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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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逃亡
“砰——”
“砰——”
“砰——”
絢爛的煙花還在不斷地上升盤旋著, 在空中形成變幻莫測的圖案，這巨大的聲響，瞬間湮沒了石頭的慘叫聲。
唐安無心欣賞這難得一見的風景, 他跑過來的時候恰好目睹了石頭倒下來的這一幕——以及離他們只有幾步路遠的那個女人。
後勤隊的王尹若。
看見她後退兩步的動作, 唐安想也沒想, 一邊喊一邊朝她沖了過去：“榮哥, 江隊長，快過來幫忙！”
也是這個時候, 其他幸存者們在煙花的照耀下才終於看見了金妮趴在石頭身上撕咬他的場景。
那一瞬間，恐懼開始蔓延。
“啊啊啊——”
“有喪屍！有喪屍——”
一陣陣恐慌在人群之中爆裂開來, 他們四散逃竄, 想要快速逃離這個地方。
花架被撞倒, 蠟燭掉在地上，桌椅上的碗筷也被碰得乒呤乓啷作響。
在這種驚懼嘈雜的氛圍裏，金妮被人群的聲音怔住, 她‘哢、哢、哢’地轉動脖子，歪著頭看向還楞在原地的幾個人。
“喀——”
她張大嘴巴, 嘴裏含著的那一小塊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就簌簌地掉了下來。
那張青白的、沾滿了血絲和肉沫的臉已經不同於往日, 眼睛也已迅速縮成一個小黑點, 她張開爪子，朝著人群裏就急沖了過來！
“啊啊啊啊！快跑！”
有人被撲倒，馬上就被金妮咬住了手臂，爆發出慘烈的嚎叫聲。
“媽！”
一個跑在前面的年輕女人，本來都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 發現自己的母親沒有跟上來, 又回過頭去找。
剛跑幾步，她就停在了原地。
“媽！媽！”
她哭喊著, 看見自己的母親伸出手向自己求救，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幹跺腳。
而此時，剛才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石頭——手指開始神經質般地抽動了一下。
......
在一片混亂之中，唐安已經逆著人流追到了王尹若的身後。
他伸出手，卻撲了個空，差一點鉤住她的衣領。
王尹若已經猜到唐安可能知道了她被感染的事，擔心自己會被槍斃，現在慌不擇路地往生活區那邊跑。
“攔住她！金妮一定是被她感染的！別讓她再跑去生活區！”
榮哥反應很快，他一看清現在的形勢，就趕緊調轉腳步，往和唐安、蘇慕不同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楊一維、任初一和小墨也正在緊急疏散幸存者，把她們往安全的生活區那邊引。
原地裏只剩下躺在地上的石頭、陸俊、江澈和康以言。
今天晚上是喜宴，江澈沒有帶自己的配槍，他從桌前拿起一把叉子握在手中，準備隨時終結金妮。
“你先走。”他沒有回頭，對著還站在原地的那個年輕女人說：“快走。”
“媽......”
女人有點猶豫，但眼看著她的母親已經雙眼失神，不再有人類的樣子，她的理智戰勝了情感，捂住嘴哭著跑開了。
江澈上前一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金妮的攻擊範圍之內，他又對著身後的陸俊和康以言說：“你們倆也走。”
陸俊還怔在原地，他仿佛沒有聽見江澈的話。
“我說讓你們走。”江澈又重覆了一遍。
可陸俊仍然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金妮像一只嗜血的怪物一樣蹲在地上啃食那個老太太的手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大腦湧上一片空白。
“我......”他上前一步，無意識地呢喃著。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他只是想靠近過去。
“陸先生，我們先走。”眼見著情況不對，康以言抓住陸俊的手臂，想要把他帶離這裏。
陸俊被康以言扯著倒退了兩步，平日裏風度翩翩的樣子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失措。
江澈聽著身後的動靜，打算在他們倆離開之後就動手解決。
但說時遲那時快，原本江澈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金妮和那個老太太身上，他沒有想到的是，石頭在這時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
“唐安，她就在你前面那個拐角處！”榮哥從另一面包抄過來，恰好看見王尹若的背影一閃而過，往唐安那個方向奔去了。
唐安在即將要跑到拐角前面的時候停了下來，他操起墻邊放著的一輛自行車，提起來一步一步試探地往那邊走。
基地裏的夜晚燈火通明，每個黑暗的角落處都佇立著一盞路燈，這也剛好能讓唐安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影子。
他再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就停住不動了，因為再往前，影子就會暴露他的行蹤。
