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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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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冷

中午十二點半,謝橋一旁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是他定的鬧鐘。

鈴聲是很輕的鋼琴音,似乎還有嘈雜聲摻雜其中,直到鈴聲停下,他才從數位板和電腦前擡頭,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按下一串數字,號碼他沒有存,卻記得很清楚。

那頭很快接通,謝橋平靜道:“爸,網上的視頻是你弄的嗎?”

謝明世遠在漢斯國的聲音傳過來,顯得平靜冰冷:“你的電話比我想象中的早,說吧,和那個小明星的事,你想怎麽解決。”

“你把視頻掐頭去尾,無非是想告訴我,你可以讓他被唾棄,結束演藝生涯,也可以讓他原地翻身……你在警告我對吧?但我覺得你搞錯了,我沒和他談戀愛,包養而已,要是他沒了工作,正好不用拋頭露面,我天天養著他。”

“是嗎?那你為什麽給我打電話?”

謝橋垂眼,撥弄著皮椅轉了幾圈說:“因為想告訴你一個事實,我不是什麽稀世珍寶,不是每個人都會爭著搶著來喜歡我,他一點都不喜歡我,是我喜歡了他六年……所以你這些手段到最後只會傷害到我。”

對面人的語氣沈著,說:“你要和我唱反調嗎?”

謝橋嗤笑:“有沒有可能我也有心?”說完又滿不在乎說,“算了,無能的人才憤怒,還是您教我的,怎麽,您做不到嗎?”

“十幾年的教育,就把你教成一個白眼狼,這麽和我說話?”

謝橋打斷他:“是你控制不了我了。我能離開你出國讀書,就可以要這個人。”

“他是個男人,是同性戀!你這麽著急把你的缺點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國內,這對你的事業影響有多大你不會不知道。”

謝橋失去全部耐心,撕開心平氣和的假面說:“半小時,我要看到所有視頻全部下架,否則我就會在全網向他表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謝明世——明科集團的董事長——的兒子喜歡男人,你會知道那對你的影響有多大。”

對面直接掛斷。十五分鐘,是他和謝明世打得最長的一通電話,真諷刺。

打完電話,他又打開微博,看了看網上的情況,罵聲一如既往地兇。

他比梁夢洲早一步得到消息,本以為對方會暴跳如雷,可他卻只是開心地做了一頓早餐……他好像總是讓他意外。

二十三公裏外的會議室裏,梁夢洲和姜欣隔了張大會議桌,陳勉坐在梁夢洲對面的小沙發上,三足鼎立。氣氛沈重,陳勉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

姜欣說:“昨晚過山車的視頻是我讓營銷號爆的,原本想讓晚宴的熱度壓過它,解決輿情,沒想到你酒吧的視頻又被人整出來了,梁夢洲,你當時可沒跟我說你打了人。”

“欣姐,是這樣——”陳勉剛要解釋,被姜欣打斷:“你停,讓他說。”

一旁梁夢洲眼皮一撩說:“打錯了嗎?再來一次我還打。”

“噠”一聲,姜欣點了一支煙,雙頰微陷,吸了一口,像將煙霧紋進肺裏才說:“找你來是解決問題,不是讓你撒氣的。你和謝橋最近惹事了?”

“……不是說我的事嗎,和他有什麽關系。”梁夢洲換了個方向翹腿,隨口裝傻。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兩個視頻熱度一升一降,很顯然是有人在搞你,以你如今的咖位還犯不著讓人大動幹戈,背後的道理你應該明白,該找誰你心裏有數。”

“我不知道,欣姐你別和我打啞謎。”

“非要我說明白嗎?網上所有和謝橋有關的片段都刪了,只有你還掛著,所以我才會問,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麽事惹到他家人?”

梁夢洲終於有了點動靜,食指敲著膝蓋問:“他家人……是誰?”

“明科集團,國內最大的地產商,國內外都有產業,他們的現任董事長姓謝,是謝橋的父親,我今早收到了他們的律師函。”

陳勉茫然,怎麽還扯上律師函了?

梁夢洲無所謂道:“哦,那又怎麽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姜欣將煙杵進煙灰缸,喪失全部耐心,說:“打人不是一般道德瑕疵,不是一般的公關手段能壓得下來的,既然給了你明路你不走,那在事情沒有實質性的進展前,你所有的商業活動暫時取消,公司會出一個調查聲明,近期你的微博不要上了。”

梁夢洲冷笑:“又要封殺是吧?聰明一點的就能想到我都敢把人送派出所了,所以行動肯定正當,只有傻子才會覺得我會吃飽了撐的在廁所打架!”

