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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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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聽見了

阿娜被青年帶走。

片刻,南知回來。

她說卓然已經先回新寨了。

南知看了看沈決,對祭雁青說:“阿青哥,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沈決蜷了蜷手指,南知的意思是讓他避一避,不想讓他聽。

“那你們說,我等會再回來。”

沈決走到一邊。

南知絞了絞袖子,“阿青哥,對不起,是我和沈決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祭雁青蹙了蹙眉。

“我想著,沈決走了,就算你現在心裏還沒有我,可總有一天我能打動你,但當我看著你的眼睛時,就知道,你的眼裏,再也不會住進除沈決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她苦笑一聲,“但是我又很不甘心,所以才報覆的那麽跟沈決說的。”

“阿喜婆婆說的對,你不是我的良人。”

祭雁青淡然:“南知,你的緣不在我這。”

放棄一個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總是難過的,“我已經知道了。”

南知和祭雁青道別,“哥,我走了。”

沈決站在祭雁青的籬笆園,逗弄著趴在籬笆上的蘭花螳螂,這只螳螂許久未出現過,祭雁青說它去找配偶繁衍後代了。

最近幾天它才回來。

蘭花螳螂的足肢嫩粉如開在籬笆上的桃花,沈決用片葉子跟它玩,心裏卻忍不住在想祭雁青和南知說了什麽。

怎麽說這麽久還沒說完。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決一回頭,南知站在他身後。

她看著沈決,“我有話要跟你說。”

“之前那句話不是真的,我不是阿青哥的未婚妻。”

沈決已然猜到了。

南知看向遠方的祭藤寨,思緒飄遠,“阿青哥因為是聖女與外人生下的孩子, 他雖然有一半祭司血統,卻不被寨子裏的人待見。小時候吃餿飯,穿破衣服,什麽苦都受過,是阿喜婆婆,不顧他人眼光,每天給阿青哥送飯,給他縫新衣服穿。”

沈決微怔。

祭雁青原來,受過這麽多苦......

他心口有些酸脹,一時不知說些什麽,便繼續緘默著,聽南知說。

南知諷刺地笑了一聲:“這座寨子裏的人,不需要祭司的時候,恨不得把阿青哥踹得遠遠的,需要他的時候,就又可憐兮兮求他回來,偏偏阿青哥的母親,寧願失去生命也要守護這座寨子。”

所以祭雁青才不計較他小時候寨子裏對他做的事,成為祭司後,仍然盡自己所能保護著他母親保護過的人。

南知視線轉到籬笆上的蘭花螳螂,那只螳螂一躍跳到沈決肩膀上,用足肢去勾著沈決的頭發。

連阿青哥的蠱蟲都喜歡沈決。

南知低頭,無奈地低笑了一聲。

也罷。

再放不下,如今也要放下了。

人總要向前看的。

南知收回目光,“阿喜婆婆在阿青哥還沒當上祭司的時候說過,自由和希望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讓阿青哥只做自己,不要被任何身份,任何事物束縛,當祭司是風光無限,可以號令整個寨子,可是那又何嘗不是一種枷鎖。”

沈決忽然回憶起過去,祭雁青問過沈決想不想讓他當祭司。

當時的他怎麽說的。

他對祭雁青說,當。

他以為,當了祭司,就再也不會被寨子裏的人欺負,沒想到卻是給祭雁青親手戴上了一條鎖鏈。

南知看向沈決,“可是你讓他當了祭司,是你讓他背負了這麽多責任與枷鎖,讓他一輩子都得毫無怨言護著那些曾經欺淩過他的人。”

沈決呼吸沈重起來,指尖抖得厲害。

“說真的,現在我仍然覺得你不是阿青哥的良人,可你們卻如絲線千絲萬縷纏在一起,或許這就是我的結局吧,註定只能祝福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祭雁青。

“沈決,你不能對不起阿青哥,你的眼睛,是他每日三次,放了足足半個月的血給你治的,他為你做了太多太多,你必須用一生去還。”

每日三次,足足放了半個月。

沈決想起他覆眼睛的藥,總是有一股熟悉的但又想不起來的奇異香味。

原來那是祭雁青的血......

沈決心口一陣縮疼,喉頭幹澀。

“你不能不管阿青哥。”南知再次看向霧蒙蒙的遠方,“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至於剩下的,只是祝福了。”

沈決深深呼了一口氣,壓下心疼,“你放心,我不會再丟下他,我會一直在他身邊,彌補我的傷害,也彌補他的過去,我會永遠愛他,至死不渝。”

南知輕輕嗯了一聲,“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我能。”這句話,沈決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那就好,祝你們幸福。”南知準備走了。

“南知。”沈決叫住她,“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南知腳步微頓,低頭笑笑:“不會了,不會再有比阿青哥更好的人。”

南知走後,沈決站在原地沈默了幾秒,才轉身打算回去。

誰知一回頭,便見祭雁青不知何時衣袂飄飄立於他身後。

沈決一楞,“阿青?”

“嗯。”

他那些肉麻的肺腑之言,大概都被祭雁青聽到了。

那些話當著別人的面說不覺得有什麽,若是當著祭雁青的面,沈決就有點不好意思。

他偷偷去瞥祭雁青,祭雁青神情淡淡,絲毫沒有取笑沈決的意思,一度讓沈決懷疑,祭雁青是不是沒有聽見?

祭雁青說:“走吧。”

兩人從籬笆園往吊腳樓走,祭雁青在前,沈決跟在他後。

他真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

看他的表情又看不出什麽來,沈決正低頭揣摩著祭雁青的心思,額頭忽然撞上了祭雁青後背上的銀飾。

慣性下,沈決後踉蹌著退兩步,擡頭見祭雁青停下了。

銀飾冰涼堅硬,撞得不輕,沈決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祭雁青盯著他泛紅的額頭看了眼,然後將目光挪到沈決臉上。

沈決揉著額頭,嘟囔:“你怎麽突然停下,好疼。”

祭雁青說:“我聽見了。”

沈決一頓,反應過來他說的聽見了是什麽意思,耳根子臊得通紅。

什麽至死不渝這種十八九歲毛頭小子的表白中二發言,對祭雁青說出來太羞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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