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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倒反天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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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倒反天罡2

盛明焰這一聲斷喝,山崗震動,眾人鴉雀無聲。

囂營舊部迅速集結於一處,虎視眈眈看著覺楓。

覺楓臉色驟變,舌尖發麻,如同被人塞了一顆麻核一般,他手中佩劍再握不住,劍刃深深埋入大地之中,他目光在囂營眾將臉上一一掠過,伸出三指向上天祈道:“諸位,我聶覺楓若有此意,願下無間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山間傳來一聲尖利笑聲:“覺楓,這些人還不夠看,你要將囂營一網打盡才心滿意足不成。”

明焰實在懂得拿捏人心,囂營眾將看覺楓,臉上皆是憤慨不屑。

一旦生了疑,性命攸關,誰還能思慮周全,還願將身家寄托他人。一時之間,即便是見了覺楓賭咒發誓,對此事生疑之人亦不免倒向另一方。

瞬間,一道白練飛出,數丈長的長度猶如靈蛇出洞,緊緊束在覺楓的腰間。猿臂輕輕一揮,借助白練的力量,覺楓整個人被帶動,猶如飛了起來。

盛明焰下達命令:“將士聽令,今日谷中,不留活口。”回應聲如雷貫耳,山河震蕩,弓箭已然備好。

局勢變化無常,囂營眾人也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他們反其道行之,傷者在外,健全者在內,這是眾人早已商議好的策略,留下一隊拼死突圍,絕不肯全軍覆滅。

龍從雲、虎從風,即在此山河震蕩,命懸一線之際。天色驟變,西北方黑壓壓的一團烏雲疊嶂,烏雲之間一聲巨響,那吼聲如萬馬奔騰,又似神龍嘯天,聽得人毛骨悚然……

烏雲中奔出一獸,那獸通體漆黑,體格碩大,眾人皆認出那獸與“威力”巨大的“芙蓉”同出一種,只是那獸,比“芙蓉”壯碩了數倍,如輛戰車相仿,肋上一對翅膀揮動便能攜來風雲之力。

在眾人矚目的焦點中,巨獸的脊背上端坐著一人,黑衣束發,身姿挺拔,八風不動,策動巨獸,宛如操控風雲的天神一般。

在場眾人皆被神秘人物所吸引,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目光。

覺楓被白練束縛在半空中,巨獸的低吼聲如晨鐘暮鼓,將他從混沌中喚醒。他凝視著巨獸之上的人影,那熟悉與親近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淚水在不知不覺中滑落……

那巨獸步履沈穩,落地無聲,卻仍令大地為之顫動,陰霾的天空下,一束微弱的光芒照射在那人俊美的面容上,忽明忽暗。

見此場景,有那目光敏銳之人不禁驚呼出聲:“王爺!”

營地中的眾人也備受鼓舞,紛紛高喊:“囂主!”

那巨獸穩步行進片刻後,突然展翅高飛,僅數次扇動翅膀便升至空中,緊接著又揮動了幾下翅膀,先前緊密集結的難民群體立即分列兩側,讓出地方,巨獸穩穩降落在山谷之中。

鏡塵禦獸從容步入中央,與囂營眾將短暫交流目光,目光落在覺楓身上。

此刻的覺楓已被控制在明焰身旁,他雙眼朦朧,用力搖頭,臉上難以抑制地綻放出笑意。洗清冤屈的欣慰與失而覆得的歡愉相互撞擊,使他心潮澎湃,恍若隔世。

鏡塵目光冷峻環視了山崗之上密布的弓箭手,朗聲道:“本王,十三歲隱姓埋名入囂營,十六歲弒主奪權,十七歲重掖山下與雍人血戰七天七夜。如今,你們即將瞄準的這些英勇戰士,曾在重掖山下與雍人奮力拼搏,身上傷痕累累。試問,你們手中的強弓重弩還舉得起來嗎……?”

盛鏡塵三字,在奕國神威赫赫,威名遠播,使四鄰震懾,保奕國邊境無恙。

先帝在位期間,奕國與雍國、瑞國並駕齊驅,彼此交戰,勝負難分。然而,在攝政王主政幾年裏,他率軍兵臨雍國城下,和親拉攏瑞國,使得周邊小國紛紛前來朝貢稱臣。奕國百姓無不得其恩澤,無不敬畏其威名。

千名弓箭手豈能不知自己口中食糧、身上衣物以及家人安寧皆得益於他人之恩惠。手中的弓箭顯得愈發沈重,更何況,即便攝政王並未施展諄諄教誨,眾人亦已目睹神兵利器、駕馭巨獸的攝政王威風凜凜,許多人已然心驚膽戰。

瞬息之間,數千弓箭手鬥志消散,正當眾人迷茫無措之際,那巨獸以龍騰虎躍之姿猛然出現在對面。它淩空而立,鏡塵揮動著手臂,寶弓之上搭著兩支箭矢。在輕松一松指間,兩支弓箭猶如利箭般直奔明焰、覺楓而去。

