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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若這是一個佞臣和他的女兒為他所設的圈套,那他們早已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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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若這是一個佞臣和他的女兒為他所設的圈套,那他們早已經贏了

顧衍譽整個人蜷進戴珺懷裏,揪著他的衣襟,就這麽睡了過去。

戴珺想,他猜得沒錯,一個人有那麽強烈的意願要完成某件事,他怎麽肯輕易從這世界上消失?

他的敵人或許很強大,畢竟那是一個利益群體,想要顧家從陵陽消失的人不在少數。顧家的根基不深,想擋住四面而來的圍攻並不容易,而顧禹柏比他所有敵人都厲害的一點,在於他有獸性。想要將其抹殺,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顧衍譽今夜同他說的內容太過駭人聽聞,他在理解顧衍譽的同時,也想到了更多。

……

懷裏的姑娘睡得安穩,如幼獸找到安全的巢穴,呼吸有規律地起伏。

他靜靜看著她,以盡可能不弄醒她的動作幅度,用臉貼貼她的臉頰。

那裏如想象一般細膩柔軟,叫他心尖一顫。

他不是沒有發現顧衍譽在提到顧禹柏那個瞬間的抗拒和心慌。

關系的變化往往浸潤無聲,就算誰也沒有明說,彼此心裏清楚,他們之間是不會再說“我沒有騙你”這種話的關系。顧衍譽的解釋並非擔心他的不信任,而是因為顧禹柏。

從小成長在他的威嚴之下,顧禹柏對她而言,不止是一個有些疏離的父親,也是一種不可打破的象征。

就像在獵場得知皇帝遇刺的那一刻,她怕自己也是局中人,會帶著別人走進顧禹柏布好的圈套裏。

如果他死了,她要面對血親的離世;如果他還活著,這個行蹤未明的顧太尉,給她留下更多的是害怕和不確定。

戴珺心中的憐惜湧動出來,顧衍譽睡著了,他不必害怕這種洶湧的情緒會嚇到她,便任其在眼中流淌。

最後他的視線被顧衍譽的睫毛吸引,那讓他想到動物幼崽身上的絨毛、蝴蝶的羽翼,他也果然被蠱惑著伸手,輕輕一碰,睡夢中的顧衍譽遭遇"騷擾",下意識尋求安全的庇護,於是更往他懷中躲。

這個動作讓戴珺羞愧且甜蜜,然後他就只是看,不再伸手擾她清夢。

時間一點點過去,還剩不宜久熬的藥材要添,他動作時,顧衍譽醒了。

她嘟噥著蹭了蹭他的胸膛:“唔,我睡過去了。”

顧衍譽用力眨眼,讓自己醒過來:“守了這麽久,是不是很無聊?”

戴珺心虛得不敢說話,哪裏無聊,要不是看著時間到了,他怕要這樣數顧衍譽的睫毛數一個晚上。

“不會。”這份心虛乍看來或許像溫柔的包容,顧衍譽聞言很是動容,還抱了抱他。

戴珺忽然覺得,不當正人君子其實挺快樂的。人類談情說愛時,需要一些小把戲。

最後下的藥加進去了,藥罐中不多時便釋出草藥特有的芳香。

“方才嘉艾來過。”

“嗯?她怎麽說?”

“我猜是有人特意吩咐她,去問了杜大夫誤飲那碗藥有沒有關系,嘉艾帶回話來,讓你放心。”

“唔,怎麽只有我放心?你不擔心呀?”

他含笑:“我有夫人為我操心。”

看顧衍譽的神情,那個瞬間她該是想倔強地說點什麽找回場子,但她不知又想到何處,沒有反駁,反而高興地晃晃腦袋,頗豪氣地拍拍他肩:“是呀,我是你夫人啦。以後遇到什麽你都不用害怕,你有夫人在身邊,夫人會疼你,也會好好保護你的呀。”

他眼中一熱。

心想,該說幸好顧衍譽的立場是與他站在一起的麽?

若這是一個佞臣和他的女兒為他所設的圈套,那他們早已經贏了。他完全不可自拔,毫無還手之力。

藥終於熬好。

“我餵你?”

他用勺子舀起來,眼中有不那麽君子的調戲之意。

顧衍譽搖頭,一本正經:“嘉艾會這樣餵我。你與我的關系和嘉艾與我的關系一樣嗎?”

