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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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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謝橋一朝怒發沖冠,曝出六年前的畫,讓梁夢洲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天,有罵的,有鳴不平的,偏偏當事人直接神隱,至今沒給出任何回應。

正是晚上,兩人靠在客廳沙發上看電影,很有幾分他強任他強,清風佛山崗的意思。直到一旁梁夢洲的手機化身才撈上來的魚,突然震個不停。

他掃了一眼,是姜欣的電話,沒接。

謝橋拿遙控器按下靜音,問:“怎麽不接?”

梁夢洲聳肩,捏過手機接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being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姜欣冷漠拆穿他:“把你的英音改了再裝。”

“哦,欣姐有何指教?”他換了個姿勢,枕著謝橋的腿躺下。

“付書明那邊聯系我了,說鬧大不太好,想解決問題,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問題?哪有問題?不是事實嗎。”

“好,那就冷處理,如果你想說什麽就說吧,不用問過我。”

“……”梁夢洲十分稀奇,問“你怎麽不勸我了?”

“時間,咖位,證據,全都不一樣了,我不打沒把握的仗。而且當年不是我不幫你,只是你回過頭想,我們的想法在當時重要嗎?流量為王這句話不一定對,但足夠讓你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謝橋離得近,都聽到了,梁夢洲掛斷電話仰頭問他:“你說我該說點什麽嗎?”

“你想說就說。”

梁夢洲想了想:“我現在怎麽像個皇帝,突然什麽都能做,什麽都能說了?我真的紅了嗎?”

突然謝橋放在吧臺的電話響了,他捏了捏他的臉,起身接電話。梁夢洲則盤腿坐好打開備忘錄,開始想詞,準備報一個晚了六年的仇。

一會功夫,他文思如泉湧,很快就寫完了。

“關於《春意》的事鬧得很大,簡單說兩句。一是我從事演藝事業最初的想法就是多體驗,承蒙公司和粉絲們的一路支持,讓我這六年時光走得還算順暢,感謝大家,我的初心還在。

“二是對於當年的事,我不會多說什麽,因為我深知能有機會說出這些,是因為流量,不是我本人。但‘黃袍加身’是為了創造更好的東西,而不是審視過去。作為藝人,我還是希望能用作品說話。

“最後祝《影人》劇組全體同仁一切順利,我永遠感謝、想念當年當年共處的時光,你們是我演繹生涯最重要的基石。 ”

寫完後,他直接截圖發了微博,也是這些文字從心底被放到臺面上的同時,那些陳舊的憤懣和委屈就都消散了,像一片積雨雲,只是如今,他不再需要一場大雨,他已經走在了盛大的陽光之下,站在更高的臺階上,又何必和過去牽扯不清?

他知道,有什麽東西被徹底放下了。一種自滿情緒開始膨脹,他激動死了,沖過去抱住謝橋的腰,狠狠摸了一把。

謝橋按下他的手,微微皺眉,對電話那頭說:“買了票為什麽不提前說?我和你說過的。”

梁夢洲先親他的左臉,又親他的右臉。謝橋只好掰正他的臉,在他唇上戳了個“安靜”的章,梁夢洲才心滿意足跑開。

謝橋看著手表講電話:“我明天去接你。”

“為什麽住酒店?”他的聲音有些重。

坐在沙發上刷微博的梁夢洲擡眼,那頭好像是謝橋的母親,上次他們通話,他聽到一點。

他現在流量光環很重,覺得偷聽別人電話不好,又盯回手機。

很快他就看到一張圖,是一張用備忘錄畫的火柴人簡筆畫,一個藍色一個黑色,非常抽象地抱在一起,後面還畫著一個敷衍的圓,寫著“過山車”三個字。博主問:“這我CP,誰家CP另一位沒有臉啊!這麽久了,就沒人扒出辣個藍人的信息嗎?這腿,這腰,妥妥的娛樂圈預備軍啊。”

下面有人評論:“哈哈,我可能是瘋了吧,我已經把他帶進瓶妹的臉了。”

他開小號在下面回覆:“適度意淫益腦,過度意淫傷身,施主少做夢啦。”

接著他就把那火柴人圖片點了保存。

又翻到一篇他和謝橋的同人文,洋洋灑灑好幾頁截圖,從他們相遇開始,到後面合作,再到在一起,最後甚至還有車,寫得香艷無比,要把手機倒過來才能看的那種,那細節,看得他都想實踐了!

他看得心驚肉跳,在心底咆哮:“雖然但是,憑什麽我是下面那個?!”

為了壓驚,他跑到謝橋的微博——他要被罵一罵才能冷靜。

謝橋已經殺瘋了,甚至將那幅畫置頂,而評論區的戰場已經堆得足夠高了,足足八萬,熱一是那條“LMZ就是梁夢洲的話,那我劉明哲算什麽?”

下方跟著一排“柳木章”“郎茉澤”“呂美珍”,只有一條“你算小狗屁”混在中間十分顯眼,梁夢噗嗤笑出聲,發現這人很眼熟,名叫春意,這不是他那個只會發圖片、還一直支持他的小粉絲嗎?

