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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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你拉著我走就行了, 整個人都扒我身上怎麽走啊?”江伽才走出沒幾步就停下來,把佑希的腦袋往外面推:“說你呢,還在拱,你這麽長一個不會指望我背你出去吧?”

佑希死不松手,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不管,你讓我抱著, 不然我老覺得背心發涼。”

說著又不滿道:“你推什麽推?別以為我沒看見, 剛那只奶狗也這麽抱著的,你怎麽就不嫌礙手礙腳了?說多了都是偏心。”

“那阿喻再怕也一驚一乍的跳我身上來。”江伽好笑道, 看佑希這慫樣, 她本來還有點心裏發毛的,現在是全不怕了。

“要不你到我前面來, 一會兒被嚇得跳起來我還能直接抱住你。”

“好!”佑希一喜, 正要轉前面來,猛地反應過來:“呸!你耍我, 你抱我那場面能看嗎?我也是有尊嚴的。”

“說這話之前你要不先把腿捋直了?”

佑希正想硬氣的松開她, 他覺得這死丫頭根本就沒想著一碗水端平過。

那家夥身體不顫, 雙腿筆直, 就知道一個勁埋他姐脖子了蹭, 一看就是裝模作樣占便宜的。反倒被摸頭呵護溫柔照顧。

換成他,都被嚇成這樣了,竟還狠得下心捉弄,這還是人嗎?

他猛的把手一松:“捋直就捋直, 我還就告訴你,今天我一個人也——臥槽啊!!!!”

話都沒說完,就被冷不丁鉆出來的鬼娃小醜嚇得驚叫著又掛回江伽身上。

江伽拍嬰兒一樣拍了拍他後背,溫柔的問道:“你要告訴我什麽?”

“沒!我錯了,大佬你帶我出去吧,你可是我妹妹。”

江伽倒沒有再接著捉弄他,她自己也不想待這裏了,打算先把佑希送出去,再回來找阿喻。

結果阿喻他們居然比他們還早出來了,江伽一踏出鬼屋就看到阿喻抱著胳膊門神一樣黑著臉堵在門口。

前面正好有一波游客,看這麽個英俊少年攔這兒,還以為鬼屋給的福利。

“喲,這鬼屋帶勁啊。最後一關居然是美人計啊。”

“這我知道,吊橋反應嘛,女孩子剛被嚇,出來就看見一帥哥還不得心肝亂跳?”

“但近來的大多是情侶吧?你看前面那兩對男的都生氣了,這主辦方想搞事嗎?”

“管那些幹嘛?我只想問能摸不?”

“……,你特麽是男的啊。”

江伽在後面聽了一路,頭一次覺得自己美貌的弟弟不安全。

連忙想把弟弟拉走,就看他怒氣沖沖的走過來,一把將扒在她身上的佑希撕了下來。

然後一點不含糊的用雙手掐住他的脖子:“走,我送你去最近的下水道裏。”

拽著腿腳還發軟的佑希,回頭還對延希道:“你也跟上。”

顯然是被氣壞了。

江伽見佑希本來就在裏面被嚇得三魂不穩,出來又被阿喻收拾,這搗亂搗得實在效果喜人,便憋住笑阻止阿喻道:“算了算了!他這已經去半條命了。”

“你就這樣摁住他,我幫你拍個照,等他恢覆精神的時候再給他看。”

“伽伽姐,殺人不過頭點地啊。”延希有些不忍。

才一開口就被阿喻扯過去了:“你還有立場求情啊?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自己家多了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我想叔叔阿姨一定高興,你也來!”

延希死的心都有了,所以他為什麽要和傻逼一起行動啊?還是遇到一起就互相咬得理智都沒了的傻逼。

最後兩人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轟回去,接下來兩人約會就變成了四人行。

其實江伽覺得這樣更好,阿喻回國這麽久,除了找到她這個姐姐,也還有別的收獲吧?

