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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沒經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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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沒經驗啊

緊身T恤人字拖,社會混混拽得多。

賀哲不得不承認,一群二五仔逼過來的時候,他非但不緊張,甚至還翻湧著一股不可言說的興奮感。

有好戲看了哦!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而且自己是個垃圾,但是他發小顧方思不是啊。

五年拳擊三年散打,箭槍弩也比所有人都玩得花,別看他西裝身上穿,領帶胸前打,其實不過是禽獸天性屈服給了刑法。

如今不過是對付幾個有脾氣沒能力的傻缺,對姓顧的來說實在是打瞌睡時送枕頭,易如反掌的過活。

情緒到了氛圍也到了,不動動筋骨把人打得連連叫喚實在是說不過去。

甚至下手沒個輕重把人打成殘廢也沒多大問題,反正這世上只要是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而他,只需要找個最佳觀賞位置,好好看戲就已足夠。

可惜缺點爆米花。

賀哲目光四處逡巡,想找個安全又視野絕佳的位置,好把舞臺空出來,留給今晚酒吧裏最靚的仔。

可不等他功成身退,自己發小就被定住似的,面對襲來的拳頭不躲也不避,硬生生受了。

what?!

賀哲驚得張大了嘴,不明白是幾月不見發小已經成功退化,還是這個店裏賣假酒,讓他成功眼瞎了。

“臥槽!兄弟……”

你沒事兒吧?

一句話沒問完,賀哲的嘴就撐得更大,他看著不知從哪裏沖過來,僅用一對細胳膊,就硬生生把混混頭子推得趔趄的眼鏡男,下巴差點沒砸到地上。

更甚著,那人下一秒就抓住了自己發小,拼了命地往外沖。

可惜沒成功。

只勉強把戰場拉到了室外。

混混人多勢眾,堵死去路,大戰終於爆發。

發小是不可靠了,賀哲想著,正準備擼起袖子加油幹,門牙就遭了一拳,痛得他差點兩眼一翻,就地長眠。

賀哲捂著流血的嘴,怒目而視面前這個砸偏拳頭,正好被他哧著的大門牙磕了一手血的混混,再忍不住,沖了上去。

……

群架呀,沒經驗啊,到底該怎麽打啊?

向來只當好學生的許唐滿心絕望,他的計劃是出其不意,帶著顧同學先跑了再說。

可惜報應遲遲,向來不及格的體育成績不容許他創造奇跡。

出師未捷,許唐只能暈著腦袋加入戰爭。

不知是不是自己半途加入罪不至死,雖然身處戰場,但他依然幾乎完好無損,只是胳膊挨了一小下。

哦,不對。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打架就打架,到底是哪個混蛋趁亂抽了他的眼鏡!

還扔到地上任人踐踏!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眼鏡在你追我趕中變得支離破碎,許唐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掄起拳頭砸了出去。

管他媽的這個穿皮鞋的是誰,踩了老子眼鏡就得贖罪!

悶哼聲終於傳來,許唐怒火散了點,擡頭就見自己的拳頭正中顧同學的脊梁骨。

對方不可思議地轉頭,神情大徹大悟中又帶著些許迷茫,在無聲控訴——

為什麽?!

為什麽我給你後背與信任,你卻報以拳頭與痛恨。

許唐伸著胳膊楞在原地,瞅著顧方思盡力裝出平靜,但依然變得扭曲的五官,心道兄弟對不起,你不用裝了,哥知道你很疼。

物理老師講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的手指頭都快斷了,你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對不起對不起……”

許唐連忙道歉,要不是空間太小,他高低得給對方磕一個,以表他最誠摯的歉意。

“別打了,都別打了!”

手持警棍的酒吧安保出動,可惜一幫子人實在實力平平,保不了任何人平安,只是讓本就混亂的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許唐趁亂蹲下身,顫顫巍巍伸手,想為陪伴了自己一整個四季的老朋友收斂屍骨。

可他剛撿起老朋友一條殘缺的腿,就被人突然抓住手臂,大力扯起來,然後又被帶著沖出人群,跑了出去。

一連跑出好幾百米,直到已經死去多年的體測記憶開始發動攻擊,許唐才用喘了上氣沒下氣的將死之音求停:“不行了……再跑,我就要……要死了!”

