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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Chapter43·洪都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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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Chapter43·洪都拉斯

◎洛薩,塞巴斯蒂安的命在你手裏了。◎

Chapter43

宴會廳裏, 早已經沒有了洛薩和程殊的身影。

海浪導致室內的一切東倒西歪變得混亂,屋內的人也沒辦法再保持儀態,只能各自找角落躲避。

而洛薩跟程殊在收到黑狐的消息後直接走了左後方的小門,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宴會廳。

房間這一邊的走廊在游輪外圈, 很狹窄, 而且是露天的。

程殊緊緊牽著洛薩, 走在了她的右前方, 試圖用身體替她遮住一些風雨。

洛薩努力維持著平衡,將自己貼在他的左背, 但還是被雨淋得幾乎無法睜眼。

雨水將她的人魚裙黏在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時間場合不合適,她自己都想開玩笑,這會兒更像海裏游的了。

不停炸響的雷聲惹得她頭皮發麻,洛薩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向外頭, 內心深處湧上了濃濃的恐懼感。

那是她對大自然的下意識的敬畏。四周實在是太黑了, 是那種完全吞噬了所有光線的黑。

劈下來的閃電毫無規律,將游輪的天渲染成黑紫色的畫布。像是開啟了異世界的大門,而雷聲就是它的呼喚。

洛薩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想要跨海偷渡的想法簡直幼稚得荒謬。

程殊又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了。

洛薩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背, 鼻子一酸。她倒吸一口涼氣, 擦去眼皮的雨水往前望去, 楞住了。

閃電的光照亮了堵路的瑞貝卡, 她雙手抱臂半靠在了欄桿上, 絲毫不在乎會不會掉下去。

瑞貝卡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先行出聲:“要去哪兒啊, 洛薩小姐?”

洛薩有些意外她會直接點名自己, 淡聲回:“你很清楚不是嗎, 瑞貝卡女士。”

瑞貝卡挑了挑眉,重新打量她,半天才帶著點讚揚的意思說:“塞巴斯蒂安,好福氣啊。這個女孩兒比我想象得更有意思。”

她雙手一推,借著力站直,邁著長腿走過來:“總控室那邊你們不用去了,我替你們搞定了。那個女人現在去保險庫了,怎麽,塞巴斯蒂安你很喜歡那個實驗體?”

程殊氣勢很強,只居高臨下地看她。

他和塞爾希奧都在往總控室去,本質上是根本不需要瑞貝卡的助力。只是她的這番示好,確實給他們省了一點心。

程殊想到瑞貝卡的任性過往,心裏很警惕。他沒回答問題,直接點明:“說出你的目的。”

瑞貝卡緩緩收起笑,正色說:“我要你殺了我。”

洛薩聞言有些驚詫,她不解地問:“為什麽?”

程殊語調冷漠,跟著回:“我不只是塞巴斯蒂安,你也不只是瑞貝卡。我們身上都背負著各自的使命。如果我殺你,那代表的是整個魔徒對安立奎的挑釁。我還有生意要做。”

“我知道的,可是,”雨水淋濕瑞貝卡的嗓音,她忽然變得有些悵惘,偏過頭望向大海,緩緩開口解釋,“幾年前,我招惹到了一個加拿大的富家千金。在跟她相殺的過程裏,我愛上了她。”

“我知道這很荒謬,但我的確第一次和人,和一個女人墜入了愛河。我們瘋狂接吻、做.愛,看日出日落,就和一對普通情侶一樣。直到安立奎發現了,他很生氣。”

瑞貝卡的語調越來越低,預兆了不好的結局,洛薩怔住了。

她繼續講述著故事:“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愛意,一次次無視安立奎的警告。於是他殺了她,在她生日那天給她註射了過量的致幻劑。我陪著她一起閉眼許願,再睜眼的時候,對面坐著的是一具屍體。”

程殊眼神依舊不含任何情緒,他只是冷淡地旁觀她的崩潰。如果塞爾希奧在這兒,他猜塞爾希奧甚至會嘲諷出聲:瞧啊,子彈不打到自己和愛的人身上,這些畜生永遠都不會難過的。

洛薩忽然胸口像是梗了一口氣。她不知道瑞貝卡作為安立奎的養女兼得意手下通過致幻劑害過多少人,也沒想過這個回旋鏢竟然有朝一日紮回來了。她想起了在華雷斯發生的鬧劇,老撾的網友躺在床上,放肆沈浸在虛幻裏。而屏幕對面的朋友慘死在槍下,死在她的放縱她的事不關己裏。

瑞貝卡眼神飄忽,壓抑著情緒:“我不知道怎麽面對,我就像是瘋了一樣。那些東西總是會出現在我腦海裏,我開始沒辦法正視倉庫裏的毒。那些我從小到大就在接觸的東西,忽然變了。”

“我對安立奎來說,沒用了。”她語氣逐漸平淡下來,仿佛在講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原本她想把我嫁給貢薩洛集團的人,但我出現幻覺之後不完美了,貢薩洛也不願意要。所以,他把我嫁給了蓋亞。”

程殊皺起了眉。

洛薩有些不好的預感,謹慎地問:“什麽意思?”