昏黃的路燈下，唐安謹慎地貼在墻邊，看見一道細長的人影覆在墻角拐彎處，然後謹慎緩慢地拉長、移動。
他屏住呼吸，就在影子即將要轉過來的那一秒他把自行車高高舉起——
然後猛地剎住！
因為拐角那邊的人不是王尹若，而是蘇慕。
怎麽回事？
唐安問道：“王尹若呢？”
蘇慕搖搖頭，還沒等他們開口說點什麽，只聽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墻之隔外，響起了榮哥的咒罵聲：“艹！嚇我一跳！”
唐安和蘇慕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跑了過去支援榮哥。
只見路燈下面，王尹若整個人都趴在榮哥身上，張大嘴想要對著他的脖子咬下去，而榮哥抓著一根細細的樹枝橫在兩人之間，一見到唐安和蘇慕，他立馬大喊：“你們兩個小子，快來幫我！”
唐安毫不猶豫地飛身上前，一把揪住王尹若的衣領就往後扯，王尹若此時身上並沒有變異的痕跡，她被唐安扯著往後拖，也只是轉過身來，作勢換了個攻擊對象。
“你們別過來，我會咬你們！”
“我明明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也已經說了她原諒我了！”
王尹若一邊胡亂地揮舞著雙手，一邊大聲喝退著圍上來的唐安和蘇慕。
唐安打了個手勢，讓蘇慕和榮哥不要再試圖靠近她。
“你是喪屍病毒免疫體對吧？”唐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不再刺激到她的情緒。
“是、是！所以我不是故意要感染她的！我以為自己還是正常人！”
唐安沒說話，只是耐心地站在原地，讓王尹若自己坦白。
“那只是一個意外，我也沒想到她竟然就真的變成喪屍了。”
說著說著，王尹若不再張牙舞爪地抵抗，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人也開始安靜下來。
她用手捂住臉，慟哭道：“那天我從後山墓園跑回了基地，路過訓練場的時候，我被喪屍攻擊了，但因為當時隔著欄桿，所以我沒有遭到大面積的啃咬，只是手臂上被撕下來了一塊肉......”
她擼起袖子，摸了摸自己手臂上一塊凹陷下去的傷口。
“我當時就被嚇得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變異，於是我就爬起來，跑回了女生大通鋪，可女生大通鋪的門被上了好幾道鎖，我進不去，就敲門讓裏面的人來幫我開門......”
當時金妮自己一個人住在女生大通鋪裏，她聽見了敲門的聲音，還以為是石頭他們，就沒有防備地把門打開了，在看到門外的王尹若時，因為同是女孩，所以她沒有過多懷疑就打算讓她進來，結果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恰巧看見了王尹若手臂上的傷口。
“她當時剛好看見了，就立馬擋住門，不肯讓我進去，我就想硬擠進去，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在爭執間......我的指甲不小心刮傷了她的皮膚。”
王尹若的臉上帶著內疚：“她當時楞住了，捂住自己的手就站在門口，我就趁機趕緊擠了進去，然後我就跟她說，我被喪屍攻擊了也沒事，她也一定會沒事，所以她才放下心來的。後來你們之中有個男孩過來找她，她可能是擔心你們要是知道了會丟下她不管，所以她就隱瞞了下來沒告訴任何人。”
然後榮哥和江澈他們去後山墓園搜救了幸存者回來，王尹若也就趁著所有人不註意，隱匿進了那七十六個幸存者當中。
一直到今天喜宴的時候，榮哥發現女生幸存者中多出了一個人，這才開始調查。
只不過他們都沒想到的是金妮早在兩天前就已經被感染了，直到今天才發作。
歸根結底，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王尹若，但唐安在聽完之後還是很想弄明白一件事情：究竟在什麽樣的條件下一個人才能成為喪屍病毒的免疫體？
個人的體質確實不同，難道說這完全就是看個體差異，沒有其他的可突破口了嗎？
其他人也暫時無法解答這個疑惑，不過為了謹慎行事，榮哥還是提出要把王尹若關進單人禁閉室。
“不好意思啊，這也是為了保證其他幸存者的安全，而且這事吧我也有責任，是我太疏忽大意了，不然金妮也不會——唉，不提了。”
榮哥頹喪地搖搖頭，帶著王尹若往禁閉室的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猶豫著回頭，看向唐安說：“那金妮和石頭......要不先找個地方關起來？萬一......事情還有轉機呢？”
唐安知道榮哥的心理，其實不光是他，他和蘇慕也有點不忍心，可現下這個情況，事情恐怕也不會往樂觀的那方面發展了，因為金妮已經咬了人，一旦她嘗過了活人的味道，那她就一定不可能再恢覆到正常人類的樣子。
“我和蘇慕再想想辦法吧。”唐安只能這麽說。
兩人和榮哥往不同的方向走，在快要走到基地廣場的時候，他們迎面碰見了跑過來的楊一維和小墨他們。
任初一也在。
唐安看著他們三個，突然想到：“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那喜宴那邊，豈不是只有江澈一個人了？
“糟了，我們趕緊過去吧，石頭說不定也變異了，江隊長一個人要對付兩只喪屍，我擔心他會搞不定。”唐安的眼神裏流露出不安。
......