熟悉的語句掠起並不久遠的記憶,顧方思只好緊急剎車。

許唐急忙甩開被拉著的手,撐住發軟的膝蓋,躬著身子喘粗氣:“保安都來了,還跑什麽?”

“對不起,哥。”對方回答。

許唐一頓,不敢相信地擡頭,問:“你為什麽道歉?難道是你挑的事,怕他們送你去公安局?”

“當然不是,我道歉是因為連累哥受傷了。”顧方思道。

“沒事沒事,都是小事,”許唐瞟了眼自己手臂上的淤青,挺小一塊的,不嚴重,“也不是你連累的,不用道歉。”

“那不行,”顧方思看著許唐的眼睛,“我還要謝謝你。”

“也不用謝,畢竟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還從背後掄了你一拳。

這謝他要是收了,估計得折幾年陽壽。

等氣喘勻了些,許唐回頭看了看,見無人追上,他才松了口氣。

剛剛的驚險經歷在腦海浮現,許唐終於想起被自己半道丟掉的張燁元。

他掏出手機,給已經給自己打了三個電話的張燁元報了聲平安。

安撫好對方後,許唐往四周看了看。

兩人正身處一個狹窄的巷子,路燈都壞得差不多了,只有顧方思身後的那個還管用,發出微弱的淡黃光線。

站在燈下的青年微垂著頭,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打濕,他的影子被昏暗的燈光拉得又瘦又長,顯得格外落寞。

許唐猶豫了下,問道:“你怎麽在這兒啊?是和同學來喝酒嗎?”

他剛問完,對方的視線就挪了過來,定在自己臉上,許唐看著對方的黑沈沈的眼睛,後背有點發涼。

不待他想出原因,顧方思就又把頭垂了下去,緊接著發出的聲音也有些悶:“不是。”

許唐點頭,心道也是,那酒吧的人均消費高得很,要不是張燁元要求,他自己決計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更何況顧方思一個大學生。

許唐正想著,就見顧方思脫了馬甲,露出被紅酒洇出大片粉紅色的襯衫,襯衫濕噠噠地貼在身上,一定很難受。

許唐終於意識到,顧方思這身衣裳有些與眾不同,他楞了下,猶豫地問:“你還在酒吧幹兼職?”

顧方思不太好意思地點頭。

許唐被他的反應逗到,笑了下,問:“那你是怎麽惹到他們的?”

提到這些,顧方思眉宇間的羞澀散去,轉而被憤怒取代:“哥看到先動手的那個人了嗎,他今天帶的女伴總是往我這邊看,他知道後就生氣了,非說是我勾引他的女伴,可我什麽都沒做啊,真是倒黴。”

許唐:“……”

他往顧方思面前靠了一步,歪著頭仔細瞅。

青年郁悶著,薄唇壓成一條毫無起伏的平線,眉宇也皺著,燈光從頭頂打下,又被他黑長的睫毛遮擋,在眼底留下一片陰影。

平白被冤枉針對,的確很該委屈。

許唐拍了拍顧方思的肩膀,道:“可以理解,你這長相,很難不引起人的危機感。”

顧方思聽見這話,睫毛撲閃了下,眼神也跟著亮了。

嘿,不愧是大學生,真好哄,許唐心想。

收回視線的過程中,他竟然註意到了濕透的襯衫下,印出的顧方思胸肌的輪廓。

嗯,鼓鼓囊囊的,形狀也好,就連隱約膨出的兩點都格外有滋味。

不愧是能被健身房選中當陪練的。

這胸肌,還有下面那可見輪廓的腹肌,誰見了不想擁有。

就連在身材上不太有欲望的他,都忍不住想摸一把。

羨慕嫉妒了整整兩秒,許唐才斂了亂七八糟不正經的思緒,道:“走吧,那邊應該沒事了,咱回去吧。”

等了半天始終沒有等到回答,也不見對方動作,許唐回過頭問:“怎麽回事?別害怕,肯定沒事了。”

顧方思搖頭,沈默了會兒:“哥,老板肯定不讓我幹了,回去也是挨罵,我就不回去了。”

許唐聽到這話,眉頭皺了下:“又不是你的錯,好好和老板解釋一下,實在不行我去幫你說。”

