若是請了，便是明面上服了軟，叫諸天仙人看了笑話，折損了面子。
若是不請，還真怕他一時惱怒，提著如意金箍棒就鬧將上來，到時候參加大會的除了諸仙，還有西天的佛子，場面不僅是難堪二字，還可能影響靈山那邊。
左思右想，還是將孫悟空的名字圈了進去，又著九天玄女，將名單破例送給玉帝也看一看。
玉帝那頭也沒閑著，靈霄殿這幾日，絡繹不絕的武將文官差點沒將白玉門檻踏平。
無一例外，來奏的都是關於如何對付那只心腹大患的猴子。
只是孫悟空銅皮鐵骨，連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都煉化不了，其他人提出的建議，也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內容，靠譜的一個都沒有。
心腹大患正在和酒友把酒言歡。
孫悟空這回把太上老君那只葫蘆帶來了，喚蛟兵找了只海碗，拔開蓋子劈裏啪啦就往裏頭倒金丹。
這葫蘆看起來不過半臂長短，卻能裝得很，半天倒了大半碗，葫蘆還不見底。
天蓬奇道：“太上老君的金丹？這可是稀罕物。”
孫悟空笑道：“是個識貨的，上回我回去，太上老君送我這個葫蘆，說是慶賀建府之禮。我吃了一把，香得很，想著正好下酒，就帶來了，你嘗嘗。”
天蓬也不推辭，拈了幾顆吃了，評價道：“味道不錯，比我這兒其他仙家的丹丸好吃得多，老君果然是煉丹界的扛把子。”
說著，招手叫蛟兵來囑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十來顆透紅大個的蟠桃裝在玉碟裏送了上來。
桃子！以往在花果山一天要吃他幾十個，打來天庭後，一直饞這一口。
孫悟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也不待天蓬發話，率先抓了一個在手裏，用掌心薅了薅毛就啃。
甜美多汁，比花果山的還要好吃得多。
他埋頭一口氣連吃了七八個，才抹了嘴巴朝天蓬抱個拳：“見笑見笑，老孫實在是犯了饞，這桃子美味至極，不知道和雲幕上所說蟠桃，哪個更勝一籌？”
心裏暗想，若是那蟠桃園裏的蟠桃比這個還要好吃，怎樣也得去嘗上一嘗。全然將雲幕裏那些錯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天蓬笑道：“這正是蟠桃園裏那九千年一熟的老樹蟠桃。曾幫了王母一個小忙，便得了她這些個謝禮。”
兩人吃桃品丹飲酒好不快活，卻見頭頂上久久未開的雲幕再次現出景象。
【如來聽了，帶著阿儺、迦葉兩位弟子來到靈霄殿外。】
眾人有了前兩次經驗，雖然驚訝，但很快安靜下來，擡頭看那雲幕。
這回是兩位天官來到靈山稟明如來，在前帶路，領著佛陀和兩弟子前來的畫面。
天蓬瞅著雲幕，冷哼一聲：“游奕靈官不去幹他的巡邏正事，靈山的大腿倒是抱得殷勤。”
說話間，如來一行已至靈霄殿外，見三十六員雷將團團圍困孫悟空，卻久戰不下。
【如來令眾人停下，問孫悟空為何要大鬧天空，孫悟空說，能者居上，我只是想坐坐那靈霄寶殿。】
一言既出，天上地下，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孫悟空看著一臉敬佩之色的天蓬，無辜地攤了攤滿是桃汁的爪子：“我可沒這麽想，至少目前沒有。”
卷簾站在玉帝身後十步處，在心裏默數，一、二、三、四……十二。
嗯，玉帝在聽見這番話後，連摔了十二樣寶器。
他跟著玉帝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回看見陛下發這麽大的脾氣。
居然敢動那把陛下趕下龍位的心思，這猴頭也不知道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
五方將中東南西北四位正在搓牌九，唬得東方青神將摔了牌，南方赤神將噴了茶，一直在輸的北方黑神將趁機一把推了牌：“不打了不打了，看雲幕看雲幕。”
九曜星君在太陰星君的月宮閑談，聽聞也都變了臉色。
水德星君忽然說：“突然想起來，前幾日齊天大聖建府，我還沒送賀禮，如今倒也不必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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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昆陽。
城樓的燈火徹夜通明，映照著城頭守城士兵青黑的眼瞼和骨瘦如柴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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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陽被圍已經月餘，城中糧盡水絕，已然到了窮途末路。然而城內兵力不足萬人，算上此前的傷病戰損，能夠戰鬥的恐怕還不到六七千。
數日前，劉秀小將軍幾人突圍求援，也不知道狀況如何。若是求援失敗，恐怕兇多吉少。他想到投軍前妻子殷殷的囑托，鼻子一酸，很快又揮去這一點脆弱的情緒。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①他沒什麽文化，這句詩聽隔壁先生念過幾遍，很喜歡便記下了。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士兵想著，卻見天空之上變幻出景象來。
那是什麽？！
和他一樣手足無措的，還有城內外無數將士和百姓。
一位身著戎裝、滿身塵土的中年將軍擡頭望著雲幕，他的身後，是千裏奔馳求來不到兩萬的援兵。
加上城中不到萬人，以三萬抗擊百萬，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背水一戰。
劉秀滿臉疲色，但一雙眼睛亮如辰星。
雖然不知道那妖猴是何物，又如何能篡玉帝的位，但此時，他正需要這個。
“天有異象，王莽必亡！”他忽然振臂一呼，將身後嘈雜的聲音全數壓了下去。
漸漸地，這聲音從一道變成了十數道、數百道、萬道，及至傳遍了整個昆陽。
天上忽然雷風暴雨一齊大作，伴隨著一層高高疊過一層的吶喊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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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狄看著軟件界面上跳出的提示信息，和學生們確認了班級觀看直播都很順暢，便也沒管那麽多，繼續往下說。
【如來與孫悟空打了個賭，若是他一個筋鬥能夠翻出他的右手心，就算孫悟空贏了，他便請玉帝將位置讓給孫悟空。若是孫悟空輸了，便回到下界，再去修煉。】
孫悟空正啃到第十個蟠桃，笑得桃核都被他吞下了肚，嗆了好一會兒。
“這如來真是個呆子，殊不知俺老孫一個筋鬥便能翻出十萬八千裏，居然還敢打這種賭。想來後頭定是我贏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麽助我坐上那玉帝之位。”
天蓬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凝重了起來。
山林裏，寺廟還是那間，只是看起來不再那麽破爛，甚至有了香客捐贈的半身塑金佛像。披著袈裟的僧人雙手合十，朝著雲幕上那巨大手掌，道了聲“阿彌陀佛”。
佛陀右手舉起，朝外微舒，施的那是無畏印，羈那只心猿不在話下。
【孫悟空立即應下，大叫一聲“我去也”，便翻身如風疾去。行了半日，忽見有五根肉紅色高柱。孫悟空拔下毫毛，變出一支毛筆，在柱子上寫下“齊天大聖到此一游”，又背過身在第一根柱子下撒了泡尿，這才返回，對如來得意洋洋地說：“怎麽樣，我到了天的盡頭，還留了記號，你現在就讓玉帝把天宮讓給我”。】
【毛大福：倡導文明旅游，拒絕“到此一游”。】
【劉雲夢：大聖這裏有點好笑哈哈哈。】
【蔔明：如來：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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