而此時，基地廣場的空地上，江澈正垂手握著一把叉子和金妮對峙著。
陸俊已經被康以言拉到了安全範圍之內，現在只留下江澈一個人面對這棘手的場景。
金妮大口地咀嚼著老太太的胳膊，吃到一半又爬過去開始咬她的腹部，老太太早已疼得失去了知覺，被金妮開膛破肚也沒有任何反應，任由自己的腸子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這血腥的場面令人作嘔，但江澈仍然沈著冷靜地站在原地，盯著金妮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等她吃完這老太太，或許就會攻擊自己，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天色已經越來越黑，煙花也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燃放完了，基地的中央廣場上只亮著一圈巡邏燈，照映著這已經變成白席的喜宴。
金妮在靜謐的黑夜中停下了咀嚼，她緩緩擡起頭，對著眼前幾步遠的江澈齜開了牙，然後沒有任何的停頓，她站起身就疾沖過來，整個人飛身撲向江澈！
江澈很靈活地一側身，堪堪躲過了這一撲，但金妮也沒有放過他，而是仍然惡狠狠地幾次帶著殺意向江澈撞去。
其實江澈可以直接用叉子叉進她的喉嚨，但是他沒有這麽做，並不是為了陸俊，而是他還抱有一絲希望，金妮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第二天就恢覆正常。
只不過他想錯了，大錯特錯。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間，金妮已經整個人逼進到了他面前，他來不及後退一步躲閃開來，只能下意識地伸出手阻擋——
也正因為如此，金妮沾著血肉的牙齒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不遠處還沒走遠的陸俊看到這一幕，狠狠地打了一個激靈。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金妮。”江澈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而是斂眉沈聲問道。
已經喪失了人性的金妮當然不可能回答他，只不過她咬著江澈的手感知了兩秒之後，忽然松開了。
這個行為仿佛是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她沒再搭理江澈，而是像失去目標一般開始在原地茫然地拖著步子走。
這裏只剩下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冰涼的屍體。
江澈轉身，打算找東西來把金妮綁起來，可就在這個時候，他餘光瞥見先前石頭躺著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
他立馬楞了一楞，然後猛地看向陸俊和康以言所在的地方。
他們剛才已經走到了巡邏燈照耀不到的地方，現在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
也不管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對的，江澈擡腳一邊跑過去一邊說：“陸俊，你們倆站在那別動！”
陸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遠遠地看見金妮咬了江澈的手，然後江澈就忽然朝自己跑了過來，還讓自己站在原地別動。
他抿抿唇，不知道自己現在* 是該相信江澈還是轉身就跑。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背上搭上來了一只冰涼的手。
他停頓了兩秒，然後緩緩轉過頭——
那一剎那，在周遭完全黑暗的環境中，他和一張蒼白又布滿青筋的臉對視上了。
那是......已經變異了的石頭。
“陸先生！”
“陸俊！”
千鈞一發之際，身後伸過來的一雙手扶住他的肩頭把他調轉了一個方向，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和江澈對換了一下位置。
但是好巧不巧，江澈那一下沒控制好力度，兩個人隨著慣性往前方倒去，江澈撲進了他的懷裏，而石頭咧開嘴，興奮地撲了上來！
“江澈！”
陸俊想都沒想就伸手圈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江澈，護住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而石頭猛地一擡頭，就要朝江澈的後勃頸咬去！
“喀——”
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陸俊楞楞地看著被按在自己胸前的江澈的腦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脖頸，還是完好無損的。
他再仔細一看，原本要成為石頭嘴下食物的江澈，此刻竟然被替換成了一只腐爛發黑的爛手。
原來剛才是那個一直躲在雜物房裏的小男孩救了他們。
他今天一直自己一個人在廣場的空地上默默地待著，因為個頭太小，又穿著黑衣服，所以剛才沒有一個人發現了他。
在他看見石頭要咬江澈的那一刻，他把自己要掉不掉的那半截手臂塞了過去，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避免了江澈被咬。