順手點進去,發現他孤僻話少的小粉絲好像活了,最近發博挺多,最近一條是三天前:“我終於離他近了一點。”

隨手往下翻,對方轉發了一條“多肉養殖技術”的視頻,他一看定位,也在A城,心就一跳——這他媽不會是謝橋吧?!

於是他就去翻看他以前微博的定位,不是漂亮國就是英倫國,連讀書時間都對得上,而他回國後的第一條微博只有兩個字——“等我”。

這是什麽深沈戀愛腦發言?

他表情古怪,命中註定和被束縛的情緒同時產生,想:“我頂多算農家樂池塘裏的魚,都上趕著跳的,至於下這麽大一張網來撈我?”

這一會,謝橋電話打完,梁夢洲忙收了手機,裝出一臉自然的表情問:“什麽事?”

謝橋揉著眉心說:“我要回去住幾天,我媽明天的飛機,我要去接她。”

“哦,你去吧。”他又想,你不帶我一起嗎?明明上次說過“如果他願意的話,會和他一起”這話,怎麽,後悔了?

他還在如無其事等後文呢,結果謝橋只是捏了捏他的後頸,就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還說:“別閑下來,除了日常健身減脂,古琴可以繼續學,另外還有劇本,你們是不是有提前進入角色這個說法?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寫每日計劃吧。”

“……”梁夢洲瞇著眼說,“你是我爹嗎?姜欣都沒催我覆工呢。”

謝橋在房間笑:“快了,你非要喊我爸也不是不行,人要有方向,我怕你狀態不好。”

什麽狀態不好,明明是你稀罕我稀罕得不行,還會開小號罵人呢。看著他隱姓埋名沖鋒陷陣的份上,梁夢洲勉強應了聲好,又問:“我前幾天發的那張籃球場的畫你看到了吧?就沒什麽想說的?”

他畫畫的初衷是想回應十九歲的謝橋,想到讓這麽好的人在籃球場空等了一夜,就愧疚又心疼,但那些肉麻話他又說不出口,就只能這樣做了,但沒想到謝橋沒有絲毫反應。

謝橋的聲音裏夾著衣櫃門開關的聲音:“看了,畫得挺好的,比六年前好。”

“就這?你沒認出來這是誰嗎?”

“不是你嗎?我看籃球場的布局是東河公園的。”

梁夢洲火大:“但我不會Hardflip!”

“那你好菜,要我教你嗎?”

真是一腔心事餵了狗!

梁夢洲抓起手機,沖進琴房,怒彈《第一G小調敘事曲》最後一段,極速又高亢,正在他的手指激情飛舞時,謝橋進來了,將他抱著放在琴鍵上,頓時又是一陣淩亂曲調,謝橋隨手續了兩個音,捧著他的臉說:“先走了,想我了給我打電話。”

他僵著屁股不敢動,這底下可都是金子吶!

等謝橋走後他飛快跳到地上,盯著琴鍵仔細打量,確認它們毫發無傷後才開始回味剛才突如其來的吻和心跳。

草了。

扣好鍵盤蓋,他的額頭靠在上面,心裏空空的,人剛走他就開始想了,難怪謝橋讓他寫每日計劃,不寫拿什麽過日子,看來我也是個戀愛腦!

次日早晨,梁夢洲接到姜欣通知,讓他去一趟公司,說有個香水代言,要趁著進組前去國外拍一些宣傳物料,他嘴上說好心裏卻在想謝橋,要好幾天見不到了!

擯棄過自己的戀愛腦後,他開著帕拉梅拉出了門。正是周一早八,內三環上堵得怨氣沖天,路上的轎車成了焊在路上的玩具模型,一動不動,就在他開得逐漸暴躁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從車後傳來,同時汽車報警音“滴滴”響起。

昨晚謝橋不在,他不僅失眠還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現在頭正跳著疼,總感覺有事要發生,敢情等在這呢?

停好車,開好雙閃,梁夢洲戴著墨鏡下車了,就看後車是輛綠牌網約車,追尾了也不下車,他帶著火氣敲了敲車窗說:“幾個意思?就這樣算了?”

司機這才搖下窗,一臉歉意地說:“不好意思,你看我這車裏還有客人呢,不然咱們加個微信私了?”

“誰和你私了?”

梁夢洲拿起手機拍過照片,準備報警,就看後座車門打開,下來一位很優雅的女士,戴著墨鏡和淺灰色圍巾,頭發朝後梳得優雅齊整,他聞到一種很清淡的荷花香氣,清幽得像雨後的水汽,十分好聞。

她對他說:“對不起,我趕時間,你能載我一程嗎?”

“我嗎?”梁夢洲皺著鼻子,他打扮得很像網約車司機嗎?那他身上幾萬的衣服豈不是很不像話?

女士說:“嗯,我很急,這位師傅的技術我不是很放心。”

梁夢洲:“可我的車——”

“修車費用我兒子出。”

梁夢洲:“可是——”

“雙倍。”

這是錢的事嗎?

他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了,主要大庭廣眾之下他怕被拍,可不能再上一次熱搜了,就指著監控對司機說:“監控就在頭頂,這次就算了,以後開慢點。”

他撓了撓頭又對女士說,“那您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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