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68.水來土掩

關燈
第69章 68.水來土掩

一個法力深不可測的食死徒,似乎不會對能輕易捏死的螞蟻起戒心,但我不應該把性命寄托在僥幸上。

誰知道馬爾福這個姓,帶來庇護的同時,會不會伴隨更多的疑心和測驗?

多洛霍夫看起來輕信了我們要給黑魔王的信物找個新窩的說法,表現得也不像亞克斯利的明晃晃貪婪,可是他默認了想要與我們同行的模樣,仍讓人心驚膽戰。

記吃不記打的幼崽面貌是不錯的保護色,讓人恐懼到發瘋的每時每刻,我都保持著良好的後輩神態,這點紮比尼比我做得更好,任誰都能誇一句,純血食死徒後繼有人。

他這兩天在和多洛霍夫學魔法,施法對象就是沒有抵抗力的麻瓜。

我第一次直面黑魔法的領域。

有時候我會想,三大不可饒恕咒其實並沒有那麽殘忍,它們甚至幹脆利落。相對於把人的骨頭抽空,或使內臟衰竭,又或是讓皮膚剝落……

鉆心咒、奪魂咒、索命咒,是最客氣的招待。

多洛霍夫是為了學習精深的黑魔法才加入食死徒的。他無不得意地沈浸在紮比尼的吹捧中,講他的主人有多麽英明神武。

我拒絕學那些邪惡詛咒。我寧可被發現信仰,直接客死他鄉,也絕不傷害弱者。紮比尼想用彌爾頓之夢的事情幫我解釋,三番五次被我岔開話題。

他凈幹這顧頭不顧尾的混賬事!我怎麽能把最致命的弱點展示給敵人?萬一兩個瘋子對我用巫咒實驗,非要激發出隱藏魔力,我還活不活了?!

好在關於這點,多洛霍夫只是略表失望,並沒有強制我學黑魔法。

“你果然更像納西莎,而不是貝拉。”他漫不經心地揮揮魔杖,把地上的一灘內臟糊糊聚攏起來,“你的姨媽可是很喜歡這些魔法,那個剝皮咒就是她和我一起創作的。”

“姨媽真厲害。”

我根本不知道我還有個——這樣的、姨媽。

媽媽,你的左手臂上什麽都沒有,是不是因為你也抗拒暴力和殺戮?當時你是怎麽保全自己的?

為了不給多洛霍夫心血來潮非要教我殺麻瓜的機會,我付出的代價是大部分時間和亞克斯利待在一塊,研究地圖和防護咒,考慮把黑魔王的信物藏在哪裏。

他非常喜歡沒話找話,開下流黃腔的時候向我拋出猝不及防的問題,讓我煩不勝煩。

這個家夥長了一張愚鈍的臉,在某些方面又過度敏銳,我猜他是伏地魔收集信息或負責刑訊的手下。

啞炮的秘密太難隱藏,好幾次的試探都是堪堪避過,每日都焦頭爛額。

我讓紮比尼裝病暫停了活動,幾人同時在屋子裏的時候,反而沒有迫在眉睫的逼迫感。

但這終不是長久之計。眼下看來,主動出擊可能還有一線光明。

在他套話的時候,我也判斷著他們的來意。

我們不過是湊巧碰上,兩個食死徒如果沒有中途改變作案方向的話,原本是要幹什麽呢?

打手帶著審訊員,他們要來重洋彼岸的奧地利找什麽人、獲得什麽消息?我怎樣才能把消息傳回國內呢?

八月中旬,英國魔法界。

幾周前,馬爾福莊園的女主人和男主人大吵一架,馬爾福夫人出離憤怒,把丈夫兒子撇在家裏,獨自去找她的小女兒了。

整個家不知覺間變空,所有原本由女孩子來保護的鋒利全部失去了鞘,只有兩個人的莊園卻變得唇槍舌劍,針鋒相對,父子二人吵得兩看相厭,雇傭小精靈多比在中間瑟瑟發抖,謹小慎微。

