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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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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放過我吧

沈決一直望著遠處公路穿梭的車燈方向奔跑。

可不知為何,明明公路近在眼前,眼看著就要到了,但腳下的林子仿佛有了生命,故意跟他玩起捉迷藏似的,他就是跑不出這片林子。

體力一點點耗盡,沈決的腿開始不聽使喚,步伐也越來越慢。

他終於跑不動了,腳絆到一條露出泥土的,粗壯樹根上纏繞著的寄生藤,重重摔到地上。

那藤蔓活過來一樣,死死纏著沈決的腳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移動,越來越多的藤蔓將沈決兩條腿死死絞在一起,分毫動彈不得。

沈決喘著氣,用力蹬著腳上的藤蔓。

下一幕簡直讓沈決傻眼。

隨之而來的是林中,草叢中,無數的蛇蟻毒蟲。

它們爬行,匍匐,饑餓貪婪地註視著沈決,一點一點向他靠近過來。

沈決一顆心狠狠沈到了谷底。

藤蔓已經纏到了他的腰繼續向上,愈來愈緊,胸腔中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強烈的窒息感充斥整個肺部。

一只眼冒綠光的鬣狗,弓著背自一旁的樹林中走出,它張著嘴,口中惡臭的涎水自舌頭兩邊不停淌下,滴在枯葉上的聲音在恐怖的包圍中被無限放大。

那條鬣狗做出攻擊的姿勢。

完了。

沈決此刻心裏只剩下絕望。

“給你的東西,為什麽要給別人。”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那條蓄勢待發的鬣狗猶如被重力擊中,夾著尾巴痛叫一聲,便倒地沒了氣息。

而那些準備將沈決分食殆盡的蟲獸,猶如感受到什麽可怕的氣息,剎那盡數散去。

鬣狗屍體蠕動了幾下,一條銀蛇從鬣狗腹下鉆了出來,爬到祭雁青身邊的樹上,然後從祭雁青肩膀一路爬回手腕。

祭雁青步履從容,踩在藤蔓根莖,那藤蔓明明是植物卻發出類似人被扼住喉嚨的尖銳慘叫聲。

祭雁青所過之處,藤蔓皆尖銳鳴叫抽動兩下後再無生機。

餘下的藤蔓瘋狂擺動著從沈決身上抽離,一路縮回至一棵高大的楓樹上老老實實一動不動。

若不是剛剛沈決差點被這條藤蔓勒死,根本不會相信一根藤蔓會有意識。

這座吃人的叢林中,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恐怖。

沈決臉上血色盡褪,如同被人抽去了三魂七魄,整個人呆滯地看著祭雁青。

沈決連呼吸都不會了。

只有心跳異常的跳動著。

不,祭雁青遠比這座吃人的大山恐怖。

祭雁青冷艷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將那條掛墜重新掛回沈決脖子上。

掛墜的冰涼霎時讓沈決回神,他如同憋氣許久驟然呼吸到空氣的人劇烈喘息著。

祭雁青替他順了順背,動作是溫柔的,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栗,“如果你戴著這條墜子,還有機會走出這裏,但你將它給了別人。”

掛墜,祭雁青見過阿布了?

“祭雁青,你見過阿布了?”

祭雁青的眼神剎那冰冷。

“阿決,你為什麽總是學不乖。”

“你......”

沈決咬牙紅了眼,正要繼續說些什麽,忽覺身體一陣異樣,熟悉的,那被蠱蟲操縱的感覺又來了。

他蜷在地上,渾身猶如螞蟻在爬,又像被人放在油鍋上煎。

祭雁青又用情蠱折磨他了。

沈決煎熬地蜷縮在地上翻滾,承受不住向祭雁青伸出顫抖的手,“阿青,不要這樣對我......”

“阿決,這是你一次次欺騙我的懲罰。”祭雁青站起身,冷眼相看,沒有一絲施予援手的打算。

再後來,沈決已經沒有記憶了。

他不記得是如何被祭雁青帶走的,也不記得後來被祭雁青用蠱折騰了多久。

等他醒來,精神恍惚睜開眼,便又回到了那座陰冷潮濕的吊腳樓。

門被人看著,他半步踏不出去。

之後的每一天,祭雁青都會過來。

沈決不知道祭雁青是怎麽做到的,只要他一來,沈決就變得不是自己。

祭雁青的懷抱成了他唯一的解藥。

沈決恨不得將自己刨開,把那條總是聽從祭雁青指令折磨他的蠱蟲拿出來。

那天。

祭雁青的銀蛇爬到沈決屋內,絞住了他的脖子,用祭雁青的聲音,一遍遍質問他為什麽要變心。

沈決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

沈決分不清,只有漫天徹地的恐懼和絕望包圍他。

精神上的折磨遠比身體痛苦百倍。

他終於不堪折磨,雙手合十向著虛空磕頭,聲音帶著哭腔:“祭雁青,雁青對不起,我不該騙你偷走聖果樣本,求求你,求你...不要再用蟲子折磨我了......”

可那條蛇越纏越緊,生生要將他絞死一般。

祭雁青的聲音響在耳畔,如同來自地獄的鐘,每一個字都敲擊在沈決心上。

“你沒騙我,我知曉你的目地。神樹認可過你,聖果你當然可以拿走。”

“阿決,既然你的心石頭做的,那我就讓蠱吃掉它,再用蠱重新給你長一顆。”

那條蛇,猛地咬傷他心口位置的皮膚,像真要生吃了他的心臟。

對死亡的恐懼激發沈決的腎上腺素,他瘋了一樣跌下床樣外跑,然而還沒跑兩步就被劇烈的腹痛疼得栽在地上。

他痛得幹嘔,冷汗直冒渾身發抖。

一雙冰涼的手抱起了他。

那句話魔咒一樣在沈決腦中回蕩。

祭雁青:“阿決,你離不開的。”

從碎片似的記憶中抽離。

沈決躺回木床上,痛苦地閉上眼,心頭一片荒涼絕望。

他知道,這一次怕是再也離不開這裏了。

祭雁青不可能再放過他。

那條不知名的蟲子到底在他身體的什麽地方?沈決拖著僵硬的身子,咬牙艱難走到一片銅鏡前。

他褪去衣裳,想找到那條蠱蟲存在他身體某個地方的蛛絲馬跡,可他看不見,找不到!

除了心口那兩個深刻的,血淋淋的蛇咬傷的血洞,其他皮膚表面他看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咬傷處結了痂,血痂的暗紅色與他脖頸間垂著的墜子遙相呼應。

沈決看著這個墜子就會想到祭雁青,他不知道阿布怎麽樣了,祭雁青也不許他問,他一問祭雁青就會生氣。

沈決煩躁地抓撓著自己,忽地,耳側一點突兀的紅色吸引了沈決的註意力。

上次他就註意到了,但是沒有太在意,如今看來,這點突兀的紅色,不是蚊蟲咬的,也不是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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