石頭手捧著那半截腐爛的手臂嚼了兩口，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神色。
江澈和陸俊趁這時候站起身，帶著小男孩退到了安全距離以外。
石頭又含在嘴裏嚼了兩口，然後‘呸’地一聲吐了出來，像人類吃到難吃的食物那樣嫌棄地走開了。
等他走到了視野看不見的範圍之後，江澈單膝跪地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來。
小男孩睜著一雙大眼睛，露出比他的年紀要大很多的成熟表情來，他問道：“你也是和我一樣的人嗎？”
江澈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嗯，我和你一樣。”
既不是人，也不完全是喪屍。
認不清當下，也看不到未來。
不知道自己將來還會向何處發展，只能得過且過，有一天算一天。
看見江澈表情平淡地說出這一些，陸俊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已經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冷靜自持了，他難得地產生了一種疲憊感，他開始覺得，很多事情並不是他想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
“石頭和金妮的下場會怎麽樣？”陸俊乏力地捏捏鼻梁，問出了這句話。
“不知道。”江澈站起身：“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是按照規定來說，他們倆已經攻擊了人類，那大概率會被槍斃——”
“那你怎麽不被槍斃！”
隨著話音，陸俊惱怒地揪起江澈的衣領：“你也感染了不是嗎？你還咬了我不是嗎？為什麽你還能站在這裏，為什麽我被你咬了也能站在這裏，而他們兩個就不行？！”
陸俊咄咄逼人地看著江澈，可江澈只是平靜地回視向他，並沒有因為他粗魯的動作而感到半分不滿。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江澈啟唇說道：“我能理解你，因為我也經歷過和你一樣的事情。但是——”
他慢慢撥開陸俊的手：“陸俊，你早就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你要學會接受。”
“呵。”陸俊覺得好笑：“接受。”
他目光陰鶩地看向江澈，一字一句道：“我最討厭你這幅冷血的樣子。”
說完他就走遠幾步，不再和江澈交流任何事情。
兩人之間的角色像是那天在禁閉室裏調換了過來，不過這之間的氛圍還是一樣的劍撥弩張，直到唐安和蘇慕他們找了過來。
唐安氣喘籲籲的：“江隊長，你們沒事吧？”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石頭和金妮呢？”
“不知道現在去哪了。”江澈停頓了一下：“他們目前的狀況不太好。”
唐安看出來江澈似乎是隱瞞了什麽，但他也沒有過多去詢問，因為即使石頭和金妮對他們進行了攻擊，他們也萬萬下不了手去處決這兩個人。
只不過基地裏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的幸存者，這件事情就需要想一個萬全之策了。
蘇慕也提出自己的見解：“我們現在最好盡快做決定，要對他們倆......做什麽樣的處理。”
“還有——”蘇慕皺起眉：“那些幸存者裏也未必沒有其他人感染，我們最好今晚之前就想辦法驗出來。”
“怎麽驗？”楊一維摸摸鼻子：“每個人發作的潛伏期都不一樣，在發作之前，誰也看不出來誰被感染了。”
“而且還有無癥狀感染者。”小墨補充道。
確實，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太一樣，很難作為參考依據。
唐安沈吟片刻：“這樣吧，我們先檢查一下那些幸存者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外傷，如果只是皮膚接觸，應該不會有問題，被感染的都是因為被咬或者是造成了傷口，這個應該很好判別。”
其他人都讚成唐安的提議，於是楊一維去男生通鋪那邊檢查了，女生這邊，唐安讓林鳳擔任起了這個重任。
“至於金妮和石頭，我們要不要也先把他們關進禁閉室裏？”唐安猶豫著說。
他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陸俊，其實他問這話主要也是為了征詢陸俊的意見。
只不過陸俊沈默著沒說話，唐安就當他是同意了。
任初一和小墨從康以言那裏拿了幾支麻醉針，兩人就去找石頭和金妮了。
陸俊和康以言也跟著去了，看來還是有點不放心。
看著他們幾人離去的背影，唐安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好像沒有幾個晚上是能安穩度過的。”
“嗯。”蘇慕捏了捏他的肩膀：“累了？先回去休息一會吧。”
“嗯。”
兩人單獨走在路上，蘇慕伸手過來，兩個人就彼此心照不宣地牽在了一起。
可這甜蜜蜜的氛圍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就在他們剛走出不遠，唐安忽然聽到訓練場的方向傳來了一聲‘轟隆’的巨響。
“不好。”