“沒用,老板不會聽的,”顧方思道,“他又不缺我這種廉價勞動力。”

好像還真是,畢竟大學生一抓一大把。

“好吧,”許唐嘆了口氣,“那你今兒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和你老板聊,或者去找新的工作?方便告訴我你的住址嗎,我幫你叫個車。”

許唐掏出手機準備打車,試了下定位卻發現他們待的這地信號太弱:“這地不好定位,咱往回走走。”

許唐說著往外走,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攬住了,他不解地看過去,顧方思就對他笑。

他回以和善的微笑。

顧方思見狀,笑意更深,兩顆小虎牙都露出來了。

許唐不甘示弱,又給笑回去,一來一去兩個來回,許唐成功把自己的臉笑僵了,於是放棄對峙,低頭繼續鼓搗手機。

“有信號了,把地址告訴我吧。”許唐邊走邊說。

話音剛落,就被手臂上突然加大的力道拽了個踉蹌,半邊身子撞到顧方思身上。

小年輕身板還挺結實,他這麽一個大老爺們撞上去,竟然都沒有晃。

剛站穩,就聽見顧方思道:“哥小心,這一路有不少小水窪,我帶著你繞開。”

分明是關心的語氣,許唐卻越品越不對勁,他道:“我只是近視,又不是瞎,不會看不大那麽大的水窪,而且,我只是輕度近視而已,你不用特地攙著我。”

“哦。”

顧方思點頭表示知道了,手卻抓著不放,許唐沒在意這件小事,而是皺著眉頭問:“你晚上住哪?”

察覺到顧方思目光躲閃,許唐臉上的愁容更重:“是不是沒地方住?”

“本來酒吧提供住宿的,只是……”顧方思為難地頓了頓,很快就擠出笑來,“沒關系的,哥,我今晚去醫院陪我媽,等到白天就能找住的地方了。”

顧方思說著撓了撓後腦勺,十分羞愧道:“就是……能麻煩哥幫我打個去醫院的車嗎,錢等我——”

“別說了!”許唐擡手打斷顧方思,“醫院那人擠人,甚至連走廊都沒有插腳的空,能睡哪?你先去我那湊活一晚吧,先歇歇,其餘的事等明天再說。”

顧方思聞言瞪大了眼睛,又驚喜又猶豫:“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哥了。”

“有什麽麻煩的,”許唐擺擺手,用手機叫完車後,鄭重地拍了拍顧方思的肩膀,“別愧疚,就當我為掄到你背上的那一拳贖罪。”

顧方思:“……好。”

車預計還得五六分鐘,兩人並肩立在街邊,看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許唐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你媽媽病得嚴重嗎?”

顧方思笑:“謝謝哥的關心,不嚴重,很快就會好的。”

“好好好,很快就會好的。”

許唐這樣應著,目光落在對方開朗的小虎牙上,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

這孩子肯定說謊了。

以他這麽拼命兼職的情況,他媽媽的情況怎麽可能好。

許唐嘆了口氣,擡起手想拍拍顧同學的後背安慰一下,可還沒碰到就又垂下了。

算了,他在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情節,這種強顏歡笑的小孩自尊心很強,不戳穿才是最好的保護與安慰。

網約車很快到達,將兩人送到了家。

許唐所在的小區有點老,他家在三樓,樓裏沒有安裝電梯,兩人只能走樓梯。

聲控的樓道燈總是不靈敏,許唐狠狠跺了三次腳才給震亮。

期間顧方思一直盡職盡責地擔任著他眼睛的角色,緊緊摟著他,生怕他一個看不見趴到樓梯上。

剛開始許唐還試圖解釋,見顧方思嗯嗯啊啊應和,但就是不松手,索性放棄掙紮。

雖然兩人過近甚至相貼的距離讓他熱得難受,雖然他的手臂被顧方思掐得有點疼,但人家是好心,他就坦然接受吧。

二樓樓梯間的燈壞了好久了,趕在兩眼一摸黑之前,許唐熟練地打開手機照明。

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什麽。

他猛地轉頭:“我忘了問了,你怕狗不?”

顧方思頓了頓,聲音發緊:“兇嗎?”

許唐想了想:“說實話,挺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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