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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結局:幸福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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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結局:幸福家園

休整了一天之後, 唐安感覺自己身體裏的疲憊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叫做巖鄉鎮,處於E國和D城邊境的交界處,用望遠鏡從海平面上望去, 甚至還能看見海的另一邊別國的邊防戰士在帳篷外面走動。

唐安覺得很神奇, 白天就一直站在山頭上不住地眺望。

晚上, 他和蘇慕住在一個帳篷裏, 閆宇和桂平安住在另一個帳篷裏,打算休息完這一晚明天就動身去C城。

至於秦潤, 他沒有再看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平安到達了其他地方。

正一邊想著一邊剝紅薯吃的時候, 之前那個領隊的軍官掀開帳篷簾進來了。

他給唐安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我已經和C城那邊的軍隊聯系過了, 那裏還沒有爆發喪屍病毒, 目前是安全的,等你們安全到達之後,會有人帶你們去做全方面的檢查, 沒問題的話之後你們可以安心在C城住下。”

軍官遞來四張車票,最後祝福道:“希望你們能夠一路平安。”

唐安接過那四張火車票, 這次才終於產生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為免夜長夢多, 第二天唐安拒絕了軍官留他們再住一天的建議, 早早地就和蘇慕、閆宇和桂平安三個人等在了車站裏。

這裏除了他們,還有很多風塵仆仆聚集在車站內外的普通人,甚至裏面還有一些受了傷殘缺不全的,唐安觀察了一會,發現都是由D城的搜救軍隊遣送過來的。

因為人太多, 沒有下腳的地方, 站崗的士兵一把他們放行,唐安就找了個離進閘門比較近的角落蹲著了。

他一邊張望著一邊和蘇慕說話:“現在這副場景好像過年啊。”

確實, 火車站裏人來來往往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一些匆忙與慌亂,要不是還有軍隊在這裏指揮秩序,這副場景就真的和過年沒什麽兩樣了。

蘇慕身上纏了好幾圈的繃帶,這會還正隱隱作痛,聽見唐安這麽說,心情倒是平靜下來了不少。

畢竟他們離安穩的生活也就只剩幾個小時了。

終於,在唐安第九十九次看向滾動大屏的望眼欲穿中,火車站大廳開始播報下一趟列車的發車信息了。

“乘客們您好,由延鄉鎮開往N城的列車即將發車,請各位攜帶好自己的隨身行李......”

在電子女音平穩的播報聲中,唐安和蘇慕拿好自己的車票,站在進閘口前和閆宇、桂平安道別。

“閆宇,你們倆真的不和我們去C城嗎?”

“不去了。”閆宇和唐安抱了抱,咧開白牙笑著說:“我和平安還是打算回自己老家去,將來要是有機會我們再去C城找你們玩啊,到時候你可一定不要忘了我們。”

四人說了一些道別的話,唐安和蘇慕才揮著手進了閘道。

他們身上沒有帶什麽行李,輕裝上陣,很快就跟隨著人流進了車廂。

一直等到坐在了他們自己的位置上,唐安才舒出了一口郁結很久的氣。

這一路上實在是太奔波了,這次,應該是真的可以安定下來了吧......

他左顧右盼地看了看這節車廂裏的其他乘客,這滿滿當當的人群才讓他真實地感到了回家的氛氣氛。

和上次他們坐高鐵冷冷清清地來D城完全不一樣。

唐安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蘇慕,他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很久違的那種放松的笑。

他說:“我們睡一覺吧,等睡醒了就可以到C城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著蘇慕的時候眼裏還帶著一絲道不清說不明的繾綣。

沈溺在他目光裏的蘇慕也忍不住眼神柔和了下來,他放在身側的手悄咪咪地握住了唐安的手。

他也笑了,挑了挑一邊的眉說:“嗯,睡一覺,我們就到了。”

......

三個小時後。

“......請註意,前方已到站——”

火車上的電子聲正在循環播報著,唐安睡得很沈,但也在這播報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景色已經變換了,從上車時候的鄉間田野變成了繁華大氣的火車出站口。

唐安和蘇慕牽著手下車,全然不在乎周遭會不會有人對自己投來異樣的眼光。

他們呼吸著這座城市新鮮的空氣,看著不斷從身邊來往路過的行人,恍然察覺到,在這裏他們終於不用再擔心身旁的人會隨時變異成怪物了。

走出火車站,面對著這座第一次來到的城市,他們萌生了一種要在這裏好好安家樂業的打算。

“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麽?”剛剛回歸正常生活,唐安還有點無所適從。

蘇慕彈了彈他的腦門,笑道:“先去趟銀行,我要補十二張卡。”

他說著就拉住唐安往馬路對面走過去,唐安關心的卻是別的事:“你卡裏有錢?”

