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79.星空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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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9.星空流水
我望著鏡中人，未發一言。
灰玉對青花，久別的陳年舊夢猝不及防被喚醒，連強顏歡笑都像是命運的挑釁。
曾無話不敢談的哥哥早已和我分道揚鑣，多年無言，猛然見面之下，不知是該橫眉還是問候。
什麽時候，我和他竟需要斟酌後才能開口了？
“我想讓你回來。”德拉科沈默了很久，分外艱澀地說道：“爸爸媽媽，他們都想你，真的。”
這一戳就破、顯而易見的夢話呵。
我不想發展這個話題，喉頭哽咽，垂下眼睛笑了笑。如果是他，我什麽都敢說。“德拉科，我回不去了。”
“為什麽？你的錢不夠用了？”這傻小子，還當我是和家裏賭氣，看來爸爸媽媽當真一點也沒告訴過他。
“如果你能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我就告訴你原因。”雖然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當真。
少年倒影急切地點頭示誠，虛起眼睛看，好像真的在照鏡子。
我輕聲說：“哥哥，我殺了人，現在蹲監獄呢。”
這兩件事並不是因果關系，但連起來聽起來真唬人沒錯。德拉科楞了一下，然後被逗笑了。最難表達的感情開閘之後，再說話就滔滔不絕：
“家裏又收購了一批花草，等著你去折騰呢，我想換一只新香了……快回來吧，凱西，所有人都很想你。回來再鬧脾氣，好不好？我現在能在爸爸面前說得上話了，不會讓你挨罵，你可以待在自己喜歡的地方。”
他從未這麽像一位真正的兄長，口若懸河地許諾那些美好的事情，生怕我不願意，說了好處又說壞處：
“黑魔王回來了，他們都說你在國外比較好，可是我之前看到卡卡洛夫在德國被刺殺了，思來想去也放心不下。”
少年沈下漂亮的眉眼，氣勢陡然淩厲，“凱西，珍寶只有放在眼前才安全，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生活，如果你不肯回來，那就由我去找你。”
明知道幾分真假，可還是不由不心動。
我抱住膝蓋裝作手滑，扣下鏡子擦臉，口吻松懈下來，全然玩笑話：“你騙人，德拉科，和我少說鬼話，這些話是爸爸教你的吧？分明是他老人家回過味來，發現國外沒想象中的安全，又不好意思認錯，這才讓你來探口風。”
“……”被說中的人眼看就惱羞成怒，又像舍不得打破剛剛重新建立的和平，嘴硬道，“誰能比你會騙人？家裏送出去的七八只貓頭鷹一只也沒回信，你到底藏哪去了？”
我恍然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幸運星，是我想當然了。
“別送了，德拉科，這裏的環境不適合貓頭鷹過來，”不能說吸血鬼的事，沒什麽用又徒增困擾，“想找我的話……”
我微笑看著少年表情從錯愕變為羞惱，“沒錯，還是要去找我的男朋友——有借有還喔。”
告別鏡中人，我把雙面鏡抱在胸前，眼神發直躺了下去。
避無可避。
蓋勒特想讓我離開，親人朋友也都盼我回去。
我當然想回去。我迫切地想念一切。
桌上的芒果醬，書間的銀書簽，麥格女士的綠晨衣，深紅帳裏的蒼藍尖晶石香氣，哥哥身上永遠裝著軟糖的口袋，少年餵來的一勺榛子冰淇淋，大腳板直白如炬的灰眼睛……
只是想一想，就已魂飛天外，恍如隔世。
午後的陽光明朗透徹，隔著水霧不能逼視，血液流速加快，心臟咚咚地撞擊肋骨，幽藍的氣團默默逸散涼意，幾乎安撫不住躁動的靈魂，千回百轉的失意都在叫囂悲哀，按捺不住的暴動魔力急需宣洩。
黑發女巫閉上眼睛，舉起右手高聲吟唱，哭腔響徹房間：“Vorüberfliehenden Wolken einzelne Sterne des ewigen Himmels（星漢燦爛）!”
