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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萬事成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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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萬事成空8

書院諸學子紛紛拱手回應:“謹遵指令。”

“一炷香後,場院集結。”他目光炯炯從眾人臉上掠過,口中吩咐。

眾人聞言,紛紛遵命散去。

覺楓回到屋中,從暗格中取出寶匣,將銅模取出,仔細端詳了半晌。

那銅獅原本呆楞的眉眼、齜牙咧嘴的神情,依舊顯得憨態可掬。他指尖輕撫,遺憾之情油然而生:“還未來得及為你鍍造金身……”

屋外已傳來人群嘈雜匯聚之聲,他小心翼翼地將銅獅收入行囊,輕聲吹出口哨,一只矯健的獸影如疾風般向他腳邊掠來。

他用力撫摸著“芙蓉”柔軟的毛發,親昵道了句:“陪我走一趟棋州……”

“芙蓉”前腿伸展,後半身微微拱起,面上浮現笑意,似是聽懂了一般。

臨行之前,覺楓將一應財物賬冊交予了方夫子。方仲簡有心推遲,看事態緊急,也應承了下來。

學子面容覺楓歷歷在目,他心中暗忖:他們各個飽讀詩書,稚嫩青澀,又身負家族重望,自己將人帶了出去,還要再帶回來,求學入仕才是正途。

一行人紛紛馬,齊整了隊伍,來到紅楓林與攝政王府兵會合,程源、周柯遠遠見了覺楓提馬上前問候。

覺楓見他們重重頷了頷首。

“主子,府上一切安好,請主子放心。據您安排,錢兩已然送到啟鴻寺,後續棋州的一切供應,皆已安排妥當。”程源跟隨攝政王多年,對王府了如指掌,對王爺忠心耿耿,覺楓對他深信不疑,重重點了點頭。

他整了整裝束,揚起一面黑旗,在馬上舉旗揮舞了數下,朗聲道:“眾將聽令,開拔!”

兩百精兵齊聲應和,“得令。”眾將輕裝簡從直取棋州。

書院學生與攝政王王府的精銳府兵並肩而立,見這些人齊裝滿甲,威風凜凜,自己心中也底氣滿滿。

抵達棋州之際,暮色蒼茫,天邊逐漸被夜色籠罩,顯得莊重而神秘。

棋州州丞趙懷韜接到張勉之張大人的信函,不敢怠慢,調動府衙的兵丁早早等在了城門外。

趙懷韜捋著須,心中亦喜亦憂,戰戰兢兢等在門口。

流寇大亂,侵擾了數個州縣,眾人皆難以抵擋流寇洪流般的沖擊,敗下陣來。署州已然被這些人盤踞,中間隔了兩三個州縣,可好死不死,那流寇賊首沐延青放出話來,接下來便要突襲棋州。

鑒於此訊,趙大人寢不安席。

身為探花郎,趙懷韜曾春風得意,紅花掛胸,走馬游街,何等榮耀。赴任棋州,他但求無過,不求有功。未曾料到,攝政王罹難……

一場災難突如其來,本欲逃避罪責,卻又遭遇流寇侵襲。他思索著這會兒,要不要尋根粗壯的東南枝……

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如今聶大人親自率領隊伍前來,無論棋州能否保全,自己身上的罪責都將大大減輕……趙懷韜雙目迷離,站在寒風中,盡管左右人員勸說他入城休息,但他堅決不肯。他翹首以盼,終於盼來了一支人馬。

待他看清狀況,剛鼓起來的氣又散了不少。這支人馬堪堪兩百餘人,雖還算齊整,卻說不上兵強馬壯。他心中暗忖,面上也只好強裝,快步上前迎接。

覺楓與趙懷韜的重逢,對他而言猶如心頭被銳器深深刺痛。但此時此刻,他無暇深究內心的痛苦,只能暫時掩藏情緒,以禮相待。

他跳下馬背,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趙大人,不知棋州目前是否有可供我等及災民暫時休整之地?”

趙懷韜略顯驚訝,旋即回應:“已有安排,已為眾位將士選定休憩之地。”

“周柯。”他大聲呼喚。

隨隊而行的周柯立即騎馬靠近:“大人,末將在。”

“你負責采辦搭建營帳所需物資,五日之內,務必搭建百座帳篷……”

“得令,末將立即去辦。”

“溫連華。”他又喊了一聲。

“末將在。”溫連華仿若周柯般回道。

“你去起草一份討伐檄文,一則聲討寇首沐延青,二則告知災民,棋州城外設有施粥點,登記在冊,視為投誠,既往不咎。”覺楓詳細吩咐。

在棋州城門口,覺楓已布下了周密安排。

州丞趙懷韜的面容變幻不定,頗為不安。得知要在城外布施粥食並接納災民的消息後,他的額頭上立刻滲出了汗水

眼前的聶大人與之前的謙和形象截然不同,趙懷韜心中忐忑。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大人,卑職有一事相求,不知……”