“當然。”蘇慕彎了彎嘴角:“你男朋友很有錢,而且這些錢足夠讓我們在C城生活很長一段時間。”

聽到這,唐安立馬就來了精神:“那行,快點的,辦完卡我們去吃火鍋。”

他們風風火火地跑了好幾家銀行,補足了所有的卡,兩人就歡歡喜喜地去市中心吃了一頓火鍋,還在兩個小時之內快速租下了一間三室兩廳的精裝房。

辦完這一切,他們又去了一趟商場,打算置辦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

唐安剛逛完男裝店,給自己買了不少衣服,這會有點逛累了,蘇慕帶著他去超市買零食他都有點提不起勁。

“我本來挺愛吃零食的,但是這段時間在A城可能待習慣了,好像對什麽零食都不感興趣,尤其是這種——”

他拿起一包雞胸肉,看見包裝上面的圖又忍不住湧上一股惡心:“看見就想吐。”

蘇慕沒發表看法,只是自顧自地又拿起幾包零食扔進購物車中:“沒關系,過段時間你就會想吃了。”

他們買了十幾個大袋小袋,最後打車回了租的房子。

晚上,唐安收拾完床鋪正打算去洗澡,他挑了一套自己剛買的新睡衣,走到浴室門外的時候恰好看見蘇慕在放他們今天在商場裏買的牙膏和牙刷。

兩個漱口杯放在一起,裏面放的是一藍一黃兩支牙刷,連牙膏他們都買的是一樣的。

雖然唐安在除大學室友之外並沒有和誰有過共同生活的經歷,不過看著這幅場景他覺得這應該就是他想象中的戀人同居的生活了。

他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於是等蘇慕回過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唐安正雙手抱胸倚靠在門邊,他的眼睛裏是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意,又因為不好意思所以微微低著頭,想要遮掩一點自己臉上的笑。

而蘇慕就是在看到唐安這樣揚起甜蜜的笑容之後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他拿起那瓶還沒來得及放進去的沐浴露,走到唐安身邊邀請道:“要不要一起試一試新買的沐浴露好不好用?”

“啊?”

這句話太震撼了,唐安下意識地想裝傻,他緊張地站直了身體,用手指在鼻子下面摸了摸:“一個沐浴露用不著要兩個人來試吧?”

“我怕我試得不準。”

蘇慕表情正經,但他的一只手已經摟上了唐安的腰,輕輕嘆息道:“而且我的傷還沒好,你忘了嗎?”

“這倒是,你自己是有點不方便,那我幫你洗個頭,剩下的你自己來?”

唐安把自己的外套脫了,擼起袖子:“不過我可沒幫別人洗過頭啊,可能洗得不太好,你到時候別唧唧歪歪。”

蘇慕挑眉:“你剛才說什麽歪歪?”

唐安的兩只耳朵都紅得滴血:“我說你的心思別歪!”

他感覺自己占了下風,又惱羞成怒地把外套都扔到了地上:“算了,不洗了。”

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了,蘇慕不再挑逗他,立馬服軟道:“但我是真的不方便,你看我這全身上下纏了多少紗布?”

蘇慕這話說的確實沒賣慘,他之前被關進3號安全區的小黑屋那次被那幾個保鏢來回折磨了整整兩個小時,後來秦潤幫他做了一些臨時處理,沒過多久他又和自己一起跳進海裏,經過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巖鄉鎮,這期間他的傷口感染得很嚴重,駐紮軍隊的隊醫幫他處理的時候都忍不住說這人的意志力很堅強。

所以唐安知道他不是在故意賣慘博自己的同情,而是真的已經到了靠自己沒辦法洗澡的程度,所以才會用這種開玩笑的方式來告訴他。

唐安想明白了這些,心裏像打破了調味料一樣五味陳雜。

不到萬不得已,蘇慕這人還真是打死也不開口麻煩別人啊。

唐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外套,語氣也軟了下來:“行了,看在我這個人這麽善良的份上——你趕緊把上衣脫了,我幫你洗。”

他一直用背對著蘇慕,不敢去正面看他的臉,在超市的塑料袋裏翻找了一頓,最後又拿出一瓶洗發露和一塊新毛巾,站在浴室門口,用一副濕漉漉又故作鎮定的黑眸閃躲著說:“......快進來。”