午休的老巫師被忽明忽暗的光線擾得不能成眠，睜眼就看到一片如夢似幻的景色。
不用猜這是誰的手筆，蜜蜂去采購還沒回來，城堡裏就兩人。
怪好看的。
他瞧著天花板出了會神，就別變回去了，晚上讓蜜蜂找個眼罩帶著睡覺。
敲了敲酸軟的腰腿，把自己挪到輪椅上，格林德沃要去看看小姑娘怎麽搞出這麽大動靜。
人在會客廳。
格林德沃城堡裏的金合歡佇立在正中央，纖細筆直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薄劍，又韌又利。她聽見軲轆的響聲，不意外地轉過頭來，映入燈火的灰眸好似將上角鬥場的困獸之瞳。
闖入絕境的女巫幾月來第一次正視自己的位置，再不用玩笑和輕浮掩飾驚惶內心，免了多餘的顫抖和踟躕，屬於卡西奧佩婭的淩厲傲慢一覽無餘。
“監獄不關無罪之人。”凱西的口吻像在談天氣，說出的內容卻毫不客氣，“先生，我要出去。”
“為什麽不行？”
紅發少女杏眼橫波，惱怒至極地把一沓子魁地奇球賽的畫報摔到桌上，剛剛烏姆裏奇下令禁止一切學生組織活動，包括學院魁地奇隊訓練，“那條令就是狗屁！是不是過兩天就要連三人以上不能同行都敢頒布？”
紮卡賴斯忙不疊地安慰新女友，可惜收效甚微，金妮的註意力全被D.A.教室入口進來的人吸引了。
少年也看到了金妮，向她晃了晃手裏的麥格教授簽條，示意魁地奇訓練照常，姑娘的臉色這才好看點。
這間教室原本是作為D.A.社團活動基地的，社團不興辦之後，原來的成員仍然在這裏有空就聚。
哈利把簽條交給隊長約翰遜後就離開了。
他有一個想法亟待證實。
剛才馬爾福來找他還鏡子的時候，和他發牢騷：“若是鏡子能掰成兩半就好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一直以來，他都是以覆刻的角度考慮問題——覆刻不成功，能不能分裂呢？
哈利往休息室走，希望早點與兩位朋友交流想法。他揉著額頭，傷疤最近刺痛得越來越頻繁，不像好事。
“……vorüberfliehenden Wolken einzelne Sterne des ewigen Himmels!”出自《少年維特之煩惱》原文，意為永恒的雲朵，燦爛的星河啊！之類。
我完全不懂德語，這裏借用，當做老蓋上次教凱西那個室內蒼穹咒。畢竟是中歐老魔王，用的咒應該是德語叭Orz
星空流水，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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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無話不敢談的哥哥早已和我分道揚鑣，多年無言，猛然見面之下，不知是該橫眉還是問候。
什麽時候，我和他竟需要斟酌後才能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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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的錢不夠用了？”這傻小子，還當我是和家裏賭氣，看來爸爸媽媽當真一點也沒告訴過他。
“如果你能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我就告訴你原因。”雖然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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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聲說：“哥哥，我殺了人，現在蹲監獄呢。”
這兩件事並不是因果關系，但連起來聽起來真唬人沒錯。德拉科楞了一下，然後被逗笑了。最難表達的感情開閘之後，再說話就滔滔不絕：
“家裏又收購了一批花草，等著你去折騰呢，我想換一只新香了……快回來吧，凱西，所有人都很想你。回來再鬧脾氣，好不好？我現在能在爸爸面前說得上話了，不會讓你挨罵，你可以待在自己喜歡的地方。”
他從未這麽像一位真正的兄長，口若懸河地許諾那些美好的事情，生怕我不願意，說了好處又說壞處：
“黑魔王回來了，他們都說你在國外比較好，可是我之前看到卡卡洛夫在德國被刺殺了，思來想去也放心不下。”