唐安的臉色馬上就沈了下來：“該不會是——”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身後看去，只見一開始還是一片漆黑的道路上，巡邏燈忽亮忽暗的，再緊接著，視野裏出現了一個姿勢怪異扭曲的人影。
唐安雖然看不見臉，但是他能看見那個人影的頭上有一個類似制服帽子的輪廓。
很快，他就斬釘截鐵道：“快跑！它們沖破了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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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砰——”
絢爛的煙花還在不斷地上升盤旋著, 在空中形成變幻莫測的圖案，這巨大的聲響，瞬間湮沒了石頭的慘叫聲。
唐安無心欣賞這難得一見的風景, 他跑過來的時候恰好目睹了石頭倒下來的這一幕——以及離他們只有幾步路遠的那個女人。
後勤隊的王尹若。
看見她後退兩步的動作, 唐安想也沒想, 一邊喊一邊朝她沖了過去：“榮哥, 江隊長，快過來幫忙！”
也是這個時候, 其他幸存者們在煙花的照耀下才終於看見了金妮趴在石頭身上撕咬他的場景。
那一瞬間，恐懼開始蔓延。
“啊啊啊——”
“有喪屍！有喪屍——”
一陣陣恐慌在人群之中爆裂開來, 他們四散逃竄, 想要快速逃離這個地方。
花架被撞倒, 蠟燭掉在地上，桌椅上的碗筷也被碰得乒呤乓啷作響。
在這種驚懼嘈雜的氛圍裏，金妮被人群的聲音怔住, 她‘哢、哢、哢’地轉動脖子，歪著頭看向還楞在原地的幾個人。
“喀——”
她張大嘴巴, 嘴裏含著的那一小塊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就簌簌地掉了下來。
那張青白的、沾滿了血絲和肉沫的臉已經不同於往日, 眼睛也已迅速縮成一個小黑點, 她張開爪子，朝著人群裏就急沖了過來！
“啊啊啊啊！快跑！”
有人被撲倒，馬上就被金妮咬住了手臂，爆發出慘烈的嚎叫聲。
“媽！”
一個跑在前面的年輕女人，本來都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 發現自己的母親沒有跟上來, 又回過頭去找。
剛跑幾步，她就停在了原地。
“媽！媽！”
她哭喊著, 看見自己的母親伸出手向自己求救，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幹跺腳。
而此時，剛才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石頭——手指開始神經質般地抽動了一下。
......
在一片混亂之中，唐安已經逆著人流追到了王尹若的身後。
他伸出手，卻撲了個空，差一點鉤住她的衣領。
王尹若已經猜到唐安可能知道了她被感染的事，擔心自己會被槍斃，現在慌不擇路地往生活區那邊跑。
“攔住她！金妮一定是被她感染的！別讓她再跑去生活區！”
榮哥反應很快，他一看清現在的形勢，就趕緊調轉腳步，往和唐安、蘇慕不同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楊一維、任初一和小墨也正在緊急疏散幸存者，把她們往安全的生活區那邊引。
原地裏只剩下躺在地上的石頭、陸俊、江澈和康以言。
今天晚上是喜宴，江澈沒有帶自己的配槍，他從桌前拿起一把叉子握在手中，準備隨時終結金妮。
“你先走。”他沒有回頭，對著還站在原地的那個年輕女人說：“快走。”
“媽......”
女人有點猶豫，但眼看著她的母親已經雙眼失神，不再有人類的樣子，她的理智戰勝了情感，捂住嘴哭著跑開了。
江澈上前一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金妮的攻擊範圍之內，他又對著身後的陸俊和康以言說：“你們倆也走。”
陸俊還怔在原地，他仿佛沒有聽見江澈的話。
“我說讓你們走。”江澈又重覆了一遍。
可陸俊仍然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金妮像一只嗜血的怪物一樣蹲在地上啃食那個老太太的手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大腦湧上一片空白。
“我......”他上前一步，無意識地呢喃著。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他只是想靠近過去。
“陸先生，我們先走。”眼見著情況不對，康以言抓住陸俊的手臂，想要把他帶離這裏。
陸俊被康以言扯著倒退了兩步，平日裏風度翩翩的樣子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失措。
江澈聽著身後的動靜，打算在他們倆離開之後就動手解決。
但說時遲那時快，原本江澈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金妮和那個老太太身上，他沒有想到的是，石頭在這時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
“唐安，她就在你前面那個拐角處！”榮哥從另一面包抄過來，恰好看見王尹若的背影一閃而過，往唐安那個方向奔去了。
唐安在即將要跑到拐角前面的時候停了下來，他操起墻邊放著的一輛自行車，提起來一步一步試探地往那邊走。
基地裏的夜晚燈火通明，每個黑暗的角落處都佇立著一盞路燈，這也剛好能讓唐安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影子。