——

唐安和蘇慕在租的新房子裏住了幾日,蘇慕的傷口開始愈合,唐安便盤算著兩人出門去找工作的事。

畢竟蘇慕就算再有錢,有一天也是會花光的,他們要想在C城長久穩定地生活下去,還是得有一份穩定的收入來源。

於是在拿到新辦的身份證的第二天,唐安就去面試工作了。

但不到十分鐘,他又從面試的地方離開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還沒有拿到本科畢業證。

本來他還有兩三個月就要畢業了,但因為A城現在全面淪陷的情況,他沒有辦法從學校拿到畢業證,沒有畢業證,也沒有教師資格證,所以C城的這些音樂機構都拒絕了他。

唐安灰溜溜地回了家,卻恰好在樓底下碰見了自己隔壁的鄰居張阿姨。

張阿姨正熱心地指揮著幾個搬家師傅把東西往樓上搬,唐安發現,有三輛貨拉拉的搬運車就停在樓棟下面,上面擺放的基本都是新的家具和一些電器。

唐安手上還提著剛買回來的新鮮葡萄,他熱情地跟張阿姨分享,順便問道:“張阿姨,這是有人要搬家嗎?”

“是啊!”

張阿姨接過唐安摘下來的葡萄,呵呵笑著:“就在我們樓下那一層,聽說也是個和你們差不多大的年輕小夥子嘞!”

這個小區裏的鄰裏關系都很不錯,大家經常站在樓下聊天,平時遇見了也會互相打個招呼,這也是唐安和蘇慕當初會選擇在這裏租房的原因。

今天有新鄰居搬來了,那理應是要打個招呼的。

這樣想著,唐安也沒急著上樓,而是就站在樓下陪著張阿姨聊天。

等到搬家師傅從樓上下來,繼續背起一臺冰箱往上搬的時候,一個年輕男人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他剛才應該是去小區的小賣部裏買水了,因為他手上提著一瓶運動飲料,一走到搬家師傅面前就頤指氣使地說道:“你一個人怎麽擡?讓他跟你一起兩個人擡啊,我這雙開門冰箱可貴著呢,你們別給我磕壞了。”

男人說話的語氣不怎麽客氣,而且搬家師傅這麽辛苦地搬運,他也沒想著給人家多帶兩瓶水,而是只顧著自己喝。

唐安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不好,但想著之後還要做同一棟樓的鄰居的,於是出於禮貌還是出聲打了個招呼。

“你好,你就是新搬來的鄰居——”

唐安的話還沒有說完,笑容就僵在了他臉上。

因為這個新搬來的鄰居不是別人,竟然是他們當初在A城那家大型商場裏有過沖突的人。

王川。

意外的同時唐安更是感到疑惑。

王川怎麽會也來到C城的?

他還真是命大。

在唐安走神的時候,王川也看見了他。

不過王川的態度就不像唐安那麽友善了,他手上還推著一個行李箱,看見唐安立馬把行李箱一撂,就毫不客氣地說:“哎,這不是那個誰嗎?好眼熟啊。”

他假裝思考了幾秒,恍然大悟一般地說:“哦,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時在A城低聲下氣給我當孫子的那個唐安嗎?”

王川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唐安只覺得好笑,他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懟了回去:“你認錯了吧?我可沒有這麽慫的爺爺。”

被嗆了一句,王川的表情有點陰沈了下來,眼看著氣氛變得不太對勁,張阿姨趕緊出聲來打圓場:“哎,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哎呀,那就好辦了,大家以後都是鄰裏鄰居的,互相包容著點嘛。”

張阿姨一手拉著唐安,另一邊嘴上還不停地說著:“小夥子啊,我就住你樓上,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就盡管跟我說啊,千萬別客氣!”

張阿姨說話和和氣氣的,王川也不好再發作,更何況他今天還有東西沒搬完,就沒再搭理唐安,而是點了點頭之後指使著搬家師傅一起上樓了。

唐安還站在原地,臉色不虞地看著王川進了這棟樓的電梯裏,然後把葡萄都塞給了張阿姨,自己出門找蘇慕吃飯去了。

蘇慕這幾天傷口好了很多,已經出門著手準備他在C城開火鍋店的事了。

畢竟他那十幾張銀行卡裏的錢完全足夠他們兩個人用來生活,所以還不如拿出一部分來用作投資。

今天蘇慕就是出門給店鋪選址的。

他已經和之前的店主簽好了合同,接下來就是準備店鋪裝修的事情了。

唐安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剛好從蛋糕店裏出來,再過一個多星期就是唐安的生日了,他偷偷瞞著給唐安訂了一個大蛋糕,打算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只不過唐安自己似乎早就忘了自己要過生日的事,吃飯的時候一直跟他提起王川。