覺楓渾然一僵,他自己被明焰一手抱肩,一手摟腰的深深摟入懷中,胸背緊緊貼合,姿勢暧昧至極,就算是這兩箭是沖他們而來的,也只會讓眾人覺得攝政王出手乃是修理“奸夫淫……”

囂營之中最快言快語的王甫德看在眼中起了誤會,直楞楞地大罵:“與小叔糾纏不休,真是恬不知恥。”他欲再開口,卻被突如其來的箭矢驚嚇,頓時噤若寒蟬。此箭乃攝政王所射,使他心生恐慌,頓時閉上了嘴。

就在覺楓掙脫明焰而不得時,那兩支箭重重地穿過身旁兩位東大營副將的胸膛而過,那箭不知是承了幾何的氣力,直接將兩人高高沖起,後又釘在了身後崖壁之上。

山下囂營眾將歡呼聲驟起,山崗之上東大營眾人嚇得目瞪口呆,頃刻之間形勢劇變,變化之巨出乎所有人預料。

那巨獸腳踏在了明焰覺楓兩人數丈之外的土坡之上。鏡塵仍是端坐著,他口中厲聲說了句:“東大營還有喘氣兒的嗎?”可他目光始終未離覺楓。

接連兩位上峰瞬間在眼前殞身,東大營牟行舟嚇得手腳並用爬到巨獸腳邊:“王爺,屬下在……”

“此二人糊塗行事,需為此兵禍受責,念其乃職務之失,給兩人收了屍,厚葬了去,按戰死給家人撫恤。”鏡塵淺淺地吩咐了兩句。

牟行舟趕忙應了,擦著冷汗,哆哆嗦嗦爬起,指揮著弓箭手悉數撤了。

鏡塵向著囂營眾將揮了揮手,囂營眾將明白他的意思,將那兩百婦孺喊在一處,扶老攜幼地去了棋州西門。

明焰眼前天翻地覆,他沒有半點作為,鏡塵威壓面前,他牙關咯咯作響,手臂也抖個不停,卻仍是始終擁著覺楓。

鏡塵從巨獸上躍下,拍了拍那巨獸後臀,那巨獸聽命地頷了頷首,振翅向西北而去。

“芙蓉”方才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巨獸,引頸吼了幾聲,卻似未引起那巨獸的絲毫興趣,它自己敗興的抖了抖自己還尚稚嫩的雙翅,拼命呼扇地躍到了覺楓身側。

“你待如何……”明焰說著話,唇角沁出的血流向下頜,手臂上氣力不減,覺楓被他勒得臉色極其難看,只餘喘息之力。

鏡塵臉上勾著笑,輕呵了兩聲:“就這麽喜歡?為何?是因為是我的人,才這麽喜歡?”

明焰翻了個白眼,不屑道:“少來這套誅心之論……我和他早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顛鸞倒鳳……他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心甘情願助我拔除你布下的囂營勢力。”

覺楓聞言狠了狠心,使勁兒搗向明焰肋部,明焰吃痛之際松了勁兒,他向前一張,才發覺四肢無力,倒在了原地,他不甘心地向著鏡塵爬了幾步:“我沒有,王爺,你信我……”

鏡塵盯視了覺楓半晌,無人能從他臉上看到情緒起伏,他:“你好啊……”轉而扭過頭去,輕描淡寫道:“從今日起,他便不是我的人了……你若在意的是這個,今日便成虛妄。”

他轉而又道:“盛明焰,私事已了,國事難了。三日內,你自己回昊都去三法司認罪伏法。”

覺楓方才已然渾身無力,可他勉力支撐起身,淒厲問道:“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你說沒有便沒有,只是本王不想再糾纏,難看得緊……”鏡塵斬釘截鐵道,隨即又冷冷吐出三個字:“和離吧。”

覺楓為了災民殫精竭慮,方才爭鬥之間又負了傷,大腿、後背的傷口正汩汩流血。他竭力挪到鏡塵面前,淚眼婆娑地說道:“我沒有,我可以解釋……”

“芙蓉”躍至鏡塵腳畔,毛茸茸的腦袋在其腳邊蹭動,仿佛有無數話語待訴。

遠在華元道的周柯目睹囂營眾將後的景象,翻天覆地。

他駕馭馬匹靠近,駐足片刻,目睹平日威儀十足的覺楓此刻的淒苦狀,憶起覺楓平時的言談舉止,謙恭有禮,待人真誠,他不相信覺楓會背叛王爺。

他鼓起勇氣,從馬背上躍下,跪在攝政王面前:“請王爺寬恕,近日以來,小的隨侍在聶大人左右,知他人品貴重,實非見利忘義的小人。小的願以性命為他擔保,懇請王爺給予小的陳述的機會。”

他的言辭誠摯,鏡塵的面容似乎稍顯緩和。

可頃刻之間,一道亮白身影閃到幾人面前。

若鏡塵是神兵天將,這人便是貶入凡間的謫仙,風采令人心折。

他縹緲立在鏡塵身側,輕輕拂去鏡塵胸前一片落葉,姿態無比親昵,如沐春風地說道:“王爺處置得如此果斷,小天險些漏看了一出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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