他再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就停住不動了，因為再往前，影子就會暴露他的行蹤。
昏黃的路燈下，唐安謹慎地貼在墻邊，看見一道細長的人影覆在墻角拐彎處，然後謹慎緩慢地拉長、移動。
他屏住呼吸，就在影子即將要轉過來的那一秒他把自行車高高舉起——
然後猛地剎住！
因為拐角那邊的人不是王尹若，而是蘇慕。
怎麽回事？
唐安問道：“王尹若呢？”
蘇慕搖搖頭，還沒等他們開口說點什麽，只聽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墻之隔外，響起了榮哥的咒罵聲：“艹！嚇我一跳！”
唐安和蘇慕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跑了過去支援榮哥。
只見路燈下面，王尹若整個人都趴在榮哥身上，張大嘴想要對著他的脖子咬下去，而榮哥抓著一根細細的樹枝橫在兩人之間，一見到唐安和蘇慕，他立馬大喊：“你們兩個小子，快來幫我！”
唐安毫不猶豫地飛身上前，一把揪住王尹若的衣領就往後扯，王尹若此時身上並沒有變異的痕跡，她被唐安扯著往後拖，也只是轉過身來，作勢換了個攻擊對象。
“你們別過來，我會咬你們！”
“我明明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也已經說了她原諒我了！”
王尹若一邊胡亂地揮舞著雙手，一邊大聲喝退著圍上來的唐安和蘇慕。
唐安打了個手勢，讓蘇慕和榮哥不要再試圖靠近她。
“你是喪屍病毒免疫體對吧？”唐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不再刺激到她的情緒。
“是、是！所以我不是故意要感染她的！我以為自己還是正常人！”
唐安沒說話，只是耐心地站在原地，讓王尹若自己坦白。
“那只是一個意外，我也沒想到她竟然就真的變成喪屍了。”
說著說著，王尹若不再張牙舞爪地抵抗，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人也開始安靜下來。
她用手捂住臉，慟哭道：“那天我從後山墓園跑回了基地，路過訓練場的時候，我被喪屍攻擊了，但因為當時隔著欄桿，所以我沒有遭到大面積的啃咬，只是手臂上被撕下來了一塊肉......”
她擼起袖子，摸了摸自己手臂上一塊凹陷下去的傷口。
“我當時就被嚇得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變異，於是我就爬起來，跑回了女生大通鋪，可女生大通鋪的門被上了好幾道鎖，我進不去，就敲門讓裏面的人來幫我開門......”
當時金妮自己一個人住在女生大通鋪裏，她聽見了敲門的聲音，還以為是石頭他們，就沒有防備地把門打開了，在看到門外的王尹若時，因為同是女孩，所以她沒有過多懷疑就打算讓她進來，結果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恰巧看見了王尹若手臂上的傷口。
“她當時剛好看見了，就立馬擋住門，不肯讓我進去，我就想硬擠進去，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在爭執間......我的指甲不小心刮傷了她的皮膚。”
王尹若的臉上帶著內疚：“她當時楞住了，捂住自己的手就站在門口，我就趁機趕緊擠了進去，然後我就跟她說，我被喪屍攻擊了也沒事，她也一定會沒事，所以她才放下心來的。後來你們之中有個男孩過來找她，她可能是擔心你們要是知道了會丟下她不管，所以她就隱瞞了下來沒告訴任何人。”
然後榮哥和江澈他們去後山墓園搜救了幸存者回來，王尹若也就趁著所有人不註意，隱匿進了那七十六個幸存者當中。
一直到今天喜宴的時候，榮哥發現女生幸存者中多出了一個人，這才開始調查。
只不過他們都沒想到的是金妮早在兩天前就已經被感染了，直到今天才發作。
歸根結底，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王尹若，但唐安在聽完之後還是很想弄明白一件事情：究竟在什麽樣的條件下一個人才能成為喪屍病毒的免疫體？
個人的體質確實不同，難道說這完全就是看個體差異，沒有其他的可突破口了嗎？
其他人也暫時無法解答這個疑惑，不過為了謹慎行事，榮哥還是提出要把王尹若關進單人禁閉室。
“不好意思啊，這也是為了保證其他幸存者的安全，而且這事吧我也有責任，是我太疏忽大意了，不然金妮也不會——唉，不提了。”
榮哥頹喪地搖搖頭，帶著王尹若往禁閉室的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猶豫著回頭，看向唐安說：“那金妮和石頭......要不先找個地方關起來？萬一......事情還有轉機呢？”
唐安知道榮哥的心理，其實不光是他，他和蘇慕也有點不忍心，可現下這個情況，事情恐怕也不會往樂觀的那方面發展了，因為金妮已經咬了人，一旦她嘗過了活人的味道，那她就一定不可能再恢覆到正常人類的樣子。
“我和蘇慕再想想辦法吧。”唐安只能這麽說。
兩人和榮哥往不同的方向走，在快要走到基地廣場的時候，他們迎面碰見了跑過來的楊一維和小墨他們。
任初一也在。
唐安看著他們三個，突然想到：“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那喜宴那邊，豈不是只有江澈一個人了？
“糟了，我們趕緊過去吧，石頭說不定也變異了，江隊長一個人要對付兩只喪屍，我擔心他會搞不定。”唐安的眼神裏流露出不安。
......
