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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糖&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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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糖&小提琴

周澤楷眼皮一擡,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譚佳宜是怎麽個哄法。

只見譚佳宜將手伸進兜裏,再拿出來的時候,雙手握成拳頭,放在了周澤楷面前。

“猜猜?”譚佳宜故意賣著關子。

周澤楷這會子傲嬌得很,沒有順著譚佳宜的節奏接話。

“不猜。”他談談地說著,欲意繼續寫題,但眼神還是不自覺地往譚佳宜的方向瞟了兩眼。

“行。不猜算了。”譚佳宜將手收回。

誰還沒點脾氣,何況是譚大小姐。

譚佳宜剛要將手送回口袋,周澤楷就反悔了,他很沒骨氣地搶答:“別,我猜。”

只是譚佳宜可沒那麽好說話。

“剛剛不猜,現在沒機會了。”她慢悠悠地說道,連帶著手上的動作也慢下來。

口是心非,欲擒故縱這套譚佳宜很擅長,三兩下就交換了角色,這會子輪到周澤楷來哄她了。

“再給次機會嘛。”周澤楷央求道,他眨巴著眼睛,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譚佳宜看得招架不住,只好答應下來。

“行吧。一次機會,猜對才有獎。”譚佳宜語氣堅決,像是沒得商量。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周澤楷托腮,陷入了沈思。

巴掌大的東西,一拳便能握住,還是譚佳宜會隨身攜帶的。

其實她一拿出來,周澤楷就有了答案。直覺告訴他,應該就是這個沒錯。

“是……水果糖?”周澤楷挑著眉,雖是問句,但他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譚佳宜瞪圓了雙眼,儼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他怎麽會知道?

如譚佳宜所言,周澤楷一下子便猜對了答案。她遵守約定,將手掌攤開。

亮粉色的糖紙在陽光照射下閃著光芒。是草莓味的水果糖,周澤楷再熟悉不過。

之前她哄他,也是一樣的套路。

還真是百試不厭,但也是百試百靈。

“怎麽,還看呆了?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譚佳宜打量著周澤楷,他正盯著手中的糖楞神。

“嗯,沒什麽。就是想起了點之前的事。”

譚佳宜不以為意,將水果糖放在了他手中。

“對了,你怎麽知道是糖?”

“直覺。”

直覺是什麽?正是因為對一個人,一件事足夠了解,足夠熟悉,才能產生精準的直覺。

譚佳宜或許不記得了,畢竟小時候她最愛分享糖果。哪個同學被老師批評了,哪個同學和家長置氣了,哪個同學生她的氣了,她都會奉獻自己兜裏的一顆糖。

在小譚佳宜的世界裏,應該沒有什麽是一顆糖解決不了的問題。

但她給他的糖,周澤楷卻永遠不會忘。

在那個陰雨連綿的季節,在那段被陰霾籠罩的日子,譚佳宜對她說“吃了糖雨就會停。”

她沒騙他。

確實,吃了糖,甜蜜會代替痛苦,陽光將驅散陰霾。

回憶與現實重疊,周澤楷小心撕開糖紙,將糖放進了嘴裏。

頃刻,甜味在舌尖散開,口腔中充斥著草莓的清甜,糖化成甜水纏繞在味蕾間,像顆甜蜜炸彈。

只是炸出的不是火花,而是熟悉的感覺。

至少現在看來,自己重生一次沒白來。

……

元旦將至,五中每年最盛大的文娛活動就是元旦晚會。這個活動僅限高一高二參加,而相對最為清閑的高一則是活動的主力軍。

因此,高一同學都躍躍欲試,打算把握住高中僅此一回能盡情表現自己的機會。

“元旦晚會的節目現在可以報名了,要是有同學有意願的話,可以來我這裏報名。”文藝委員邵雨涵將報名細則張貼到班級公告欄上。

消息一出,下面便嘰嘰喳喳地開始議論個不停。

這種放在全校的大場面,有勇氣一枝獨秀的是少數,大多數人都更傾向於幾個人組隊共同出一個節目。

一是人多力量大,二是有人陪自己一塊,就算是出醜也沒那麽尷尬。

聽到這個消息時,譚佳宜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自動忽略,將自己劃到了局外人的界限。

周澤楷自然也屬於不參與的一派,但他是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實在是沒有能現場展示的才藝,總不能表演靜坐畫畫吧。

估計還沒等他畫完,臺下的人就昏昏欲睡了。

不過譚佳宜倒是可以參加。

小學文藝演出,譚佳宜每年都有登臺表演,可以說演出經驗十分豐富。

她拉得一手好琴,無論是獨奏還是伴奏,都不在話下。

只是上一世自從小學畢業後,周澤楷就再沒見過譚佳宜拉琴了。

他不知道她是因為學業忙,還是說不願意拉小提琴。

這次她會報名嗎?