戴珺讀懂了她的意思。好麽,被反將一軍。這次是顧衍譽贏了。

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緊張得不像話,含藥在口中,伸手將顧衍譽帶近自己。

他的指尖只是碰到她頸側的皮膚,她便一下子湊近了,極有侵略性地攫取了他的目光,反客為主貼上他的唇,討一個深、而綿長的吻。

由溫情的哺餵開始,很快升溫,變成唇齒間的拉扯。

草藥的清苦,與愛人口中的甜美糾纏不清。

他也被激起勝負欲來,不要只我一人沈淪,既然拿走了我的心,顧衍譽,也讓我得到更多的你吧。

不夠,還是不夠……想再要更多……

那個吻結束時,她擦掉嘴角一點藥液,像嗜血的小怪物抹去唇邊罪證。眼被占有欲和勝負欲點亮,漂亮得驚人。

戴珺再一次含住一口湯藥,而後捏住了顧衍譽的下巴……

唇被另一個人的唇染濕,占有欲被另一個人的占有欲點燃。

他確定藥是涼好了才餵進來的,可是一切為什麽,會那麽燙呢?

燙到他覺得心裏和指尖所觸碰到的地方,都燃著燎原的火。

石管家竟是一直沒睡,總擔心年輕人煮藥會需要什麽幫助。他等了許久終於沈不住氣,往小廚房走了幾步,結果被從天而降的陽朔攔住。

石管家驚呼:“你怎麽在這裏?”

陽朔不想說話,但是他不得不說:“我一直在屋頂。”

“啊?那……裏面……藥煎好了嗎?我去看看吧。”

陽朔沈默了好一會兒,幹巴巴地說:“別去,正在餵藥。應該快了。”

餵著喝啊,石管家羞澀了,年輕人就是黏糊。

“那我們快走吧,待會兒主子們出來,看到我們多尷尬。”

他向前疾走兩步,卻發現身邊這位沒動,石管家狐疑地扭頭:“朔啊,你不走嗎?”

陽朔:“沒關系,我站在這裏,他們也不記得我在。”

結果就在這時,戴珺背著顧衍譽出來了。

見到門口這二位,戴珺楞了一下,陽朔扭頭看石管家,眼裏的意思非常明確:你看,誰讓你不會上房頂還要學別人當守衛,這下被看見了,大家都尷尬了。

戴珺用眼神示意他們各忙各的去,石管家不知道該先問好還是先告退,說話比陽朔還不利索。

陽朔內心又陰陽上了,你看,這種時候只要低頭領命就行了,非說那麽多幹什麽,舌頭打結了吧。

他此刻想起杜衡來府上給大家診脈的時候,關註到他這麽個情況,說他這不是不能扭轉的大問題,幾帖藥下去便可治愈。

陽朔拒絕了醫治。

不是他不信杜大夫的醫術,而是這麽多年大家都覺得他人又老實又可靠,就是因為他的嘴巴跟不上內心活動的速度。府上的老人們幾乎都拿他當兒子看。

就連杜大夫,聽了他不要醫治的打算,也露出一種關切的神情:“你不必擔心,你的情況並不嚴重,所需藥材也都不是昂貴之物。”

陽朔對他行了個禮,然後沈默地抿唇搖頭。

那個瞬間,杜衡的醫者父母心被完全激發出來,差點兒想認他當弟弟。

有些話不說出口還是很有好處的,就好比此刻,石管家關心完公子和少夫人也沒忘記關心他:“你小子整日活動量大,怕你守夜餓著,讓你嬸兒給你燉了肉湯,跟我來。”

而戴珺背著顧衍譽,就這麽往兩人的院子走去。

她趴在戴珺肩頭,後背寬闊而結實,貼上去,好像連心情都能鋪平沒有褶皺。顧衍譽咬一口他的耳朵:“玉珩哥哥,你真好,也好厲害。”

戴珺嘴角止不住上翹:“要不要換成抱你走?起風了,會冷麽?”

她抱他脖子抱得更緊:“就這樣。不冷,你看,我們蓋了月亮的光在身上。”

他遙遙向遠處一望,明月高懸,清輝漫灑。

愛上顧衍譽是太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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