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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撞破出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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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落水事件,我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想以睡養病,又因為不準小跳豆幫我傳召禦醫,小病也就變得更纏綿了。

慶幸素來補品吃得多,身子骨亦一向不錯,拖了幾天,風寒也漸漸好了起來。

這日氣清神爽,我從久待的棉被窩裡鑽了出來,喚來荳娘替我梳髮著衣,準備出門向父皇、母後請安去。

「上回八皇叔不是帶來了一盒海棠雪香粉麼?拿出來給我。」我不甚滿意地細觀著銅鏡反映出來那略帶憔悴,不夠豐潤的雪白臉頰,怕被看出什麼端倪來。

荳娘巧手為我的兩腮添上澹澹的粉色,這樣看起來就有精神多了。

「公主為什麼不肯讓皇上和皇後娘娘知道妳落水染病的事?說了出來,有人幫妳教訓一下那個寄人籬下,偏偏狂妄又自大的敵國皇子,這不好嗎?」

卻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把弄著雕縷嵌鑲,玲瓏精緻得像是藝術品的香粉盒,半晌,才澹澹地道:「只是不想讓父皇和皇後再添一樁煩惱事兒。」

站了起來,身後帶著荳娘,緩緩的向著禦書房走去。

「爾雅公主。」守在書房門外的侍衛恭敬行禮,我點了點頭,正要推門而入,二人對話的聲音卻自虛掩的大門輕微的流溢了出來。

「辜祉祈那邊,這些天有動靜麼?」

「這個龍元大皇子,一直表現得很安靜、很安份,待在擎宇居裡頭,足不出戶,乖乖的當著他作為和議人質的角色,請陛下不用擔心。」

「這樣自是最好,可他的父皇狡猾奸詐,我們亦不能掉以輕心。」

「微臣明白。龍元大皇子的身邊,除了那個叫李壽的中年太監,整個居處的宮女侍婢,都是我們的人,若然他敢有什麼風吹草動,微臣自能給他一點教訓,作為警告,讓他記牢自己的身份。」

輕輕的一聲「嗯」,「這事就交給你,你看著辦吧。」

「微臣遵旨。」

原來,他那麼慘,貴如皇子,卻被自個兒的父皇送來對敵的國家,以換取一時安寧。離鄉別井,孤苦伶仃,身邊除了一個侍奉太監之外,全部都是監視著他的人。有苦不能訴,有志不能伸,這樣的委屈,一個年紀尚輕的少年卻要獨自的默默的承受著……

想得出神,沒留意什麼時候把門推開了,裡面的人目光已經轉到我的身上來。

「是爾雅嗎?」父皇的聲音敲醒了我混沌的腦袋。

擠出了最燦爛最討喜的無辜笑臉,我輕盈地跨進門檻。「父皇吉祥,兒臣打擾了您跟右丞叔叔商討政事麼?」

「爾雅公主金安。」閔儒懷躬了躬身。

我回以一笑,走到父王的身邊去。「父皇是有什麼煩惱事情?爾雅可以替妳分憂麼?」習慣地伸出綿綿軟軟的小手,替父皇揉了揉太陽穴,又捏一下眉心深深可見的皺紋。「不要老皺著眉頭嘛,皺著眉頭就不像是爾雅那個一向帥帥的、英偉不凡的父皇了。」

繃得死緊的嚴肅龍顏總算緩和下,凝冰的面具徐徐裂開,甚至綻出了一朵微笑。「還不是因為朝廷的事煩惱著?不過,看見了朕的小寶貝,朕的煩惱就一掃而空了。」

「還是爾雅公主有辦法,能讓聖上展露笑容。」閔儒懷笑著感嘆。

「爾雅的本事,就只有這些,怎及得上右丞大人和其他叔叔伯伯們,無時無刻為著父皇、為著朝廷勞心勞力。」

「爾雅,這些天看不見妳,妳都在做些什麼?」父皇忽然開口問。

我的心頭一跳,垂下睫,躲避著父皇精光四射、讓人無所遁形的眼眸,馬上又揚起了甜甜的笑。「我在芊園裡頭待著呢,最近在看《列女傳》看得入迷,學習仁智貞順,覺得很有意思。」

「真是個小書呆子,」他擰了擰我圓圓小小的鼻頭,「看這麼多書,難不成是想當個女狀元郎麼?」

「這就要看閔叔叔肯不肯放點風聲,讓人取錄我的卷子了。」我用俏皮眨眼和大大的笑容賄賂著一旁的閔儒懷,負責在科舉中選拔人才的考官正是他的得意門生。

大人們哈哈大笑了起來,我見禦書房裡的氣氛不再那麼凝重,這趟的目的也達到了,福了福身,說:「既然父皇和閔叔叔有正事高議,爾雅就先行退下了。」

叩別了父皇,我又帶著荳娘,走向母後的寢宮給母後請安。

空蕩蕩的長廊,兩邊植滿了杏樹,春來繁蕊爭相怒放,開得一片粉白的花,花如雪,雪在空中飛舞。

本來營營的腳步,被當前美景勾留了起來,我側過身,探手出廊簷,感受嫩瓣飄落手心的輕柔微癢。

眼角餘光,卻不意攫取了右邊殿閣之側的陰暗處下方,隱隱有條黑色人影在偷窺,若非湊巧停下賞花,決意不會留意。仿彿察覺到我的駐目,黑影幾乎是一閃而逝了。

「公主,是奴婢眼花了麼,怎麼好像看見那邊飄過了些事物?」身旁的荳娘揉著眼睛,要非是光天化日,她可能已經大喊有鬼了。

不是事物,是人,憑著超乎常人的敏銳視力,我可以非常肯定那條黑影是一個人。從身形看來估計是名男子,高瘦頎長,背肌厚實,卻不若成年男子的魁梧壯健……不若成年男子?

