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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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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醉仙樓和清風茶莊的每個分號都會在頂層為東家預留一間上房, 不管店內的生意有多火爆,只要東家或是東家的貴客找來,都能有空餘的房間安頓。

可也只預留了一間空房, 其餘隨行的侍從護衛們只能去夥計們的房間擠擠。

這是趕路的這段時間以來, 蘇淮卿和季梁首次在一間房中獨處。

店掌櫃滿臉歉意地退了出去, 季梁意味深長道:“瞧他們對你這架勢,似乎已經把你當成了姑爺?”

蘇淮卿聽出了揶揄的意味,視線游離向一邊, 頰邊的線條也不由緊繃了起來。

他扯了扯嘴角,“季叔,我……”

季梁搶過話,“季叔看著你長大, 這要娶媳婦兒是好事, 正好思思也覓得了如意郎君,等咱們回到丹陽, 或許可以將你們兩對新人的婚事在同一天給辦了, 湊個雙喜臨門?”

不提這一茬倒好,這麽一提之後, 蘇淮卿本就僵硬的面色轉瞬間黯然了下去,低聲道:“季叔……我不會與旁的女子成親。”

季梁其中的一根眉梢高高挑起,“旁的女子?”

他冷哼一聲,佯裝聽不懂,“原來如此, 我家思思在你眼中一直是旁的女子,這才讓你看不上!”

眼前這混小子回到丹陽後, 季梁將女兒的熱情主動看在眼裏,憤憤不平。

蘇淮卿艱澀道:“不……”

季梁擡手示意他不必解釋, 別開臉,“都已經過去了。”

蘇淮卿動了動唇,沒再吭聲。

兩人沈默良久,季梁顧自翻了個茶杯出來,蘇淮卿見狀主動提起茶壺。

季梁沒拒絕,任由他為自己倒滿茶。

大冬天裏趕了這麽久的路,又與這小子廢了這麽幾句話,季梁的喉間仿佛被細砂紙輕輕打磨過。

他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才覺得有所舒緩,將杯子拍在了桌上。

他的視線落回了蘇淮卿的臉上,意味深長地來回打量。

蘇淮卿以為季叔這是還渴著,連忙再度提起茶壺作勢來倒茶。

季梁虛虛一擋,擡手在半空中壓了壓掌心,示意他將茶壺放下。

他思索了片刻,認真道:“季叔看著你長大,大抵知道你無心朝堂之事……”他的眸光緊鎖在蘇淮卿的臉上。

“你老實告訴叔,此次為何會主動請旨去蹚臨州這趟渾水?”

蘇淮卿的眉眼微動。

過去趕路的這段時日,他多次想要向季叔詢問自己的身世,奈何一直沒有找到好機會。

現下季叔既主動提起,他也正好順勢問下去。

蘇淮卿擡眸迎上季梁的視線,“叔,我爹娘說,十九年前,是您將尚在繈褓中的我抱到了他們的面前……”

季梁聞言一怔,啞然失色,沒有接話。

“您知道我的生父生母是誰嗎?”

之前許知意坦白身份的時候,蘇淮卿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還問過他的師父現在人在何處。

許知意答得模棱兩可,還說他去到臨州過後,自然就會知道答案。

蘇淮卿在外游歷的幾年當中,遇見過許多人,聽了不少逸聞。

臨州,他也是去過的。

結合之前的見聞,還有許知意和爹娘告知的那些信息,蘇淮卿其實已經隱隱對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測,只待一個證實。

他見季梁遲遲不答話,垂下了眸子,緩緩啟唇。

“叔……臨州人要找的那個少主,就是我吧?”

*

國公府,季楠思的閨房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幾縷柔和的陽光透過精致的雕花木窗灑入,似乎給室內增添了幾絲暖意。

一室靜謐,火爐子劈啪作響,偶有幾聲書頁翻動的響動。

隨著‘啪嗒’一聲,姚子璇將手中的書本放在了圓桌上。

“醉仙樓就那麽給燒了,真是太可惜了!”她轉頭看向床榻上的人,語氣遺憾,“你還沒來得及看到那出疑似與永安侯世子有關的戲劇呢……”

她剛剛手裏那話本子所描述的內容,和那日的戲劇有異曲同工之處,勾起了她對那日的記憶。

季楠思養傷期間,姚子璇往國公府遞了好幾次拜帖,隔幾天就來探望一番。

在她看來,那日季楠思若是沒有優先將她從窗臺推出去,也就不會落下這一身傷了。

她還並未意識到,那些殺手就是沖著季楠思而來的。

床榻上,季楠思翻了一頁書,“那出戲是什t麽樣子的,你簡單概括概括?”