“你說他怎麽也會跑來C城的?真是越不想見到什麽人上天就越要跟你唱反調。”

唐安一臉的憤慨,蘇慕不動聲色地給他涮了幾塊毛肚,還默默地剝好了一盤基圍蝦放在他面前。

他本來還想告訴唐安他已經把他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給買了下來,但今天碰到王川這件事情有點打亂了他的計劃。

要是他真的跟唐安說他們之後會一直住在這棟房子裏,那他肯定會心情不好。

所以蘇慕暫時沒提這事,只是雲淡風輕地說:“沒事,即使住在同一棟樓裏平時也不一定會遇見,大不了將來我們再搬家好了。”

唐安一聽,又有點不樂意了:“但我真挺喜歡這個小區的,環境又好,鄰居也熱情,而且交通還發達,我跟你說,我今天出去面試的時候......”

——

又住了一個多星期之後,蘇慕的火鍋店順利地裝修完工了,而唐安也在這期間找到了一份稱心如意的工作。

今天是他去上班的第一天,一大早,他就早早地起來給自己和蘇慕做了頓早餐,然後拿出昨天晚上蘇慕幫他熨燙好的襯衫,穿著高高興興地去了公司。

他是坐地鐵去的,說是想感受一下這大城市裏上班族的氛圍。

等下了地鐵,他又步行了三四分鐘,最後來到一棟金碧輝煌、高聳入雲的辦公大廈。

這座大廈建立在CBD區,樓下是熱鬧的商業小吃街,鱗次櫛比地分布在道路兩端,這會時間還早,能看到有不少上班族在這裏買包子三明治之類的早點,一派既熱鬧又快節奏的生活氛圍。

而一分鐘之後,唐安一踏進這棟大樓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都市精英的氣息。

他跟隨著周圍打扮或時尚或商務的精英人群,乘坐電梯上了26樓。

他入職的這家企業是一個廣告公司,他負責音樂統籌這一塊的業務。

上班的第一天,他的精神頭很足,一路上都在和自己的新同事打招呼。

“早啊,蓉蓉姐。”

“早啊,田哥。”

“早上好,寧總。”

他一直保持著標準的八顆牙微笑,來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主要的任務是熟悉一下公司的主要經營業務以及熟悉整個公司上下的辦事流程和規章制度。

坐在位置上盯著員工手冊看了一上午,這個部門負責帶領他入職的蓉蓉姐就喊他一起去吃午飯了。

“我們公司有自己的員工食堂的。”

蓉蓉姐給他介紹:“就在負一層,我們老板財大氣粗,包了一整層用來給員工就餐,這棟樓裏其他的公司員工可都是擠在一起用餐的呢。”

她教唐安用員工卡刷了飯錢,兩人挑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坐下:“不過你要是覺得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啊,也可以去吃外面的快餐,這附近的小吃店和正餐店都很多,我還有一大半都沒有吃過呢。”

蓉蓉姐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是笑瞇瞇的,就像個可愛和善的大姐姐,讓唐安不禁想到明琴。

不過她們倆可完全是不一樣的性格。

吃飽喝足,蓉蓉姐還請他在小賣部喝了飲料。

蓉蓉姐付錢的時候,唐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小賣部老板的電視屏幕,發現他正在看著電視臺播報的一則新聞,

看背景似乎是在醫院裏,護士和醫生正在按住病床上一個劇烈掙紮的病人,那病人臉色蒼白得如同鬼魅,嘴裏還在吐著白沫。

看樣子像是什麽癲癇之類的病發作了,旁邊還有一個女記者想要采訪醫生,但很快就被醫院裏的保安請了出去。

“朱醫生,可以請你再詳細說說這個病人的病癥為什麽這麽特殊嗎?我們想要對您和這個病人進行一下采訪,這樣也是為了罕見醫療病例,能夠作為一個參考——”

女記者還在不放棄地用話筒對準那名醫生,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保安,於是她和面前的攝像師一起被三個保安架了出去。

“唐安?”

正看得出神的時候,蓉蓉姐在身後叫了他。

“看什麽呢看得那麽出神?不會是在看美女吧?”蓉蓉姐打趣道。

唐安搖了搖頭:“在看一個新聞而已。現在已經快到上班時間了,我們回去?”

