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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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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在怕我

“沈決,你們未探索到的事物不代表不存在。”

沈決眼前一陣一陣發暈,他兩腿軟得像面條,站都站不住,用盡全力撐著才沒在祭雁青面前倒下。

“你騙我,你是不是給我下了什麽能造成幻覺的藥?你曾經說那些蠱蟲傳說只是謠言!”沈決氣息不穩,踉踉蹌蹌撲到祭雁青面前,攥著他的衣服大聲斥問。

祭雁青似乎是想證明什麽,掏出匕首,在指腹上輕劃了一刀,紅到異常的血液,散發著異香彌漫在空氣中,不消片刻,一只通體墨藍的蝴蝶翩翩飛來,落在祭雁青指尖,隨後貪婪地伸出喙吮吸祭雁青指腹的血。

“若你從未變心,便永遠不會知道。”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蝴蝶飛來,它們停在地板,那幾滴滴在地上的血液被它們瘋搶。

“看到了嗎。”

沈決失了言語,散發異香的血液會招來吸血的蝴蝶,養著一屋子奇怪的蟲子,祭雁青到底是什麽怪物?

莫名的恐怖從腳底一路爬到頭皮,沈決猶如被毒蛇觸碰般猛地推開了祭雁青。

他的眸中滿是陌生與驚恐,第一次對祭雁青產生恐懼感。

“你在怕我。”

怪物,這個寨子裏所有人包括祭雁青都是怪物!

沈決拔腿就要跑,然而還沒跑出半步,脖頸處紅點如蛛網般炸開,腹痛感劇烈,一下讓他栽在地上爬不起來。

祭雁青慢步走過去,將他抱起,往樓下走。

腹痛只持續了一小會便消失了,那陣疼痛來的突然,卻疼到讓人想死。

祭雁青將他重新抱回房間放在床上時,沈決已沒了再反抗的力氣,意識只差一個臨界點就會疼暈過去。

他艱難沈重的眼皮,困意突兀又無法抵抗的襲來。

睡著的前幾秒,沈決聽見祭雁青溫柔的語氣,他說:“沈決,不要怕我。”

接著眼睛被一只溫涼的手覆上,祭雁青最後說了一句:“睡吧,最近幾日寨中忙碌,我知道你不想呆在屋裏,等事情過去,我會帶你去熟寨散心。”

祭雁青的聲音漸漸變得空靈遙遠,沈決的意識也陷入了沈睡。

這一覺,沈決整整睡了兩天。

再睜開眼,不知是哪一日的清晨了。

入目是關他的,熟悉的屋子布局,緊閉的竹門透進來一個魁梧的身影,那個人還守在門口。

桌子上放著溫熱的早飯,沈決一看到食物就會想起那間惡臭腐爛的屋子,胃裏又是一陣作嘔。

記憶一點點回籠,一想到頭頂的那間屋子,沈決就覺得渾身難受,好似隨時會有蟲子從頭頂掉下來。

那間屋子門一打開那麽臭,可樓下竟然一點味道都沒有。

祭雁青說那些是蠱,沈決不願意信。

這完全顛覆他的認知,動物界的畸形又不是沒有先例,萬一,萬一那些蟲子只是發生了什麽基因畸變呢,那種只存在神話故事中的東西怎麽會真的出現在現實,這太荒謬了。

沈決企圖說服自己,可動物畸變到底罕見,祭雁青怎麽會找到那樣多的畸變動物。

那棵突然開花的樹,這些亂七八糟的蟲子,自己前兩天強烈的腹痛和突然陷入沈睡的意識,都給這座寨子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一定是祭雁青偷偷在他的飯菜裏加了什麽導致腹痛和幻覺的草藥,那些蟲子只是他的幻覺。

沈決一遍遍說服自己絕對沒有祭雁青說的蠱蟲,窗外再次響起嘈雜的喧鬧聲。

沈決想起,祭雁青在他睡著前說,這幾日寨中有事祭雁青很忙,等忙完了就帶沈決去熟寨散心。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平時寨子中的一些小事都是由卓長老代為處理,直覺告訴沈決,寨子一定出了不小的事才會把祭雁青拖住。

他下床趴到窗邊往下看。

寨中央,一群人將一個五花大綁的苗民綁在中心的柱子上。

人群圍得太密集,沈決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麽。

片刻,人群散開一條道來,每個人低著頭姿態敬畏恭敬,祭雁青從中走出,低聲輕語了幾句什麽,那被捆住的苗民頓時痛哭哀求起來。

祭雁青似有所察一般,擡頭,自下而上遠遠看向沈決的位置。

沈決猶如遠遠被毒蛇盯住不敢動彈,等他回過神,祭雁青已經不見了。

寨子中央綁在石柱上的青年也被押著往沈決所在的方向走。

與此同時,樓下響起腳步聲,聲音拾階而上,停在沈決門口。

門被打開,祭雁青走進來,對下意識怕他往後退的沈決說:“過來。”

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

沈決白著臉,祭雁青給他的感覺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陰寒。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控制權,一步步走到了祭雁青身邊。

祭雁青滿意地笑笑,牽住沈決帶他往四樓走。

沈決瞪著眼難以置信,想從祭雁青手中掙開,可祭雁青的手比鉗子還要緊地攥著他不動分毫。

再次來到那間屋子,沈決滿心抗拒,與此同時,那名綁著的青年苗民也被帶到了這間屋子。

那苗民如同看到了鬼,腿軟地跪到地上,涕泗橫流哀求祭雁青:“大祭司我錯了!我不該貪財將寨子的位置告訴熟寨游客,求求您放過我吧,我不要餵蠱!”

押送青年來的寨民,神情憤怒,用苗語不知在斥責青年什麽。

祭雁青不為所動,只是牽著沈決的發涼的手,帶著他抗拒的力道推開那扇沈決不願意推開的門,“有些東西,你總要親眼看過才會相信、才會害怕,才不敢言而無信。”

親眼看?祭雁青想讓他親眼看到什麽?讓他相信什麽?

跪在地上的那個青年究竟犯了什麽錯?

祭雁青招了招手,寨民將青年強行押進屋內,祭雁青也摟著沈決,帶著他僵硬的身子進去。

蛇從腳邊爬過的沙沙聲,蟲子蠕動的咕嘰聲,眼前畸形可怖的蜘蛛,每一樣都讓沈決恨不得把眼睛挖了。

寨民不顧青年哀求,將他蒙上眼按在一側。

一名中年男人,拿過一只甕來到祭雁青身邊,祭雁青視線未從沈決臉上移開片刻,他伸出手臂,那中年苗民便用匕首在祭雁青小臂上劃了一刀,然後用甕接住流出的血液。

屋子裏奇異香味彌漫的一剎那,所有蟲子躁動起來,瘋狂循著那異香的來源湧來,卻又不近祭雁青周身寸步。

那些蟲子表現得既畏懼,又渴望。

那個荒誕的巫蠱說法仿佛得到了證實,沈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臉色慘白。

沈決雙眼緊閉,兩腿僵直的站在原地,眼皮忽地被祭雁青拇指覆上,輕輕摩挲著他紅痣的位置,命令道:“沈決,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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