而此時，基地廣場的空地上，江澈正垂手握著一把叉子和金妮對峙著。
陸俊已經被康以言拉到了安全範圍之內，現在只留下江澈一個人面對這棘手的場景。
金妮大口地咀嚼著老太太的胳膊，吃到一半又爬過去開始咬她的腹部，老太太早已疼得失去了知覺，被金妮開膛破肚也沒有任何反應，任由自己的腸子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這血腥的場面令人作嘔，但江澈仍然沈著冷靜地站在原地，盯著金妮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等她吃完這老太太，或許就會攻擊自己，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天色已經越來越黑，煙花也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燃放完了，基地的中央廣場上只亮著一圈巡邏燈，照映著這已經變成白席的喜宴。
金妮在靜謐的黑夜中停下了咀嚼，她緩緩擡起頭，對著眼前幾步遠的江澈齜開了牙，然後沒有任何的停頓，她站起身就疾沖過來，整個人飛身撲向江澈！
江澈很靈活地一側身，堪堪躲過了這一撲，但金妮也沒有放過他，而是仍然惡狠狠地幾次帶著殺意向江澈撞去。
其實江澈可以直接用叉子叉進她的喉嚨，但是他沒有這麽做，並不是為了陸俊，而是他還抱有一絲希望，金妮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第二天就恢覆正常。
只不過他想錯了，大錯特錯。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間，金妮已經整個人逼進到了他面前，他來不及後退一步躲閃開來，只能下意識地伸出手阻擋——
也正因為如此，金妮沾著血肉的牙齒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不遠處還沒走遠的陸俊看到這一幕，狠狠地打了一個激靈。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金妮。”江澈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而是斂眉沈聲問道。
已經喪失了人性的金妮當然不可能回答他，只不過她咬著江澈的手感知了兩秒之後，忽然松開了。
這個行為仿佛是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她沒再搭理江澈，而是像失去目標一般開始在原地茫然地拖著步子走。
這裏只剩下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冰涼的屍體。
江澈轉身，打算找東西來把金妮綁起來，可就在這個時候，他餘光瞥見先前石頭躺著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
他立馬楞了一楞，然後猛地看向陸俊和康以言所在的地方。
他們剛才已經走到了巡邏燈照耀不到的地方，現在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
也不管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對的，江澈擡腳一邊跑過去一邊說：“陸俊，你們倆站在那別動！”
陸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遠遠地看見金妮咬了江澈的手，然後江澈就忽然朝自己跑了過來，還讓自己站在原地別動。
他抿抿唇，不知道自己現在* 是該相信江澈還是轉身就跑。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背上搭上來了一只冰涼的手。
他停頓了兩秒，然後緩緩轉過頭——
那一剎那，在周遭完全黑暗的環境中，他和一張蒼白又布滿青筋的臉對視上了。
那是......已經變異了的石頭。
“陸先生！”
“陸俊！”
千鈞一發之際，身後伸過來的一雙手扶住他的肩頭把他調轉了一個方向，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和江澈對換了一下位置。
但是好巧不巧，江澈那一下沒控制好力度，兩個人隨著慣性往前方倒去，江澈撲進了他的懷裏，而石頭咧開嘴，興奮地撲了上來！
“江澈！”
陸俊想都沒想就伸手圈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江澈，護住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而石頭猛地一擡頭，就要朝江澈的後勃頸咬去！
“喀——”
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陸俊楞楞地看著被按在自己胸前的江澈的腦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脖頸，還是完好無損的。
他再仔細一看，原本要成為石頭嘴下食物的江澈，此刻竟然被替換成了一只腐爛發黑的爛手。
原來剛才是那個一直躲在雜物房裏的小男孩救了他們。
他今天一直自己一個人在廣場的空地上默默地待著，因為個頭太小，又穿著黑衣服，所以剛才沒有一個人發現了他。
在他看見石頭要咬江澈的那一刻，他把自己要掉不掉的那半截手臂塞了過去，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避免了江澈被咬。
石頭手捧著那半截腐爛的手臂嚼了兩口，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神色。