“好像也沒什麽好概括的……”姚子璇回憶起那時看到的內容,“就是一個少年郎,在外游歷的時候行俠仗義,期間不時獲得另一名少女幫助的故事。”

“我感覺那名少年郎挺像永安侯世子,而那名少女很像咱們之前遇見過的那面紗女子。”

季楠思的眉眼微動,“只是這樣的話……這出戲也沒什麽好看的。”

呵……她作甚要專門去看蘇淮卿和許知意的故事?

“但是這出戲的反響很是不錯,人們對於那少年郎讚不絕口,不少人催著醉仙樓趕緊將接下來的故事給排出來,好讓大夥兒看看那少年郎的結局如何。”

季楠思捏著書角頓住了。

結局如何?

那也與她無關了吧……

她的心中湧過一陣類似於惆悵的情緒,呼吸也不暢了一瞬。

“看書吧。”

“好。”姚子璇狐疑地瞅來一眼,明顯感受到閨友的情緒低落了幾分。

她沒有多問,將之前那本書拿了起來。

才翻了幾頁,她又煩躁地將書攤回桌上。

“楠思,關於醉仙樓一案,我這心中……始終靜不下來。”

季楠思淡淡道:“大理寺已經結案,你就別想那麽多了。”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姚子璇起身走來,坐到了床邊。

“大理寺的結論,怎麽想怎麽有問題!”她一邊比劃著一邊細數起疑點,“那些歹人與醉仙樓有私怨,所以才去鬧事?”

“不對!他們射箭的時候,分明是沖著咱們所處的三樓來的,之後才放的火!”

“而且……咱們跳窗時,外邊還有人守著咱那窗子。”

姚子璇想起當時的情形,心有餘悸,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我總覺得……那些歹人或許就是沖著我們兩人來的。”

季楠思合上了書本,放到一邊,幽幽道:“我們兩人有何特別?值得歹人們如此費心思動手。”

姚子璇也覺得奇怪,手耷拉到了身側,“你說的也對,你我二人久居深閨,按理說惹不來這樣的殺手……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見她這副樣子,季楠思眸光閃了閃,有意試探。

“子璇,你父兄向來與東宮交好,而過去這段時日我與太子生了不少嫌隙。你就不好奇,為何你兄長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與我父親接觸嗎?”

姚子璇眨了眨眼,“不瞞你說,我其實也好奇過。”

“但是我們身為女兒家,似乎不應當過問父兄在外的正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幾絲自己也沒察覺到的不確定。

季楠思靜靜凝視著她,心中有些感慨。

子璇能有這種想法,並不能怪她。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這是整個丹陽世家圈子自小就給家中女兒灌輸的思想。

前世她隨父母返回丹陽後,也很快被這個圈子給同化了,像尋常貴女一般中規中矩,安安心心在家中待嫁,從不過問父兄前朝的事。

以至於國公府大禍臨頭,她還穿著一身艷紅嫁衣,在婚房裏等待著夫君歸來。

現在仔細想來,前世的種種其實早有端倪,她若是有心去辨,還是能夠提前察覺到某些跡象的。

這一世不同了,她會積極主動地幹預,不會再眼睜睜看著災禍降臨而束手無策。

季楠思養傷的這段時日,除了看書之外,對於目前的局勢思考良多。

擺在眼下的有幾件麻煩事,其中一件便是父親曾經不明緣由地與姚子溫接觸,十分可疑。

季楠思收回思緒,擡眸看向姚子璇。

“如果那些歹人真是沖我們二人來的,思來想去,只可能是跟我父親與你兄長之間的接觸有關……咱們遇襲那日,我父親與你兄長也正好見過面。”

她說這話,其實是在有意引導姚子璇。

“子璇,如今我的父親不在丹陽,無法詢問些什麽。可我實在擔心父親的正事會出紕漏……不若,你回府之後,找機會問問你的父兄,看看能否問出些什麽?”

姚子璇點了點頭,覺得閨友說得有道理,“我今日回去就問問,若那些歹人們真是因為父兄而沖我們兩人來的,說明事態嚴峻,咱們也得提前向父兄示警才是。”

她拍了拍季楠思的手背,“你好好養傷,不要過於憂慮,等我問清楚了之後再來找你。”

面對姚子璇誠摯的目光,季楠思的心中不由生起歉意。

畢竟這是在利用閨友行事……

她動了動唇,註意力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給吸引。

冬至已過,近日連連下雪。

外邊雖不是嚴寒刺骨,但也算得上是寒氣逼人,含巧卻頂著滿頭細汗,疾步奔入屋內,顯然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著急給自家主子說。

她看見坐在圓凳上的姚子璇,頓了頓,屈膝行禮,“姚小姐,您又來看望我家主子啦。”

姚子璇點了點頭,轉頭朝向季楠思,“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過幾日再來看你。”

“好。”

姚子璇走後,含巧急切地湊到季楠思的床邊。

“主子,主子,我在外邊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聽說那何家的小姐何妙妙,只身一人往臨州追去了!何老爺直接給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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