“嗯,趕緊上去吧。”

蓉蓉姐把買好的飲料遞給他,兩人一起回到公司,休息了一會之後又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下午6點整,唐安從公司離開,乘坐電梯來到大廈一樓。

從大廈出來的時候,唐安忽然感覺到周遭的環境在那一瞬間變得安靜,一陣不知道從哪刮來的風呼嘯而過,吹動了大廈門前那棵大樹的樹葉。

“變天了,有點冷啊。”

唐安裹緊外套,獨自一人沿著大廈前的那條柏油路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

一回到小區,唐安就聽見有人在吵架。

是在小區進門之後靠右手邊的那棟樓,還是在高層,有一對男女很大聲音地在爭吵,連樓下路過的人都能聽見。

唐安路過的時候看見有幾個在小區裏散步的人停在那棟樓下面看熱鬧,他對男女之間這種吵架的事情不感興趣,沒有多做停留就往自己家走去了。

回到家之後,他喊了一聲“蘇慕”,但是沒有人出聲回應他。他正感到奇怪呢,突然就聽“啪”的一聲,家裏的燈光全滅了。

“停電了?”

他伸手想要去摸墻上的開關,這時候卻突然從茶幾上響起一陣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伴隨著音樂軟件傳出來的歌聲,一個人推著一個大蛋糕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而直到看見蘇慕映在燭光中的臉,唐安才恍然想起來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都忘了。”唐安笑笑,看著蘇慕把蛋糕推到自己面前。

“我記得就行了。”

蘇慕舉起手機對準了唐安和推車上的蛋糕:“許個願,然後吹蠟燭,我幫你記錄下來。”

唐安笑著點了點頭,閉起眼,雙手合十開始默默許願。

“呼——”

蠟燭被吹滅,蘇慕這才掏出藏在身後的生日禮物:“拆開看看。”

禮物被包裝得很精美,唐安都不忍心拆壞外面那層包裝盒,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禮盒的蓋子。

“這不是我一直都想買的那款游戲機嗎?”唐安驚喜道。

其實會送這款游戲機也是蘇慕最近這段時間才發現的,因為他們最初的相識是在A城,但在那,他們一直在奔波逃亡當中,沒有一天是能夠安心住下來休息的,自然也沒有條件去打什麽游戲。

所以直到他和唐安住進了C城的這棟房子裏,他才觀察到唐安是個很愛打游戲的人,所以他跑了好幾家線下店買到這款最新的游戲,還替唐安挑了一對手柄。

“蘇慕,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這個生日禮物。”唐安深情地說。

“那你對我沒有什麽表示嗎?比如獎勵之類的?”蘇慕挑起眉。

“有啊。”唐安逗他:“獎勵你今天晚上就陪我玩這個游戲。”

他頭一次主動地吻了蘇慕,蘇慕摸著他的臉,本來還想繼續加深這個來之不易的吻,可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 了急促的敲門聲。

被打擾了興致的蘇慕很不爽,他不想管門外的人,扳過唐安的臉就要繼續吻下去,可唐安卻把臉偏了過去。

“你先把燈打開,我去開門。”

唐安走向玄關,站在門後先看了一眼貓眼,發現門外的人是張阿姨。

他把門打開,張阿姨就一臉緊張兮兮的表情探頭往裏面看:“唐安啊,你們沒事吧?”

“我們都好好的,張阿姨,發生什麽事了嗎?”

張阿姨一拍大腿,“哎呦”一聲:“小區裏出事了,就剛剛發生的!”

“出什麽事了?”這時候蘇慕也走了過來。

“就是那個16棟22樓的那對夫妻啊,今天下午也不知道的怎麽就吵了起來,然後妻子就把丈夫給咬了,兩人還瘋了一樣地在家裏砸東西!”

原來是這事。

唐安回來的時候路過16棟原來聽見的就是那對夫妻在吵架。

他跟張阿姨說:“那這是別人的家事,我們也管不了啊。”

哪知張阿姨的表情仍然沒有緩和,她說:“我還沒說完呢!他們樓下啊住的是另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小孩,那對夫妻就覺得那22樓的吵到他們孩子學習了,就讓物業陪著一起上樓去敲門,誰知道那兩人就是一直在裏面不肯開門。後來物業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就自作主張拿備用鑰匙開了門,結果那對夫妻啊,一下子就從裏面沖出來把物業也給咬了!”