水瞳一亮,那道神秘黑影跟我心目中的身影重疊、融合,細緻芙靨漾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馬上改變主意,繡履一頓,我朝著與母後寢宮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主要去哪?」荳娘好艱難地跟著我快如風的步伐。

「捉姦在床。」下一句,捉賊拿贓。

她搔了搔腦袋,以為我在和她打什麼啞謎,只好緊緊的跟在後面。

因為我的心急求證,目的地轉眼即至眼前,我跨過拱橋,直直地闖進了水邊的屋子。幾名侍女看見我,顯得非常的意外。

「公主大駕光臨擎宇居,可有什麼要事嗎?」較年長的一個最鎮定,首先上前躬身。

「龍元皇子在麼?」

「稟公主,殿下今天一直留在房中,未有踏出門口半步。」

「啊?」我狐疑地瞄向屋子內部,卻是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可愛小臉都要由光滑雪白的饅頭縐成有二十四道完美摺紋的上湯小籠包了。

我不相信。

要知道真相,看看他此刻是不是真的待在房間裡頭就最清楚不過了。要是他人不在,方才那黑影是他的可能性就十不離□□。在宮裡偷偷摸摸,還刻意掩人耳目,莫不成他是奸細,作質子只是個幌子,龍元在圖謀著什麼,欲對父皇和紫檀江山不利嗎?

心頭泛著冰涼,我極欲查證,大步朝內室走去。「妳們都留在外面就好,小跳豆,妳也不用跟來。」我還未想好,若是真的找不到他,我應該怎麼做才好。

「是,公主。」

到了臥房門外,我忽然躑躅了起來。心中既已料定他不在,怎麼我又惶惶不安,希望他在房間裡面?

雙手伸過來,用力的果斷的推開門扉,眼前情景卻叫我心膽俱裂,張嘴無聲──

一個俊美的少年,在房間裡頭,重點是:他、他、他……正□□著身子沐浴著!

是的,沐浴當然是裸著身子,要不是我此時實在是驚嚇過度,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的語言錯誤。

聽見開門聲,辜祉祈自霧氣迷濛的浴桶裡站起身來。水,瞬間自那寬廣圓潤的玉色肩膊,滑至肌理結實誘人的胸膛,與及精瘦且線條優美的腰臀……然後,再向下面流去……流去……他的……

我驚嚇的背過身來,可惜已是太遲。

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只覺得心臟衰竭,眼前一黑,幾乎要因羞恥而昏倒。香豔的一幕在腦海不斷回放,鼻子有兩管濕熱淌下,我急急伸手按住,想落跑,面前的兩扉大門「嘭」的一聲關了起來,又嚇了我好一大跳。

潺潺水聲之後,頸背有股溫熱的氣息飄來,我感到,他幾乎是貼在我的身後,而且,他還沒有穿上衣服。不敢回頭,身體僵硬,我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爾雅公主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分不清是呼吸抑或是故意的吹氣,我的耳殼熱了起來,連帶臉頰和脖子都燒成一片,驟近看如同白玉珊瑚,讓人忍不住想出手摸一把。

他是故意的!故意沐浴給我撞破、故意讓我看見他的身子、故意要給我難堪……他竟然這樣對待我……這個無恥、下流、變態、不要臉的大壞蛋!

「公主為什麼不說話了,妳的臉好紅,是發燒了嗎?」因著我全身不知是氣是窘還是害怕而竄過的顫抖,他的語氣更興奮了。

究竟只是個未解人事的女孩、深宮裡被寵著疼著的嬌矜公主,我何時遇過此等陣仗?不知該怎麼做才好,硬生生桿在原地,一顆屈辱的淚水卻沿頰邊滑了下來。

看見我真哭,他卻忽然不說話了。

「你太過份了!」先前對他孤身流浪敵國的惻隱,現在一點也不賸。我氣咻咻的曲起手肘朝背後的人一撞,立即奪門而出,發誓以來都不要再理搭他,也不再踏足擎宇居一步,管他是被父皇丟到戰場當炮灰或是剁爛餵狗!

他哼了一聲,按著不知被我撞到的什麼地方痛得俯下了身。

跑得很急,身後幾聲極輕的說話聲,卻還是鑽進我的耳朵──

「殿下,您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好像不太好吧?」

「李公公,這可是她先找上門的,吃虧的是我。」邪肆輕浮的聲音裡藏不住笑意。「況且這樣一來,她應該有好一段時間都不敢找咱們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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