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且相歡

關燈
第45章 且相歡

關於玩偶阿哈和魈鳥團子打起來這事, 元元已經迅速的在不到一個系統時的時間裏走完了問清理由的調解,不問緣由的“偏袒”,再到如今幹脆利落的鎮壓。

不用問, 必定是阿哈玩偶挑釁魈鳥團子,直到魈鳥團子忍無可忍和它“手足相殘”, 從元元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到左邊。

這個手足是真手足——特指阿哈玩偶的手和腳。

PS.在不久前還是魈鳥團子的足和阿哈玩偶的手。

那簡直是鳥毛與棉花芯齊飛——哦, 忘了魈鳥團子不掉毛, 倒是阿哈玩偶的芯子總是亂飛還換顏色, 跟個五彩炫燈一樣。

是的,這只鳥!他不掉毛!

天哪這就是金翅大鵬的威力嗎?!

魈鳥團子尷尬的紅了臉,幸好有羽毛的遮擋看不大出來,只好操著小奶音啾啾啾給元元解釋。

“我……變回幼年期, 還沒有到換羽的時節。”

金翅大鵬只換兩次羽毛, 一次是幼鳥變成成鳥,另一次便是在死亡的陰影到來之時。

那是唯一一次與死神抗爭的機會。

元元聽得津津有味,還不忘給魈鳥團子剝花生——路上一個小姑娘塞給他的,還沒等貓還回去就紅著臉飛速跑遠了,一句話都沒說。

如此溫馨的場景, 阿哈玩偶當然要橫插一腳!

“阿哈也要吃!”

貓好脾氣的也給阿哈剝。

“(嚼嚼嚼)你說,那條龍,(嚼嚼嚼)是不是特別蠢啊,以為別人不知道自己私底下的……”

魈鳥團子一個俯沖。

一爪把阿哈玩偶從景元肩頭踹了下去。

景元把自己手裏的五香花生袋子塞到嵐手裏, 順帶一大把已經剝好的花生,無奈的捂住了額頭。

魈鳥團子被歡愉影響變回幼年本體後似乎也幼稚起來了——貓理解, 貓當初也是這樣——但阿哈玩偶偷偷引動魈的情緒讓魈鳥團子變成易燃易爆炸版魈鳥團子, 再言語挑釁,最終的結果不出意外的是上演全武行。

未免讓貓有點吃不消。

元元討嘆了口氣, 去嵐手上拿新剝好的花生粒。

不管啦,擺爛啦!反正對魈是好事,業障它消失的更快啦!

魈鳥團子和阿哈玩偶拳腳相加,雙方默契的沒有動用“核武器”。

魈鳥團子在多次抗爭後終於發現了一個最簡單快捷讓阿哈玩偶閉嘴的辦法——用他那靈活的爪爪和小尖喙給阿哈玩偶打個結,左手右腳纏一起再塞進它的嘴裏,所以就變成了阿哈玩偶的手和阿哈玩偶的足。

最好打死結。

在短短一個系統時內,魈鳥團子也迅速走完了三個階段——從擔心對方被自己一拳打死所以束手束腳,到第二階段的下手過重才是清凈的王道,最終得出了現在的清靜無為阿哈開口就“揍它”這個簡單粗暴的真理。

阿哈似乎並沒有給這個玩偶版自己留下什麽力量,反正招惹一次魈就被按著揍一頓,覆原能力極強——大概只充分發揮了耐打的作用。

別這麽想嘛,至少它解壓啊!

元元:有著這張嘴,聽它說話才是增壓吧?!

好了,現在進第四階段了。

魈鳥團子才剛打完結沒有兩分鐘——阿哈玩偶充分發揮了自己的自適應性,已經能夠熟練的把自己解開了!

我想開了JPG.

魈鳥團子覺得自己要想不開了。

沒人說過有些神還是個碎嘴子啊!

“阿哈覺得那條龍遜爆了哎,嘴上說著什麽都好,行動起來就……嘖,一點都沒有阿哈的英勇風姿……”

魈鳥團子在景元頭上轉了個方向,欲蓋彌彰的把翅膀搭在頭上,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又來了又來了!

最可惡的是這個狗玩偶把兩個龍混在一起和“偉大的阿哈!”進行對比拉踩,再加上一點暗戳戳的骯臟心思歧義語言,總之就是擡高自己誘騙元元——

然後在魈鳥團子忍不住出手之後又假惺惺的說自己明明在點評不朽——

這時候倒是記得把龍分開了?!

魈鳥團子氣的炸開絨毛和它啾啾啾對吵。

而阿哈玩偶無師自通了何為茶藝——

幸好被茶的那只貓明察秋毫,沒有錯冤一只魈鳥團子。

阿哈玩偶屢教不改,甚至還有越演越烈的架勢。

反正魈鳥團子的結打的是越來越熟練,景元用大尾巴把兩只分開的動作也越來越熟練。

“符卿,你接著說。”把鳥團子放到頭頂,景元嘆了口氣,“他們有點太鬧騰了些。”

“……不朽帶來的龍角龍尾,沒辦法了嗎?”符玄看了一眼鳥團子那眼熟的配色,視線停留在了景元的頭頂。

那裏有一對毛茸茸的角,小耳朵偷偷抖落兩下,試圖離毛茸茸的幼鳥毛發遠一些。

可愛。

大貓頂小鳥,超!可!愛!