所認識的人,共同經歷的時光,相識邂逅到關系的轉變,每一次的針尖麥芒,又每一次的協力合作,一同被訓斥懲罰過,也一同享受過成就與感動。

江伽捧著臉看著倆人為了一道菜加不加香菜又吵起來了,面上帶笑,心裏一片柔軟。

她家裏的小狗狗們真的太可愛了。

“伽伽姐,你笑得好像三哥前天在鵝窩裏撿了蛋一樣。”

江伽臉上的笑一僵:“鵝——窩裏撿了蛋?那可是只公鵝。”

延希訕訕的笑道:“三哥又不知道,他還當他小夥伴有後了,一整天在家裏炫耀了個遍呢,你不知道啊。”

知道是知道,江伽回想起她剛起床佑希就瘋了一樣拿顆蛋在她面前顯擺,當時也沒當回事就把他轟走了,估計去纏著別人去了。

江伽看了眼延希——小破孩太壞了。

“誰知道他連這個都信?”延希本來就想捉弄一下,誰知道他哥居然傻成這樣,其他人也憋著壞,不戳穿他。

現在他可是把那蛋寶貝得很,揚言要孵出來呢,眼看這認真勁,戳穿的那一刻他還有活路嗎?

延希琢磨著是不是去小舅舅家躲躲風頭?

等一天下來,阿喻臉上看著被打擾了的吃虧,但心情是很不錯的,分別之際江伽摸了摸他的腦袋:“阿喻,你沒見過我爸爸吧?”

白言喻聞言神色一肅,實際上他對江執這個人感官還是很覆雜的。

他從不曾出現在自己生活之中,卻牽絆著他至親的人。

他聽到姐姐的話,心裏有些忐忑,拿不準姐姐對於自己弟弟和自己父親之間是怎樣同時放在一起看待的。

如果她覺得自己的立場尷尬?那他——

“過段時間我的生日,我爸爸會回來,我跟他說好了,到時候帶你去見他。”

白言喻臉一下子就紅了,眼睛亮晶晶的表情還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見,就這樣見爸爸了嗎?我,我會好好準備的。”

話說完後腦勺就被佑希扇歪了:“你怕是傻了吧?這德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見岳父呢,就你這樣的,在那位面前蕩漾,他頭一個打斷你的腿。”

阿喻一下子有些被拉回現實深淵的怨氣,不到一會兒兩人有撓起來了。

可沒多久他身上的電話響起來,白言喻一看來電顯示,神色有些轉冷,竟然不再和佑希糾纏了。

“姐,我回去還有點事,就先走了。”說著就此和大夥兒分別了。

白言喻一路上沒有理會電話,等到回到學校宿舍,才慢悠悠的撥通了一直來電話的號碼。

“媽媽!”

他話音剛落,那邊就焦急道:“阿喻你怎麽這麽久才回電話?你知道媽媽都急死了嗎?”

白言喻聞言還是慢吞吞的樣子,沒有半分急迫,他甚至給自己倒了杯水——

“知道媽媽著急,您一急就容易說錯話,所以給你時間冷靜一下啊。”

那邊一噎,然後聲音覆雜道:“阿喻,你還在怪媽媽上次跟伽伽姑姑說的話?媽媽不是道過歉了嗎?當時你什麽都不說就走了,媽媽也是太焦慮了。”

“所以我這不是給您時間嗎?”白言喻抿了一口水,不欲繼續糾纏這個話題:“所以呢,這次又有什麽‘急’事找我嗎?”

白言喻和江伽的生母名叫陶瑜,X省陶家的女兒,她這一生,前三十年一直活得輕松任性,一帆風順。

她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都是隨心所欲,偏就運氣好,都有人兜著。

她這輩子從不為生計奔波,也不知道工作為何。如果顧家大嫂是眼界低窄手腕拙劣的話,那她就真的叫毫無手腕。

本來一個女人活到快四十歲還能跟十八歲一樣天真自在這得過的是多美的日子,可這種好運顯然沒能延續一輩子。

白言喻離開家七分是想念姐姐,兩分引蛇出洞,還有一分未嘗不是他媽媽半點小事都沈不住氣當天塌下來一樣的脆弱內心。

陶瑜本來難過兒子對自己冷淡,聽他這麽問也顧不得那點酸澀,忙道:“昨天你爸把那女人和她的孩子帶回來了。”

“你爺爺奶奶雖然沒見,可他還把我放在眼裏嗎?”

