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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非死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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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非死不變

深夜,卓長老住處。

一只雪白的信鴿停在院內木桌上。

卓長老將鴿子拿起,取下鴿子腿上綁著的小木桶。

拆開木桶,木桶中有一個不易察覺的隔層,隔層上面有一張卷起的信紙。

看過信紙上的內容,卓長老渾濁的眼珠霎時精明,他將信紙焚燒,拿著那個小木桶回了屋。

片刻,卓長老一身黑袍,懷中抱著酣睡的嬰兒,快步往後山走去。

神樹下,卓長老將綠苞用匕首在隱蔽的後方劃開一個足以將嬰兒放進去的口子,然後將懷中的包被掀開一角,把木桶抵在嬰兒唇邊片刻,直到小木桶中的蠱蟲爬進嬰兒口中,他才把孩子放進綠苞中。

......

沈決做了個夢,夢到了10歲那年。

每年生日沈決都是一個人過,他早就習慣了,所以在十歲生日那天,父母依舊在高塔工作沈決也習以為常。

他像往常一樣,從高塔附屬的學校放學回家,路過學校旁邊的垃圾桶時,聽見了一聲微弱的貓叫。

那是一只渾身毛發濕透,剛滿月的橘色小奶貓,可憐兮兮在垃圾桶邊爬著。

沈決家不讓養寵物,因為沈決的父母告訴沈決,你未來的工作就是解剖研究動物,不要跟動物產生過多的感情。

那時的沈決還聽不懂父母無情告訴他這句話的意思,只是乖乖聽從。

那只小貓是個意外,沈決將它帶回了家。

擔心父母發現,沈決將它養在父母不常去的地下雜物室,但是將小貓帶回家後,父母一次都沒有回來過,他的衣食起居皆由家政AI機器人照顧。

如今的人類社會,科技發展飛躍,人類生活水平質量節也在飛速發展,AI家政機器人已經成為了每家每戶必不可少的生活幫手。

父母不回家,這也讓沈決安了心。

小貓一天天長大,很乖,很粘人,尤其愛吃玉米,會在沈決做作業時,小小一團窩在沈決懷裏睡覺。

沈決給小貓取了名字,玉米。

那時的沈決,即便沒有父母陪伴,也度過了有玉米陪伴的,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然而快樂總是短暫的。

沈決去上學前仍不忘將玉米關進地下室,就是擔心被父母突然回來發現了。

他如此謹慎,玉米卻還是被回家拿文件的沈母發現。

那是一個陰沈灰暗的雨天。

小沈決在回家的路上,買了小貓最愛吃的玉米,一路揣在懷裏跑回了家。

回到家,AI機器人響起冰冷的機械音,“歡迎回家。”

視線看到屋內,沈決卻楞住了。

沈母一身白大褂,表情亦如她身上的白衣冷漠冰冷。

沈母面前的茶幾上,躺著失去體溫,就像睡著了一樣的小橘貓。

沈決懷裏護了一路,還溫熱的熟玉米,撲通一聲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好遠。

“將我告訴過你的禁令背出來。”沈母翹腿,看沈決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像在看一個出了故障的機器。

機器出了故障,就要修正。

沈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雙目呆滯地望著他撿回來,一點一點養大的玉米,機械地背道:“第一條,不準養寵物,第二條,不準跟任何動物、人、一切有生命的事物產生不必要的感情,第三條......”

沈決一直背,一直背,直到背完了79條禁令後,沈母才起身,拿著文件出門。

待沈母走後,沈決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腳麻痹,他才有了動作。

然而雙腿僵硬麻痹,一走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生生膝行到玉米身邊,將玉米早已冰冷的身體用力抱進懷裏。

玉米死的時候沈決沒有哭,將玉米埋在後花園的時候他也沒有哭。

第二天照常吃完機器人做的飯去上學,出門前,他本能地去地下室找玉米跟它道別,卻再也看不到玉米的身影後,沈決哭了。

他崩潰到極致,砸了機器人,砸了地下室,砸了沈母曾坐過的沙發和放過玉米屍體的茶幾。

那天他沒有去上學,一個人坐在玉米小小的墓前待了很久很久。

他一遍遍和玉米說:“對不起,對不起......”

“沈決,醒醒。”

“!”

沈決猛然從夢中驚坐起,他的臉上全是淚,雙手發抖,呼吸急促,他定定地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手最後抱著玉米的冰冷感,和瘋狂砸東西的觸感猶在,那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被一個夢血淋淋揭開。

身側躺著的人起來了。

接著身體被祭雁青攬進淡雅草藥香氣的懷抱裏,祭雁青與他面對面,安撫地順著他的後頸。

“別怕。”

祭雁青平穩清冽的聲音逐漸讓沈決安定下來,他抱住祭雁青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他嗓音沙啞,聽著讓人心生疼惜:“阿青。”

“嗯。”

“我做噩夢了。”

祭雁青問他:“做了什麽夢?”

沈決頓了頓,閉著眼睛說:“我曾經很喜歡一只小貓,就將它帶回了家,它陪了我很久很久,可是後來它卻因為我死了,永遠離開了我。”

玉米是沈決一輩子都不願意提及的痛。

再後來,他當真是變成了沈母期許的樣子,沒再養過任何一只寵物,就連植物都沒有養過。

真正成為了高塔研究部門成員之一,面對那些解剖、實驗,沈決向來利落幹脆,從不心軟,他也因此被高塔一些新晉實習生起了個外號,冷血劊子手。

說實話,沈決並不喜歡那個外號。

祭雁青並未多問下去,他只是擦去沈決臉上的淚,捏了捏他的因為噩夢而有些發燙的耳朵。

“我不會離開你。”

噩夢短暫讓沈決脆弱了一下,很快他便清醒過來,將那個夢的後遺癥當做和祭雁青增進感情的一種調情方式。

他輕笑一聲,開玩笑地說:“任何我喜歡的事物,最後都不會有好結果,阿青還要喜歡我嗎?”

祭雁青的回答認真且篤定:“沈決,我認定的人,非死不變。”

這樣的回答倒是讓沈決怔然片刻。

他不再出聲了。

因為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祭雁青越是真心,沈決便越是愧疚。

他的本意是追到祭雁青,和這樣一個獨特的苗疆少年來一段難忘的戀愛經歷,等他完成標本采集的任務就會和祭雁青好聚好散。

祭雁青瞧著他又走神了,掐住他下巴,丹鳳眼微瞇,“阿決可是不信我?”

沈決忙在祭雁青唇上親了口,“沒有,我當然信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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