是拍張照就能在羅浮一夜賣爆自此走上人生巔峰的程度!

可愛歸可愛,但符玄還是忍不住擔憂。

這東西要是消不掉……他們就找辦法給景元遮掩過去。

那群龍師已經夠惡心了——將軍對羅浮盡心盡力,但無奈持明的自治政策乃是“自古有之”,要對付這群家夥也不是羅浮一個舟能說了算的。

畢竟每艘仙舟都有持明,方壺更是……但龍師貪求長生,為了解決持明不能繁衍的問題不擇手段,甚至與仙舟的敵人——豐饒民聯手,不惜殘害同族,去做那些殘忍到讓人看報告都覺得不忍直視的實驗。

符玄雖知持明族並非都是壞人,但又忍不住遷怒——龍師司掌持明內務,如何教導小持明亦是由他們自己決斷。

鬼知道那群鬼東西有沒有教小持明些更不妙的玩意。

符玄還記得當時她給將軍諫言,認為應當限制持明族自治的範圍時,將軍唇邊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符卿,自持明一族入仙舟以來,幾千年過去,就沒有不是自治自決的時候。”

“景元,你難道也要尊重這,這必然釀成大禍的先祖法訓嗎?”符玄緊皺眉頭,想起持明族幹的那些“好事”,言語間不免激烈了幾分。

景元笑著搖頭。

“符卿,還需要多想想。”

“將軍!”符玄一拍桌子,“持明自治已經影響到了仙舟人的生活……”

“什麽是仙舟人?我們都是仙舟人。”景元打斷了符玄的話,“丹鼎司乃是持明的自留地,但亦是羅浮重要的醫藥場所。”

“符卿,再想想。”

符玄把自己的策論拍在景元桌案上,“不論如何,小持明的教導,不能由那群腐朽的龍師來!”

“政治上持明自治,把持丹藥所得的錢財讓其生活富貴,思想上再不與仙舟統一,持明難道是想造個國中國嗎?!”

“羅浮求職需要的最低學歷是簧學。”景元再度輕笑,“持明族人口可不會增加——國中之國,如同泡沫之於海水。”

“符卿,多想一些。”

符玄當時氣哼哼的抱著自己的策論離開了。

“是徹底長出來了,如果不做一些小小的手術,大抵是沒法變回去了。”景元滿臉委屈難過的攤手,“我可不想當持明——果然還是做個小手術吧。”

刷的一下!很快的!

符玄想象了一下景元被按在實驗臺上,冰冷的刀子劃過漂亮的大尾巴,把皮剝開……兔兔徹底炸毛了。

“不行!”符玄拍案而起,“丹鼎司那群混蛋要是對你起了壞心思怎麽辦!”

比如把小手術變成小實驗……

等一下。

“景元!”符玄氣沈丹田,對著一臉揶揄的大貓怒吼,“你這個壞蛋!”

大貓無辜三連。

“我可沒說要在丹鼎司做。”大貓眨著他那雙金色的大眼睛,淚痣靈動的像貓爪在人心上輕輕撓了撓,“也沒說讓誰做——符卿可著實是冤枉我啦。”

他喊冤枉的時候還不忘流出點可憐巴巴的表情,像找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看的人心裏一軟。

——符玄以為自己看了這麽多年,好歹能稍微免疫一點。

但發現根本沒用呢。

誰都知道這貓積極認錯,堅決不改——不,他甚至連認錯都要找點“茬”,證明自己真的沒說錯。

本來應該是不討喜的行為,但就是讓人生不起氣來。

可能大家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景元一向很有分寸,絕不會讓人覺得不快。

“持明自治不是一日兩日,若他們經受不住誘惑,只怕是真的會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符玄不自在的偏過頭去,“雖說有其他部門制衡,但將軍之事,絕不能冒這‘萬一’的風險。”

哎呀呀,符卿成長了呢。

貓偷偷笑。

“如何,今日……有答案了嗎?”景元邊走邊打通訊,符玄看得見他那輕快微甩的大尾巴,還有街道上與羅浮完全不同的景色。

有人點起篝火,有人數著拍子彈琴,有人急匆匆的走過,身上的東西全是各種名牌——街邊的廣告牌見了人就要跟上了推銷自己的產品,有時候,一個人身邊就圍了四五個個廣告牌。

也沒有人給他們發工資,為什麽要如此賣力的攬客呢?

景元覺得有趣,但並不打算現在去“探究”。

“將軍是在問我,只看見了那個泡泡,卻沒看見周圍的海——符玄當初有一事不明。”符玄深吸了一口氣,“為什麽要留下那個泡泡?”