納西莎最先去了布萊克老宅,將藏書房翻了個底朝天。

“克利切,我的孩子有危險了!她也開啟了夢境之域,可她年紀太小,不能運用自如,現在又去了國外,舉目無親,”她語氣哀婉,“盧修斯和姑媽一樣不肯回心轉意——他們為什麽一定要將孩子逼走呢——安多米達……凱西……”

納西莎垂著眼,像小時候喜歡纏著克利切變魔法一樣,輕攥著老管家的長手指,突然間假意真情一齊湧上心頭,眼淚啪地掉在積年陳舊的地板上。

她多想回到從前住在老宅的時光啊。

老管家註視著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小姐,也情不自禁地流淚了。他沙啞著嗓子念叨:“老克利切會幫助西茜小姐的,雷古少爺當初用過的藥水配方現在在配劑室……請和我來。”

納西莎比凱西更擅長收斂情緒,立時擦去了淚水,意識到反常之處,她翻看著藥劑臺上的脆黃紙頁,“有人動過這些東西?”

克利切低下頭。“有過,小姐,哈利·波特曾來這裏嘗試過藥方,但失敗了,後來他又去藏書室把幾本相關的書籍帶走了。”

納西莎蹙起眉:“他知道雷古有夢境之域的事情了?不應該啊,當時他已經離家出走了……”

“西裏斯少爺確實仍不知情,西茜小姐,”克利切的頭垂得更低,謙卑地回答。

“哈利·波特是自己找到藏書的。”

她沈吟一瞬,習慣性地把小精靈的腦袋扶直,收手轉身,絲綢鬥篷回旋出茶花淡香,低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逐漸變遠。

哈利就在這一片狼藉中和納西莎相見了。

他剛剛將一鍋報廢的魔藥清空,由於大人不在家,沒法使用魔法,只能用清潔劑刷洗,整間屋子都彌漫著不愉快的氣味。

少年一眼就認出了曾幾面之緣的女巫。

她有非常柔美的面容,淺淡的瞳仁和發色像極了德拉科,聲音語氣卻像當年初識的凱西。

“波特先生,冒昧打擾了。我來向你討要你拿走的幾本書。”納西莎皺眉將左手絲扇展開,揮散詭異的藥味,“你已經著手制作琉璃紙之夜了?”

哈利一下就想起女孩子的話,格外註意了面前女巫的左手扇。

“是的,夫人,可惜我沒有成功過,那藥方上有很多用隱藏墨水勾抹過的地方,只能靠藥典上的介紹慢慢推出藥性,嘗試——您說什麽,這藥的名字——?”

“那是我在二十年前和家裏人一起創作的藥水。”納西莎只想快點找回記憶裏的配方,不欲和小孩子多提。

哈利不看她,有條不紊地把坩堝擺好,背對著來客,右手插進了袍子口袋。

他突然拋出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既然如此,你們是找到凱西的下落了?你知道藥方,為什麽不早點來制藥?凱西現在在哪?是你們讓她離開的?她和誰在一起?現在你才肯出現,是不是她遇到危險了?”

納西莎在哈利問第一句的時候,改了取書就走的主意。

她表面閑適地在整間屋子光線最好的位置站定,端詳著墻上筆觸細潤、和名貴金絲楠相框完全不配的風景畫,眼裏流光。

“我每在這裏耽擱的一分鐘,她都可能收到傷害。請你快點把書拿出來,讓我把藥水做好吧,這些問題,她本人都可以回答你,如果你不知道,就是你不夠格。”

哈利咬住了牙,沒有被激怒。少年沈默著把制藥的位置讓了出來,示意她上前,他聽從指示,將材料切片或切絲,配合完成了琉璃紙之夜。

納西莎拿著藥離開了,並沒有像之前計劃的那樣將書帶走。“做魔藥需要靈活的腦筋,波特,你的母親當年非常擅長魔藥。”

消瘦的年輕人以手掩額,半晌看向女孩子隨手塗鴉的畫。

“凱西,快回來吧。”

雷古勒斯的夢境域和納西莎的琉璃紙之夜均為私設。

黑家的人一個比一個瘋,只不過有的明著來,有的暗搓搓。

凱西肖似父親,可那些溫柔和反抗都是來自母親的耳濡目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