張阿姨扶著自己的腦門:“我剛才去看過了,那物業的臉被咬得面目全非哦!還有那對夫妻啊,樣子也很奇怪,一雙眼睛直翻白眼,你們說,他們是不是有狂躁癥之類的瘋病啊?如果是這樣,我們要不要聯名抗議,讓那對夫妻搬出去住呢——”

話音剛落,她就發現唐安和蘇慕的臉色不對勁了起來。

她奇怪道:“你們怎麽了?難不成我有什麽說得不對的地方嗎?”

唐安和蘇慕互相對視一眼,唐安搖搖頭說:“沒有,只是我們覺得你描述的那對夫妻的樣子和我們在A城見到的人......”

“啊啊啊啊——”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樓道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幾欲要刺破天空的尖叫聲。

張阿姨被嚇得抖了一下,馬上就抓住唐安的手不安地說:“不會那對瘋子夫妻跑到我們這棟樓來了吧?”

唐安這會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能拍了拍張阿姨的手安撫道:“張阿姨,你先回家去待著,把門窗都鎖好,如果有人敲你家的門,你和張爺爺兩個人都不要輕易開門,知道嗎?”

“好、好。”張阿姨這會也六神無主,聽見唐安這麽說,她不住地連連點頭,然後就聽話地回自己家去了。

聽見對門傳來關門的聲音,唐安這才和蘇慕一起下了樓,走到這棟樓的單元樓門前。

但眼前看見的一切卻讓他們怔在了原地。

只見在他們和前面那棟單元樓之間,有幾個人正在互相追逐著,被追的人一邊繞著小區的花壇和健身器材跑,一邊求救著大叫:“救命——救命啊——”

而追他們的那幾個人,唐安認出來,其中有一個是這座小區的物業,雖然臉已經被啃得面目全非,但通過那獨特的地中海發型還是能夠辨認出來的。

眼見著那幾個被追的人正要往這邊跑,唐安剛想打開單元門放人進來,一個人影忽然從地下車庫的那道門竄進來,然後二話不說就把單元門給落上了鎖。

直到聽見“哢噠”的一聲聲響,王川才爆發般地對著唐安和蘇慕大吼道:“你們兩個是瘋了吧?看不出來嗎?那幾個人已經變異了!他們是喪屍!”

他揪起唐安的領子就要揮拳打下去,卻被蘇慕猛地攥住了拳頭。

“王川,不是我不能在這種地方打你,而是現下這種情況我沒工夫搭理你,不然就憑你這兩下花拳繡腿,我可以立馬把你打趴下。”

蘇慕放完狠話,理了理唐安的衣領,說話的語氣馬上從剛才的狠戾變為寵溺:“我們先上樓。”

他拉著唐安的手回到家中,第一時間就是把玄關外面的大門鎖上,還特地把換鞋的腳凳堵在了門後面。

“看來C城也開始爆發喪屍病毒了,我們應該把這個情況告知給整個小區的人。”

“嗯。”唐安的神情也很凝重:“我是真沒想到這座城市也逃不過,看來人口流動導致的病毒蔓延這個問題是無法解決的。”

“這也不是靠我們的力量就能改變的。”蘇慕點開手機看了看最近這兩天的新聞:“而且C城的發展速度甚至比A城還要快,這才短短兩三天就出現了五六個病例,看來病毒之後會光速覆蓋到整座城市。”

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唐安沈吟片刻,還是決定把他們所知道的情況都發布到這個小區的物業群和業主群裏,目前這裏只是有三四個人感染了喪屍病毒,如果控制得夠及時的話,說不定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感染範圍。

可誰知道唐安剛把這個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就被群主撤回了。

甚至還有其他的業主在群裏艾特唐安罵:“你在胡說些什麽東西啊?不要危言聳聽啊,我們小區的安保做得很好的,而且今天的事我們早就報警了,警察已經在過來處理的路上了,你以為你比警察還厲害啊?”

還有人繼續附和:“就是,A城的事我們後來也聽說了,但是C城這裏和A城不一樣,我們出入外省的人員都是要經過嚴格檢查的,有了A城的經驗教訓,我們這裏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大家不用害怕,很快就會有警察和醫生來的。”

......

