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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此情可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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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此情可依3

“不如我親自去請他,他應不會駁我面子。”覺楓心中焦躁,看向鏡塵。

鏡塵目光望向殿外,扶住覺楓手腕,淡淡說了句:“不必了。”揮一揮手道:“開宴。”

一聲開宴,便有侍者拖著餐食魚貫而入。因要前去祭拜母妃,幾人皆是茹素,先雲捧起杯子,以茶代酒,頗為恭敬的向覺楓拱了拱手:“聶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慕逸,這次為了救你,皇叔父差點搭上一雙眼睛,快去謝恩。”

慕逸身著一件嫣紅罩衫,衫上繡著對五彩錦鯉。一頭烏黑的長發被精心梳理成公主髻,頭上簪的海棠珠花不是凡品,顯得她貴不可言。

慕逸眼眸明亮而有神,步履穩重地走到殿中,來到皇伯父和皇叔父的桌前。

她雙臂輕擺,俯身跪倒。

盡管她的面容仍帶著稚氣,舉止間流露出穩重:“侄兒慕逸,感謝皇伯父和皇叔父的救命之恩。”

慕逸施行了隆重的大禮,舉止從容得體。

覺楓本欲催促她起身,但在鏡塵的示意下,他只得保持鎮定,穩穩地坐在原地。慕逸在完成三拜九叩的大禮後,轉回到先雲懷中粲然一笑,才展出一些孩子的稚氣。

慕銳身著一襲月白錦衣,稚氣未脫,效仿其胞姐,慎重其事地跪倒在地:“皇伯父、皇叔父,我與慕逸同氣連枝,她的安危與我息息相關。請受侄兒一拜。”

他同樣莊重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禮,動作有條不紊,遠非一般孩童可比。

覺楓見此情形,不禁生畏,皇室森嚴,從幼時便是從嚴從苛的規訓。他連忙喚暮銳起身,又與先雲閑聊了會兒孩子起居讀書之事。

又過了半晌,始終沒有等來明焰。

天色逐漸黯淡,細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不等了,走吧。”鏡塵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路途遙遠,若再拖延,大雨傾盆,道路泥濘,孩子們會受更多艱辛。”

覺楓也知這話有理,雖心中遺憾明焰不能一同前去祭拜母妃,不過慕逸慕銳年歲尚小,不可不顧惜。

慕逸與慕銳姐弟在乳母的陪同下乘坐馬車,覺楓、鏡塵以及先雲騎馬前行。

一行還算順遂,不多時便出了昊都。

先雲已有兩年未見皇兄,與他自是有千言萬語,此刻兩馬並駕齊驅,正是吐露心聲的時機。

覺楓跟在馬車之後,賞著沿途風景,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盛先雲緊緊束著馬韁繩,上身繃著,靠近鏡塵:“這個老三越發放肆,皇兄為何如此縱著他......”

“明焰少時磋磨,吃的苦頭,非你可忖度。如今你我與他總隔著心結,始終無法親厚,監國之事乃是母妃遺願,只是獨有權柄卻不知駕馭,與他有害無利,我還未曾想好......”鏡塵對先雲盡數傾吐心事。

“母妃始終惦念著他,怕他沒有權柄在身被人欺侮。可在我看來,這小子鷹視狼顧之相......”盛先雲緊攥著韁繩,厲色道。

鏡塵含笑扭過頭:“鷹視狼顧之相......人人皆說他似我......”

先雲一時語塞,他常對明焰肖似兄長一事如鯁在喉,心中抱憾:“為何不是自己與兄長肖似,偏偏是那個白眼兒狼老三......”想著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盛明焰算什麽東西,他就是個搶走別人母妃的賊,哪有半分比得兄長,我看說他像你的人皆是眼瞎心盲......”

他聲音不算大,可足以讓一行人聽個清清楚楚。

鏡塵狠狠瞪了他一眼,先雲便噤了聲。

覺楓在馬車後亦聽聞了先雲之言。

他深知先雲對明焰心存芥蒂。

當年,母妃為保護被誣陷為“禍世災星”的明焰,選擇攜他遠離內廷,疏忽了先雲。

先雲將滿腔怨懟歸咎於明焰,對他頗有微詞。

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乃是先皇,明焰則是無辜受害。

鏡塵對其教導有方,關愛卻是稀疏,先雲更是將其視為仇敵。

母妃離世,明焰才十四歲,孤身一人,處境堪憂。

他心中泛起淡淡憂傷,環顧四野,山河未改,人事已非,世間為何總有不盡的苦難。

他感到一股目光的註視,循著望去,只見輕土垵樹影婆娑之間,站著一人一馬。

腦海中孤零零的明焰出現在了眼前,覺楓心中一軟,鏡塵一行已有了些距離,覺楓扭轉馬頭向林中走去。

覺楓看清了樹影下的盛明焰,他臉上散發淡淡水汽,額前發梢濕漉漉的。

覺楓從懷中掏出一條幹凈的帕子,遞給明焰:“怎麽弄成這個樣子,我們一直在等你。”