周澤楷不確定。

但看她現在冷淡的反應,估計夠嗆。

去辦公室送作業的路上,周澤楷偶然撞見剛才辦公室出來的陳淮北。

說來也巧,上次和他打交道,也是在去辦公室的路上。

兩人熟絡地打了個照面,周澤楷剛準備繼續往前走,誰知陳淮北竟退了回來,單手往他肩上自然地一搭。

“班長,你會樂器嗎?我看你的氣質,像是個懂音樂的人。”

周澤楷尷尬地笑笑,說道:“那要讓你失望了,音樂方面,我一竅不通。”

周澤楷心下疑惑,自己這個完全沒有音樂細胞的人,他是從哪兒看出自己懂音樂的。

“好吧,我看你這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倒是雙彈鋼琴的好手。”陳淮北扶著他的手打量。

陳淮北的手同樣纖細,只是膚色比他要略略黑一點。兩只大手疊在一起,周澤楷覺得渾身不自在,於是趕忙抽開。

觀察得還挺仔細,只是這動不動就上手的毛病得改改。

“那就算了。我是想組個樂隊參加元旦晚會,想弄得多元一點兒,現在還在招募階段。剛剛去辦公室就是為了批音樂教室,只是楠哥說得把人數先確定下來,滿十人才給批,還怪麻煩的。”陳淮北嘟囔著。

一聽他在組樂隊,周澤楷第一反應想到了譚佳宜。他靈光一現,不如將此事告訴她,這倒是個主意。

“你等等。”周澤楷叫住陳淮北。

“雖然我不能去,但我倒是有個不錯的推薦人選。”

……

回家路上,周澤楷還惦記著陳淮北說組樂隊的事。他試探著問譚佳宜:“那個……元旦晚會不是快到了嘛。”

“嗯。”譚佳宜平視前方,只是微微點頭。

她心下還在琢磨今天物競課上講得例題,壓根沒把他的話往心裏去。

“那個……”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又是默契十足。

“好,那我先說。”譚佳宜終於想明白了米老頭課上沒講明白的一問,她迫不及待地要跟周澤楷分享。

“今天物競課上最後一道例題你還記得嗎?”

“嗯……記得。”

“我突然想起來,用玻爾茲曼方程式將熵先算出來,或許解起來會容易一些。”譚佳宜認真分析著。

說罷,對方卻沒有回響。

譚佳宜扭頭一看,周澤楷正擰著眉頭,像是還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你在聽我說嗎?”她將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哦!”對方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一下子驚醒。

“我在聽。那題不是用範德瓦耳斯方程算壓強嘛。”周澤楷一臉懵懂地看著她。

“……”

“那是上一題。”

譚佳宜無語。合著自己剛剛講得那麽認真,全是對牛彈琴!

“……”

周澤楷恍然大悟,終於跟上了譚佳宜的思路。好在他腦子活絡,回去又想了一遍,便很快理解了譚佳宜說的意思。他趕緊找補道:“是個不錯的想法。看來你這水平有超過米老頭的趨勢,該叫你一聲譚老師。”

譚佳宜睨他一眼,義正言辭道:“別捧殺我。米老頭雖然講得一般,但其實水平還可以。你不要因為人家對你有偏見就不客觀評價他了。”

“沒那回事。你說得都對。”周澤楷敷衍道。

他心裏在想,上次某人可是剛揚言米老頭的課沒什麽聽的必要,還不如自學。

倒戈得還挺快。

天色漸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單元樓門口,剛剛想說的話被譚佳宜一通物競題給打斷,也沒來得及說出口。

周澤楷嘆了口氣,仰頭看天。天空中掛著一輪昏黃的月亮,月色朦朧,濃重的雲霧將月光遮住,讓人看不清楚。

剛剛只是隨口一提,看譚佳宜的態度,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猜不透譚佳宜的心思,恰如看不清今夜的月亮。

第二天大課間,陳淮北難得來找譚佳宜。

譚佳宜和陳淮北並不熟,他倆自開學來就沒說過幾句話。除了表彰會上站在一起,最近的距離應該就是現在。

“你……有什麽事嗎?”

“譚同學,聽說你會拉小提琴。”

陳淮北開門見山,也沒個鋪墊,讓譚佳宜摸不著頭腦。

“嗯……你聽誰說的?”譚佳宜反問道。

“這不是重點。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意願加入我們樂隊,可以一起參加元旦晚會演出。而且,我們正好缺小提琴手。”

陳淮北將來意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譚佳宜可算明白他的意圖。

譚佳宜眼眸暗下來,“不好意思,我很久不拉了,也沒什麽興趣。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譚佳宜拒絕得果斷,枉費陳淮北在此之前,還想了好多安利樂隊的宣傳詞。

“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陳淮北試著挽留。

譚佳宜態度堅決,依然是同樣的答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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