少年沈下漂亮的眉眼，氣勢陡然淩厲，“凱西，珍寶只有放在眼前才安全，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生活，如果你不肯回來，那就由我去找你。”
明知道幾分真假，可還是不由不心動。
我抱住膝蓋裝作手滑，扣下鏡子擦臉，口吻松懈下來，全然玩笑話：“你騙人，德拉科，和我少說鬼話，這些話是爸爸教你的吧？分明是他老人家回過味來，發現國外沒想象中的安全，又不好意思認錯，這才讓你來探口風。”
“……”被說中的人眼看就惱羞成怒，又像舍不得打破剛剛重新建立的和平，嘴硬道，“誰能比你會騙人？家裏送出去的七八只貓頭鷹一只也沒回信，你到底藏哪去了？”
我恍然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幸運星，是我想當然了。
“別送了，德拉科，這裏的環境不適合貓頭鷹過來，”不能說吸血鬼的事，沒什麽用又徒增困擾，“想找我的話……”
我微笑看著少年表情從錯愕變為羞惱，“沒錯，還是要去找我的男朋友——有借有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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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勒特想讓我離開，親人朋友也都盼我回去。
我當然想回去。我迫切地想念一切。
桌上的芒果醬，書間的銀書簽，麥格女士的綠晨衣，深紅帳裏的蒼藍尖晶石香氣，哥哥身上永遠裝著軟糖的口袋，少年餵來的一勺榛子冰淇淋，大腳板直白如炬的灰眼睛……
只是想一想，就已魂飛天外，恍如隔世。
午後的陽光明朗透徹，隔著水霧不能逼視，血液流速加快，心臟咚咚地撞擊肋骨，幽藍的氣團默默逸散涼意，幾乎安撫不住躁動的靈魂，千回百轉的失意都在叫囂悲哀，按捺不住的暴動魔力急需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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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酸軟的腰腿，把自己挪到輪椅上，格林德沃要去看看小姑娘怎麽搞出這麽大動靜。
人在會客廳。
格林德沃城堡裏的金合歡佇立在正中央，纖細筆直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薄劍，又韌又利。她聽見軲轆的響聲，不意外地轉過頭來，映入燈火的灰眸好似將上角鬥場的困獸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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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不關無罪之人。”凱西的口吻像在談天氣，說出的內容卻毫不客氣，“先生，我要出去。”
“為什麽不行？”
紅發少女杏眼橫波，惱怒至極地把一沓子魁地奇球賽的畫報摔到桌上，剛剛烏姆裏奇下令禁止一切學生組織活動，包括學院魁地奇隊訓練，“那條令就是狗屁！是不是過兩天就要連三人以上不能同行都敢頒布？”
紮卡賴斯忙不疊地安慰新女友，可惜收效甚微，金妮的註意力全被D.A.教室入口進來的人吸引了。
少年也看到了金妮，向她晃了晃手裏的麥格教授簽條，示意魁地奇訓練照常，姑娘的臉色這才好看點。
這間教室原本是作為D.A.社團活動基地的，社團不興辦之後，原來的成員仍然在這裏有空就聚。
哈利把簽條交給隊長約翰遜後就離開了。
他有一個想法亟待證實。
剛才馬爾福來找他還鏡子的時候，和他發牢騷：“若是鏡子能掰成兩半就好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一直以來，他都是以覆刻的角度考慮問題——覆刻不成功，能不能分裂呢？
哈利往休息室走，希望早點與兩位朋友交流想法。他揉著額頭，傷疤最近刺痛得越來越頻繁，不像好事。
“……vorüberfliehenden Wolken einzelne Sterne des ewigen Himmels!”出自《少年維特之煩惱》原文，意為永恒的雲朵，燦爛的星河啊！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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