瑞貝卡聳肩笑了笑:“我的父親把我嫁給了我的叔叔。”

洛薩倏然沈默了。

她憎惡任何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在她心裏瑞貝卡的這一切簡直是自作自受。如果算起那些無辜的人,瑞貝卡死不足惜。

她覺得,壞人都應該死在受害者的報覆裏,亦或者是被法律懲罰。瑞貝卡其他的任何一點都能被說上一句“罪有應得”,唯獨這一點,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洛薩心想,無論是好女人還是壞女人都不應該被強迫地用“性”的方式來折辱。

性,只能是女人主動的、沈浸的且願意的。

洛薩問:“為什麽你不殺了安立奎?”

瑞貝卡沈默兩秒,無奈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坦誠地說:“對不起,我做不到。我一歲就被他從路邊抱回來了,他教我走路,教我用槍保護自己…他是我的爸爸。”

洛薩還是有點護著程殊的意思,又問:“為什麽一定要塞巴斯蒂安動手?”

瑞貝卡見狀低笑了一下,然後解釋:“安立奎很精明,如果我是自殺的,那我便沒有利用起最後一分情感價值。而且他也會因為我的懦弱遷怒於我的弟弟妹妹…和我愛人的家人。之所以為什麽來求塞巴斯蒂安,是因為其他人都沒答應。”

游輪在浪濤中費勁地穿過風暴區,漸漸地雷電被甩在了身後。

雨水漸小,一切都慢慢歸於平靜。

一個不能自主生死的爛人。

洛薩忽然嘆了一口氣,那一口氣讓程殊領悟到了意思。

她很少有這樣替他做決定的時候,於是他識趣地答應了。

“我能讓你死在他面前,但是不會讓你死在我手裏。”程殊移過目光,終於聽見了一陣轟鳴聲,加籌碼,“動用你的權利,讓那架直升機安全落地安全離開。”

瑞貝卡瞇了瞇眼,游輪忽然一塊塊地恢覆了燈光。她閃進側角,只留了一個“好”就離開了。

海風吹來,洛薩打了一個哆嗦。

程殊把她拉入懷中抱緊,企圖用體溫給她暖暖。

洛薩看向降速落地的直升飛機,歪頭問:“接誰的?”

程殊把她耳邊打濕的碎發別去了耳後,解釋:“黑狐他們的,他們會先把那個小女孩帶走。”

她想了想,又問:“我這樣做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他毫不客氣地栽贓給朋友,笑笑給她解釋:“黑狐是俄羅斯那邊的人,今天這麽高調地搶走她,就算安立奎懷疑是我也沒辦法,只能把火氣對準他。”

兩人回房間洗漱後,洛薩發起了呆。

程殊赤腳踩在軟毯上,拿起了吹風機給她吹頭。

洛薩一動不動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程殊也不問,仔細地給她吹頭,再生澀地幫她塗精油。

半會兒過去,她突然願意問出來了,仰頭說:“塞巴斯蒂安,酒店爆炸之後,你有跟進後續情況嗎?”

程殊也不問她為什麽想到了這一茬,順著話回答:“嗯,以慈善組織名義給每個受害者家庭都賠了錢。讓加索爾請酒店老板喝了茶,以他的名義寫了檢舉信給官方,但估計作用不大。”

“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一直在試圖代入你,想知道你在面臨這些事情、這些選擇時,是什麽樣的心情。”洛薩點點頭,沈吟片刻繼續說,“但是塞巴斯蒂安,我想要你對我徹底坦誠。”

相較於以前小心翼翼的試探,這是她第一次正面地、直接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程殊撩撥她頭發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擦拭。

他“嗯”了聲,承諾:“明天過後,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洛薩聽到他肯定的回答,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她眉眼彎彎,轉頭跪在軟床上,食指戳著程殊的胸膛,擺出公主姿態。

“你保證。”洛薩故意說。

程殊哂笑出聲,驀地抓住她的手指,挪到了他的右胸點著,聲音低沈:“我保證。”

洛薩猶疑片刻,收回手,她不滿地指控:“你心不誠。塞巴斯蒂安,哪有人許出承諾的時候是摸的右胸?右胸又沒有心臟!”

她假裝生氣地滾進被子裏,剛躺下一邊的被子就被掀開了。

程殊強勢地躺了進來,他一把握住了洛薩的手,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繾綣溫柔或暧昧掌控,只是蠻力地把她拉到身前。

他垂著眼不說話,一根根掰開洛薩攥成拳頭的手指,讓她並攏,把她掌心貼在了右胸上。

洛薩剛想笑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楞頭青,連情趣都不玩了,結果卻楞住了,足足十多秒說不出話。

洛薩冰涼的掌心和程殊滾燙的胸膛碰撞在了一起,她竟然感受到了那曲線下一陣陣越來越急促的跳動。

她長睫微顫,一動不敢動,那心跳越發明顯、囂張。

直到程殊重新握住她的手,放在嘴前親了親,她才反應過來。

他挑了挑眉,黑眸裏藏著赤.裸.裸的挑釁和壞——

你不是質疑我嗎?你不是說我不坦誠嗎?

我把身體的秘密告訴你了,洛薩。塞巴斯蒂安的命,在你手裏了。

【作者有話說】

其實程哥是鏡面人這回事兒很早以前就暗示過了哈哈哈他的心臟在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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