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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要我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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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要我背嗎

祭雁青在溫泉裏配好草藥,對不遠處的沈決說:“過來,可以泡了。”

沈決抓緊輪椅扶手,抱著衣服起身,陌生的環境讓他感到些許害怕,祭雁青像是忘記他看不見了一樣,沒有帶著他走到溫泉邊。

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小聲喚他:“阿青...能不能帶我過去一下......我看不見。”

祭雁青走過來,扶住他的手臂,“抱歉,忘了你看不見,往前,大概十幾步。”

跟著祭雁青的步伐,沈決走到溫泉邊,溫泉的濕熱氣息撲面而來,沈決蹲下身,小心摸了摸,他在溫泉邊摸到一塊巖石,將幹衣服放了上去。

“阿青,水深嗎?”

祭雁青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側:“不深,只到你胸口。”

聽他這麽說,沈決松了一口氣。

既然只到胸口,那便不怕溺水了。

“你順著手邊藤蔓下去,能踩到一塊巖石。”

聽著祭雁青的指令,沈決摸到了手邊的藤蔓,他脫了鞋子和外套,正要繼續脫,忽然想到祭雁青還站在他身邊。

當著祭雁青的面脫衣服,好像有點尷尬。

沈決不自在地停下解扣子的手,對祭雁青說:“你,要一直在這嗎?”

祭雁青擡眸,沈決的臉頰不知是溫泉的熱水熏的,還是別的原因,緋紅一片。

“我要去附近采些藥草,你泡一個小時,時間到了我會回來。”

原來祭雁青不用在他身邊看著他。

聽著耳邊響起漸遠的腳步聲,沈決終於放了心。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摸索著踏進溫暖的泉水中。

溫泉溫度正好,熱水熏得人渾身放松。

他不敢亂挪動地方,找了處靠巖壁的角落,坐在一塊巖石上。

渾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溫暖的水流浸透皮膚,草藥和硫磺的味道混合,淡淡飄在空氣中。

不知是不是藥浴的作用,沈決感受到眼睛在發熱,微微酸痛起來。

泡了一會,沈決腦袋暈暈,只想睡覺。

他怕自己睡著了,一不小心歪進溫泉裏起不來,所以強撐著沒敢睡。

但是沒想到,撐著撐著,沈決還是睡著了。

等他醒來,赫然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耳邊只有潺潺的泉水聲和聲聲鳥鳴,不見祭雁青的腳步聲。

他喊了一聲,“阿青?你在嗎?”

沒有人回應。

難道祭雁青采藥還沒回來?

失明帶來的負面影響實在太多,沈決連最起碼的時間概念都不知道了。

祭雁青說過,差不多一小時,等他泡完就回來,或許,是時間還沒到,剛剛他只是瞇了幾分鐘而已。

於是沈決便安靜下來,繼續泡在溫泉裏等著。

這次,他沒敢再睡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如果說前不久是因為沈決睡著了所以不清楚時間過去多久,那麽在他指腹泡出褶皺,頭腦因為泡得太久而發暈時,沈決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不止一個小時了。

然而祭雁青還沒有回來。

沈決開始慌了。

他站起身,摸著巖石,一點點走向一開始下來的地方。

“阿青,你回來了嗎?”沈決邊走邊喊。

都沒有回應。

他在水裏走了好一會,仍沒摸到一開始下來的那塊巖石。

溫泉蒸得他臉頰酡紅,頭重腳輕,腳下踩得鵝卵石好像變成了虛浮的棉花。

怎麽會找不到了。

沈決越來越著急,汗從他臉頰一顆一顆往下掉,滴在霧氣氤氳的泉水裏。

他愈來愈偏離一開始下來的地方,逐漸往溫泉深處走了過去。

原本沒在胸口的泉水,忽然漫到了他的脖頸,沈決意識到不對時已經晚了。

他腳下一滑,身體驟然沈了下去,泉水漫過頭頂,猛地將他的呼吸全部掠奪。

沈決不會游泳,溺水的恐懼包圍了他,滑倒後一時半會站不起來,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越滑越起不來。

接連嗆了好幾口水,沈決肺裏最後一點空氣也被擠壓幹凈。

他掙紮的動作慢慢無力下去,意識被無盡的黑暗一點一點吞噬。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沈決的嘴唇忽地被另一雙微涼的唇瓣緊貼,接著他的口中被渡了一口氣,落進黑暗的意識驀地被拉了回來。

沈決緊緊抓著祭雁青的衣服,溺水的人會無意識抓緊水中任何能抓住的事物。

求生欲讓他本能地主動貼緊祭雁青的唇,去汲取他口中更多的氧氣。

兩人在水中,雙唇密切相貼。

直到祭雁青口中的氧氣被他掠奪殆盡,兩人才從水中浮了上去。

沈決趴在泉水邊劇烈咳嗽,他的喉嚨裏嗆了水,此刻生疼得厲害。

他大口喘息著,指尖與肩膀都還在後怕的顫栗著。

從溫泉裏上來,外面的冷空氣一下將沈決席卷,刺骨得冷意凍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肩膀上忽地被人披上了一件外袍。

祭雁青拍了拍他的後背:“還好嗎?”

沈決緩了一會,“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

緩過溺水的後勁,沈決四肢軟得不行。

他裹緊祭雁青的外袍,勉強站起身,又是一陣頭腦發暈。

身子踉蹌兩下,祭雁青扶住他,“還能走?要我背嗎。”

明明知道水下那個吻只是祭雁青情急之下為了救他做出的事,沈決還是又難堪又無地自容。

祭雁青現在是有婚約的人。

他不應該跟祭雁青這麽親密。

沈決強撐著,輕輕推開祭雁青的手,“謝謝...我自己,可以,我不知道幹衣服放在哪裏了,能不能麻煩你,拿給我一下。”

祭雁青挑眉:“你確定可以自己走?”

沈決完全是在強撐,他的頭早已經被溫泉泡暈了,祭雁青說話的聲音,像被隔離在水面一樣悶悶的。

他甩了甩頭,“......嗯,應該,可以的。”

於是祭雁青便如他願放開了他。

失去支撐的沈決,立刻歪歪斜斜要往地上栽去,祭雁青眼疾手快又扶住了他。

沈決結結實實跌進祭雁青懷抱裏,祭雁青身上也是濕的,他衣服上的銀飾泡過水又被風一吹,冰冰涼貼在沈決皮膚上,冷得他一個激靈,“好涼。”

“這麽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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