“對,為什麽呢?”景元笑瞇瞇的,如同覆讀機一樣跟著學舌。

符玄看向不遠處忙碌的策士,裏面也有不少持明和狐人的身影,“現在,我明白了。”

景元做出個請的動作。

“持明自治是祖宗法度,但祖宗之法並非不可廢,那持明能接著自治,必然有其特殊之處——至於原因……按將軍的第二個提示。”

“仙舟是多民族聯盟,不可貿然對聯盟中的任何一方動手。”

談起這些,符玄本來面對帝弓司命的那些緊張又不自覺的消失了。

“持明族,至少在羅浮,還尚有大用。”符玄思及建木,“而且,持明族確實有不少功績,不能因為龍師就一棒子打死。”

“對嘍。”景元輕笑著鼓掌,“孩子生病了,得想著治病,不是把孩子往水裏一丟不是?”

“咳,本座自然知曉。”符玄其實回去就在思考這個問題,被憤怒沖昏的頭腦冷靜下來之後,許多東西就在景元的提示中浮現出來了。

“而且,如今的持明族自治,其實也不過是一個笑話了吧?”符玄拿出蔔算時的態度,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將病竈去除。”

“景元,不,將軍高計。”符玄也是後來看著將軍案前的文書才回過味來,所謂的持明自治,早就在根子上被自家好將軍給掘了。

景元說,羅浮求職至少需要簧學學歷。

持明自治,龍師教導,屬於家學淵源,需要通過考試才能拿到簧學學歷。

巧了,簧學裏考的,持明龍師都不教。

——其實不是不教,是不會吧?

景元將這些龍師高高捧起,似乎只要會雲吟法術就能高枕無憂——但所有仙舟人任何職位都需要簧學學歷。

而仙舟人免費教育【恰好】包含簧學。

龍師不會的東西簧學教,龍師會的東西簧學也請了能進入丹鼎司的持明代課,簧學不僅管教書,還能消耗小孩子過於旺盛的精力,簡稱每天溜四腳吞金獸——一來二去,龍師自己都願意把這群小祖宗丟進簧學。

忘了說,簧學還教基本思想教育。

一手教育資源,景元直接卡住了持明完全自治的可能性。

而丹鼎司也是一樣,持明能用能力侵吞丹鼎司的職位,但景元一樣能用【職位】屬於仙舟六禦反向控制他們。

而這些職位又何嘗不是景元放出來的“甜頭”,能把這些不懷好意的持明牢牢控制在丹鼎司裏,不至於外流變成全身擴散的“毒素”——必要時刻直接舍棄也未嘗不可。

不論是操刀還是剔除都方便許多。

重點在於,以仙舟人強大的自愈能力,對丹鼎司的需求其實並不算多高——軍隊有軍醫,而行軍打仗這種要命的苦,持明可吃不了一點。

從方方面面把持明事實上控制在手——小持明們早就是長在春風裏的好羅浮人了(會和其他人一起競爭景元將軍絕密私房典藏照的那種地道羅浮人),龍師們卻還一無所知,依舊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持明長老。

而中層的家夥,要麽是自己人,要麽假裝眼瞎。

畢竟這些人看的最清楚,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一條路走到黑昏庸到極致去追隨那些長老,要麽遵從清醒,逃離種族當一名仙舟人。

拜托的啦,衣食住行,哪個持明能自己解決?

持明族方方面面的生活都被包圍在仙舟羅浮這片大海中——這個泡泡不過是夢幻泡影,只要景元想,一戳就破。

符玄的話在那一圈長老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裏可不止有羅浮的龍師,但除了龍師,那些自詡位高權重的家夥自覺唇亡齒寒,也一下子炸開了鍋——

你說完啊,你倒是說完啊!景元幹什麽了持明族自治是一個笑話了!

涉及到自己的權位,這些人連什麽星神什麽不朽都拋之腦後了——

景元笑道,“符卿聰慧——不過,若說其求種族存續,不如說其追逐利益,不論是永生還是後代,他們都想要。”

“長命百歲,萬年富貴。”景元搖搖頭,拉著旁邊的雲騎走到一個小攤上,擡眼看見一個長著“雞翅膀耳朵”的成年人,“不過貪嗔癡念,執著不散,所求不得——你說是吧?”

“將軍前來匹諾康尼,家族自然應該盡心接待。”青年掛著完美的笑容,“諧樂大典也已經臨近,將軍可否賞光?”

景元看著年輕人,“我不過是一尋常游客。”

“將軍說笑。”

“既是久別重逢,不如稍後再聚?”景元無奈的笑了笑,“拖家帶口,見笑了。”

“自然,家族會以最隆重的禮儀歡迎羅浮的將軍。”

然後趕緊把人送走。

羅浮的將軍等於令使——諧樂大典裏的計劃……可經不起令使造作!

而且,今日一見,星期日心下更覺不妙——這位將軍,強的過分了。

自己的力量在其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微小的不值一提。

就是……怎麽感覺還有點別的東西在裏頭?

巡獵,豐饒,記憶,歡愉,還有很多無法分辨的奇怪命途能量……

還有……同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