白言喻有點意外,今天他生日,一早家裏人都給他打了電話,其中當然包括他父親。

雖然他不在家裏,可顯然那邊也會稍稍慶祝一番的,早上接到奶奶的電話閑聊是,她還在說今天要親自煲湯,就饞他喝不到。

沒想到父親居然今天把人帶回來,他不是這麽不著調的人,也不會刻意惡心親兒子,那麽原因就很明顯了。

看來他留在那邊的人比他想的效率還高一些,這麽多年的沈默本分,無欲無求,為真愛獻身,終究還是被逼出了洞。

即便對方現在還在洞口往外探視,不過已經足夠了。

不過白言喻對手從來就不是這些小醜,只是開始之前需得拔除的隱患而已,他並無半分得意,不過母親的情緒還是得安穩。

“爺爺奶奶的態度不是已經說明立場了嗎?他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您大可安心。”

陶瑜就是再天真也知道兒子這是在敷衍自己:“可她們——”

“媽媽!”白言喻打斷她:“你的驕傲呢?什麽時候那種人值得你正眼相看甚至耿耿於懷了?”

說著嘆口氣道:“我新年的時候會回來,如果這幾個月你都沒辦法忍耐的話,那就出去玩吧,我讓助理給你安排。”

說著也不顧那邊還想抱怨,掛斷了電話。

此時屋子靜了下來,白言喻嗤笑一聲:“不是一輩子都這麽輕松玩過來的嗎?這會兒擔心什麽?”

阿喻過完生日不久,江媽忙開店的事前期準備終於完成了。

雖然一開始選擇很多,但最終她還是決定就做本土菜系的連鎖品牌。競爭雖然大,但有老陸的支持下,這種小打小鬧的規模白給她砸著玩都成,自然沒什麽資金壓力。

接下來就端看自己怎麽經營了。

江媽還是很謹慎的,沒有一口氣投入太多,她覺得自己現在掌控不了超出能力範圍的場子,便一開始只在市內三個大的商圈各開了一家。

開業當天江伽他們在上學,倒是沒有去湊熱鬧。

於是周末的時候江伽便相約雙胞胎去店裏玩,本來也約了阿喻,不過最近他好像在忙些什麽。

江伽有次隨口一問,那孩子還用‘為篡權謀位做準備’來忽悠她。

三人來到店裏,雖然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高檔中餐廳,但也裝潢雅致別具一格,走的中高檔路線。

店面很大,樓上樓下兩層,大廳暫且不說,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正是忙的時候,這個商圈位處市中心,每天人流量都很大,雖然才新開張,但在沒有太大優惠力度的情況下還能有這麽高的上座率,已經算是不錯的開頭了。

江媽這會兒忙起來也沒空理會他們,她前期要學的東西很多,還要鉆研數據規律,以及客戶反饋,一天腳不沾地的。

江伽他們哪兒會在這裏客氣,自己就到處晃晃悠悠的把餐廳參觀完了。

每個包廂還根據起名寓意做出了相符的裝修,江伽趁預定包廂的人沒來,還一間一間打開全看了一遍。

辰希也讚嘆道:“聽爸說前期準備幾乎都是阿姨一個人琢磨的,甚至沒有請專業團隊規劃,當時爸還說她太過親力親為了,不過現在看來,確實別具一格啊。”

江伽得意道:“那是,我媽眼光好,品位也好,但就是喜歡忙活。”

佑希湊過來,討打道:“咱阿姨這麽好的審美,怎麽有些人以前打扮這麽埋汰?”

“嗯!有些人這麽聰明的腦子,還堅信公鵝能生蛋呢。”江伽反手就賞他一句道。

佑希頓時臉色羞憤,氣得牙癢癢:“老四那王八蛋跑得快,躲舅舅家裏去了,明天我就讓則北把他給為我揪回來。”

說完腦袋就被辰希扇了:“他王八蛋,你是什麽?”

“剛剛冒頭的小王八了咯哈哈哈額!”江伽嘲諷得正歡,也被經過的江媽扇了一巴掌——

“怎麽跟哥哥說話呢?”

佑希一聽頓時跟拿了雞毛令箭一樣,得意道:“對對!我是你哥你忘了?怎麽說話呢?”

江伽搓了搓頭頂,不屑道:“對了,你那鵝蛋還是蒸熟了的吧?這都沒發現?小鵝呢?孵出來了嗎?”

“咱能不能不提鵝?”

江伽點頭表示可以啊,下一秒就轉身對不遠處的江媽道:“媽,我們中午在這兒吃飯,有鵝湯嗎?”