明焰目光凝重,緊緊註視著覺楓,接過對方遞來的手帕,沈聲道:“剛才此地暴雨如註,我等在此地,怕錯過了。”

他手指冰涼,輕觸覺楓掌心,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跡。

他並未用手帕擦拭面上的雨水,只是緊緊握在手中。

覺楓以兄長之姿,柔聲勸慰道:“明焰,今日我們同去祭奠母妃,告慰她在天之靈,收收性子好不好。”覺楓仍是耐心異常。

“方才,盛先雲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可有拿我當兄弟,我為何要讓他如願?母妃,初一十五我自會祭奠。”

“先雲只是口快,我讓他和你賠禮道歉好不好……”覺楓看著明焰一臉冰冷表情,仍不死心。

“你皇兄,他始終是惦念你的。他對你嚴苛,那是因為他對自己從來亦是如此,他只是想讓你早日成才,不負母妃所托。”

“楓哥哥。”盛明焰幹笑了下,打斷了他,“你也說皇兄是為了母妃所托,他對我盛明焰這個人可有半點情義。”

他說著,臉上表情轉而幽深,“就算有,可若他知道了那晚,可還會待我如初。”

覺楓頭頂恍然現出霹靂一般,臉色瞬間煞白。

“那晚,是我的錯,可也就止步於......”當晚情形,他著實是記不得半分了,可他回想起一早並無不適之處,可他整個人被覆明之喜沖擊的不知所措,沒有特別註意也是有的。

明焰看他這情形,應是對那晚不算清楚,遂將馬匹往前提了提,兩馬幾乎呈交頸之姿,“這麽說吧,楓哥哥。我若是個女子,清白已毀。”

覺楓此刻並不能將明焰眼中狡黠看得清明,整顆心猛地抖了抖。他並非全然相信明焰言辭,可那吻他是記得地,他已然進退失據。

“你知我為何不去赴宴?”盛明焰臉上帶著獰笑,循循善誘。

覺楓猛擡起頭,錯愕等著答案。

“我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在皇兄面前把什麽實話都說了......大家全都沒臉。”

覺楓雙腿夾緊馬肚,勒得馬兒吃痛,向後退了數步......

他支吾說道:“我......我補償你......”

“哦,如何補償?”明焰驅馬向前逼近了一步,微微側身,與覺楓離得更近,膩著聲:“不如你把我一同娶了?做小也無妨、外室也可以......”

此刻盛明焰臉上就寫著四個字,膽大包天。

聞聽此言,頭頂即刻滾過一團黑壓壓得烏雲,鏡塵失望眼神映在了面前,覺楓瞬時喘不過氣來,他就算是寧願自己難過百次,也不願看鏡塵皺一皺眉頭。

“不,這個不行。”

“你讓我反客為主做一回,本王大人有大量,那晚之事便當作沒發生過......”明焰深黑眼瞳緊緊盯著覺楓。

覺楓心中一驚,明焰深黑眼瞳眼瞼上,長了顆小巧淚痣,平素為他增添了些許可愛,此刻卻是加倍的邪獰。

“那事我有錯在先,我都認了,我會親自告訴他,求他原諒。”他顫抖著嘴唇,坎坷說出這一番話,“我會補償你......”

盛明焰仰頭望天,微瞇眼眸,策馬向前再進一步,鉗住覺楓臂彎:“說來,你只是怕鏡塵生氣,卻並不討厭和我恩愛,是不是.......”

覺楓被逼迫到兩樹之間,面色鐵青,“我只是認錯了人......”

“你想做監國,我會幫你,別告訴我什麽母妃所求,母妃此前一直說想要你平靜過此一生,如何會喜歡你做監國......定然是你央求的......”

他以一種近乎陌生的眼神打量著明焰,仿佛無法置信對方竟然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心中煩躁如同被群蜂圍攻,無法平靜。

“我能做的便是這些,你好自為之。”

他調轉馬頭,緊追先雲、鏡塵等人而去。

當他抵達墓園時,祭禮法壇莊重宏大早已搭起。

數十位僧人已然就緒,虔誠地誦經施道。

亮黃色經幡在風中飄揚,鏡塵和先雲站在前排,身處朦朧的霧雨之中。煙霧彌漫,使人難以判別是細雨紛飛還是煙霧繚繞。

整個場景莊重神秘,仿佛置身於一場深不可測的夢境之中。

覺楓依主持指示,選擇一席之地靜立,恪守所教行事。

今日法事規模宏大,僧侶雲集,覺楓在眾僧之間躑躅而行,不敢稍有懈怠,只得步步緊隨,循規蹈矩。

“今日法事諸般圓滿,多謝大師費心安排。”

“多謝大師。”

鏡塵、先雲紛紛向普安大師道謝。

普安大師雙手合十回禮。“兩位客氣啦。娘娘生前樂善好施,廣結善緣,福德深厚。”

沈吟了片刻,鏡塵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恭敬奉上。“願聞大師之高見。”盛鏡塵態度謙卑,向主持普安大師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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