被這幾人帶動,群裏開始激烈地談論了起來。

唐安看著這一行行的消息,心裏感到很是無奈。

一旦出現這種事情,人們總是習慣第一時間選擇逃避,好像心存僥幸就能緩解他們心裏的害怕似的。

蘇慕也有點被這些人的態度惹怒了,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冷著臉說:“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上面還有他出門之前幫唐安切好的蛋糕。

不過現在誰也沒心情吃了。

唐安站在原地放空了一會,然後起身往廚房走去:“我先去看看我們還有多少儲存的糧食。”

他清點了一遍冰箱和廚房裏剩下的食物,覺得情況不太樂觀。

“如果之後小區真的全面爆發的話,我們的食物和水還不夠我們生活到一周的。”

他有些擔憂,所以沒註意到蘇慕看向他的眼神。

“你在書房裏不是還藏了不少零食嗎?”

“那也不夠啊。”

唐安說著去打開書房的門:“櫃子裏的零食——”

他突然頓住了:“臥槽。”

“我沒走錯吧?這是我們家書房嗎?我怎麽感覺我進的是一家超市?”

其實這是蘇慕給唐安準備的另一個驚喜,但是還沒來得及讓他發現就出了剛才的意外。

因為就在這間原本是書房的地方,被蘇慕滿滿當當地放置了七八個家用貨架,上面按照分類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超市零食,甚至最上方還像模像樣地掛了一個“安慕超市”的牌子。

乍一眼走進來,確實會讓人誤以為是進了一家小型超市。

據說這是最近網絡上最流行的情侶之間準備的驚喜之一,蘇慕學著網紅博主去準備的,沒想到卻意外地派上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下他們即使在家裏待兩個月也不用愁出去找食物的事了。

唐安有些恍惚,他從書房裏出來,又坐到蘇慕身邊,然後默不作聲地抱住了他。

“我現在才發現我好愛你,蘇慕。”唐安難得說一些這樣的情話:“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然後他又猛地擡起頭:“既然這樣,那要不我們這段時間就窩在家裏打游戲吧?”

蘇慕勾起嘴角笑了:“那——如果我贏了有什麽獎勵?”

——

在小區爆發喪屍病毒的第七天。

這幾天唐安在家裏透過落地窗往下看,總是能看到那些已經被感染了的居民在單元樓之間來回游蕩,從那天起,小區裏就不斷有人被感染,然後又去感染其他人。

唐安一直沒出過單元門,他不知道小區的大門有沒有被封鎖,但是通過新聞,他知道C城政府正在努力地商量對策。

蘇慕為他準備的家庭超市還有很多零食沒有吃完,他們暫時也不用擔心食物方面的事。

正窩在沙發上和蘇慕看電影的時候,他聽見門外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空蕩蕩的樓道裏只有一有人說話就會很清晰,唐安聽了一會,發現那是張阿姨在和王川說話。

“小夥子啊,我真的沒有多餘的米和糧借給你了,我和老頭子一個星期沒出過家門了,家裏的東西也有點緊缺,要不你上別人家借去吧?”

王川的回答傳來:“張阿姨,當初可是你跟我說的,有什麽事就讓我找你,現在讓你借點東西吃你都推三阻四的,怎麽,當時就是為了裝好人是吧?”

推搡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王川更加難聽的話傳來:“你們兩個老棺材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能吃多少東西?再說了,就算讓你們省著給我吃也是天經地義吧?我年輕,我還能比你們多活好幾十年呢,你們就別在這浪費糧食了吧?”

王川的話說得愈加過分,惹得張阿姨的老伴也忍不住出來理論:“小夥子,說話別那麽難聽,你將來也有老的一天的——”

“那也比你們活得久!別廢話了!趕緊把你們剩的糧食全都拿出來!”

聽著情況越來越不對,唐安趕緊打開了房門,恰好和正要擠進張阿姨家的王川撞了個正著。

見到唐安,王川的氣焰瞬間滅下去了大半,但仍然嘴硬地說道:“我找張阿姨借點東西,唐安,你別多管閑事啊,我現在可沒時間跟你在這鬧。”

哪知唐安只是抱臂氣定神閑地依靠在自家門口,懶洋洋地說:“你要吃的我有啊,而且我有一房間的零食。”

“你有?”王川有點不相信:“不可能,這幾天我一直觀察著樓下的單元門,你和蘇慕根本就沒出過那門。”

“那是我和蘇慕早預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提前準備好了。”

唐安點開手機裏他拍的他家書房那些零食的照片,舉給王川看。

王川視力倒挺好,隔著幾步路還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竟然有這麽多吃的?那還不快借給我點!”