覺楓恭敬地鞠躬回應:“大人請賜教。”

趙懷韜見他態度謙和,心情稍緩:“聶大人,棋州糧倉的存糧僅能勉強維持城內百姓至明年春天,若再無補充,大批災民湧入……”

覺楓緊鎖眉頭。

他深思熟慮,須得力之人負責此事。如今肖裕、周柯皆肩負要務,若自己親自前去,一來一回,勢必耽誤時日……

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官道上飛馳而來一匹快馬,待他看清來人,心中喜悅。

來者正是趙碩。

“大人,末將已洗清冤屈,特來請命。”趙碩語氣堅定,擡頭望向城門上“棋州”二字,眼中含淚。

覺楓心中感動,回應趙懷韜:“趙大人無須心急,此事聶某已有妥善安排。”

他駕馭馬匹靠近趙碩,遞上一封密函,低聲道:“此事關系重大,牽涉全局,務必妥善處置。”

趙碩久侍攝政王,對各級關隘了如指掌,將此事交由他實為恰當之選。

趙碩當面啟封信函,瀏覽片刻,恭敬地施禮道:“末將定當恪盡職守,不負所托。”

覺楓在一切安排就緒後,與趙懷韜一同入城,發現棋州城依舊秩序井然。他簡單用過飯,將各項事務逐一記錄在冊,指尖輕敲著桌案,仿佛如此才能使心中的不安略微緩解。

“芙蓉”在他腳邊警覺地趴著,他稍微一動,便揚起腦袋查探虛實。察覺無事,便低眉順眼地趴了下去。

周柯急匆匆地踏入門內,氣喘籲籲地匯報:“大人,一支來自臨州的隊伍求見,聲稱持有王爺的密詔。”  他深知此事非比尋常,因此先行稟報以備萬一。

“隊伍規模如何?”  大人詢問。

“約莫六七十人,全員齊裝滿員。”  周柯回應。

覺楓將事情原委告知周柯,命其謹慎查明。周柯經過詳細盤查,確認這支隊伍並無異狀,將其引入習武場。

如此三四日間,又有三四支類似的隊伍相繼抵達。

趙懷韜看著一支支隊伍入駐,腰桿愈發挺拔。

“聶大人,如今前後來了近三百,皆是兵強馬壯。下官心中一日覆一日地踏實。”趙州丞仰著笑臉望向覺楓,手中端了杯茶遞與覺楓。

覺楓斜睨了他一眼,將話咽了回去。

他心中越發憂愁,這人馬陸續到棋州,可肖裕遲遲未歸,趙碩那邊亦全無動靜。

溫連華久候多時,山長目光炯炯,手中握著文稿,在一旁靜靜站立。

覺楓從沈思中回神,見他在一側,未及開口,溫連華已將書稿雙手呈上。紙上小楷字跡秀麗莊重,筆勢灑脫,撰寫的是討伐賊寇的檄文,洋洋灑灑,激情澎湃。

檄文署名攝政王盛鏡塵,覺楓輕撫信箋上那三個字,感覺字跡猶如灼熱滾燙。

他喚了聲趙懷韜:“趙大人,這檄文一出,便會有源源不斷的災民奔赴棋州,我要你三日之內聚齊一萬擔糧食。”

方才還笑容滿面的趙懷韜,心中撲通成了一個:“莫說沒有一萬擔糧食,便是有,他也不會將白花花的米面舍與災民。”

他猶豫片刻,正欲啟齒。

覺楓邃密地凝視著趙懷韜,仿佛要看透他的心肺脾胃,鋒利的劍刃霍然出鞘,寒光閃爍,使得他眼前一片明亮,瞬間頭暈眼花。

“兩日後,此文檄將傳達至各州縣。災民必紛紛傳頌,形成山呼海嘯之勢。趙州丞自行斟酌,是否開倉放糧。”他嘴角勾起冷笑,將鋒利刀刃收入鞘中。

趙懷韜又氣又急,冷汗直流。

他早聽聞,那些流寇手段毒辣,署州州丞落在他們手中被他們剝皮抽筋,念及如此,心情不禁為之悚然,肝膽不經事的抽了幾抽。

他心中暗自詛咒:“這個聶覺楓,長了一張小白臉,平日也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本官這滿腹詩書,滿腦門子韜略,卻……”

他本欲再說幾句,但見眼前之人眼神戾氣十足,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中不禁膽戰心驚。

他暗自叫苦,扁了扁嘴道:“大人便是要了小人的性命,也籌不來一萬擔糧,庫房只有一千擔,就算挨家挨戶盤剝、搜刮、不,籌募些,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五百擔。”

覺楓緊咬牙關,先前幾日提問時,趙懷韜避而不談,推諉敷衍,顯然是有意隱瞞。

如今,自己扮上紅臉,才套出兩句實話,於是招來張昭,表面上安撫協助,實則嚴密監督,緊密跟隨趙大人籌集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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