姜欣冷眼說:“你有多大的面子,覺得所有人都該了解你,還是所有人都該看過謝橋的聲明?你是不是忘了從前被罵得有多慘了?”

“是,我都記得,可從前是我對,你不讓我說我才會被罵,這一次我沒錯,上過熱搜做過澄清,但還是被罵,欣姐我真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了,你難道要我做個提線木偶嗎?對不起,我做不到。”

出辦公室時,姜欣又叫了他一聲,一臉覆雜地說:“最近……老實點,古琴就先別學了,免得連累張老。”

“哦。”不知道為什麽,這眼神讓他想起他媽,讀書時,每次他在外面打架,她就是這種眼神。

他就又問了一句,“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是不是認識謝橋?”

“這個問題會讓現有的問題變得更覆雜嗎?”

“那就是認識了,哈哈。”梁夢洲了然轉身,留姜欣無言看他。

下午他帶了身領口稍高的健身服去了健身房,在連續得了幾個鄙夷眼神後,他把毛巾甩在了器械扶手上,黑著臉想,這事情沒完,他一個五好四美的有志青年憑什麽受這種氣?憑什麽每一次都是他認錯?就因為他不紅所以就要承受不公嗎?什麽狗屎道理!

他決定了,他要把這攤破事講清楚。

很快他就換好衣服出來,對陳勉說:“你在我的粉絲群吧?和那群小姑娘說一聲,別上網沖鋒,付書明的粉絲兇得很,不要和他們罵。另外告訴他們,今晚我會給她們一個交代,我要直播。”

陳勉像聽到什麽外語,驚恐道:“你瘋了,欣姐說讓你老實一點的!還有我剛才就想問了,為什麽你救了謝橋,他家裏人還給你發律師函?”

對於後面的問題,梁夢洲答得十分平靜,搖著頭說:“不知道,有錢人的想法我不懂。

“至於老不老實的,我忍不了了,當藝人是為了體驗不同的生活,不是為了跌進同一種坑裏,永遠被誤會,永遠做澄清,永遠被罵,現在我甚至會利用這些罵聲給自己制造熱點和流量……這不對。”

陳勉都急出了川字眉,說:“哥,你冷靜點,交給欣姐吧,你這樣萬一大家不信怎麽辦?你也說了,他們只信他們想信的,萬一沒成功,你就再也起不來了!”

“不管了,落子無悔,我剛入圈就信這個。或者你去找欣姐,看有沒有別的小藝人能跟?”

陳勉大驚說:“我不要!”

“喏,你看,讓你走你又不走,那就一起瘋吧,你不覺得直播把一切都說出來很爽嗎?”梁夢洲眼裏閃著興奮的光。

陳勉把心一橫,搓了搓臉說:“行!那我就跟你了!什麽時候播,哪個平臺?”

“就今晚,把你微博賬號密碼發來。”

“好嘞!”

他拿著手機哐哐一頓操作,梁夢洲聽到微信提示音就說:“你回去吧,車鑰匙給我,我去接謝橋了,有事聯系。”

“哦。”陳勉高高興興打車,等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倆人怎麽回事,接來接去,跟談戀愛似的?

梁夢洲開上高速時臨近黃昏,太陽像一塊烙紅的圓鐵,堪堪垂在半空,垂在高速盡頭,旁邊的雲霞被染成濃烈的橘色,間雜一些灰藍,看上去觸手可及。待他下高速時太陽已徹底沈睡,天空僅剩灰紫,城市的路燈早已亮起,接力照亮人間。

路上他經過一家花店,就停下隨手點了兩盆像玫瑰一樣的多肉帶上了,他記得謝橋辦公室的臺子上空了一塊,這兩個胖乎乎的小東西擺進去正好。

帶著多肉敲開工作室門時,門口站著一位卷發美女,手裏的尺都沒放下來,裏頭咖啡濃度高得讓人窒息。

“你好,你找誰?”

梁夢洲一笑,文質彬彬:“你好,找謝橋。”

很快又擠進來一個腦袋,陶君然摟著他的手臂將帶他進來說:“都認好了,這是老板嗚嗚——”

是梁夢洲預感他要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把他的嘴捂住了。

陶君然卻掙開說:“——的救命恩人,以後見著了直接放進來就行。”

“……”梁夢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樣顯得他好心虛!

辦公室裏不知道誰接了句:“哇靠——見著活的了,打架老帥了。”

他的耳朵和臉齊齊發紅,被陶君然連人帶多肉塞進了謝橋的辦公室,還沖他眨了眨眼:“祝你好運哦!”

所以網友沖浪能不能按這位的標準來?多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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