江澈和陸俊趁這時候站起身，帶著小男孩退到了安全距離以外。
石頭又含在嘴裏嚼了兩口，然後‘呸’地一聲吐了出來，像人類吃到難吃的食物那樣嫌棄地走開了。
等他走到了視野看不見的範圍之後，江澈單膝跪地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來。
小男孩睜著一雙大眼睛，露出比他的年紀要大很多的成熟表情來，他問道：“你也是和我一樣的人嗎？”
江澈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嗯，我和你一樣。”
既不是人，也不完全是喪屍。
認不清當下，也看不到未來。
不知道自己將來還會向何處發展，只能得過且過，有一天算一天。
看見江澈表情平淡地說出這一些，陸俊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已經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冷靜自持了，他難得地產生了一種疲憊感，他開始覺得，很多事情並不是他想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
“石頭和金妮的下場會怎麽樣？”陸俊乏力地捏捏鼻梁，問出了這句話。
“不知道。”江澈站起身：“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是按照規定來說，他們倆已經攻擊了人類，那大概率會被槍斃——”
“那你怎麽不被槍斃！”
隨著話音，陸俊惱怒地揪起江澈的衣領：“你也感染了不是嗎？你還咬了我不是嗎？為什麽你還能站在這裏，為什麽我被你咬了也能站在這裏，而他們兩個就不行？！”
陸俊咄咄逼人地看著江澈，可江澈只是平靜地回視向他，並沒有因為他粗魯的動作而感到半分不滿。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江澈啟唇說道：“我能理解你，因為我也經歷過和你一樣的事情。但是——”
他慢慢撥開陸俊的手：“陸俊，你早就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你要學會接受。”
“呵。”陸俊覺得好笑：“接受。”
他目光陰鶩地看向江澈，一字一句道：“我最討厭你這幅冷血的樣子。”
說完他就走遠幾步，不再和江澈交流任何事情。
兩人之間的角色像是那天在禁閉室裏調換了過來，不過這之間的氛圍還是一樣的劍撥弩張，直到唐安和蘇慕他們找了過來。
唐安氣喘籲籲的：“江隊長，你們沒事吧？”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石頭和金妮呢？”
“不知道現在去哪了。”江澈停頓了一下：“他們目前的狀況不太好。”
唐安看出來江澈似乎是隱瞞了什麽，但他也沒有過多去詢問，因為即使石頭和金妮對他們進行了攻擊，他們也萬萬下不了手去處決這兩個人。
只不過基地裏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的幸存者，這件事情就需要想一個萬全之策了。
蘇慕也提出自己的見解：“我們現在最好盡快做決定，要對他們倆......做什麽樣的處理。”
“還有——”蘇慕皺起眉：“那些幸存者裏也未必沒有其他人感染，我們最好今晚之前就想辦法驗出來。”
“怎麽驗？”楊一維摸摸鼻子：“每個人發作的潛伏期都不一樣，在發作之前，誰也看不出來誰被感染了。”
“而且還有無癥狀感染者。”小墨補充道。
確實，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太一樣，很難作為參考依據。
唐安沈吟片刻：“這樣吧，我們先檢查一下那些幸存者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外傷，如果只是皮膚接觸，應該不會有問題，被感染的都是因為被咬或者是造成了傷口，這個應該很好判別。”
其他人都讚成唐安的提議，於是楊一維去男生通鋪那邊檢查了，女生這邊，唐安讓林鳳擔任起了這個重任。
“至於金妮和石頭，我們要不要也先把他們關進禁閉室裏？”唐安猶豫著說。
他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陸俊，其實他問這話主要也是為了征詢陸俊的意見。
只不過陸俊沈默著沒說話，唐安就當他是同意了。
任初一和小墨從康以言那裏拿了幾支麻醉針，兩人就去找石頭和金妮了。
陸俊和康以言也跟著去了，看來還是有點不放心。
看著他們幾人離去的背影，唐安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好像沒有幾個晚上是能安穩度過的。”
“嗯。”蘇慕捏了捏他的肩膀：“累了？先回去休息一會吧。”
“嗯。”
兩人單獨走在路上，蘇慕伸手過來，兩個人就彼此心照不宣地牽在了一起。
可這甜蜜蜜的氛圍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就在他們剛走出不遠，唐安忽然聽到訓練場的方向傳來了一聲‘轟隆’的巨響。
“不好。”
唐安的臉色馬上就沈了下來：“該不會是——”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身後看去，只見一開始還是一片漆黑的道路上，巡邏燈忽亮忽暗的，再緊接著，視野裏出現了一個姿勢怪異扭曲的人影。
唐安雖然看不見臉，但是他能看見那個人影的頭上有一個類似制服帽子的輪廓。
很快，他就斬釘截鐵道：“快跑！它們沖破了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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