他離開了張阿姨的家門前,就往唐安這邊走,張阿姨擔心地看了一眼唐安,在得到一個放心的眼神之後還是和老伴進去把家門關上了。

王川一走到唐安家門口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唐安,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今天多借點吃的給我,改天我肯定雙倍還給你。”

王川極力想表現出一副真摯的表情,但放在他那張臉上顯得很是滑稽。

畢竟一個膽小如鼠又自私自利的人,唐安又怎麽會相信借給他的東西將來能被還回來?

所以唐安並沒有答應他的話,而是淡淡地說道:“我可沒說要借給你。”

“你!”

王川想發作,但礙於現在是他在求人,所以還是忍住了:“那你要怎麽才能借給我呢?要不我寫個借條?”

唐安搖了搖頭:“不借,只賣。”

“賣?”王川震驚地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那你賣我多少錢?”

“你想買什麽?”唐安說。

“可樂。”王川咽了咽口水:“我現在就想喝可樂。”

唐安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塊?”王川問。

唐安搖了搖頭。

王川又問:“一瓶一千塊?”

唐安還是搖頭:“不是,是一萬。”

“一萬?”王川立馬叫了起來:“一瓶可樂才幾塊錢,你竟然賣我一萬?”

“是啊。”唐安淡淡地開口:“就這個價,你愛買不買。”

說著他轉身就往裏走,但王川立馬叫住了他。

“哎哎哎,我買!不就是一萬塊嗎,只要能活著從這裏出去,就是十萬我也買!”

他掏出手機,立馬給唐安轉了十萬塊錢過去:“我先買十瓶。”

但唐安接下來又說了一句:“買十瓶你這錢不夠。”

王川再也忍耐不了了,馬上就舉起拳頭對著唐安說:“你剛才不是還說一萬塊錢一瓶可樂?這麽快就反悔了?”

唐安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我只說了一萬塊錢一瓶可樂,但是從第二瓶開始要翻倍了,第二瓶是兩萬,第三瓶是四萬,以此類推。”

“你耍我!”王川惡狠狠地指著唐安:“我警告你啊,別逼我!否則的話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唐安不為所動。

王川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樓道,本來想要不就趁此機會和唐安、蘇慕這兩個人拼個你死我活,但又感覺這樣總是不踏實,最終恐懼還是戰勝了他的憤怒,於是他轉變畫風說:“算了,那我就先買三瓶,剩下的三萬我再買點別的。你現在趕緊去幫我拿,要快點!”

他一邊說一邊不斷回頭看向樓道,等唐安拿來了東西他接過塑料袋就馬上往樓下跑。

而唐安在接收了王川的轉賬之後又去書房裏挑了一些適合老年人吃的東西,給對門的張阿姨和張爺爺送去了。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房間裏,坐在飄窗上看著樓下游蕩的喪屍群。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

這天深夜,唐安和蘇慕正在臥室裏睡得很沈。

突然,寂靜的樓道裏傳來有人碰撞的聲音,緊接著唐安聽到自己的家門外面響起了劇烈的拍門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這樣拍門?

蘇慕也醒了,兩人從廚房裏拿了一支搟面杖就往貓眼裏看去。

變形的貓眼鏡頭裏出現了一個人扭曲的身影。

那是一張腐爛了的喪屍臉龐,青紫的皮膚、沒有黑色瞳仁的眼球——唐安對這張臉提不起一點同情心。

因為那是王川。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被咬的。

蘇慕從飯廳裏搬來幾張桌椅堵在門後面,然後就一夜守在門後,直到王川離開。

喪屍病毒爆發的第十一天。

這天唐安正在和蘇慕一起打游戲,打到一半突然黑屏了。

蘇慕按了按開關,沒有反應,他又去看了看電閘,最後得出結論:“斷電了。”

“是只有我們家斷電嗎?”

唐安用望遠鏡看向對面那棟樓,發現那些住戶家裏的燈光也正在一盞一盞地熄滅。

這還不算,就連小區樓下亮起的路燈都全部滅了下來。

看來,斷電是發生在整個小區裏。

唐安想到了什麽,他趁著現在還有電趕緊打開了手機,發現這次竟然是罕見的全城斷電。

如果現在有人能夠俯瞰這座城市的話,就會發現,在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裏,家家戶戶家中亮起的燈盞都在一一熄滅,而很多地方都在不斷發生著喪屍變異咬人的畫面。

這一次,喪屍潮的爆發也是逐漸席卷了整座城市。

唐安和蘇慕在昏暗的室內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零星點點的月光,心中有對未來的迷茫。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末世之下,只有這裏才是唯一的幸福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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