“有,從昨晚開始熬的呢,已經快賣光啦,給你們留了一份呢,死丫頭會吃。”

佑希:“……”

“對了!”吃飯的時候辰希突然道:“大哥今天沒外出,就在總部。你還沒去玩過吧?吃完飯帶你去看看。”

江伽點頭:“行啊,幹脆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吃過沒有,沒有的話我們給他帶。”

結果正巧了,上午一個會開到現在才散,陸見希就接到弟弟的電話。

知道他們要來,陸見希也幹脆讓助理不用給自己準備午餐了,邊看著文件,邊在辦公室等著他們。

江伽他們吃完飯就帶上重新打包好的飯菜去了總部大樓。

江伽以前也不是沒見過這棟樓,但也就往來經過沒什麽概念,這樓鬧中取靜,閑雜人別說進去,通常連靠近都不行。

今天江伽仔細打量,感覺自己脖子快揚到後跟了也看不到頂。

陸見希的辦公室貌似在最頂上的區域,不過有專用電梯,雙胞胎帶著她進去,一會兒就到了,還給她開了權限。

以後她要是來玩,也可以坐專用電梯上來。

到了上面就很安靜了,偌大的辦公區域只服務於最頂層的幾人,工作人員來往都很安靜。

不過雙胞胎一到就仿佛打破了這份清凈,他們也沒有大聲說話,但那存在感,尤其是佑希的,就是那麽張牙舞爪。

也不用人帶,也沒人攔,三人直接來到陸見希辦公室。

江伽看了眼前一眼能將這座城市的繁華擁攬的落地窗,在裏面打網球都有餘的辦公室空間,以及低調考究的辦公室設計。

那辦公桌不知道什麽木料,像玄鐵一樣,被打磨得光滑穩重,光原料就身價不凡。

當然放在這裏也不負它的格調,這裏每一處布局都恰到好處,沒有任何違和——?

不對,還是有一樣的,就是陸見希放桌上那竹條編的小筆筒,他居然真的就這麽用了。

江伽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她覺得這玩意兒折辱了人家桌子,仿佛都能聽到桌子屈辱的哭聲了。

“怎麽了?”陸見希見她一臉牙疼的樣子:“不舒服嗎?外面有醫生,可以處理一些緊急癥狀,我讓他來看看。”

“不是!”江伽指了指那筆筒:“要不那個你還是還給我吧?我今天不來都不知道每天都被這麽公開處刑的。”

陸見希一聽就不高興了:“沒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收回去的說法。”

“可那是你們自己分贓拿走的。”

陸見希看了看周圍,兩個弟弟一進來已經各自占一個沙發躺下去玩起游戲來了,另一個又一來就問他還東西。

頓時覺得先前的期待都白瞎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在家裏不覺得,在這裏,屬於他自己的工作領域,那一身說一不二的霸道氣勢盡顯出來。

他眉心微壓,眼睛看著江伽道:“你不是來給我送餐的?”

江伽看了看這個那啥啥類型小說裏霸總標配的地帶,又看了看陸見希,心道這尼瑪邪了門了,人還是那麽幾個人,可就是完全沒了家裏扯皮嬉笑的氣氛。

原來陸見希工作的時候這麽可怕嗎?她貌似有點理解為什麽大家夥兒都怕他了。

江伽認命道:“行行,您先吃飯。”

說著就把打包好的午餐拿出來,一樣樣放在茶幾上。

“我特意讓廚師炒得清淡一點,還有鵝湯,剛剛我們喝過,挺不錯的,你試試。”

陸見希這才臉色轉柔,把占了整整一張沙發的佑希掀開,坐過來打算用餐。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江伽回頭,看到一個神色幹練的美女走了進來——

“陸先生,這些需要您簽字。”

隨即看到他面前的午餐,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表達什麽,只道:“陸先生,您就這麽吃嗎?裏面廚房有餐具,我幫您重新裝盤吧?”

江伽低頭看了看店裏的餐具,說實話並不算差,畢竟開在這些位置,針對的消費群體也和以往不同。

他們剛剛帶了這麽多菜,還有湯,就佑希那咋呼的動靜,多沒灑呢。

不過聽人家這麽一提,江伽才想到陸見希本來就是挺講究一人的,可他剛剛什麽都沒說。

陸見希聞言並沒當回事,正要表示就這麽就好,卻聽到江伽道:“成,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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